第86章 Chapter 86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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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Chapter 86 正文……
姜梨睡了個午覺起來, 口渴，拿著水壺去廚房燒水。
才走了一半，對面陸之洲的房門被打開了。
她停下腳步, 看著出現在門口的陸之洲, 垂落的手指無意識蜷縮、收緊。
她以為他還會像過去的每一天一樣，把她當成空氣，就習慣性的低頭走開了。
可腳步剛邁出去，陸之洲的聲音忽然在背後響起。
“今晚想吃什麽？”
姜梨心臟一顫，所有的思緒在這一刻凝固住了。
她僵硬又遲疑的轉回身來, 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啊？”
陸之洲靜靜註視著她，唇邊掛著淡淡的微笑。
“今晚想吃什麽？哥給你做。”
問話又重覆了一遍，聲音落下得更加柔軟。
這次，姜梨是真真切切的聽清楚了。
她鼻尖控制不住開始泛酸, 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糖醋排骨。”
陸之洲思索著點了點頭, “家裏好像沒有排骨了, 那我去買。”
他越過她, 走向玄關，隨手拿起那裏掛著的外套穿上, 準備出門。
姜梨緊盯著他的背影，唇角微微顫抖著，最後還是沒忍住喚出。
“哥。"
聲音顫抖到破碎，一聲哥直接變成了一個含糊的氣音。
陸之洲呼吸一窒，他手指在袖子裏緊攥成拳, 佯裝風輕雲淡的回頭。
“怎麽了？”
姜梨抿緊嘴唇，想逼回心頭的那份酸楚，但淚花不聽話的在眼裏迅速凝聚, 閃爍著。
她揚起唇在笑，晶瑩的淚珠卻一顆緊跟著一顆無聲的墜落。
“我還想喝酸奶。”她啞著嗓子說。
陸之洲視線停在她的眼淚上，沈默了幾秒，忽然有笑意在眼底漾開了。
“都多大的人了，還能叫酸奶饞哭了。”他無奈的嘆了口氣，“買，要什麽都給你買。”
陸之洲去超市買了排骨和姜梨愛吃的菜，酸奶更是各種口味都買了好幾瓶。
他提著菜下車，剛鎖上車門，回頭就看見許肆和姜梨抱在樓下。
兩人一副即將生離死別的模樣。
陸之洲也不走了，胳膊撐在車上，靜靜看著兩人戀戀不舍分別。
看了能有十分鐘，聽他們說了不知道多少遍“我走了”，那兩只手也沒見撒開一下。
他有點不耐煩了。
不是，這倆人整這出羅密歐跟朱麗葉的樣子給誰看呢？
不會是給他吧？
陸之洲實在看不下去了，刻意清了清嗓子。
姜梨回頭看見他，身體猶如觸電般一顫，立刻甩開了許肆的手。
她打量著陸之洲的臉色，有點討好的叫了聲：“哥。”
許肆換了口氣，緊緊牽住姜梨的手，任她怎麽掙紮也不松。
他看著走過來的陸之洲，主動開口：“陸之洲，我們談談吧。”
陸之洲一聽這話，頭都大了。
他擰眉瞪著許肆，“談談談，許肆你跟我談個沒夠了？”
“我可沒話跟你說！”
他沒好氣的扔下這句話，扭頭往單元門裏走。
姜梨看著他的背影，想都沒想就掙脫許肆的手，跟了上去。她好不容易才跟陸之洲緩和了關系，可不能再搞砸了。
坐電梯上樓，她無聲跟在他的身後，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陸之洲走到家門口，熟練的按著密碼開鎖。
在一聲聲滴滴的數字鍵中，姜梨心臟揪得愈發緊了。
密碼成功解鎖，陸之洲忽然頭也不回說道：“晚上記得回家。”
“啊？”
姜梨整個人怔楞在原地，茫然的眨了眨眼。
陸之洲拉開了門，回頭面無表情叮囑：“門禁是11點之前。敢在外面過夜，我就打斷你的……”
他頓了一下，在姜梨巴掌大的小臉上看了眼，又匆忙改了口：“我就打斷他的腿，聽見了嗎？”
因為他的話，姜梨眼睛睜得大大的，很快就有淚水湧了進來。
陸之洲一看她這樣子就頂不住了。
他指著她警告，“不準哭。”
姜梨哪忍得住，撲在他懷裏，緊緊抱著他。
她小聲抽泣著道歉：“哥，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氣你了。”
陸之洲緊繃的肩頸緩慢放松了下來，他彎唇揉亂她的頭發：“再哭就別去了。”
姜梨立刻從他懷裏跳了出來：“不不不！去去去！”
她按亮電梯鍵，頭也不回就跑了進去。
淚都還沒擦幹凈，就笑著跟他揮手再見。
陸之洲手插口袋，無聲看著電梯門緩緩關閉，看著那個數字慢慢降到一樓。
想到她剛才那張嬌俏、鮮活的小臉，他垂眸笑了笑。
在這一刻，他似乎找到了幼時他對姜梨最原本的期望。
就這麽永遠笑著吧，挺好的。
樓下，許肆仰頭盯著那個熟悉的窗口。
這段日子，他無數次來到這裏，就這麽看著燈亮燈滅。
房間的燈又一次在他視線中被點亮。
他嘆了口氣，有些落寞的垂落眼，準備要走。
“許肆！”
姜梨突然在身後喊他。
許肆快速回過頭。
姜梨從單元門裏跑出來，飛奔著跑向他。
裙擺隨風微微揚起，帶著細碎的陽光，撲進了他的懷裏。
許肆下意識摟住她的腰，單手將她托住。下頜抵在她的發間，淡淡的花香充盈在鼻尖。
姜梨抱著他的脖頸，眼裏全是笑意，像是有星星碎在了裏面，襯得小臉愈發的明艷。
“我哥同意了。”
許肆微微僵硬，“你說什麽？”
姜梨笑著貼在他耳邊，一個字一個字的大聲說：“我說！我哥同意我們在一起啦！”
許肆手臂收緊，唇角下意識想要上揚。
但可能消息有點太突然了，他又有些不太敢置信，唇角就那麽僵在中間。
他再次謹慎的確認：“你沒騙我吧？”
姜梨被他這個反應整得哭笑不得，“我騙你幹什麽，你不信去問我哥。”
她隨口的一句氣話，結果誰知道，許肆真的開始叫她哥。
“陸之洲！”
喊了幾聲，陸之洲“砰”的一下拉開了窗戶。
他滿臉不耐煩，語氣更是沒好到哪裏去。
“叫這麽大聲幹嘛，擾民啊！”
許肆擡頭看著他，沒有回懟，眉眼一點點溫和下來。
“謝謝你啊，哥。”
陸之洲隔空與他對視，沈默了幾秒，突然罵道：“誰TM是你哥！等結婚那天再叫。”
許肆笑彎了眉眼，垂眼看向姜梨，語氣又欠又壞：“那我們現在去領證？”
陸之洲一楞，反應過來，扒著窗戶大罵：“許肆你TM蹬鼻子上臉了！”
氣得他到處在陽臺找東西準備砸他。
許肆得逞，滿眼壞笑，他拉住姜梨的手：“快跑，你哥要打人了。”
姜梨任由他拉著自己跑，笑著埋怨：“許肆你壞不壞，你別故意氣我哥了。”
兩人奔跑的影子被夕陽的光拉得很長很長。
—
陸之洲的事順利解決，姜梨特意把溫北梔叫出來，感謝她這個大功臣。
她撞了下溫北梔的肩膀，“我哥的事多謝你啦。”
溫北梔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與前幾天的她儼然不是一個人了。
“現在高興了？”她問。
姜梨抿唇笑著點頭，“嗯，高興了。”
溫北梔含笑瞥了她一眼，“德行。”
說完，她又不解的喃喃自語：“其實我也沒想到我說話竟然能這麽管用。”
姜梨似笑非笑看著她，未來嫂子說話，怎麽可能不管用。
現在的她開了竅，不僅能看透溫北梔的感情，也能看透她哥的心。
但她並沒有點破。
溫北梔擡頭，撞上她意味深長的笑容，楞住：“你笑什麽？”
姜梨裝沒事人似的搖頭，“沒有啊。”
她親昵挽住溫北梔的胳膊：“請你喝杯奶茶作為答謝。”
溫北梔立刻不樂意了：“我幫了你這麽大的忙，就杯奶茶啊？”
姜梨挽著她往街對面奶茶店走，“那怎麽可能，過兩天許肆要請你吃飯。”
“那還差不多。”
溫北梔擡頭看著櫻花樹後的奶茶店招牌，詫異：“這家奶茶店竟然還開著呢。”
兩人進了店，姜梨連菜單都沒看，就對店員說：“三分糖超厚芋泥奶綠，謝謝。”
溫北梔在菜單上隨意挑了順眼的名字，報給店員。
點單完，她雙臂交叉靠在吧臺上：“你以前不是最愛喝全糖的嗎？變口味了？”
姜梨懵了一下，經她提醒，才驀然想起原來的她嗜甜無比。
以前因為偷吃糖，沒少被她哥教訓。
那又是哪一天她突然變得口味呢？
姜梨絞盡腦汁的想了想，恍然。
哦，是向來坐車回家的許肆突然出現在了公交站臺的那天。
看見他的瞬間，她莫名感覺手裏最愛的全糖奶茶好像太甜膩了。
一念及此，姜梨唇角不自覺彎起。
果然，
有他，三分糖就夠了。
兩人從奶茶店出來，正好來到學校附近，溫北梔提議去學校裏轉轉看看。
正值暑假，學校裏沒什麽人。
門衛還認得姜梨，簡單做了個登記，就把她們給放了進去。
兩人手挽著手，就像高中時每一次上學一樣，走過那條走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路。
走進教學樓，姜梨指著那個樓梯，忽然笑說：“我每天午飯都在這裏能遇見他。”
溫北梔懵了好半天，才想起來：“我說你每天吃飯怎麽都磨磨蹭蹭的。我當時還覺得你思想有點問題，原來是被男色耽誤了。”
姜梨聽她有意調侃，羞澀了一下，但也沒耽誤她細數與許肆的點點滴滴。
明明是高中三年一句話沒說的兩個人，卻有著數不清的回憶。
溫北梔實在聽不下去了，捂著臉制止她：“好了，別說了。再說這奶茶我都喝不下去了，甜得牙疼。”
姜梨撇撇嘴，不滿嘟囔：“那你之前不是還總是介意，說我什麽都不告訴你嘛。”
溫北梔總算知道什麽叫自作孽了。
她只能由著姜梨說。
兩人說著不知不覺走到圖書館。
溫北梔：“這裏總不能還有你倆的回憶吧。”
她可記得很清楚，以前許肆不愛來這裏。
姜梨想了又想，就差把腦袋瓜搜刮幹凈了。
“那確實沒有了。”
溫北梔嘆了口氣，總算消停了。
走進圖書館，她莫名開始有點小興奮。
“還記得嗎？我們以前沒事的時候老是泡在這裏。”
溫北梔興沖沖指著某個靠窗的位置，聲音不自覺拔高：“就坐在那裏，我們的老位置。”
姜梨順著她的話，也陷入那段美好的回憶：“對，那時候我做題，你就對面看小說。”
提起小說，溫北梔就更來精神了。
她熟練的在琳瑯滿目的書架裏找到小說那排。
位置還是原來的，沒換過。
“這本我看過。”
“那本我也看過！”
溫北梔對每一本小說都如數家珍，她手指劃過每一本書，忽然停在了某處。
“這本……”
她勾著書角，把那本小說勾了出來。
“你還記得這本嗎？”她突然回頭問姜梨。
姜梨看了眼封面，男女主角穿著校服，推著自行車並肩走在林蔭下。
應該是本校園小說。
“這本小說怎麽了？”她不解的問。
溫北梔很激動，“你不記得了嗎？你當時說你迷戀這本小說男主迷戀得不行。”
她沒註意到姜梨茫然的表情，自顧自說：“真沒想到，最後你還真找了跟這個男主一樣的男朋友。”
姜梨怔楞住了，某段塵封的記憶慢慢被打開。
接下來溫北梔說了什麽，她什麽也聽不到了。某個蟬聲嘈雜的夏天。
姜梨聽著對面溫北梔傻笑了一下午。終於忍不住了，打下她的小說。
“你天天看這種小說，都看不膩嗎？”
溫北梔把小說拍在桌上，“看不起誰呢！我這也是在鍛煉腦子好不好！”
姜梨瞥了一眼她手邊，堆得跟小山似的小說，笑著調侃：“什麽腦？戀愛腦嗎？
溫北梔不樂意了，非逼著她看小說裏讓自己瘋狂心動的那段。
“你看看這個男主多癡情，哪怕女主有新男友了，也堅持不懈默默對她好。”
她捧著臉，望向窗外：“我要是也能遇到這種男生就好了。”
她感嘆了一頓完，再回頭，姜梨已經把習題冊上那道數學題做完了。
“我說話你聽沒聽啊！”溫北梔把手按在了姜梨本子上，“這種男生你都不喜歡，那你喜歡哪種類型？”
姜梨被她纏得實在沒辦法了，隨手指了桌上的某本小說，“我喜歡這種類型。”
溫北梔抽出那本小說，懷疑人生：“這種？不應該吧。”
姜梨隨意瞥了封面一眼，連名字都沒看清就點頭：“對，迷死了，簡直不行了，做夢都想嫁給他。”
她隨口的一句謊話，她沒記住。
溫北梔沒記住。
卻讓書架後面的男生悄悄記住了。
姜梨抽走了溫北梔手上的那本小說，跟當年的那個男生一樣。
坐在陽光下，花了將近一個下午的時間，一字一句把整本看完。
其實整本故事很老套。
就是一個乖乖女愛上多情浪子的故事。
只是這個浪子的人設……
莫名跟許肆好像。
窗外蟬聲依舊喧囂，炎熱的風卷著空氣中的潮濕，吹動泛黃的紙頁。
姜梨轉頭，盯著樹葉縫隙中的天空失神。
原來，在那個酸澀萌芽的夏天，他們都在各自演著默契的獨角戲。
從學校出來已經臨近傍晚了。
溫北梔一眼就看見街對面的許肆，她拐了下姜梨胳膊：“你男朋友來接你了。”
她幽幽嘆了一口氣，感嘆：“真是借你一下午都不行啊。”
姜梨親昵摟住她的肩膀，“我不陪他，陪你啊。”
溫北梔嘴上雖說著“滾吧滾吧”，但咧到耳朵根兒的笑容還是暴露了她對這招很適用。
她把姜梨往許肆方向推了推：“行啦，快走吧。我今晚約了你哥吃飯。”
跟溫北梔揮手告別，姜梨並沒有立刻過去找許肆。
她站在原地，越過車流人群看著他。
許肆斜靠在車門上，指間夾了根點著的煙。
煙頭火光猩紅，在逐漸落下的暮色中，時亮時滅。
姜梨忽然想起，他好像每次出現在她面前，都香煙不離手。
就跟那本小說裏的男主一模一樣。
但是，她從來沒親眼看見他抽過。
姜梨垂眼笑了笑，好像有些懂了。
似是感受到視線，許肆終於舍得把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挪開。
他看著馬路對面的姜梨，有笑意在眉眼間漫延開來。
姜梨彎唇朝他笑，迎著他的目光，穿過車流走過去。
沒等許肆說話，她就搶過他指尖的煙頭，掐滅扔進了最近的垃圾桶裏。
她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學不會，我們就不學了。”
因為，
我愛你從來沒有任何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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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睡了個午覺起來, 口渴，拿著水壺去廚房燒水。
才走了一半，對面陸之洲的房門被打開了。
她停下腳步, 看著出現在門口的陸之洲, 垂落的手指無意識蜷縮、收緊。
她以為他還會像過去的每一天一樣，把她當成空氣，就習慣性的低頭走開了。
可腳步剛邁出去，陸之洲的聲音忽然在背後響起。
“今晚想吃什麽？”
姜梨心臟一顫，所有的思緒在這一刻凝固住了。
她僵硬又遲疑的轉回身來, 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啊？”
陸之洲靜靜註視著她，唇邊掛著淡淡的微笑。
“今晚想吃什麽？哥給你做。”
問話又重覆了一遍，聲音落下得更加柔軟。
這次，姜梨是真真切切的聽清楚了。
她鼻尖控制不住開始泛酸, 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糖醋排骨。”
陸之洲思索著點了點頭, “家裏好像沒有排骨了, 那我去買。”
他越過她, 走向玄關，隨手拿起那裏掛著的外套穿上, 準備出門。
姜梨緊盯著他的背影，唇角微微顫抖著，最後還是沒忍住喚出。
“哥。"
聲音顫抖到破碎，一聲哥直接變成了一個含糊的氣音。
陸之洲呼吸一窒，他手指在袖子裏緊攥成拳, 佯裝風輕雲淡的回頭。
“怎麽了？”
姜梨抿緊嘴唇，想逼回心頭的那份酸楚，但淚花不聽話的在眼裏迅速凝聚, 閃爍著。
她揚起唇在笑，晶瑩的淚珠卻一顆緊跟著一顆無聲的墜落。
“我還想喝酸奶。”她啞著嗓子說。
陸之洲視線停在她的眼淚上，沈默了幾秒，忽然有笑意在眼底漾開了。
“都多大的人了，還能叫酸奶饞哭了。”他無奈的嘆了口氣，“買，要什麽都給你買。”
陸之洲去超市買了排骨和姜梨愛吃的菜，酸奶更是各種口味都買了好幾瓶。
他提著菜下車，剛鎖上車門，回頭就看見許肆和姜梨抱在樓下。
兩人一副即將生離死別的模樣。
陸之洲也不走了，胳膊撐在車上，靜靜看著兩人戀戀不舍分別。
看了能有十分鐘，聽他們說了不知道多少遍“我走了”，那兩只手也沒見撒開一下。
他有點不耐煩了。
不是，這倆人整這出羅密歐跟朱麗葉的樣子給誰看呢？
不會是給他吧？
陸之洲實在看不下去了，刻意清了清嗓子。
姜梨回頭看見他，身體猶如觸電般一顫，立刻甩開了許肆的手。
她打量著陸之洲的臉色，有點討好的叫了聲：“哥。”
許肆換了口氣，緊緊牽住姜梨的手，任她怎麽掙紮也不松。
他看著走過來的陸之洲，主動開口：“陸之洲，我們談談吧。”
陸之洲一聽這話，頭都大了。
他擰眉瞪著許肆，“談談談，許肆你跟我談個沒夠了？”
“我可沒話跟你說！”
他沒好氣的扔下這句話，扭頭往單元門裏走。
姜梨看著他的背影，想都沒想就掙脫許肆的手，跟了上去。她好不容易才跟陸之洲緩和了關系，可不能再搞砸了。
坐電梯上樓，她無聲跟在他的身後，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陸之洲走到家門口，熟練的按著密碼開鎖。
在一聲聲滴滴的數字鍵中，姜梨心臟揪得愈發緊了。
密碼成功解鎖，陸之洲忽然頭也不回說道：“晚上記得回家。”
“啊？”
姜梨整個人怔楞在原地，茫然的眨了眨眼。
陸之洲拉開了門，回頭面無表情叮囑：“門禁是11點之前。敢在外面過夜，我就打斷你的……”
他頓了一下，在姜梨巴掌大的小臉上看了眼，又匆忙改了口：“我就打斷他的腿，聽見了嗎？”
因為他的話，姜梨眼睛睜得大大的，很快就有淚水湧了進來。
陸之洲一看她這樣子就頂不住了。
他指著她警告，“不準哭。”
姜梨哪忍得住，撲在他懷裏，緊緊抱著他。
她小聲抽泣著道歉：“哥，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氣你了。”
陸之洲緊繃的肩頸緩慢放松了下來，他彎唇揉亂她的頭發：“再哭就別去了。”
姜梨立刻從他懷裏跳了出來：“不不不！去去去！”
她按亮電梯鍵，頭也不回就跑了進去。
淚都還沒擦幹凈，就笑著跟他揮手再見。
陸之洲手插口袋，無聲看著電梯門緩緩關閉，看著那個數字慢慢降到一樓。
想到她剛才那張嬌俏、鮮活的小臉，他垂眸笑了笑。
在這一刻，他似乎找到了幼時他對姜梨最原本的期望。
就這麽永遠笑著吧，挺好的。
樓下，許肆仰頭盯著那個熟悉的窗口。
這段日子，他無數次來到這裏，就這麽看著燈亮燈滅。
房間的燈又一次在他視線中被點亮。
他嘆了口氣，有些落寞的垂落眼，準備要走。
“許肆！”
姜梨突然在身後喊他。
許肆快速回過頭。
姜梨從單元門裏跑出來，飛奔著跑向他。
裙擺隨風微微揚起，帶著細碎的陽光，撲進了他的懷裏。
許肆下意識摟住她的腰，單手將她托住。下頜抵在她的發間，淡淡的花香充盈在鼻尖。
姜梨抱著他的脖頸，眼裏全是笑意，像是有星星碎在了裏面，襯得小臉愈發的明艷。
“我哥同意了。”
許肆微微僵硬，“你說什麽？”
姜梨笑著貼在他耳邊，一個字一個字的大聲說：“我說！我哥同意我們在一起啦！”
許肆手臂收緊，唇角下意識想要上揚。
但可能消息有點太突然了，他又有些不太敢置信，唇角就那麽僵在中間。
他再次謹慎的確認：“你沒騙我吧？”
姜梨被他這個反應整得哭笑不得，“我騙你幹什麽，你不信去問我哥。”
她隨口的一句氣話，結果誰知道，許肆真的開始叫她哥。
“陸之洲！”
喊了幾聲，陸之洲“砰”的一下拉開了窗戶。
他滿臉不耐煩，語氣更是沒好到哪裏去。
“叫這麽大聲幹嘛，擾民啊！”
許肆擡頭看著他，沒有回懟，眉眼一點點溫和下來。
“謝謝你啊，哥。”
陸之洲隔空與他對視，沈默了幾秒，突然罵道：“誰TM是你哥！等結婚那天再叫。”
許肆笑彎了眉眼，垂眼看向姜梨，語氣又欠又壞：“那我們現在去領證？”
陸之洲一楞，反應過來，扒著窗戶大罵：“許肆你TM蹬鼻子上臉了！”
氣得他到處在陽臺找東西準備砸他。
許肆得逞，滿眼壞笑，他拉住姜梨的手：“快跑，你哥要打人了。”
姜梨任由他拉著自己跑，笑著埋怨：“許肆你壞不壞，你別故意氣我哥了。”
兩人奔跑的影子被夕陽的光拉得很長很長。
—
陸之洲的事順利解決，姜梨特意把溫北梔叫出來，感謝她這個大功臣。
她撞了下溫北梔的肩膀，“我哥的事多謝你啦。”
溫北梔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與前幾天的她儼然不是一個人了。
“現在高興了？”她問。
姜梨抿唇笑著點頭，“嗯，高興了。”
溫北梔含笑瞥了她一眼，“德行。”
說完，她又不解的喃喃自語：“其實我也沒想到我說話竟然能這麽管用。”
姜梨似笑非笑看著她，未來嫂子說話，怎麽可能不管用。
現在的她開了竅，不僅能看透溫北梔的感情，也能看透她哥的心。
但她並沒有點破。
溫北梔擡頭，撞上她意味深長的笑容，楞住：“你笑什麽？”
姜梨裝沒事人似的搖頭，“沒有啊。”
她親昵挽住溫北梔的胳膊：“請你喝杯奶茶作為答謝。”
溫北梔立刻不樂意了：“我幫了你這麽大的忙，就杯奶茶啊？”
姜梨挽著她往街對面奶茶店走，“那怎麽可能，過兩天許肆要請你吃飯。”
“那還差不多。”
溫北梔擡頭看著櫻花樹後的奶茶店招牌，詫異：“這家奶茶店竟然還開著呢。”
兩人進了店，姜梨連菜單都沒看，就對店員說：“三分糖超厚芋泥奶綠，謝謝。”
溫北梔在菜單上隨意挑了順眼的名字，報給店員。
點單完，她雙臂交叉靠在吧臺上：“你以前不是最愛喝全糖的嗎？變口味了？”
姜梨懵了一下，經她提醒，才驀然想起原來的她嗜甜無比。
以前因為偷吃糖，沒少被她哥教訓。
那又是哪一天她突然變得口味呢？
姜梨絞盡腦汁的想了想，恍然。
哦，是向來坐車回家的許肆突然出現在了公交站臺的那天。
看見他的瞬間，她莫名感覺手裏最愛的全糖奶茶好像太甜膩了。
一念及此，姜梨唇角不自覺彎起。
果然，
有他，三分糖就夠了。
兩人從奶茶店出來，正好來到學校附近，溫北梔提議去學校裏轉轉看看。
正值暑假，學校裏沒什麽人。
門衛還認得姜梨，簡單做了個登記，就把她們給放了進去。
兩人手挽著手，就像高中時每一次上學一樣，走過那條走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路。
走進教學樓，姜梨指著那個樓梯，忽然笑說：“我每天午飯都在這裏能遇見他。”
溫北梔懵了好半天，才想起來：“我說你每天吃飯怎麽都磨磨蹭蹭的。我當時還覺得你思想有點問題，原來是被男色耽誤了。”
姜梨聽她有意調侃，羞澀了一下，但也沒耽誤她細數與許肆的點點滴滴。
明明是高中三年一句話沒說的兩個人，卻有著數不清的回憶。
溫北梔實在聽不下去了，捂著臉制止她：“好了，別說了。再說這奶茶我都喝不下去了，甜得牙疼。”
姜梨撇撇嘴，不滿嘟囔：“那你之前不是還總是介意，說我什麽都不告訴你嘛。”
溫北梔總算知道什麽叫自作孽了。
她只能由著姜梨說。
兩人說著不知不覺走到圖書館。
溫北梔：“這裏總不能還有你倆的回憶吧。”
她可記得很清楚，以前許肆不愛來這裏。
姜梨想了又想，就差把腦袋瓜搜刮幹凈了。
“那確實沒有了。”
溫北梔嘆了口氣，總算消停了。
走進圖書館，她莫名開始有點小興奮。
“還記得嗎？我們以前沒事的時候老是泡在這裏。”
溫北梔興沖沖指著某個靠窗的位置，聲音不自覺拔高：“就坐在那裏，我們的老位置。”
姜梨順著她的話，也陷入那段美好的回憶：“對，那時候我做題，你就對面看小說。”
提起小說，溫北梔就更來精神了。
她熟練的在琳瑯滿目的書架裏找到小說那排。
位置還是原來的，沒換過。
“這本我看過。”
“那本我也看過！”
溫北梔對每一本小說都如數家珍，她手指劃過每一本書，忽然停在了某處。
“這本……”
她勾著書角，把那本小說勾了出來。
“你還記得這本嗎？”她突然回頭問姜梨。
姜梨看了眼封面，男女主角穿著校服，推著自行車並肩走在林蔭下。
應該是本校園小說。
“這本小說怎麽了？”她不解的問。
溫北梔很激動，“你不記得了嗎？你當時說你迷戀這本小說男主迷戀得不行。”
她沒註意到姜梨茫然的表情，自顧自說：“真沒想到，最後你還真找了跟這個男主一樣的男朋友。”
姜梨怔楞住了，某段塵封的記憶慢慢被打開。
接下來溫北梔說了什麽，她什麽也聽不到了。某個蟬聲嘈雜的夏天。
姜梨聽著對面溫北梔傻笑了一下午。終於忍不住了，打下她的小說。
“你天天看這種小說，都看不膩嗎？”
溫北梔把小說拍在桌上，“看不起誰呢！我這也是在鍛煉腦子好不好！”
姜梨瞥了一眼她手邊，堆得跟小山似的小說，笑著調侃：“什麽腦？戀愛腦嗎？
溫北梔不樂意了，非逼著她看小說裏讓自己瘋狂心動的那段。
“你看看這個男主多癡情，哪怕女主有新男友了，也堅持不懈默默對她好。”
她捧著臉，望向窗外：“我要是也能遇到這種男生就好了。”
她感嘆了一頓完，再回頭，姜梨已經把習題冊上那道數學題做完了。
“我說話你聽沒聽啊！”溫北梔把手按在了姜梨本子上，“這種男生你都不喜歡，那你喜歡哪種類型？”
姜梨被她纏得實在沒辦法了，隨手指了桌上的某本小說，“我喜歡這種類型。”
溫北梔抽出那本小說，懷疑人生：“這種？不應該吧。”
姜梨隨意瞥了封面一眼，連名字都沒看清就點頭：“對，迷死了，簡直不行了，做夢都想嫁給他。”
她隨口的一句謊話，她沒記住。
溫北梔沒記住。
卻讓書架後面的男生悄悄記住了。
姜梨抽走了溫北梔手上的那本小說，跟當年的那個男生一樣。
坐在陽光下，花了將近一個下午的時間，一字一句把整本看完。
其實整本故事很老套。
就是一個乖乖女愛上多情浪子的故事。
只是這個浪子的人設……
莫名跟許肆好像。
窗外蟬聲依舊喧囂，炎熱的風卷著空氣中的潮濕，吹動泛黃的紙頁。
姜梨轉頭，盯著樹葉縫隙中的天空失神。
原來，在那個酸澀萌芽的夏天，他們都在各自演著默契的獨角戲。
從學校出來已經臨近傍晚了。
溫北梔一眼就看見街對面的許肆，她拐了下姜梨胳膊：“你男朋友來接你了。”
她幽幽嘆了一口氣，感嘆：“真是借你一下午都不行啊。”
姜梨親昵摟住她的肩膀，“我不陪他，陪你啊。”
溫北梔嘴上雖說著“滾吧滾吧”，但咧到耳朵根兒的笑容還是暴露了她對這招很適用。
她把姜梨往許肆方向推了推：“行啦，快走吧。我今晚約了你哥吃飯。”
跟溫北梔揮手告別，姜梨並沒有立刻過去找許肆。
她站在原地，越過車流人群看著他。
許肆斜靠在車門上，指間夾了根點著的煙。
煙頭火光猩紅，在逐漸落下的暮色中，時亮時滅。
姜梨忽然想起，他好像每次出現在她面前，都香煙不離手。
就跟那本小說裏的男主一模一樣。
但是，她從來沒親眼看見他抽過。
姜梨垂眼笑了笑，好像有些懂了。
似是感受到視線，許肆終於舍得把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挪開。
他看著馬路對面的姜梨，有笑意在眉眼間漫延開來。
姜梨彎唇朝他笑，迎著他的目光，穿過車流走過去。
沒等許肆說話，她就搶過他指尖的煙頭，掐滅扔進了最近的垃圾桶裏。
她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學不會，我們就不學了。”
因為，
我愛你從來沒有任何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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