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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這種目光叫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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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這種目光叫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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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弘誠某徐姓醫生真實面目】

【弘誠醫療繼假賬風波後再爆醫德醜聞!陷多方困局】

【弘誠股價開盤大挫,民眾終於怒了!】

【弘誠多地院區遭受民眾自發抵制,院門掛滿抗議橫幅】

大小媒體門戶蜂擁而上, 評論區不堪入目,人身攻擊都能算客氣言論。一小撮專業水軍帶節奏, 大量不明真相的網友狠狠代入‘受害者’心態,一起將相關詞條送上熱搜。波及曹開宇視頻平臺賬號, 澄清和辯解在悠悠眾口中顯得杯水車薪,直播間開播不到十分鐘便迫不得己下了線。

同樣工作停擺的還有徐時行這個‘當事人’。航班落地後打開手機, 他才反應過來, 手術室外病患家屬送上的答謝信封,究竟意味著什麽。

徐時行從廊橋出來時, 整個人都是懵的。秦朗自己抽不開身, 安排了助理阿文來接, 直接將他送回了外公外婆家。

輿論經過幾小時發酵,早已失去控制。而事實也的確是他收下了信封, 信封裏裝著現金。即便他不知道, 即便那厚度無法憑手感區分, 甚至不夠來回機票的十分之一。但他百口莫辯, 只能被動接受停職的處置意見, 靜待結果。

徐時行在外公外婆的強烈要求下關掉手機,過了兩天幾乎與世隔絕的生活。唯一與外界的間接聯系, 是秦朗時不時通過外婆朋友圈,了解他的日常生活。

比如早上八點就起來了, 在院子裏跟外公一起打八段錦,哢嚓一張照片,晨光熹微中他頭發亂糟糟地翹著, 姿態懶散。

比如中午只吃了幾口米飯,蔥油魚和紅燒排骨倒是沒少吃,哢嚓一張,是他皺起眉頭,用筷子挑出姜片。

比如下午跟外公下跳棋,耍賴悔步,哢嚓又是一張,表情生動有趣。

第三天,報了省內短途團的錢慧和徐偉彥趕回來了。

一家人熱熱鬧鬧輪流陪伴,看書、刷劇、聽音樂、暢飲各種精釀啤酒,喝到微醺狀態,一人發一頂遮陽帽,蹲院子裏給植物除草。

忙碌起來就沒有時間胡思亂想,徐時行心情其實還行。甚至還能提起興致逗逗外婆,“停職沒收入,下個月賬單付不出來了怎麽辦?”

曼麗把揪出的雜草往竹編筐裏一丟,滿不在乎地說:“這有什麽可怎麽辦的,外公外婆養你。”低調謙遜了一輩子的老太太,這一刻豪氣地像個土暴發戶,“說吧,都有哪些賬單要付,一次性轉給你。”

“房貸八千,車貸五千,水電物業兩千……”徐時行挖空心思想賬單,“還有信用卡,上個月花得有點多……”

曼麗看著寶貝外孫問:“有點多是多少?”

徐時行狠狠心說:“一萬多。”

結果老太太眼睛都不眨一下,“嗐,我還以為多少呢,一會兒進屋就跟外公說,讓他給你。”

徐時行使壞地伸出三根手指:“是三張卡,每張一萬左右。”

曼麗楞了一下,仍舊說:“三張也有,付得起。”

徐時行笑瞇了眼,“外婆,你剛才遲疑了是不是?”

“胡說,沒有。”曼麗薄唇抿了抿,鼻梁上的老花鏡在午後斜陽中閃著金光,“我剛才是在想,你向來不喜歡提前消費,上個月又沒有出遠門,是不是碰上什麽事了要刷三張信用卡。”

一旁陰涼處偷懶的錢慧,不忍心圍觀下去了,書頁倒扣在玻璃幾面上,“媽,你聽他胡說八道。房貸前幾年提前還清了,車壓根就沒貸。”

曼麗關心則亂,被女兒一說才如夢初醒,笑著拿草抽外孫,“你個小沒良心的,就知道拿外婆尋開心。我就說呢,你怎麽會刷這麽多信用卡。”

柔草抽人能有多疼,跟饒癢癢差不多。院子裏一陣嘻嘻哈哈的笑聲,引來客廳裏下象棋的兩位男士,加入除草隊伍。沒人想得到,這將是一場鴻門宴。

曼麗見話題剛好說到這了,人又齊,清了清嗓子開始下蠱:“關於仔仔這次停職,我有一個提議。”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渣,從小矮凳上站起身,“下個月開始,每個月12號,我跟外公的工資拿一半出來,給仔仔當零花錢。”

徐時行嗔怪地說:“外婆,看您這話說的,好像我失業了似得。沒準下周就得回去工作了。”

曼麗睨他一眼:“大人商量事兒呢,小孩子不許插嘴,你回屋待著去吧,別參合了。”

她盯著外孫進了客廳,還監督他把窗戶關上,這才視線轉向女兒女婿,嚴肅認真道:“小雅那份她出國的時候就已經給她了。我跟你爸一把年紀旅游也坐不了太久飛機,攢下的錢不給仔仔花,還能給誰花。就這麽決定了。”

就這麽決定了事,不需要當著女兒女婿的面說。

知母莫若女,錢慧秒懂,很上道地跟著表態:“那我也意思意思每個月出兩千吧。事先聲明,不是我對兒子小氣啊,所有人裏我退休金最低,而且我還得買衣服做美容,現在物價高,做個美甲都要好幾百。”

曼麗想想也有道理,通過了,目光繼續挪向女婿。

徐偉彥面露難色,支支吾吾:“這樣會不會……太溺愛孩子了。他工作都好幾年了,收入也還行,肯定有積蓄,不需要吧。”

曼麗輕哼一聲,語氣略帶不高興地說:“孩子生來就是寵愛的,不是讓他來我們家吃苦的。”

徐偉彥看了眼岳父,果然不肯跟他對視,只好道出實情:“媽,您別這麽看著我,我工資卡都在小慧那。”

曼麗一臉那你早說啊,費這老勁幹嘛,意味深長地拿話點女兒:“徐主任好像是我們當中退休金最高的吧。”

錢慧眼一閉心一橫,“那偉彥每個月三千吧。”見老母親不為所動,又往上加了點,“四千,再不能多了。我們還完房貸去年剛緩過來,還得攢兒媳本呢。”

“好吧。”曼麗終於松口,“每個月12號按時交到你爸這,一起打給仔仔。這個事就這麽定下了,我們得讓他知道,不管發生什麽事都有大人托著底。工作不開心就不要做好了,哪有醫生還要挨罵的,什麽醫院啊。”

徐偉彥迅速站隊,“私立醫院向來如此,我早說過這工作做不長久。等再緩兩天,我聯絡聯絡老同學,看還有別的機會不。”

曼麗點點頭表示讚同,突然想起急切把女兒女婿招回家的目的,“對了,明天周日,鐘點工阿姨休息,我和你爸要去教會。你倆一個早班,一個下午班。沒問題吧?”

特殊時期,特殊照顧,徐偉彥這方面倒能理解,“我早上吧,小慧起不來。”

錢慧欣慰地看著老公,“早飯媽出門前留好,我十點半左右來做中飯。”

在場人士前所未有地意見一致。

曼麗女士以除草之名,為寶貝外孫爭取福利,過程略有曲折,結局卻很圓滿。一家人開開心心吃過晚餐,錢慧和徐偉彥就回自己家去了。

徐時行陪外婆看了部老電影,又陪外公下了兩盤跳棋,眼看兩個老家夥哈欠連天,還堅持不肯睡,百感交集,內心深處的頹喪和委屈更加不敢輕易表露出來。

勸睡外公外婆,徐時行回到二樓自己臥室,已過十點。他終於有機會摸到手機,按下開機鍵,界面剛跳出蘋果LOGO,便聽窗臺方向‘咚’一聲響,像是有什麽果子擊中玻璃窗的聲音。

徐時行沒在意,老小區綠植繁茂,樹齡超過二十年的比比皆是,窗臺外常年有落葉不知名野果掉落。

“咚”———又一聲。

徐時行拿著手機走過去查看,窗臺上躺著顆秋天脆。他狐疑地推開窗,一眼看到樓下花壇裏有抹熟悉身影。

秦朗籠著一身輕柔月光,與路燈交錯的恰到好處。

徐時行趴在窗臺上跟他隔著幾米距離對視,一想到這個站在完美光影裏的男人是獨屬於自己的,心底便漫上無限愛意。

秦朗仰頭舉起手機指了指。

幾秒鐘後,徐時行劃開接聽:“怎麽這個點過來,事情處理完了?”

聽筒裏秦朗輕輕“嗯”了聲,“你下來?”他已經超過三十個小時沒合眼了,所有必須他親自處理的事務告一段落,便即刻趕回來。這點上門不合禮數,他不能進去,站著打電話雖不至於太累,但畢竟不如坐在車裏聊天輕松,好歹還能觸碰的到。

誰知徐時行並不順他的意,沒頭沒尾問:“哪裏來的秋天脆?”

“去機場路上看到買的,抱了一路帶回來。這次沒有買錯,澳洲產,很甜也很脆,你快下來。”秦朗站在夜色中,聲音也是克制收斂的,不敢太大聲。

徐時行絲毫沒有要下來的意思,手肘撐著窗沿,“你洗了嗎?沒洗下來怎麽吃。”

秦朗猶豫了下,“外公外婆睡了吧?”

徐時行沒說話,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只是用那種深沈的,黏膩覆雜的目光看著他。眸光和表情都不設防,毫無保留地將內心所有憋屈憤怒,一股腦表露出來。仿佛非要在這一場糾結拉鋸中勝利才滿意。

那一聲輕嘆,如同細刺紮入指尖,肉眼不易察覺,痛感也若有似無。秦朗終於讀懂了,這種目光叫需要。沒有沒尾的問話,過於穩定的情緒,都是他自我修覆後呈現出來的。

“那我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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