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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這可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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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這可是你自找的

嘴角的弧度逐漸消失, 嬉笑僵在徐時行臉上,散漫腰板瞬間挺直,站起來叫人:“外公。”

秦朗跟著站起, 帶泥的園藝鏟下意識收進身後。

錢仲懷去年剛做膝關節置換手術,還需借助拐杖輔助行走。拐杖換到左邊, 他向秦朗伸出右手,是正式而周道的社交禮儀, “你好,歡迎。”

秦朗連忙扯掉純白棉線手套, 回握, “外公好。”

“怎麽能讓第一次上門的客人幫忙幹活,真是越大越沒規矩。”錢仲懷前半句話是對徐時行說的, 繼而轉向秦朗, 神色和語氣都變得溫和, “跟我走吧,留在這裏做苦力還不如陪我去下盤棋。”

秦朗把手套和園藝鏟還給徐時行, 愛莫能助地說:“好好幹。”

徐時行本來就嚇傻了, 腦袋嗡嗡的, 哪還敢有什麽異議, 老老實實收尾剩下的活兒。

錢仲懷領著秦朗回屋, 換鞋,上二樓, 進書房。秦朗憂心忡忡一路,比當初按響滑雪場酒店門鈴那會兒還要緊張, 也沒說下什麽棋,萬一是象棋怎麽辦?實話實說不會呢還是裝會哄老人家開心?他在茶桌邊如坐針氈,內心思想鬥爭得無比激烈, 感覺比搞數據模型難多了。

直到錢仲懷泡好茶,替秦朗倒了杯,問:“圍棋還是五子棋?”

秦朗懵了一瞬,兩人相視一笑,緊張感沒了,氣氛頓時輕松許多,“我只會一點兒圍棋。”

“會一點已經比時行強太多了,他只會用圍棋玩五子棋。”錢仲懷樂呵呵地擺出棋盤,話鋒一轉,“還有跳跳棋。”

秦朗接過白子棋罐,笑得更自在了,“可是他看起來什麽會,什麽都很厲害的樣子。”

錢仲懷在棋盤上落下一枚黑子,“懶啊他,讀書的時候也就成績還能看。”

本碩博連讀還作為唯一的交換生出國留學,這些在錢仲懷口中僅僅是還能看,明貶暗褒實在明顯。

秦朗斟酌著落下白子,又謹慎地說:“那是您要求高。”

錢仲懷“唔”一聲,喝了口茶,“那是別人被蒙蔽了,壞毛病都在家裏犯。聽說你暫住在他那,應該有所了解才對。”

“人的精力和時間有限,醫生工作忙,夜班加班都是家常便飯,生活方面有所松懈也能理解。”秦朗雙指夾起一枚棋,心思全然在聊天內容上,腦子裏怎麽思考的便怎麽下了,落子才意識到下了攻擊力很強的一步,後悔不已。

他又輕而易舉交了滿分答卷。

錢仲懷聽在耳裏,也看在眼裏,什麽都懂了,“以後周末有空常來。時行不喜歡社交,討厭人情牽扯,工作以後就沒帶過朋友回家。”

親朗松了一口氣,註意力卻高度集中,“好,我的榮幸。”

“大學時倒有一個要好的朋友,姓沈叫硯初,不知道你認識不認識?”錢仲懷吃掉秦朗三枚白子,一顆顆撿入手中,“也是個知冷知熱的好孩子,以前常來吃飯過夜,這兩年來少了。”

秦朗內心一下又不好了,模棱兩可地回答:“見過兩次,但算不上太熟。”

錢仲懷輕點了下頭,“聽時行說你也從事金融行業,跟硯初是同行。下次有機會請他一起來,你們認識認識。”

秦朗冷汗直冒,“好。”

兩個人的圍棋,卻說來說去繞不開不在場的徐時行。兩局下完,每人輸一贏一。老爺子興致很高,但礙於陳阿姨已經來通知準備開飯了,只好收掉棋子,“說只會一點太謙虛了。”

秦朗笑了笑,實話實說,“一開始的確收著下了,後面已經使出看家本領,是外公讓著我,不然第二局也贏不了。”

錢仲懷被秦朗哄得心服口服,“時行有你一半機靈就好了。”

收了棋盤,從書桌前路過,秦朗餘光掃到桌面上幾沓書法作品,裝裱好的沒裝裱的都有。療休養項目順利高效落地,註冊新公司找辦公樓同時在推進,未來半年他會常駐海市,在新辦公室裏掛一副來自男友家人的字畫,是他此刻十分戀愛腦的想法。

於是大著膽子討要:“外公能不能送我一副字?”

“這有什麽不能,你挑。”外公走到桌邊。桌子是特意為站著寫書法定制的,比一般書桌高,也比一般書桌寬大。他從裏側拿出一摞比較滿意的裱裝好的作品,給秦朗挑。

秦朗卻從那疊練習之作中挑了張,“我想要這張,可以嗎?”

錢仲懷隔著兩米八大長桌定睛一看,正是那日寫得關於外孫名字由來的八個字———‘時行則行,時止則止。’

他並不知秦朗要字拿去做什麽,沒想那麽多,點點頭答應了。如若知道後來被掛在辦公室,低調謹慎了一輩子的錢仲懷一定不會送。

幫傭陳阿姨回去了,四人家宴卻一點兒也不隨意,處處透著高規格嚴標準。紅色鎏金高腳碗都拿出來用了,四種冷盤在碗中碼放的整整齊齊,甚至還裝飾了花瓣狀的胡蘿蔔片。

徐時行在院子裏幹活幹得腰酸背痛,說話故意帶著點酸,“提前過年嗎這是,外婆你去藍翔培訓過啦。”

曼麗把最後的熱菜蔥油黃魚擺上桌,瞥外孫一眼,“那是新東方烹飪學校。”

徐時行抿著唇笑,“可我只點了水煎包和魚丸湯啊。”

外婆虛掩著手,輕聲說:“怎麽?吃醋了啊,就只許我們圍著你一個人轉?”

錢仲懷和秦朗前後腳走下樓梯,剛好聽到對話,“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吃。”

徐時行還糾結著剛才的事,心虛著呢,不敢繼續發散話題,安安靜靜坐好等開飯。

一頓飯果真都圍著秦朗轉,左邊蘭曼給他盛一碗湯,右邊錢仲懷給他夾一只蟹,投餵什麽吃什麽。

家裏一個個食譜都很窄,大女兒常年食素,小女兒錢慧吃蟹只吃鉗,小女婿稍微好一些但吃飯板著臉,小外孫就更不用說了……胃口小又挑食的吃飯困難戶,頓時被秒成渣渣。

曼麗沒養過吃飯令她滿意的孩子,看著秦朗哪哪都滿意,誇讚溢於言表:“我就喜歡吃飯香的孩子。”

“外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徐時行佯裝生氣,皺起眉,“我怎麽覺得話裏有話呢。”

曼麗敷衍他:“你不吃飯也喜歡你。”

徐時行沒轍,秉著打不過就加入原則,跟著一起投餵。到最後外公都看不下去了,“好吃也不能吃得太多,小心積食。”

用餐結束後,曼麗照例煮來消食的山楂陳皮茶,秦朗喝了半杯,感覺更撐了,私底下偷偷問徐時行:“有沒有消食片?”

徐時行冷笑了下,“該,讓你得瑟。我問問,外婆……”

他剛叫出口,便被秦朗捂住嘴巴,“誰讓你問了,算了,不用了。”

錢仲懷雷打不動每晚飯後要繞小區散步,曼麗本來日日作陪,今天例外,在廚房給兩個大寶貝切飯後水果,聽到叫聲,急吼吼端著果盤出來,“怎麽啦,怎麽啦?”

“沒什麽,沒事。”秦朗在曼麗女士前面瞬間又行了,叉了快橙子送入口中。

飯也吃了,茶也喝了,水果也嘗了,人也被順理成章留下來了。

徐時行一開始持反對意見,離家那麽多天,他不知道多想念自己的臥室自己的床,以行李箱裏都是臟的沒換洗衣服為由推辭。結果秦朗完全不看他眼色,一口答應,說可以穿他以前的。

二樓次臥,徐時行打開衣櫃,先拿了一套不那麽寬松的運動服甩給秦朗,“喏,如你所願。”

到底沒忍心,自己大學時期的衣服自己現在穿著都不寬裕,更別說秦朗,又重新找了套,誰知一轉身,秦朗早就下樓回客臥了。

徐時行下去敲不開門,回臥室拿手機打電話,“你跑那麽快幹嘛?”

“洗澡睡覺。”

這答案是徐時行始料未及的,衣服丟回衣櫃,“我還不知道你,少裝老年人作息。要不要來我房間打會游戲?”

秦朗剛才看到過,他臥室裏有臺老版的PS4連著電視屏。但打游戲就得坐在一起,臥室沒有沙發,只能坐床上,在床上就有可能行為快於意識,做一些情難自禁的事,漫漫長夜,會失控,會擦槍走火。

“不上去,大半夜的像什麽話。”秦朗在昏暗中拒絕地大義淩然,“誰都不能試圖破壞,我在外公外婆心裏的完美形象,就算是你也不行。”他決定了,今晚必將是一個清心寡欲的夜晚。

“神經……”徐時行罵罵咧咧正要輸出,突然明白過來話裏的真正含義,玩心大起,主要是在西藏吃了太多次虧終於逮到機會報覆。他不懷好意地笑,“你不上來,那我就下去找你。”

秦朗怕死了,對自己的意志力心裏有數,“你別過來啊我警告你。”

話音剛落,秦朗就聽到門被輕輕扣響,同時手機裏傳出徐時行的聲音:“下來了,快開門。”

秦朗隔著門板抵死不從,“不開,趕緊回去。”

誰知下一秒,徐時行用鑰匙擰開了門,擠進房,“傻不傻,我家我當然有鑰匙。”

屋內亮著一盞落地臺燈,昏芒光線下秦朗穿著短小的舊運動服,十分捉襟見肘,就有點喜感。徐時行笑得不行,故意逗他:“怎麽這麽可愛,哪裏來的中學生。”

“幾歲了,成年了嗎?”

“問你呢,為什麽不說話。”

“要不要玩點不一樣的游戲?”

他說一句就欺身進一步,直到把人逼近墻角,就在得意洋洋以為自己大仇得報之時,被秦朗反身壓在床上。

“這可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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