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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暴君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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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暴君導演

夏天,暴雨。

笙城的夏季總是濕漉漉的,多風,多暴雨,鐘樓外的早點鋪們趕緊跑出來支撐防水棚,路邊的咖啡館早已被早起的優雅老太太占據,不一會兒檐下就已經擠滿了人。

“快,好兄弟。”626正在進行緊急播報,“第一屜小籠包!最頂上的那一格正被取下來,我們現在沖刺過去馬上能吃到。”

五秒後,荊榕抵達了包子鋪門口,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得到了第一屜最頂上的包子。因為下雨,員工們還在忙著往外搬塑料凳,廳內的桌椅還沒放下來,荊榕於是端著盤子去外邊找了個小桌,坐下來開吃。

笙城包子很出名,荊榕和626要吃,就吃最頂上的那一屜,因為溫度高,最燙最鮮活,悶熱的夏天中,再配一碗頂涼的薄荷綠豆水,吃起來格外舒爽,提神醒腦。

早晨五點半,天剛裏還帶著點微藍,包子松軟可口,熱氣騰騰,荊榕吃不夠,又要了一碟生煎,底煎得焦脆,蔥花奇香無比。

626一邊吃一邊說:“哥,這是編號113的……嘶,好燙,好吃,嗝兒……的世界,危險性評級較低,無限制,我來喝口綠豆湯……算了哥,發資料給你自己看吧。”

113世界看起來是一個普通的現代世界,626埋在綠豆湯裏,將資料上傳到了荊榕的意識中,荊榕十分默許自己同事的摸魚行為,一邊吃包子一邊查看。

【世界編號:113】

【世界評價1:好吃,好玩,好喝。此評價來自風水局分部31號專員。】

【世界評價2:休假絕不能錯過的一個世界!文藝繁榮發展,如果你愛打游戲,這裏二十年內產出了五十部足以進入次元史的游戲,夠你打一輩子!此評價來自賽博人。】

【世界評價3:世界中顯示有微量負面運行結果,進入須警惕。此評價來自執行局,C級執行官鯊魚。】

第三條評價很顯然也出自他們的同事,看來這個世界也被執行局調查過,不過看起來沒沒有調查出結果。

626也在看:“好兄弟,負面運行結果是什麽意思?”

“就是可能有一些很輕微的惡性存在,比如世界中可能沒有怪物,但存在靈魂中有著怪物氣質的人。”荊榕夾起最後一只生煎包,“我們執行局也會對這種靈魂進行探測和調查,用以監測。因為放任不管的話,那些人脫離世界後,靈魂可能會進入其他世界,變成大麻煩。”

出身豪門狗血系統的626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噢!!!”

荊榕打量了一下周圍環境:“看起來問題不大,兄弟,幫我查一下這個世界的單子,我們可以順手接一點。”

“沒有問題兄弟。”

626開始麻利地查閱這個世界的各種委托單。

本來他們在大世界中並沒有這麽窮,但上個世界脫離後,荊榕回了一趟執行局,用了點手段,將絕對不可以人為擾動的上個世界中的兩個古董——偷渡了出來,為此交了一筆巨額罰款。

那兩個古董是他和他老婆的定情信物,荊榕交完罰款,還倒欠下三千萬次元幣。但這沒有關系,他和626倒賣各種世界的物品已經非常熟練,一人一統都很相信他們可以很快將這筆錢賺回來。

這也是他們來了這個世界的原因:世界線無限制,物產還豐富,他們剛好可以利用休假之便當個中間商。

“找到了兄弟,有很多單子,開價還很高。這個世界非常繁榮,光是零食代購就有許多單子,啊!這個!”626迅速找到一單,“聚財包子鋪生煎十盤,代購費用五千次元幣,誠意等待去世界113的有緣人代購。”

荊榕擡起頭。

“聚財包子鋪”近在眼前,這屬於送到眼前的單子!

626十分激動:“這真是個美好的預兆,兄弟,我覺得我們在這個世界會非常有錢。等等,兄弟?你怎麽沈默了?”

荊榕摸了摸褲兜,向626展示了這個世界的資產。

渾身上下二十塊八毛錢,有零有整,還有兩塊椰子糖,或許是被用來替代找零的物品。

626:“。”

荊榕:“。”

這事太罕見了。

荊榕發出了真誠的疑問:“我在這個世界,很窮嗎?”

626:“好問題。”

*

半小時後,一人一統對著江邊發出了長長的嘆息。

“小可憐,兄弟,怎麽會這樣。兄弟。我要流下電子眼淚了。”

世界的運行記錄中,荊榕今年十八歲,剛上大一,十分鮮嫩。屬於他的世界線已經為他生成。

“你在這個世界中過得並不好,你長得很好看,天資優秀,但攤上了一個五毒俱全的家庭。你深受不良的家庭關系的困擾,從小,你母親用PUA的方式,讓你認為家裏的貧窮和不幸,都是因為你造成的。而你的父親是遠在冰城的一個皮條客,負責給那些達官貴人提供男男女女。你高考畢業時填了笙城的戲劇學校學導演,但你父親聲稱,你能考上這個學校是因為面試時他走了關系,還有意將你送給一個愛好潛規則的副教授,你感到很惡心,開始抗拒去學校上課,目前已經面臨掛科。再過一個學期,繼續掛科的話,你就得退學了。”

“和同學的關系也很一般,你話很少,也不合群,但才能又碾壓其他人,你懂的,很容易引人嫉妒。尤其你的同宿舍同學。”

“不過。”626念到後面,AI聲音也變得柔和,“從前的這個你,給你留了言,說想見你一面。”

這實在是一件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荊榕一直是靈魂穩定性、融合性極強的人,每一次生成世界線時,都是從他的靈魂中摘下一部分,放進世界中開始運行。等荊榕來了之後,就收回這部分缺失的靈魂,放回原位。

在世界中運行的這個靈魂,就像樹木生出的側枝,完完全全屬於荊榕自己,是他的一部分。

而他的一部分靈魂會有話說,這件事很不常見。

626說:“還真是第一次遇到,”

荊榕說:“沒關系。這很正常,實際上,如果人無法和過去的影子的對話,無法體會曾經的處境,這是不正常的。”

626:“!”

626:“你以前經常和自己對話嗎?”

荊榕說:“休假之前,經常。”

他常常將自己沈在冰湖中,對話那個失去記憶、一片空白中的自己,即便那只是一個影子。

一片葉子,也許綠得和其他的葉子不一樣,但那也是他的葉子。他的枝葉或許會在外邊經歷風雪,生出病來,那麽他就將其治好。

荊榕閉上眼,沈入自己的意識海。

幾秒後,荊榕睜開眼,說:“走,去學校看看他。”

笙城戲劇學校,享譽國際的戲劇學校,被稱為表演者和創作者的搖籃,更是培育出了無數國際巨星和歌手。考上這個學校極其困難,大部分學生家中非富即貴,要不就是學生本人,擁有驚人的才華。

荊榕本人顯然屬於後者,首先以626評價來說,執行官的帥就是非常客觀的,頂級的帥,只要是人類都能GET到的帥。

學校典雅華麗,穿過濃密的梧桐樹林,學生宿舍樓坐落在一片濃蔭之中,路上走著形形色色、光鮮亮麗的學生和老師,荊榕穿著最樸素的T恤牛仔褲,騎著自行車穿行其中。

這個點是早八,大一學生,一周七天裏有五天的早八課程,荊榕住四人間,這個點沒有人在宿舍了。

他的桌子空空蕩蕩,只放著一些雜紙堆,上面積壓了厚厚的灰塵。

荊榕拉開桌子的抽屜,看見一些零落的紙張切頁,都是一些書籍的摘錄,還有一個舊的隨身聽。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他的意識海中出現了一些輕微的波瀾。

十八歲的荊榕,已長成一個孤僻、桀驁、涼薄得嚇人的少年,他和周圍的一切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也對世界沈默地豎著全身的刺。入學照片上的他,面無表情,但眼底漆黑,透著驚人的執拗和鋒芒。

“很酷。”荊榕揭下這張照片,說道。

意識海深處,少年似乎在靜靜地看著他。

“你的過往我已經了解,還有沒有什麽願望?”荊榕說,“我就是你,不對別人說的願望,可以對我說。”

過了一會兒,荊榕感受到一個新的思緒。

626正探頭探腦,焦急等待:“哥,怎麽樣,過去的你想要什麽?”

荊榕想了想,將其描述出來:“好像是想養貓。一種很像小豹子,但性格很可愛的貓。是藪貓吧。”

626沒聽清:“什麽貓?”

“藪貓,這貓一只好幾萬,但非常非常可愛,腿很長。”荊榕說。“超級長。”

626有所察覺了:“你不會是動心很久了吧?”

荊榕表示低調:“看上很久了,不過因為休假,還沒找到時間養。”

感受到意識海的小葉片振動了一下,荊榕笑了笑,“這貓可不好找,不過可以先攢錢。然後……”

荊榕從抽屜中拿出學籍資料,吹了吹上面的灰塵,輕描淡寫地說,“去辦個退學。”

*

這點事情對於執行官荊榕來說,幾乎不算什麽事情,不比下樓買個飲料更麻煩。

退學辦得很順利,不到半個下午就辦好了,不過還需要等一兩天檔案流程,到時候就算恢覆自由身。

從校務處離開之後,荊榕插上隨身聽,雙手插兜往外走,626就已經看出來了:“剛教務處的人們看你像看瘋子,應該沒人能理解為什麽有人要從名校退學……哥,你養你自己也和養老婆一個路數啊。”

根本不計後果,不看從前,隨心而動。

荊榕說:“我養什麽都是一個路數。”

他又摸了摸背包,將手機拿了出來。很樸素的手機,是那種兩三百塊的二手手機,充完電後,上面顯示有十幾個未接電話,來自這個世界的父母。

短信內容幾乎都是一些孱弱的威脅。

【133XXXXXX,陳教授的聯系方式,收拾收拾去見他,不要不識擡舉。小心點。別以為自己翅膀硬了。】

【這都是為你著想,哪個搞藝術的不攀點關系?我告訴你!陳教授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不然你不白瞎了這張臉?】

太弱小了,荊榕幾乎沒有什麽回覆的興趣。這種人本來就不會被他列入交流範圍。

他隨手就將手機折成了兩半,隔著二十米的距離,精準地將手機的殘骸扔進了垃圾桶。

這個舉動引起了旁邊幾個學生的“我靠”,或許是因為他掰手機,也或許是因為這次投擲的準度。

荊榕對他們笑了笑,隨意揮了揮手,接著雙手插兜往外走去了。

他花了身上的最後四塊,買了一杯路邊的打折咖啡,冰塊咬在齒間,清脆作響,雨後的空氣十分清爽。

這個世界的原生問題處理好了,626和荊榕的心情也變得十分不錯。

“晚上吃什麽兄弟?”

“吃菠蘿油和燒肉飯吧。”荊榕說,“我們去搞點錢。我有預感,我們在這個世界的財運會非常好。”

*

“衛導,您的私人飛機借給主演了,您去笙城想怎麽走?高鐵?直升機?”

帳篷搭起的臨時營地中,散亂放滿了一本又一本書籍,一位年輕人拎著奶茶沖進來,跟坐在裏面的人確認時間。

衛時琛在低頭看樣帶,接過奶茶喝了一口,幾秒後他才擡起頭,看向走進來的青年:“何助理呢?”

他有一張蒼白的臉,沒有波動的語調,和仿佛並不在看著現實的眼神,連軸轉了幾天,有些淩亂憔悴,但一雙眼卻越熬越銳利明亮。

少年成名,享譽國際,他身上自有一股掌控一切,無人能敵的氣場,進來的漂亮青年被他這麽一看,卡殼了一下,剛想好的套近乎的話也忘了:“呃,他在、在外面。”

“叫他進來。”衛時琛繼續看。

青年演員無功而返,過了一會兒,何助理進來了:“要不休息一下,衛導。我剛接了您母親的電話,她催著您好好規劃新到的那筆款項。有十個億呢。”

“太多了,全提出來燒著玩。”衛時琛面無表情,隨口敷衍道。

“燒錢犯法,導演。”何助理輕輕咳嗽了一下。

“誰管它。”衛時琛指了指手邊剛送進來的奶茶,“把剛那個生活阿姨換掉。她在我工作時進來了。”

“衛導,剛進來的是個男的。”

“那就把那個生活阿叔換掉。”衛時琛回憶了一下,覺得這不是很大的問題,他優雅地表示:“這奶茶不好喝。”

那也不是生活阿叔……是偷跑進來想獻媚的男藝人……

何助理十分無力:“好的衛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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