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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乖,說——‘懷鈺也永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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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乖,說——‘懷鈺也永遠愛你。’”

耳墜落到地上,只聽到細細的破碎聲,那顆血色的珠子便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裏面包裹的血液隨著縫隙流淌而出,緊接著凝固。

一切發生得那樣快,快得懷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不要!”

他楞楞地待在了原地,看著那破碎的珠子,憤怒與疼痛從他的心口溢出,他眼睛瞬間變得痛恨,他死死地看著程今越。

“你幹什麽!”

程今越只是看著他,用手撐著臉,歪著臉,另一只手隨意地放著,“嗯?懷鈺很在意這個東西嗎?”

懷鈺狠狠地喘著氣,高大的身軀伴隨著他的呼吸隨之顫抖。

“在意?我為什麽要在意?”

他冷笑著。

“那懷鈺為什麽這麽生氣呢?”

“真的不在意嗎?”

程今越笑著問,她梳著自己的長發,邊擡頭問著。

“不在意就是不在意!沒有為什麽!”

他憤怒道。

程今越搖了搖頭,緩緩靠近懷鈺,她輕輕牽起他的手,她擡頭望著他,“懷鈺,我說了,撒謊不是一個好習慣。”

“我什麽時候對你撒過謊嗎?”

“沒有吧。”

“就算懷鈺殺了阿年,我也未改變過對懷鈺的愛意,不然我現在已經死在血契之下了。”

“對吧?”

懷鈺聽著程今越的聲音,心中的躁動突然慢慢平靜了下來,他覺得自己可能是被程今越下了蠱。

“承認自己的情緒,並不是一件很壞的事情,特別是在對我的時候。”

“我愛你,我就這樣輕松地說出口了。”

“懷鈺明明是愛我的,不是嗎?”

“如果懷鈺不愛我,為什麽要殺阿年呢?”

“因為懷鈺嫉妒他。”

“懷鈺擔心我會喜歡阿年,擔心我的愛會分給其他人,擔心我會離開懷鈺。”

“但是不會的,懷鈺,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我會永遠愛你。”

程今越的聲音像洞穴,神秘的,模糊的,像荒野裏開的一朵紅色的花。

兩人靠得格外的近,聲音在纏綿,氣息在交融,懷鈺能聽見他們彼此的心跳。

他感覺他的心被一雙冰冷的手握住,死死掌控著。

程今越輕輕用指尖割開懷鈺的指尖,一滴血落到她的手中,重新凝成了一顆血珠。

“我知道,懷鈺以前過得很難很難,所以懷鈺不想相信任何人。”

“這樣沒有任何問題,懷鈺是對的,因為其他人就是很壞很壞。”

“但我不一樣,我和你是一樣的,我們同樣恨著他們,我們簽訂了血契,我永遠不會背叛你。”

“我會去聽懷鈺的每一句話,我會擦幹你的眼淚,我會抱緊你,我們之間永遠可以信任。 ”

程今越溫柔地說著,她的聲音像是秋日寒涼晚間的一抹燈火,像是從前的童謠,像寂靜的山莊,像雪山上逐漸撒下的一片金光,神聖莊嚴又寧靜。

程今越的手緩緩環抱住懷鈺,她的頭埋在懷鈺的懷中,輕輕地蹭著,他們的體溫在傳遞。

“所以,懷鈺可以對我說真話嗎?”

她捧起懷鈺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說‘懷鈺也愛你’,‘懷鈺也在意你’。”

那顆血珠就在程今越的手中,仿佛方才的破裂沒有發生過一般,再次完好如初地躺在那裏。

他有一種最純粹的願望——想讓程今越重新戴上它。

懷鈺楞了楞,喉嚨滾了又滾。

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腦海中只有程今越的聲音。

柔軟,讓他徹底放下手中的刀。

“懷鈺……也愛你?”

他不熟練地說著,還帶著些許疑問,因為他好像不懂得什麽是愛。

隨後他覺得自己渾身滾燙,像沙漠之中渴求水的旅人,他的靈魂與□□都在顫抖,像是淋了傾盆大雨,渾身濕透,整個人逐漸失溫,而在雨中有人義無反顧地抱住了他,盡管他渾身泥濘,渾身濕漉。

程今越在懷鈺耳邊輕笑,如一陣鈴鐺在懷鈺心中搖晃,她這一次沒有踮起腳,而是輕輕將懷鈺往下按了按,讓他低下頭,彎下身子,懷鈺的身體跟隨著她的手動著,隨後他的頭埋到了程今越的頸窩之中。

懷鈺感受到程今越柔順的長發,聞到她身上的香味,彌漫進他的血液。

而程今越低下頭看著他,擡起纖細的手,再一次插入他的發間,指腹揉搓著他的頭發,就像那一日一樣。

“懷鈺真乖。”

懷鈺的頭發也很長,他以前對自己的外貌從來不在意,每次都是胡亂地揉搓,圖個幹凈就行,所以他的頭發有些長,黑色的長發微微遮住了他的眼睛。

被遮擋的眼睛輕輕擡起,眸中閃爍著屋中燃燒的蠟燭的火光。

他看著溫柔地看著他的程今越,瞳孔微微放大,好像要將程今越吸進去。

“那懷鈺是不是因為嫉妒阿年才殺了他呢?”

“嫉妒?”

懷鈺其實也不太懂嫉妒是什麽意思。

“嫉妒就是,因為你很愛我,所以你不願意看到我也去愛別人,所以你想殺了阿年。”

“是……不是!”

懷鈺低著頭,腦海裏混亂一片。

他的耳邊卻一直傳來程今越的話語。

“對不起懷鈺,那我會改正的,我以後會多註意,我不愛其他任何人,我只愛你。”

“所以以後懷鈺不可以亂殺人了,好不好?”

她撫摸上懷鈺的臉。

懷鈺楞了楞,想了又想。

不隨意殺人,這對他來說,實在是很難做到。

他從誕生之日起,手中便沾染上了血腥,他這樣做又有什麽好處呢?

這幾乎是要改變他的習慣。

程今越一邊將血珠做成耳墜,她拿著耳墜,看著懷鈺,猶猶豫豫地,不知道要不要戴上去。

她一眨不眨地看著懷鈺,蠟燭的光柔和地灑在她的臉上。

“我……”

“可他們不該死嗎?”

懷鈺問,他低著頭,埋在程今越多脖頸裏,那裏血液流動,讓他格外溫暖。

“我當然會支持你的,只需要懷鈺多問問我,聽一聽我的想法。”

“在我要用的人之前,問一問我就好了。”

“懷鈺能做到的吧?”

懷鈺低頭思考著。

反正他比程今越強,一旦程今越要做出對他不利的行為時,他可以輕輕松松將程今越殺死。

就算是被血契反噬掉又如何呢?他也不在乎。

更何況,只要他的契約完成了,他就馬上可以殺掉程今越了,這對他並不難做到。反正他也不在乎程今越能不能幫他解開封印,他自己能找辦法。

但……

或許是懷抱過於溫暖,這樣的感受太過稀有,一旦沾染上便不願離開,孤獨的魔種太過貪戀。

即便他知道程今越說的話,可能沒有一句是真話。

所有的笑容與溫暖都讓他漸漸放棄了思考,好像聽從程今越的話也不是一件壞事。

她很聰明,比自己聰明……

“我……盡量。”

得到了答案的程今越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她將血紅色的耳墜放到懷鈺的手上,“懷鈺能幫我戴耳墜嗎?”

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懷鈺。

懷鈺接過那對耳墜,又對上程今越雪白的耳垂,這讓他想到一些其他的東西,本就滾燙的身體體溫更加高。

原本程今越戴的耳墜,左耳上的是由懷鈺的血做成的,右耳上的卻是普通的紅色珠子。

懷鈺想到了什麽,他將自己的手指割破,取了一滴鮮紅的血,與那一滴血珠湊成了一對。

他術法一施,耳墜上的勾環也鑄成,他輕輕站起身,站在程今越的身邊。

別說給人戴耳墜,就算是這樣站在女子身邊,他都是第一次。

不過他學東西很快,只要見過便能學會。

他彎下腰,用指尖觸碰著程今越軟白的耳垂,將用他血做的耳墜緩緩掛在耳垂之上。

他做完後,迅速別開眼睛,將手立馬收回。

“如果你把它再摔碎了,我會殺了你。”

程今越卻立馬抓住他撤回的手,握住他的掌心,把它貼到了程今越剛戴好的耳墜上,貼到程今越巴掌大的小臉上。帶著水光的眼睛盯著懷鈺。

“我會好好保管懷鈺送我的禮物的,我答應你。”

懷鈺的手指很長,比普通人的長出許多,骨節分明,手背的肌膚白皙,隱隱可見淡青色的脈絡。

覆蓋在程今越臉上時,一只手就能將她的臉完全覆蓋著。

還沒等懷鈺瞪大的眼睛收回,程今越突然吻了吻他的手心,深深地,狠狠地,用力地。

柔軟與濕軟的觸感便從懷鈺的手掌之中閃電般蔓延到他的全身。

他想要將手收回,卻被程今越緊緊抓住。

“懷鈺,為什麽要躲呢?”

“如果一個人愛另外一個人的話,就是要吻他的。”

“懷鈺,你不喜歡嗎?”

懷鈺想要搖頭,可是他答應了程今越不能撒謊。

所以他沒有回答,他心跳得很快。

“我……我……”

他結結巴巴地,他的體溫已經高得像一個滾燙的火爐,熱氣從他的身上蔓延開,他臉本就白,紅暈從他的耳根一直蔓延到他的脖子。

他急需冷靜,如果他再待著這裏,他就感覺自己馬上會被融化。

隨後程今越便感受到手中滾燙的火爐一瞬間消失在身前,就如上次一樣。

程今越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她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就又跑了?

懷鈺什麽時候能開竅呢?

程今越已經忍不住想將懷鈺的靈根染上她的氣息了。

她輕輕地癟嘴。

她感受著懷中的溫暖,臉上又不住地浮起笑容。

她回憶著之前的一幕幕,輕輕地反思著。

阿年死的時候,程今越的憤怒與眼淚都是真實的,不過不僅僅是因為阿年死了。

更多的是因為,懷鈺沒有聽她的話,沒有提前過問她,這或許才是讓她最憤怒的地方。

雖然阿年死了也有些可惜,畢竟是一個很好的靈根,但是死了也就死了,也沒什麽好心疼的,還有更好的。

但是懷鈺不一樣,懷鈺的價值更大。

而且,阿年的死是值得的,他的死換來了懷鈺更加的信任,這是一個劃算的買賣。

程今越討厭不聽話的狗。

她要讓懷鈺明白一個道理,做事之前,應該先過問她。

讓他明白,服從命令,是他應該做的。

想到懷鈺的反應,程今越渾身興奮得就要忍不住大笑。

她已經好久沒有見到這樣單純的人了,蠢得要命。

就連她這樣的說辭,居然也會相信。

她已經開始想象懷鈺知道真相後的樣子了,會怎麽樣呢?

會哭嗎?會大叫嗎?會嚷嚷著要殺掉她嗎?

可如果到了那個時候,懷鈺應該也沒有任何機會做出這樣的動作了。

因為程今越要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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