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夢中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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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夢中相見
夜幕沈沈， 星月寂靜，街上空蕩蕩的，只剩下堆積在道路兩旁的白雪和昏暗的燈光， 在呼嘯寒風作用下，顯得格外悲愴寂寥。
白日裏熱鬧喧囂的小店如今十分安靜。
時間已經很晚了， 成希卻沒有絲毫睡意，她坐在靠椅上，表情嚴肅而認真。
她下午時就分別在路奇和加布拉的房間裏偷偷放了頭發小人兒， 監聽他們的對話。
盡管這兩位都是CP的高級特工， 反偵察能力和敏感度遠超普通特通幾十倍，但誰能想到一根頭發會從房間裏一直跟著跑到他們自認為安全的地方呢。
成希仔細聽完他們整場談話， 大腦快速梳理其中包含的信息，思考該如何應對。
走廊裏沒有開燈，她在黑暗中靈敏熟練地走到羅西南迪的房間，輕聲敲門。
門開了， 成希立刻竄進他房間，迅速反鎖房門，因為寂靜果實的能力， 她不用擔心會弄出太大聲音。
本來只是想找好友單獨討論， 沒想到他一轉身，發現大家全部聚在這裏， 見到她後，不僅沒有驚訝， 反而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羅西南迪用能力制造了一個單向隔音罩， 顧名思義， 房間裏面的人可以聽到房間外面的聲音，而房間外面的人卻無法聽到房間裏面的聲音。
因為大家都在， 顯得房間內有些擁擠，成希走到眾人中間，直接切入主題：“我查到他們的身份了。”
“他們是CP9的秘密特工，這個組織只有很少人知道，由世界政府直接管轄，主要負責收集一些機密情報和暗殺。”
“那個養鴿子的男人叫路奇，是這個組織實際上的領導，為了得到一個什麽圖紙，一直潛伏在七水之都，前幾天接到臨時命令來咱們這裏做臥底，期限三個月。除此之外這期間還要順便去香波地殺幾個人。”
“他們說話跟打啞謎似的，這幾個人的身份和名字我沒聽明白。”
順平：“……他們，好忙。”
本來以為自己每天練劍，學習，背咒語，打掃店裏各種加在一起已經很時間緊湊了，沒想到這個間諜居然比自己還忙。
這難道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嗎？
可真不容易，他默默下定決心，今晚只睡兩個小時，把白天沒學完的招式全部學完在睡覺。
就連成希都在心裏默默吐槽這世界政府到底給他們多少錢，多高的待遇，值得路奇這麽拼？
還是說世界政府洗腦能力一流，這是路奇心裏的信仰？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她察覺到織田作之助大海一樣漂亮的海藍色眼睛，瞳孔有些微微顫動，於是問他：“怎麽了，作之助？”
“沒什麽。”織田作之助從記憶中脫離，“只是想到了我的一位朋友而已。”
“朋友？你的朋友也是間諜嗎？”
織田作之助，一副冷靜的天然模樣，看起來似乎不喜歡熱鬧，總是游離於人群之外，看著大家談笑吵鬧，成希認為他的過去和未來就像層迷霧一樣。
她很少掀開這層迷霧。
她認為，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除了那五個死去的孩子，自然會有人驅散他身邊這層迷霧。
可能是那個叫噠宰的朋友，也可能是那個叫夏目漱石的中年男人。
織田作之助：“是情報員。”
好吧，其實他自己也不清楚安吾到底有多少身份，打了幾份工，但反正應該不會比這個叫做路奇的人輕松。
時間過得真快啊，也不知道太宰有沒有找到能填補他內心的東西，到達正義的那一方？
成希吐槽道：“那他應該也挺忙的。”
她將路奇和加布拉來這裏潛伏的目標告訴眾人。
首先，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得到成希的血液樣本。
然後要查出她的覆活，以及那強大的治療能力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真是依賴於的種族能力，還是說有什麽奇遇？
第三點就是弄清妝妝果實為什麽會主動跟隨她，要知道，自從有記載開始，千年以來，惡魔果實認主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發生。
調查清楚她身上的謎團，如果有可能，說服她為世界政府所用。
成希輕聲嗤笑，嘴角掛起一絲諷刺，如果不是自己有能自保的力量，他們不敢輕舉妄動，自己現在肯定已經被路奇抓走關到世界政府那些不為人知的實驗室裏，在身體內插上各種管子和儀器，每天抽血化驗，成為一個供他們實驗研究，做各種基因測序的試驗品。
畢竟早在數十年前，他們就做過這樣的事情。
大家開始商量該如何應對這次勘察。
“其實……”這些天羅西南迪一直在心裏糾結，現在終於作出了決定，“有件事情我要告訴你。”
他曾經認為隱瞞真心會讓成希遠離仇恨，能更好，更快樂，更無憂無慮的生活。
可現在看來，她有權利知道真相。
“其實，當年是前任CP9成員提供了錯誤情報，才讓……”他將那件塵封多年的往事公之於眾。
房間內陷入一片寂靜，誰也沒有出聲，成希表面上上沒有什麽太大的波瀾，但從起伏不定的呼吸卻能看出這次她是真的生氣了。
成希氣極反笑：“接下來的時間裏大家保護好自己的安危就好，至於他們二人，我已經想好了應對的策略。”
說來也怪，明明他們面對的敵人是包含數百個加盟國，有無數強大戰力的世界政府，可此刻卻無人感到慌亂無助和害怕。
將視線望向身邊的夥伴們，心裏莫名地充實。
這就是大家彼此的依靠與底牌。
臨離開時，成希還順便問了一下今日下午羅西南迪為何會主動耍路奇他們。
原因很簡單，本來成希將羅的懸賞令拿給羅西南迪時，他就做好去北海找羅的準備，看看他是否幸福快樂的活著，沒想到偏偏半路殺出個CP9。
特拉法爾加是個海賊，似乎還是個挺厲害的海賊，厲害的海賊沒有不向往偉大航路的，反正他們的店離香波地群島不遠，無論走哪條線都有相遇的機會。
因此成希建議，此時正值多事之秋，與其離開店裏被人逐個擊破，還不如留下直面敵人。
他雖然認同成希的建議，但心裏還是默默討厭起了這倆人。
成希無語，這還真是個……很情理之中的原因。
她回到房間，撲到床上打了好幾個滾，關燈睡覺，可她閉眼很久後，心裏總是會想各種事情，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睜開雙眼，借著透過窗簾的微暗月光盯了一會兒天花板，還是睡不著，看了看旁邊的鬧鐘，正好淩晨三點。
最後幹脆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起來，她睡不著，別人也休想能睡個好覺。
淩晨三點鐘，她不看海棠花未眠，也沒精力思考上弦月半彎，直接沖到路奇和加布拉的房間，將他們倆從溫暖熱乎的被窩裏薅出來幹活。
可憐這倆人，體力勞動一天，腦袋也高速思考一天，又被迫吃了半盤黑暗料理，好不容易和隊友講完策略計劃，剛準備睡覺補充體力，就被成希折騰起來了。
可能是因為自小生活環境的影響，也可能是天生性格如此，路奇此人，極其惡劣寡情，他心裏的原則便是弱肉強食，強者殺人，弱者被殺，因此極其討厭別人對他的挑釁，並會毫不猶豫地送挑釁者上路。
他能感受到成希實際上的挑釁與戲弄。
可心中的怒火卻在她接下來露出的笑容後平息了。
不是因為這個笑容有多麽的美麗漂亮，大海上千嬌百媚的美人數不勝數，路奇見得多了，再漂亮的笑容他都能心如止水地面對。
可面前這個女人，微擡著頭，眼神囂張，笑容惡劣，好像對天下所有事情都不在意。
那不是挑釁，而是挑戰。
像是一個野心勃勃，游刃有餘，充滿野心的狩獵者。
是關於強者對強者的挑戰。
路奇是這樣認為的。
可實際上，他認為自己才是這個狩獵者，而對面的成希，甚至店裏的所有成員，都是獵物。
如果成希知道路奇此刻腦袋裏的真實想法，肯定會忍不住沖他翻個白眼，什麽惡劣乖張，反骨桀驁，這個笑只不過是她單純的惡趣味而已。
因為她認為這樣笑像電影裏有恃無恐的囂張大反派，會給人很強的壓迫感而已。
誰知道他們這些特工每天腦袋裏都在腦補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相較於路奇，加布拉沒那麽多心思，這位壞脾氣地暴躁老哥直接選擇拒絕，並把成希臭罵了一頓，說她虐待員工，剝削他的勞動力巴拉巴拉。
成希淡定道：“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去幹活吧。”
加布拉：“我不幹。”
“不幹活我就揍你。”
加布拉才不信她真能揍自己，好歹自己也是CP的高級特工，沒有不打女人的習慣，如果成希真的敢出手，那自己就打回去唄，也好給這個狂妄自大的女人點苦頭嘗嘗。
他沒有接成希的話，轉身回房間，剛走幾步路程，就聽到耳畔傳來一陣風聲，有什麽東西向他飛了過來？
原來是成希順手拿起旁邊的一個小擺件向他扔了過去。
看似手法隨意，其實暗藏巧勁兒。
加布拉雖然不在意這個飛來的小擺件，但憑借多年做間諜的謹慎之心，還是使出了鐵塊抵擋。
嘴上沒叫出招式名字，但強健的身體卻暗暗發力，擁有著和鐵一樣堅硬，連子彈都無法穿透的力量，又默默變化出鋒利的狼爪。
隨後……
伴隨一聲沈悶的巨響，加布拉直接被打飛到墻壁上，感覺五臟六腑都挪了位置，渾身生疼，不停地咳嗽，看起來模樣很是狼狽。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成希，怎麽會……力氣這麽大？
好快，好強。
如果不是立場不同，成希真想告訴他們，別老惦記你那個鐵塊了，實在不行研究研究月步吧。
“傷得嚴重嗎？還活著吧？把嘴角的血擦擦，趕緊起來幹活吧。”
啊這，我都被你打成這樣了，還要幹活啊！？你這也太黑心老板了吧。
加布拉對於成希的怨恨達到頂峰，但又打不過她，只好散發幽怨的眼神默默站起來。
冬季的福倫斯島天亮很晚，太陽徹底出現時已經早上七點多了。
即使只是穿著寬容地工作背心，但路奇吃早餐的動作還是很優雅，簡單的黑咖啡和三明治，在他手裏身價立馬上漲十倍，堪比高級餐廳的食物。
成希察覺到路奇無意識地蹙了蹙眉，應該是對於嘴裏的食物並不滿意，但還是全部吃了下去。
拽哥，還挺挑食，成希心裏吐槽，然後去廚房拿出幾瓶奶，一瓶扔給吉野順平，另外兩瓶放到路奇和加布拉面前。
“喝，有營養，長個兒。”
在成希殷切的目光下，路奇只好擰開蓋子，不過只喝一口就放下了，“我不喝酸奶。”
他以為這是牛奶。
“可是你都打開了誒，浪費糧食是不好的。”成希像個小惡魔似的，“你不主動喝那我就只能餵你喝了。”
說著將牛奶拿到他的嘴邊就要往裏灌。
路奇：嘰嘰喳喳，真的好煩。
他的嫌棄幾乎擺在臉上。
為了避免麻煩，幹脆直接從她手裏拿過來一飲而盡，一口氣全部喝光。
加布拉倒是沒有拒絕，他帶傷拉了一早上的磨，現在就是給他頭豬都能吃完，更別說是一瓶酸奶了。
“餵，路奇，鴿子能喝酸奶嗎？”
她又將目標轉移到了可憐的哈多利身上，嚇得它瑟瑟發抖。
而另一邊熬了整個通宵的順平卻感到有些疑惑，這明明是味道濃郁很好喝的牛奶，還帶點甜甜的味道，為什麽路奇會說是酸奶？
真是難以理解。
他看向手中的牛奶瓶子。
成希剛剛摘掉那幾瓶牛奶的標簽後，順手一股腦兒地全部貼在他手裏的瓶子上了，看完後他發現也不是很難理解……
自己喝的牛奶生產日期是昨天，保質期一周，很正常。
而他們倆喝得牛奶標簽上的生產日期是海圓歷1500年1月3日。
這牛奶比他年齡都大，過期了足足十八年……
別說是喝出酸奶的口感，就算是變成了納豆沙拉醬口感都不稀奇啊！
怪不得他們能當間諜特工，身體素質就是好。
吉野順平默默替他們默哀三秒鐘，然後準備上樓睡覺，走到成希身邊時，突然想到了什麽，在她耳畔小聲提醒：“成希老師，今天星期六，店裏不營業。”
所以您這一大早地把他倆弄起來幹了一大堆活也沒用啊。
成希：“放心吧，本來是不開門的，為了他們可以開，而且以後只要他們還在店裏，那就每天都營業。”
順平：“那還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回去睡吧，把所有工作都交給他們就行了。”
既然這些特工喜歡卷生卷死，那成希就索性讓他們卷個夠，會計，財務，采購，安保，營業員……各種職位一股腦兒地全部都推給他們倆。
就算是秘密間諜，到了我這裏也要當社畜。
下午兩點，趁著人流量少，成希和一位顧客聊天，這位顧客原本是駐紮在香波地群島的海軍，趁著今日休假來她這裏買點黨參當歸紅棗茶，等待的時候隨口抱怨了句他最近一直抓捕的海賊吃了惡魔果實，比以前更難抓了。
“惡魔果實啊……”成希摩挲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聽她說完這句話，聯想到自己的任務，路奇集中精力偷聽他和這名海軍的談話。
“你知道嗎，在吃惡魔果實之前對著它說些自己的心裏話，把它當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建立聯系，就能與其心意相通，增加自己的戰鬥力。”
海軍：“那怎麽才能和果實有交流呢？”
成希：“這是一種很神奇的現象，我也不太了解，反正就是人和果實要友好相處。”
海軍半信半疑地確認：“真的？”
“假的，我開玩笑的啦。”
這名海軍也看過那份關於惡魔果實認主的報紙，心裏對這位神秘的海軍前輩十分向往好奇。她不拒絕還好，這一拒絕，倒更坐實了這些話在海軍心裏的真實性。
聽完他們全部談話的路奇絞盡腦汁，苦思冥想這些話的到底有幾分可信。
總感覺沒有一句話是真的……
但是這幾句所謂的“建立聯系”“友好相處”倒還有些可信。
接下來的日子裏，路奇仔細搜集成希的每一句話，甚至還在她房間裏偷偷放置了監聽電話蟲，然後再精準分析，抽絲剝繭般地剖析這其中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將近一個月，他搜到的結果是，成希愛吃油麥菜和小番茄，討厭香茅草，字寫得有點醜，喜歡錢，喜歡長得好看的人，不分男女，和世界第一大劍豪米霍克關系很暧昧，會經常去餵養流浪的貓狗……
每天最愛說的三句話就是“我好窮”“我好困”和“我好餓”……
雖然有用的信息也查到一些，但可信程度基本為0.01％。
……
這天夜裏，成希在瑯嬛閣學了一個新的術法，叫做相會符。
按照書上所教進行操作，畫好符咒，寫上“非魂游魄”四個大字，焚燒成灰，把粉末放到一個小瓷罐子裏，置於床頭，上床睡覺，將衣服反過來蓋在身上，右手做劍訣狀，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對於相見的目標，成希莫名地想到了一個人。
好久沒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最近還好嗎？
這樣想著，她漸漸進入夢鄉。
艾斯醒來時，發現這裏並不是自己在莫比迪克號上的房間裏，而是一片樹木稀疏的山林裏，他揉了揉自己還有些困倦的眼睛，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向前走了幾步，赫然見到不遠處明亮皎潔的月光下，站著一個人。
她的臉上也有些迷茫表情，身上穿著毛茸茸的黑白熊貓睡衣，長發散落，有幾根調皮地擋住了她的眼睛，成希懶得將手從兜裏拿出來，直接沖著臉上的頭發吹了一口氣，將頭發甩到耳後，看起來呆呆的，有些可愛。
“成希！”
少年叫出她的名字，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興奮激動，那是溢於言表的歡喜，燦爛熱烈。
“艾斯！”
成希的語氣也很高興，說不出是因為術法成功激動，還是因為見到這個太陽般溫暖的少年激動，或者二者皆有之。
可能是因為睡姿不好，艾斯的頭發亂糟糟的，還有幾根呆毛立在腦袋上，嘴角微微上揚，一雙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清澈又明亮。
他們自然而然地向彼此靠近。
“剛剛我還在房間裏睡覺，不知道怎麽回事一覺醒來就來到了這個地方，如果不是遇到你，我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呢。”
成希糾正他：“就是做夢，是我們在彼此的夢裏見面。”
艾斯：“是嗎？那這可真是個美夢啊。”
“這是我新學的能力哦，只要……就能和所想的那個人在夢裏見面了。”
成希獻寶似的將這個新能力的過程告訴艾斯，語氣中還帶些小小的期待，似乎是在暗示著快誇誇我，快誇誇我。
果然，艾斯直接情緒價值拉滿：“すごい！成希，你好厲害。”
他們在山林中劈了幾棵樹木當做木材，又打了幾只野獸，處理後用樹枝串好，架在火焰上燒烤。
做完這些，成希的白色毛茸茸睡衣已經到處都是泥土枯葉，臟得不成樣子，可她卻一點兒也不在意。
燒得劈啪作響的火焰驅散深夜的寒冷之氣，將她的臉頰照得發紅。
雖然沒有佐料調味，但是山禽野獸原本的味道就很鮮美，成希撕下一塊烤得滋滋流油，香氣撲鼻的獸肉塞進嘴裏，問道：“上次你帶回去的卡拉莓粉效果如何？白胡子還像之前那樣偷偷藏酒喝嗎？”
“那天之後老爹整整四天沒有喝酒，醫療班的護士小姐們都驚呆了，私下裏討論，老爹聽從醫囑她們還有些不習慣呢，滿肚子的提醒無人可說。”
她給成希講了很多船上的趣事，還有他的夥伴們，同樣地，成希也對他說了CP來自己店裏潛伏的事情。
夜色沈沈，蟲鳴聲聲，晚風輕拂，月華如煉，繁星如銀，將柔光毫不吝嗇地灑在篝火旁的二人身上。
天上的月光照在身上，身邊的月光照在心裏，看著眼前人明媚靈動的表情，艾斯居然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天上的月光更美好，還是心中的月光更美好了。
直到天邊逐漸露出魚肚白，太陽升起，天亮時分，二人的身體才逐漸虛化，消失在夢境之中。
成希睜開眼睛後，第一反應掀開衣服查看身上上的泥土是否弄臟床單，可卻發現她的睡衣還是和睡覺之前一樣幹凈柔順。
她聞了下袖口，連剛剛烤肉熏烤過得油膩味都沒有，只剩下洗衣液的味道，香香的，很好聞。
隨著咕嚕咕嚕的聲音響起，感受到腹中饑餓，成希揉了揉肚子，看來夢境終歸是夢境，剛才吃了那麽多烤肉都白吃了，還得重新吃早餐填飽肚子。
這道符咒十分耗費精力，成希萎靡不振，興致缺缺了幾乎一天，傍晚時分，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第一選擇是沖到羅西南迪的房間門，手在門前停了一會兒後，還是選擇放棄敲門的動作。
她怕羅西南迪嫌她煩人，畢竟羊毛不能可一只羊身上薅，感情問題不能逮住一個朋友問。
香奈惠和小忍，這方面經驗為0，pass。
順平，還是個高中生，pass。
作之助，年齡合適，成熟穩重，頭腦冷靜，還是個作家，完全符合條件！
“咚咚咚！”
織田作之助開門後，成希進入他的房間，桌上的書本是展開的，咖啡還冒著熱氣，成希猜測開門之前他應該是在看書。
“成希，有什麽事嗎？”
“作之助，我有個很嚴肅的問題想和你討論。”她補充道，“我在心裏糾結了好久呢。”
“什麽問題？”織田作之助心裏疑惑，之前有什麽事她一般都是去找羅西南迪說，怎麽這次破天荒地來找自己了呢？
成希語不驚人死不休：“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咳，咳。”織田作之助沒忍住直接咳嗽出聲，看著成希，眼神中破天荒地露出了驚訝與不解。
他怎麽都想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來找自己咨詢感情問題。
畢竟自己在這方面可是一點兒經驗都沒有。
他冷靜了一會兒，將視線轉移到展開的書上：“我剛剛在看你寫的這本小說。”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轉移話題，但成希還是問了一句：“寫得怎麽樣？”
“很有趣，劇情跌宕起伏，讓我迫不及待地想看接下來的情節。”
“但這和我的問題有什麽關系嗎？”
織田作之助憑借記憶將書翻到為數不多的一點兒感情線部分。
“就在這裏。”他纖長的手指指向其中一段，“這一段女主說”世界上所有的一見鐘情都是見色起意”，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但既然是你寫得小說，應該也是你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成希沈默了，思考一段時間後，擡頭看向織田作之助：“我好像突然茅塞頓開，一下子全都懂了，謝謝你，作之助！你讓我認識到了自己的深層本性。”
他好奇地問：“什麽深層本性？”
“其實很簡單，那就是……”成希說得理直氣壯。
“我好色，貪圖他的美色。”
織田作：……
……
三天後的一個清晨，店內還未營業，只有成希和CP的兩位特工，成希坐在椅子上，手上動作利落，桌子上堆滿了她用過的廢棄邊角料。
最後一步紮好絲帶，看著眼前的產品，她仔細把玩一會兒，對此十分滿意。
“路奇！”
“怎麽了？”他走到成希旁邊問。
“你看！”
猝不及防間，他的面前被遞過來一束向日葵。
這並不是真花，應該是粘土一類的材料捏的，憑心而論，她的手工能力很強，捏出來的向日葵栩栩如生。
路奇有些懷疑地從她手裏接過束花。
花瓣是燦爛的黃色，上面灑了一些亮閃閃的粉末，流光溢彩，熱情明朗，好幾顆紮成一束，層層疊疊的，好像太陽的橘黃色齒輪，肆無忌憚地盛開著。
中間還貼了一張小卡片，右上角用油漆筆畫一個很可愛的微笑表情，中間則寫著：Always happy in the future。
未來永遠幸福。
路奇不理解她這突如其來的示好和祝福到底是什麽意思？
是對自己的服軟，想要和解？認識到了世界政府的實力？還是私底下又想出了什麽不為人知的陰謀？
自己常年游走於地下，以黑暗的正義為本職，日常的生活就是掠奪與殺人，她居然給了自己一束向日葵。
真可笑，她以為這是在玩什麽救贖游戲嗎？
雖然可笑，但至少這一瞬間有取悅到他。
成希：“向日葵，在陽光下恣意熱烈地生長。”
她問：“好看嗎？”
男人冷如冬夜的眼神稍微和緩，抿了抿嘴角，最後還是說出一句：“好看。”
成希把手伸到他面前：“好看也得還給我，就是讓你觀賞一下而已。”
路奇：“……？”
他楞住了。
成希不知道他腦補了這麽多信息，只單純地以為路奇是要將其占為己有。
於是直接一把從他手中將花束奪了過來，又將角落裏的卡拉莓粉，親手釀的酒，烤的肉幹等一堆東西打包好後抱出門外，交給恰好來此辦事的海運王烏密特幫忙運輸。
路奇：……
看著她離開時這幅期待雀躍的表情，路奇意識到自己又調查出來一個消息。
雖然這個消息沒有用處。
那就是……
他的調查對象好像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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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很晚了， 成希卻沒有絲毫睡意，她坐在靠椅上，表情嚴肅而認真。
她下午時就分別在路奇和加布拉的房間裏偷偷放了頭發小人兒， 監聽他們的對話。
盡管這兩位都是CP的高級特工， 反偵察能力和敏感度遠超普通特通幾十倍，但誰能想到一根頭發會從房間裏一直跟著跑到他們自認為安全的地方呢。
成希仔細聽完他們整場談話， 大腦快速梳理其中包含的信息，思考該如何應對。
走廊裏沒有開燈，她在黑暗中靈敏熟練地走到羅西南迪的房間，輕聲敲門。
門開了， 成希立刻竄進他房間，迅速反鎖房門，因為寂靜果實的能力， 她不用擔心會弄出太大聲音。
本來只是想找好友單獨討論， 沒想到他一轉身，發現大家全部聚在這裏， 見到她後，不僅沒有驚訝， 反而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羅西南迪用能力制造了一個單向隔音罩， 顧名思義， 房間裏面的人可以聽到房間外面的聲音，而房間外面的人卻無法聽到房間裏面的聲音。
因為大家都在， 顯得房間內有些擁擠，成希走到眾人中間，直接切入主題：“我查到他們的身份了。”
“他們是CP9的秘密特工，這個組織只有很少人知道，由世界政府直接管轄，主要負責收集一些機密情報和暗殺。”
“那個養鴿子的男人叫路奇，是這個組織實際上的領導，為了得到一個什麽圖紙，一直潛伏在七水之都，前幾天接到臨時命令來咱們這裏做臥底，期限三個月。除此之外這期間還要順便去香波地殺幾個人。”
“他們說話跟打啞謎似的，這幾個人的身份和名字我沒聽明白。”
順平：“……他們，好忙。”
本來以為自己每天練劍，學習，背咒語，打掃店裏各種加在一起已經很時間緊湊了，沒想到這個間諜居然比自己還忙。
這難道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嗎？
可真不容易，他默默下定決心，今晚只睡兩個小時，把白天沒學完的招式全部學完在睡覺。
就連成希都在心裏默默吐槽這世界政府到底給他們多少錢，多高的待遇，值得路奇這麽拼？
還是說世界政府洗腦能力一流，這是路奇心裏的信仰？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她察覺到織田作之助大海一樣漂亮的海藍色眼睛，瞳孔有些微微顫動，於是問他：“怎麽了，作之助？”
“沒什麽。”織田作之助從記憶中脫離，“只是想到了我的一位朋友而已。”
“朋友？你的朋友也是間諜嗎？”
織田作之助，一副冷靜的天然模樣，看起來似乎不喜歡熱鬧，總是游離於人群之外，看著大家談笑吵鬧，成希認為他的過去和未來就像層迷霧一樣。
她很少掀開這層迷霧。
她認為，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除了那五個死去的孩子，自然會有人驅散他身邊這層迷霧。
可能是那個叫噠宰的朋友，也可能是那個叫夏目漱石的中年男人。
織田作之助：“是情報員。”
好吧，其實他自己也不清楚安吾到底有多少身份，打了幾份工，但反正應該不會比這個叫做路奇的人輕松。
時間過得真快啊，也不知道太宰有沒有找到能填補他內心的東西，到達正義的那一方？
成希吐槽道：“那他應該也挺忙的。”
她將路奇和加布拉來這裏潛伏的目標告訴眾人。
首先，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得到成希的血液樣本。
然後要查出她的覆活，以及那強大的治療能力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真是依賴於的種族能力，還是說有什麽奇遇？
第三點就是弄清妝妝果實為什麽會主動跟隨她，要知道，自從有記載開始，千年以來，惡魔果實認主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發生。
調查清楚她身上的謎團，如果有可能，說服她為世界政府所用。
成希輕聲嗤笑，嘴角掛起一絲諷刺，如果不是自己有能自保的力量，他們不敢輕舉妄動，自己現在肯定已經被路奇抓走關到世界政府那些不為人知的實驗室裏，在身體內插上各種管子和儀器，每天抽血化驗，成為一個供他們實驗研究，做各種基因測序的試驗品。
畢竟早在數十年前，他們就做過這樣的事情。
大家開始商量該如何應對這次勘察。
“其實……”這些天羅西南迪一直在心裏糾結，現在終於作出了決定，“有件事情我要告訴你。”
他曾經認為隱瞞真心會讓成希遠離仇恨，能更好，更快樂，更無憂無慮的生活。
可現在看來，她有權利知道真相。
“其實，當年是前任CP9成員提供了錯誤情報，才讓……”他將那件塵封多年的往事公之於眾。
房間內陷入一片寂靜，誰也沒有出聲，成希表面上上沒有什麽太大的波瀾，但從起伏不定的呼吸卻能看出這次她是真的生氣了。
成希氣極反笑：“接下來的時間裏大家保護好自己的安危就好，至於他們二人，我已經想好了應對的策略。”
說來也怪，明明他們面對的敵人是包含數百個加盟國，有無數強大戰力的世界政府，可此刻卻無人感到慌亂無助和害怕。
將視線望向身邊的夥伴們，心裏莫名地充實。
這就是大家彼此的依靠與底牌。
臨離開時，成希還順便問了一下今日下午羅西南迪為何會主動耍路奇他們。
原因很簡單，本來成希將羅的懸賞令拿給羅西南迪時，他就做好去北海找羅的準備，看看他是否幸福快樂的活著，沒想到偏偏半路殺出個CP9。
特拉法爾加是個海賊，似乎還是個挺厲害的海賊，厲害的海賊沒有不向往偉大航路的，反正他們的店離香波地群島不遠，無論走哪條線都有相遇的機會。
因此成希建議，此時正值多事之秋，與其離開店裏被人逐個擊破，還不如留下直面敵人。
他雖然認同成希的建議，但心裏還是默默討厭起了這倆人。
成希無語，這還真是個……很情理之中的原因。
她回到房間，撲到床上打了好幾個滾，關燈睡覺，可她閉眼很久後，心裏總是會想各種事情，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睜開雙眼，借著透過窗簾的微暗月光盯了一會兒天花板，還是睡不著，看了看旁邊的鬧鐘，正好淩晨三點。
最後幹脆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起來，她睡不著，別人也休想能睡個好覺。
淩晨三點鐘，她不看海棠花未眠，也沒精力思考上弦月半彎，直接沖到路奇和加布拉的房間，將他們倆從溫暖熱乎的被窩裏薅出來幹活。
可憐這倆人，體力勞動一天，腦袋也高速思考一天，又被迫吃了半盤黑暗料理，好不容易和隊友講完策略計劃，剛準備睡覺補充體力，就被成希折騰起來了。
可能是因為自小生活環境的影響，也可能是天生性格如此，路奇此人，極其惡劣寡情，他心裏的原則便是弱肉強食，強者殺人，弱者被殺，因此極其討厭別人對他的挑釁，並會毫不猶豫地送挑釁者上路。
他能感受到成希實際上的挑釁與戲弄。
可心中的怒火卻在她接下來露出的笑容後平息了。
不是因為這個笑容有多麽的美麗漂亮，大海上千嬌百媚的美人數不勝數，路奇見得多了，再漂亮的笑容他都能心如止水地面對。
可面前這個女人，微擡著頭，眼神囂張，笑容惡劣，好像對天下所有事情都不在意。
那不是挑釁，而是挑戰。
像是一個野心勃勃，游刃有餘，充滿野心的狩獵者。
是關於強者對強者的挑戰。
路奇是這樣認為的。
可實際上，他認為自己才是這個狩獵者，而對面的成希，甚至店裏的所有成員，都是獵物。
如果成希知道路奇此刻腦袋裏的真實想法，肯定會忍不住沖他翻個白眼，什麽惡劣乖張，反骨桀驁，這個笑只不過是她單純的惡趣味而已。
因為她認為這樣笑像電影裏有恃無恐的囂張大反派，會給人很強的壓迫感而已。
誰知道他們這些特工每天腦袋裏都在腦補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相較於路奇，加布拉沒那麽多心思，這位壞脾氣地暴躁老哥直接選擇拒絕，並把成希臭罵了一頓，說她虐待員工，剝削他的勞動力巴拉巴拉。
成希淡定道：“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去幹活吧。”
加布拉：“我不幹。”
“不幹活我就揍你。”
加布拉才不信她真能揍自己，好歹自己也是CP的高級特工，沒有不打女人的習慣，如果成希真的敢出手，那自己就打回去唄，也好給這個狂妄自大的女人點苦頭嘗嘗。
他沒有接成希的話，轉身回房間，剛走幾步路程，就聽到耳畔傳來一陣風聲，有什麽東西向他飛了過來？
原來是成希順手拿起旁邊的一個小擺件向他扔了過去。
看似手法隨意，其實暗藏巧勁兒。
加布拉雖然不在意這個飛來的小擺件，但憑借多年做間諜的謹慎之心，還是使出了鐵塊抵擋。
嘴上沒叫出招式名字，但強健的身體卻暗暗發力，擁有著和鐵一樣堅硬，連子彈都無法穿透的力量，又默默變化出鋒利的狼爪。
隨後……
伴隨一聲沈悶的巨響，加布拉直接被打飛到墻壁上，感覺五臟六腑都挪了位置，渾身生疼，不停地咳嗽，看起來模樣很是狼狽。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成希，怎麽會……力氣這麽大？
好快，好強。
如果不是立場不同，成希真想告訴他們，別老惦記你那個鐵塊了，實在不行研究研究月步吧。
“傷得嚴重嗎？還活著吧？把嘴角的血擦擦，趕緊起來幹活吧。”
啊這，我都被你打成這樣了，還要幹活啊！？你這也太黑心老板了吧。
加布拉對於成希的怨恨達到頂峰，但又打不過她，只好散發幽怨的眼神默默站起來。
冬季的福倫斯島天亮很晚，太陽徹底出現時已經早上七點多了。
即使只是穿著寬容地工作背心，但路奇吃早餐的動作還是很優雅，簡單的黑咖啡和三明治，在他手裏身價立馬上漲十倍，堪比高級餐廳的食物。
成希察覺到路奇無意識地蹙了蹙眉，應該是對於嘴裏的食物並不滿意，但還是全部吃了下去。
拽哥，還挺挑食，成希心裏吐槽，然後去廚房拿出幾瓶奶，一瓶扔給吉野順平，另外兩瓶放到路奇和加布拉面前。
“喝，有營養，長個兒。”
在成希殷切的目光下，路奇只好擰開蓋子，不過只喝一口就放下了，“我不喝酸奶。”
他以為這是牛奶。
“可是你都打開了誒，浪費糧食是不好的。”成希像個小惡魔似的，“你不主動喝那我就只能餵你喝了。”
說著將牛奶拿到他的嘴邊就要往裏灌。
路奇：嘰嘰喳喳，真的好煩。
他的嫌棄幾乎擺在臉上。
為了避免麻煩，幹脆直接從她手裏拿過來一飲而盡，一口氣全部喝光。
加布拉倒是沒有拒絕，他帶傷拉了一早上的磨，現在就是給他頭豬都能吃完，更別說是一瓶酸奶了。
“餵，路奇，鴿子能喝酸奶嗎？”
她又將目標轉移到了可憐的哈多利身上，嚇得它瑟瑟發抖。
而另一邊熬了整個通宵的順平卻感到有些疑惑，這明明是味道濃郁很好喝的牛奶，還帶點甜甜的味道，為什麽路奇會說是酸奶？
真是難以理解。
他看向手中的牛奶瓶子。
成希剛剛摘掉那幾瓶牛奶的標簽後，順手一股腦兒地全部貼在他手裏的瓶子上了，看完後他發現也不是很難理解……
自己喝的牛奶生產日期是昨天，保質期一周，很正常。
而他們倆喝得牛奶標簽上的生產日期是海圓歷1500年1月3日。
這牛奶比他年齡都大，過期了足足十八年……
別說是喝出酸奶的口感，就算是變成了納豆沙拉醬口感都不稀奇啊！
怪不得他們能當間諜特工，身體素質就是好。
吉野順平默默替他們默哀三秒鐘，然後準備上樓睡覺，走到成希身邊時，突然想到了什麽，在她耳畔小聲提醒：“成希老師，今天星期六，店裏不營業。”
所以您這一大早地把他倆弄起來幹了一大堆活也沒用啊。
成希：“放心吧，本來是不開門的，為了他們可以開，而且以後只要他們還在店裏，那就每天都營業。”
順平：“那還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回去睡吧，把所有工作都交給他們就行了。”
既然這些特工喜歡卷生卷死，那成希就索性讓他們卷個夠，會計，財務，采購，安保，營業員……各種職位一股腦兒地全部都推給他們倆。
就算是秘密間諜，到了我這裏也要當社畜。
下午兩點，趁著人流量少，成希和一位顧客聊天，這位顧客原本是駐紮在香波地群島的海軍，趁著今日休假來她這裏買點黨參當歸紅棗茶，等待的時候隨口抱怨了句他最近一直抓捕的海賊吃了惡魔果實，比以前更難抓了。
“惡魔果實啊……”成希摩挲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聽她說完這句話，聯想到自己的任務，路奇集中精力偷聽他和這名海軍的談話。
“你知道嗎，在吃惡魔果實之前對著它說些自己的心裏話，把它當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建立聯系，就能與其心意相通，增加自己的戰鬥力。”
海軍：“那怎麽才能和果實有交流呢？”
成希：“這是一種很神奇的現象，我也不太了解，反正就是人和果實要友好相處。”
海軍半信半疑地確認：“真的？”
“假的，我開玩笑的啦。”
這名海軍也看過那份關於惡魔果實認主的報紙，心裏對這位神秘的海軍前輩十分向往好奇。她不拒絕還好，這一拒絕，倒更坐實了這些話在海軍心裏的真實性。
聽完他們全部談話的路奇絞盡腦汁，苦思冥想這些話的到底有幾分可信。
總感覺沒有一句話是真的……
但是這幾句所謂的“建立聯系”“友好相處”倒還有些可信。
接下來的日子裏，路奇仔細搜集成希的每一句話，甚至還在她房間裏偷偷放置了監聽電話蟲，然後再精準分析，抽絲剝繭般地剖析這其中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將近一個月，他搜到的結果是，成希愛吃油麥菜和小番茄，討厭香茅草，字寫得有點醜，喜歡錢，喜歡長得好看的人，不分男女，和世界第一大劍豪米霍克關系很暧昧，會經常去餵養流浪的貓狗……
每天最愛說的三句話就是“我好窮”“我好困”和“我好餓”……
雖然有用的信息也查到一些，但可信程度基本為0.01％。
……
這天夜裏，成希在瑯嬛閣學了一個新的術法，叫做相會符。
按照書上所教進行操作，畫好符咒，寫上“非魂游魄”四個大字，焚燒成灰，把粉末放到一個小瓷罐子裏，置於床頭，上床睡覺，將衣服反過來蓋在身上，右手做劍訣狀，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對於相見的目標，成希莫名地想到了一個人。
好久沒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最近還好嗎？
這樣想著，她漸漸進入夢鄉。
艾斯醒來時，發現這裏並不是自己在莫比迪克號上的房間裏，而是一片樹木稀疏的山林裏，他揉了揉自己還有些困倦的眼睛，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向前走了幾步，赫然見到不遠處明亮皎潔的月光下，站著一個人。
她的臉上也有些迷茫表情，身上穿著毛茸茸的黑白熊貓睡衣，長發散落，有幾根調皮地擋住了她的眼睛，成希懶得將手從兜裏拿出來，直接沖著臉上的頭發吹了一口氣，將頭發甩到耳後，看起來呆呆的，有些可愛。
“成希！”
少年叫出她的名字，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興奮激動，那是溢於言表的歡喜，燦爛熱烈。
“艾斯！”
成希的語氣也很高興，說不出是因為術法成功激動，還是因為見到這個太陽般溫暖的少年激動，或者二者皆有之。
可能是因為睡姿不好，艾斯的頭發亂糟糟的，還有幾根呆毛立在腦袋上，嘴角微微上揚，一雙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清澈又明亮。
他們自然而然地向彼此靠近。
“剛剛我還在房間裏睡覺，不知道怎麽回事一覺醒來就來到了這個地方，如果不是遇到你，我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呢。”
成希糾正他：“就是做夢，是我們在彼此的夢裏見面。”
艾斯：“是嗎？那這可真是個美夢啊。”
“這是我新學的能力哦，只要……就能和所想的那個人在夢裏見面了。”
成希獻寶似的將這個新能力的過程告訴艾斯，語氣中還帶些小小的期待，似乎是在暗示著快誇誇我，快誇誇我。
果然，艾斯直接情緒價值拉滿：“すごい！成希，你好厲害。”
他們在山林中劈了幾棵樹木當做木材，又打了幾只野獸，處理後用樹枝串好，架在火焰上燒烤。
做完這些，成希的白色毛茸茸睡衣已經到處都是泥土枯葉，臟得不成樣子，可她卻一點兒也不在意。
燒得劈啪作響的火焰驅散深夜的寒冷之氣，將她的臉頰照得發紅。
雖然沒有佐料調味，但是山禽野獸原本的味道就很鮮美，成希撕下一塊烤得滋滋流油，香氣撲鼻的獸肉塞進嘴裏，問道：“上次你帶回去的卡拉莓粉效果如何？白胡子還像之前那樣偷偷藏酒喝嗎？”
“那天之後老爹整整四天沒有喝酒，醫療班的護士小姐們都驚呆了，私下裏討論，老爹聽從醫囑她們還有些不習慣呢，滿肚子的提醒無人可說。”
她給成希講了很多船上的趣事，還有他的夥伴們，同樣地，成希也對他說了CP來自己店裏潛伏的事情。
夜色沈沈，蟲鳴聲聲，晚風輕拂，月華如煉，繁星如銀，將柔光毫不吝嗇地灑在篝火旁的二人身上。
天上的月光照在身上，身邊的月光照在心裏，看著眼前人明媚靈動的表情，艾斯居然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天上的月光更美好，還是心中的月光更美好了。
直到天邊逐漸露出魚肚白，太陽升起，天亮時分，二人的身體才逐漸虛化，消失在夢境之中。
成希睜開眼睛後，第一反應掀開衣服查看身上上的泥土是否弄臟床單，可卻發現她的睡衣還是和睡覺之前一樣幹凈柔順。
她聞了下袖口，連剛剛烤肉熏烤過得油膩味都沒有，只剩下洗衣液的味道，香香的，很好聞。
隨著咕嚕咕嚕的聲音響起，感受到腹中饑餓，成希揉了揉肚子，看來夢境終歸是夢境，剛才吃了那麽多烤肉都白吃了，還得重新吃早餐填飽肚子。
這道符咒十分耗費精力，成希萎靡不振，興致缺缺了幾乎一天，傍晚時分，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第一選擇是沖到羅西南迪的房間門，手在門前停了一會兒後，還是選擇放棄敲門的動作。
她怕羅西南迪嫌她煩人，畢竟羊毛不能可一只羊身上薅，感情問題不能逮住一個朋友問。
香奈惠和小忍，這方面經驗為0，pass。
順平，還是個高中生，pass。
作之助，年齡合適，成熟穩重，頭腦冷靜，還是個作家，完全符合條件！
“咚咚咚！”
織田作之助開門後，成希進入他的房間，桌上的書本是展開的，咖啡還冒著熱氣，成希猜測開門之前他應該是在看書。
“成希，有什麽事嗎？”
“作之助，我有個很嚴肅的問題想和你討論。”她補充道，“我在心裏糾結了好久呢。”
“什麽問題？”織田作之助心裏疑惑，之前有什麽事她一般都是去找羅西南迪說，怎麽這次破天荒地來找自己了呢？
成希語不驚人死不休：“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咳，咳。”織田作之助沒忍住直接咳嗽出聲，看著成希，眼神中破天荒地露出了驚訝與不解。
他怎麽都想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來找自己咨詢感情問題。
畢竟自己在這方面可是一點兒經驗都沒有。
他冷靜了一會兒，將視線轉移到展開的書上：“我剛剛在看你寫的這本小說。”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轉移話題，但成希還是問了一句：“寫得怎麽樣？”
“很有趣，劇情跌宕起伏，讓我迫不及待地想看接下來的情節。”
“但這和我的問題有什麽關系嗎？”
織田作之助憑借記憶將書翻到為數不多的一點兒感情線部分。
“就在這裏。”他纖長的手指指向其中一段，“這一段女主說”世界上所有的一見鐘情都是見色起意”，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但既然是你寫得小說，應該也是你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成希沈默了，思考一段時間後，擡頭看向織田作之助：“我好像突然茅塞頓開，一下子全都懂了，謝謝你，作之助！你讓我認識到了自己的深層本性。”
他好奇地問：“什麽深層本性？”
“其實很簡單，那就是……”成希說得理直氣壯。
“我好色，貪圖他的美色。”
織田作：……
……
三天後的一個清晨，店內還未營業，只有成希和CP的兩位特工，成希坐在椅子上，手上動作利落，桌子上堆滿了她用過的廢棄邊角料。
最後一步紮好絲帶，看著眼前的產品，她仔細把玩一會兒，對此十分滿意。
“路奇！”
“怎麽了？”他走到成希旁邊問。
“你看！”
猝不及防間，他的面前被遞過來一束向日葵。
這並不是真花，應該是粘土一類的材料捏的，憑心而論，她的手工能力很強，捏出來的向日葵栩栩如生。
路奇有些懷疑地從她手裏接過束花。
花瓣是燦爛的黃色，上面灑了一些亮閃閃的粉末，流光溢彩，熱情明朗，好幾顆紮成一束，層層疊疊的，好像太陽的橘黃色齒輪，肆無忌憚地盛開著。
中間還貼了一張小卡片，右上角用油漆筆畫一個很可愛的微笑表情，中間則寫著：Always happy in the future。
未來永遠幸福。
路奇不理解她這突如其來的示好和祝福到底是什麽意思？
是對自己的服軟，想要和解？認識到了世界政府的實力？還是私底下又想出了什麽不為人知的陰謀？
自己常年游走於地下，以黑暗的正義為本職，日常的生活就是掠奪與殺人，她居然給了自己一束向日葵。
真可笑，她以為這是在玩什麽救贖游戲嗎？
雖然可笑，但至少這一瞬間有取悅到他。
成希：“向日葵，在陽光下恣意熱烈地生長。”
她問：“好看嗎？”
男人冷如冬夜的眼神稍微和緩，抿了抿嘴角，最後還是說出一句：“好看。”
成希把手伸到他面前：“好看也得還給我，就是讓你觀賞一下而已。”
路奇：“……？”
他楞住了。
成希不知道他腦補了這麽多信息，只單純地以為路奇是要將其占為己有。
於是直接一把從他手中將花束奪了過來，又將角落裏的卡拉莓粉，親手釀的酒，烤的肉幹等一堆東西打包好後抱出門外，交給恰好來此辦事的海運王烏密特幫忙運輸。
路奇：……
看著她離開時這幅期待雀躍的表情，路奇意識到自己又調查出來一個消息。
雖然這個消息沒有用處。
那就是……
他的調查對象好像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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