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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只要你不反感不拒絕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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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只要你不反感不拒絕就好……

錢慧帶著原封未動的保溫桶返回車上,先給兒子留言:【突然有點累,今天不過去了。】

再往上劃,是她半小時前發的。

【兒子,是不是在忙?打你電話沒接。】

【下午燉得湯很濃,你一份,外公外婆一份,我跟你爸分頭行動。一會兒進門就不跟你報備了。】

【希望這次家裏沒驚喜】

來來回回檢查了兩遍,思路流暢邏輯通,且沒留下隱患,錢慧滿意地放下手機,掛擋啟動駛出車庫。

徐時行看到這幾條微信時已過八點,心率過山車似得,短時間內急劇飆升又驟然速降。

他定了定心,回覆:【剛忙好,這兩天我抽空回家一趟。】同時思考,接下來要怎樣杜絕這種情況發生,雖說兩個男人一起住托辭諸多,總歸心虛怕露餡,能防則防。

心情亂糟糟地返回主界面,置頂的五個對話框,有兩個綴著紅色數字。再往下是各種發言活躍的群,以及被叛逆期假兒子鬧騰得憋屈,只能以老友那點花邊緋聞取樂的沈硯初。

徐時行自上而下依次點開。外公外婆在誇湯,他跟著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包退出。正準備換衣服,辦公室門被擰動,伴隨著一聲:“師兄,我進來了啊。”舒思遠一陣風似得刮了進來,手裏提著兩個個外賣袋。

他把外賣袋放在辦公桌上,逐一撕開封口,拿出碗餛飩和一盤果切,“剛從前臺拿回來的,師兄你趁熱吃,我回去了。”說罷不給徐時行拒絕的機會,又一陣風似得刮走了。

辦公室門砰一聲關上,沒幾秒覆又打開,舒思遠探進一顆腦袋,“餛飩湯底沒放蔥,蝦仁肉餡也沒有姜,這次沒忘。”

徐時行笑了下,“知道了,謝謝,趕緊去吧。”

舒思遠臨走前沒頭沒腦說了句:“過敏了嗎,我辦公桌抽屜裏有地塞米松軟膏。”

徐時行不明就裏,直到他不慌不忙掀開食盒,緊接著給外公外婆打了個視頻電話。曼麗一口一個‘仔仔’,說哦呦怎麽這個時間才吃晚飯啊,私立醫院比資本家還資本家。徐時行附和著她一起罵,一碗小餛飩一碟果盤被老太太監督著吃了個幹凈。

食盒被徐時行推到鏡頭外,畫面上只有大頭特寫,曼麗瞇起眼睛,一本正經問:“這個季節還有蚊子嗎?”

徐時行一時沒反應過來,見屏幕裏的外婆撫了撫自己脖子示意,他才恍然大悟,手機差點摔地上,“是……是過敏。”難怪剛才舒思遠會這麽說。

“是嗎。”外婆推了推眼鏡,“看著不怎麽像”朝鏡頭外喚,“老頭子你來看看,仔仔過敏了。”

一家子醫護人員外加小學老師,真真是說不了一點謊,徐時行哪還敢繼續聊下去,鏡頭拉成虛焦,匆匆找了個借口掛掉視頻。

九點,特斯拉Model-Y從弘誠停車場駛出,過了晚高峰時間,一路通暢。車子右拐,進入最後個路口,徐時行在紅燈前踩下剎車,中控臺上的手機震動,餘光瞥到有新信息跳出。

他隨手劃開,頭像是個墨黑背影,是秦朗。兩條未讀信息隨著新的一條同時擠上前排。徐時行劃開,看到他問:【快回來了嗎?】

一小時前:【入戶門外裝個監控吧?】

一個半小時前:【回來前給我打個電話】

綠燈亮了,徐時行直接語音電話回撥過去,“怎麽了?”

“什麽怎麽?當然是等你吃飯。”

聽筒裏同時傳出的還有一小段旋律,是洗衣機烘幹程序結束的提示音。

“我……”不是說了不用等我嗎,到底心軟,話到嘴邊換成了:“……現在要回來了。”

一個謊言終究要另一個謊言去圓。現在直接回去,時間對不上。徐時行打轉方向盤,調頭駛入反方向車道,路過大型生活商超,臨時起意拐了進去。伴隨著打烊專屬薩克斯旋律,他慢悠悠排隊買完拖鞋,繳費取車,看了眼時間,剛好差不多。

差五分十點,徐時行第一次按開自家門鎖是帶著心虛的情緒。

屋內燈火通明,一目了然的清爽,廚房方向傳來抽油煙機的鼓風聲。秦朗背身而站,頭發蓬松自然地垂下,一身黑配雙不合腳的粉拖鞋,乍一看還挺喜感,甚至有種居家賢惠的錯覺,如果不開口的話。

牛排油脂在爐火上散發出濃郁焦香,吧臺臺面上有份拌好的金槍魚沙拉,兩杯百香果熱飲特意裝飾了橙片。

難怪傍晚下單時那麽有底氣。

徐時行走到吧臺邊,按了兩泵免洗凝膠,故意放大動靜,秦朗聞聲半轉過頭,看了眼超市購物袋,“買的什麽?”

“拖鞋。”

“給我的?”秦朗明知故問,“怎麽感覺你對我格外用心。”

徐時行正在喝熱飲差點嗆到,杯口被特意抹過一圈桂花蜜,也不知道誰更用心,嘴裏是甜的,話有些生硬,“順路。”

“七分熟可以吧?”秦朗噙著笑轉開視線,關掉油煙機,熟練掂鍋翻面。

徐時行嗯了聲,在高腳凳上坐下,“看起來挺像回事。”

“吃起來更像回事。”秦朗撒海鹽黑胡椒,熄火擺盤游刃有餘,刀叉塞進他手中,“嘗嘗。”

確實不錯,即便徐時行此刻很飽,也忍不住又切了塊送入口中。

“怎麽樣?合不合胃口?”秦朗在他對面落座。

“還不錯。”

秦朗問:“打幾分?”

徐時行放下刀叉無語道:“經常用這招嗎?”

“什麽意思?”

徐時行喝了口熱飲,還是沒忍住,換了個說法:“讓多少人給你打過分?”

秦朗瞬間懂了,“你覺得廚藝好是什麽求偶技能嗎?”

“我可沒說你廚藝好,別給自己貼金。”徐時行垂眸繼續切牛排。

秦朗輕笑了下,帶著點自嘲的口味說:“我很小就會做飯,剛上小學沒多久,那時候又矮又瘦,比竈臺高不了多少,還得踩個小凳子。”

略帶意外的神色稍縱即逝,很快被溫柔覆蓋,徐時行蓄力一路的愧疚心軟在這一刻達到頂峰:“那你很厲害。”

秦朗一怔,他從不主動回憶小時候的生活,有記憶起便只有保姆,記不清的各種面孔,短的個把月最長也不會超過一年。運氣好遇到負責品性好點的,才能受到應有照料,否則就要做好準備餓肚子。

整段過往晦暗無光,卻在多年後的這個夜晚,有了不一樣的光點。而最初踩著凳子的自己,也隔著近二十年時光,獲得嘉獎。

秦朗滿眼溫柔地說:“我沒為別人下過廚,你是第一個。”

話題轉換令人猝不及防,徐時行手上動作頓了頓,“是嗎,我的榮幸。”

“那你給我打多少分?”

徐時行妥協道:“十分,滿意了?”

“聽起來倒是你對我很滿意。”

果然溫情只夠撐一分鐘,徐時行無語地說:“我是這個意思麽。”

秦朗似笑非笑:“都給滿分了,還說不滿意。”

“想多了,滿分一百。”徐時行笑了笑,放下餐具起身,“吃完放著就行,我來收拾。”

結果他洗完澡出來廚房已經收拾過了,徐時行關掉頂燈,進書房看了會兒書,又完善了下午弄一半的室友守則,一式兩份打印好。他打開微信想發給秦朗,下劃找到黑漆漆的頭像,輸入:【睡了嗎?】

秦朗沒回,徐時行放大頭像,畫面上是條很深的隧道,有個落寂背影逆光穿行,退出,手指點開右上角三個點,猶豫了下,最終開啟置頂。返回對話框時,依舊沒收到回覆,他關了電腦準確去睡覺。

剛進臥室就看到床上有人先他一步已經躺著了。

“……”徐時行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說,“別裝睡,回去。”

主臥亮著一側床頭閱讀燈,秦朗閉著眼在柔光中勾起唇角,“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我有嗎?”徐時行反問道。

“你沒有嗎?”秦朗噙著笑睜開眼,單手疊在頸後,“夜深人靜,發信息問睡了嗎,這不就是赤裸裸的邀請嗎?”

“你什麽腦回路?!”徐時行幾乎咬牙切齒,“……算了。那麻煩告知一下,幾點前給你發信息不是邀請的意思,我好避開。”

嘴角的笑意逐漸擴大,秦朗很不要臉地說:“你發的話,不管幾點都是這個意思。”

徐時行徹底沒脾氣,清楚再耗下去也於事無補,任命般掀開被子側身躺了進去,“把你那頭臺燈關了,別說話也別動,不然就出去。”

“好,沒問題。”秦朗應得爽快,伸手擰滅了燈,黑暗中靜了沒多久,又問:“可以換個姿勢嗎?”

徐時行剛嗯完,腰腹便被臂膀結結實實箍住,緊接著秦朗的胸膛也貼了上來。

“……沒讓你這麽換姿勢。”

“噓,別說話,不然要出去的。”秦朗把話拋了回來,徐時行用手肘懟他,“松開,這樣睡不著。”

“那聊聊天?”秦朗這次倒聽話了,松了手,老老實實躺回去,“剛才微信想找我說什麽?”

“打了一份室友守則。”

“是嗎,都有些什麽內容?”

徐時行仔細回憶了下,但懶得背,“明天發給你。”

“我猜,你連誰做飯另一個人就洗碗這種事,都清楚公平地列出來了。”

還真是……

徐時行暗自思忖,明天一定得把這條刪了,嘴上卻不承認:“沒有這種,你猜錯了。”

“對不起,徐醫生。”

“?”突如其來的道歉把徐時行整懵了,“倒也不必道歉吧。”

“不是。”秦朗在被子裏窸窸窣窣一陣,終於摸到徐時行的手,小心翼翼牽住。

徐時行掙脫了下沒掙脫,警覺地問:“你想說什麽?”

“我說了你別生氣,也別把我趕出去。”

“……行,說吧。”

秦朗牽著他的手緊了緊,“下午你在書房時,我翻看了你的私人物品。”

徐時行秒懂,用力把手抽了回來,“那個紙盒你開打了?”

到這裏其實都還行,但秦朗怎麽可能就此為止。

他不僅打開了,還仔細研究過,並且發現了華點。

“那些玩具看起來很新,大部分密封包裝都沒拆。你買了為什麽不用,不用又為什麽一次性買這麽多?唯一合理的解釋是,它們不是你自己買的。”

“閉嘴,別分析了。”徐時行語氣不善地打斷他,“我說過不喜歡話多。”

“你也說過,有話就直說。”

徐時行再度被自己的話回旋正中靶心,紮得透透的。他靜了靜,終覺躲不過,“你分析得沒錯,是別人送的。可你究竟想表達什麽?”

夜色中,秦朗喉結無聲地滑動,“下午聽到你說互不幹涉私生活,還是有些失落的。特別是後來你把所有事都劃分得那麽清楚仔細。”頓了頓,聲音低沈下來,“卻有一個人,他與你親近到能送你如此私密的東西。除此之外,你還有更多我無法觸及的過往經歷,原以為自己能坦然面對,但事實上一想到這些,我更失落。”

徐時行一時不知該怎麽接話,平時鬥嘴互懟可以大腦飛轉,面對這種內心剖析就卡殼了,毫無經驗。

臥室裏沈默了一陣,又聽秦朗說,“我知道這些話現在說為時過早,可我怕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機會了。”

“第一次見面只想還能再見就好了,再見時又會想更進一步。就像暗戀者得到一丁點回應,便會奢望更多,這是人本性如此。如果說滑雪酒店那晚是我處心積慮,那昨天你拉住我塞給我名片便是命運的饋贈,我無法戰勝本性考驗兩次,太難了。 ”

“所以,我想表達的是,我不願意跟你只做炮友,也不願意跟你好聚好散。能不能別一開始就給這段關系下定義?至少給我追你的機會。”

臥室再次陷入寂靜,徐時行心裏很亂,像顆無序纏繞解不開的毛線球。視覺逐漸習慣環境,能看出大致輪廓,眼前有團黑影欺身而下,近到溫熱吐息都能清晰感受。

秦朗單手撐在他耳側,問:“睡了?”

徐時行索性繼續裝睡,誰知下一秒便被秦朗戳破:“我知道你沒這麽容易入睡,再裝就親你了。”

徐時行應激性抵住他,“不知道說什麽。”

秦朗順勢握住抵在胸口的手,“什麽都不用說,只要你不反感不反對不拒絕就好。”

徐時行別別扭扭抽回來,側過身背對著他,“躺好,睡了,明天早上兩臺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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