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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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碗蓋被凱恩揭開, 只見那比臉還大的厚碗裏,裝著一堆顏色明亮的小龍蝦。紅色的硬殼上,油光流轉, 周圍暗紅色的辣椒段、紫紅色的花椒粒, 在蒸騰的熱氣中, 溢出濃烈的香味, 還沒有品嘗,就能讓人想到舌尖上的鮮香麻辣。

“你說小龍蝦自己剝才好吃, 那這個,我就不幫你。”凱恩目光巡視著桌上的菜, 上面的東西這麽多, 總有用的上他的。

“嗯嗯,我自己來, 對了, 啤酒做出來了嗎?”吃小龍蝦怎麽能沒有冰啤酒,寧禪想到在末世前跟著爸爸在夜宵攤上吃東西時,看到的場面, 他就想想試試這是種什麽感覺,真的有這麽爽嗎?

夜宵攤上的那些人腳邊大多放著一箱啤酒,有拿著瓶子直接吹的,有把酒倒進大馬克杯, 往裏面加冰塊的,底下澄黃色的液體裏有細密的小泡“啵啵”的裂開, 上面的白色泡沫如雲朵般堆積著要往外湧出。

在夜宵攤上的人,也仿佛丟掉了白日的拘謹, 大聲的說笑著、哭鬧著, 盡情釋放著心中的情緒。他們大口地喝著酒, 面前或擺著一盆龍蝦、螺螄,或只是一碟炸花生、鹽豆。這一口一口咽下的,不知是食物,還是故事。

寧禪那時候年歲還小,他爸也只能是帶著他在攤子上簡單喝兩瓶,感慨著喝不盡興,還會偷偷叫他不要告訴媽媽。

寧禪啃著自己的蜜汁雞翅、喝著椰汁,只能看著爸爸面前那一大盆麻辣小龍蝦,流下羨慕的口水,盼望著自己快點長大,也能來享受這一切。

可誰能想到,等他長大了,可以陪他一起喝酒的人不在了,食物變異了,那個歡快的夜晚也被各種沈重的記憶掩埋了。

現在,再看到面前的小東西,還有面前這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人,寧禪覺得日子越來越有盼頭。

“有,只是下午你還要上祭祀臺,你現在喝了酒,到時候會不會不舒服?”凱恩停下剝白灼蝦的手,準備招呼人去拿酒。

“沒事兒,我有辦法控制,吃完飯再把醉意消掉就可以了。”寧禪拿起一個肉質飽滿的蝦尾,輕輕一捏殼,讓裏面的肉有了松動的空間,再放到嘴邊一咬,殼上的汁水先湧進嘴裏,接著是一大塊緊實的肉,被舌尖裹挾著彈到牙齒下。

這下了重料的龍蝦肉,混著鮮香麻辣的汁水,在舌尖上蹦跳著,即使咽下去,還有一股濃香留在唇齒間。寧禪看著被染上油光的指尖,嘬了一下,那刺激的滋味兒,在口腔中越發蔓延。

“味道很棒,沒有土腥味,汁水充沛,肉質細嫩,你快嘗嘗,真的很不錯......對了,我忘了,你應該事先嘗過了吧。”寧禪看著已經剝了一小碟蝦的凱恩,戲謔地用腳點了點他。

小腿被人蹭過的凱恩,放松的坐姿瞬間變得僵硬起來,他對上寧禪笑瞇瞇的眼睛,把剝好的蝦肉,往寧禪面前推了推,再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是,這些菜我都嘗過,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是這樣嗎?”

寧禪看著凱恩老實回話,好像沒有發現自己動作,某種惡趣味湧上心頭。

寧禪擡起腳尖,在凱恩的小腿上輕輕蹭著,那繡著金色蓮花的白靴,把凱恩的褲腳慢慢撩起,光滑的綢面和冷白的皮膚,在桌下的黑暗中,勾纏在一起。

“你,你是在欺負我嗎?”凱恩僵硬地越發明顯了,他繃直了腰,微偏著頭、垂下眼簾“不敢”看寧禪。

寧禪看著凱恩那泛紅的耳廓,還有小怨一聲便抿緊的唇,喉嚨有些發緊。這,這就是欺負老實人的快樂嗎!

“沒有啊,我做什麽了?”寧禪眨著眼,伸手拈起送到面前蝦仁,在料碟裏蘸了蘸,再慢慢放進嘴裏。只是簡單過水的白灼蝦,保留了它最鮮美的本味,再加上大廚調的料汁,這蝦好像活了般,在嘴裏鮮活地翻騰著。

感覺到寧禪腳下動作的停頓,凱恩微撇了眼,看他一臉享受地吃著蝦,在心裏磨了磨牙,怎麽,他還不如面前這些菜嗎?

凱恩覺得“勾引”寧禪讓他主動的事,還是得空閑的時候來,至少是不能有外物打擾的那種。這種時候,只能自己主動討福利了,“沒有,那你這是在幹什麽?”

凱恩像是難以忍受般,伸手撈起寧禪還沒有放下的腳,帶著刀繭的手指,和寧禪光潔的小腿形成鮮明的對比。

那粗糲的大手,摩挲著纖細的腳踝,順著那如軟玉般細膩的肌膚,慢慢上攀。

寧禪這條褲子比較寬松,根本沒有起到任何阻攔作用,只能感受著那掌心的炙熱,灼燒著那一片皮膚。

這次換寧禪漲紅了臉,他縮了縮腿,想把腳收回來,卻發現凱恩捏的緊,這桌子也阻攔著,讓他使不上勁兒。

好在,他們倆還是隔了段距離,端直坐著的凱恩,把手攀到大腿上,就不能再往前了,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寧禪,“你要是再這樣逗我,我就要還回來了。”

看著一本正經“威脅”著的凱恩,寧禪想用手裏的蝦堵住他的嘴,還什麽還,他這分明已經得寸進尺了!

“嗯嗯,知道了。”感覺自己要被當盤菜吃掉的寧禪,不敢再撩了,這可是在外面,要是等會兒有不長眼的闖進來,看到他們這樣,他還怎麽見人。

今天可是他這個教皇和王城的百姓,第一次公開見面的嚴肅時刻,要是傳出他現在還在和凱恩親親我我,那怎麽正經的起來。

看寧禪不鬧騰了,凱恩舔著牙根,只覺得不滿足。唉,要是這是在宮裏就好了,他定要讓禪禪知道他是不好招惹的。

兩人正僵著的時候,外面正好傳來店員的招呼聲,

“咚咚”

“你好,你們要的酒送來了。”

這家店是在凱恩名下,所以他招的店員,首先考慮那些從戰場上下來的受傷士兵。

他們沒有辦法再在戰場上征伐,回家幹農活,可能也不太方便,又沒有其他的特長,便在這裏當店員。

雖然一家店能容下的人不多,但是像這樣的店多了,那能受到關照的退役士兵便多了。

來人一只手推著推車,利落地把冰桶裏的酒拿出兩瓶,單手打開瓶塞,擺到旁邊的櫃子上,“請問剩下的酒,我是一起開了,還是等會兒再來開。”

寧禪的目光從這個店員空蕩蕩的袖籠裏滑過,看著他燦爛的笑容,擺了擺手,“不用,我們喝多少開多少,這東西瞧著簡單,等會兒自己來就是了。”

“好的,希望你們吃的開心。”店員把瓶起子留下,沒有過多言語地離開了。

“你做的很好。”寧禪拿起一瓶酒,透過深棕色的瓶子,看著裏面的液體,然後擡頭朝凱恩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不管後面還有什麽驚喜,他現在就已經很開心了。

凱恩先是讓他看到了這街上的熱鬧、繁華,又讓他看到了生活的安定,他感覺心底那個黑暗的世界,在一片片被點亮。

凱恩也拿起另一瓶酒,對著寧禪的瓶頸靠了靠,撞擊出清脆的響聲,“都是你教的好。”

“好,我們一起努力,讓這日子變得更好。”寧禪眼中的笑意加深,然後舉起酒瓶,往嘴裏猛倒一口,“咕嘟咕嘟”

“咳咳咳......”從沒有喝過酒的寧禪,在一陣豪飲下,被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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