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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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年夜飯
棠梨在看照片的背影。
雖然照片有些糊, 畫質沒那麽高清，但女人窈窕的身影還是深深烙印在棠梨的腦海裏，好像與眼前的人漸漸重合, 一瞬間，疑竇鋪天蓋地而來。
而聽她提到“女朋友”的虞清霜，心裏也掀起了驚濤駭浪，胸口像是壓了個沈重的大石頭，就這樣毫無征兆砰地一聲砸下來, 砸得她暈頭轉向, 手腳都微微發涼。
在棠梨沒有註意到的地方, 虞清霜濯麗眉眼間滿是不甘, 指甲戳著柔軟的掌心, 帶來的刺痛都讓人沒有察覺了。她聲音還是平靜的, 好像只是隨口發問：
“棠梨，你有女朋友啊？”
“嗯, 幾個月前的事。”
她和秦時漾、虞清霜算是同一天遇見的吧，決定跟秦時漾婚姻捆綁以後, 也沒有跟虞清霜說，畢竟這事也不是什麽非常正式需要昭告天下的, 說出來總是會被追問。
所以棠梨想了想，打算就說自己有女朋友，女朋友嘛, 有沒有結婚還是兩碼事, 這都說不好的, 這樣一來解釋就非常合理。
虞清霜不愧是心理素質非常優秀的演員, 很快就轉換適應過來，等棠梨擡起頭, 已經毫無破綻。
棠梨這個年紀正是大好時候，談個戀愛很正常。戀愛分分合合的，很少有人能從一而終走到最後，虞清霜在心裏安慰自己。
她在娛樂圈見慣了各種把戲，一夜情之後變成陌生人的也比比皆是，戀愛分手瓜剛爆出來，那邊指不定都已經分手更新幾輪了。
虞清霜現在年輕漂亮，還沒有被打磨出一副商業化模樣，還很鮮活，是事業上升期，拒絕過不少Alpha。她事業心很強，對棠梨有好感，也只是埋在心裏，沒有表現出來一點點，女孩子之間關系好很正常，棠梨把她當朋友看，她也不想讓棠梨尷尬。
可是……
棠梨的女朋友是秦時漾嗎？
那個冷血殘酷的笑面虎，雷霆手段還高高在上的秦家繼承人？
虞清霜心裏宛若電閃雷鳴，面上卻盡量穩住，直到包廂外的服務員敲門上了小菜，就笑吟吟和棠梨探討起了關於這個游戲的話題。
棠梨雖然對照片有所疑惑，也知道現在正在跟人吃飯呢，沒有多提這個。虞清霜很敬業，來公司上了一課算是對全息游戲的了解，除此之外她也打算再做些功課，就跟棠梨討論了起來，包括關於女主的見解一類。
兩個人一個負責的是設計、測試，一個是體會揣摩角色的演員，交流起來想法碰撞，也有了不少的感悟。
吃完飯後，棠梨親自送秦時漾離開，目送她上了司機的車，才擺擺手。車窗一落下，虞清霜臉上的笑容消失，匆匆點開了微博的熱搜頁面。
那條熱搜還在。
爆料的人只拍到了一個背影，其實無法說明什麽，但底下的吃瓜群眾在風向的帶領下已經充滿了調侃。
惡意就像一把銳利的劍，用好奇心的方式掩埋起來，期待著大廈傾崩。
看著微博上滔滔如洪流的討伐聲勢，虞清霜掌心微涼，忽然間回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虞家因為一系列的產品研發出現倒換差錯，信譽岌岌可危，股市下跌，不得已向和她們交好的秦氏集團求助。當時秦氏手握部分證據鏈，只要把關鍵的證據呈上，起碼能證明主要錯誤不在虞家身上，就能保障處在危機中的虞氏緩口氣。
起碼還有休養生息，東山再起的機會。
秦家答應了，卻因為更大的利益在法庭上反水，導致她父親入獄，母親帶著妹妹散盡家財，昔日輝煌一時的虞氏倒臺，秦氏集團踩著她們的血淚上位，迅速席卷瓜分了市場，勢頭高歌猛進，如日中天。
那時候虞清霜十四歲。
十年經歷帶來改頭換面的變化，即使再次和秦家人相見，她也不是那個只會默默飲泣藏不住情緒的小女孩了。
對於所有秦家人，她都敵視到一視同仁。如果棠梨真的和秦時漾在一起的話……
不，她是領教過秦時漾的手段的，當時秦時漾也就十幾歲，卻作為輔助收購了虞氏剩餘的部分，市場侵吞的規劃也有她的手筆。
虞清霜怎麽也想不明白，一個十幾歲的少女怎麽能生成這樣的心思，但棠梨是個心思單純善良的姑娘，秦時漾大概率也不會看上這樣的Alpha。
密密麻麻的字在聊天框被逐字逐句刪除了，虞清霜嘆了口氣，靠在車後座不知不覺地陷入了睡眠。
同時，棠梨到家裏又翻出了那張照片來，理智逐漸開始回籠，之前吃飯的時候來不及思考的都在這一刻緊密連接。
她得到原書劇情的時候，還得知，女主的人生中會遇到一個強力大反派勁敵，攪風攪雨，心思縝密，皮囊美艷但笑裏藏刀。
一張模糊的照片其實證明不了什麽，但棠梨總感覺，這個秦總的風言風語，似乎和她認知中那位反派很能對得上號。
所以她怎麽會把秦總和自己老婆搞混呢？
“老婆，你看見熱搜上的事情了嗎？”
今天秦時 漾在家，棠梨推開書房的門，看她不是太忙，就忍不住提了句。
秦時漾握著鼠標的手頓了下，她轉過臉，嗓音溫柔：
“看見了，怎麽了呀？”
“沒什麽，我感覺這個秦總不是什麽好人，你以後千萬要小心她一點。”棠梨走到她身邊去，靠著Omega的辦公椅就坐下來，整個人像泡泡糖黏在了她身上，又晃又蹭地撒嬌，“好不好？嗯？”
別人千防萬防不如自己設防，現在對周黎安聞淩繆那些，棠梨的警惕優先級都靠後了，滿腦子都是“秦總”會欺負她的構想。
這個世界的第二性別是A/B/O，也存在OO戀，不過是極小概率。按照秦總那樣強勢的手段，可能會強迫Alpha也不會對秦時漾這個Omega出手，棠梨更怕的是在事業方面。
說起來，她也是在幻紀上班的，其實沒感覺到秦總哪裏有那些人說的那樣壞。
但以防萬一，她感覺秦時漾還是得自己小心些，如果是秦總現在還藏著狐貍尾巴呢？如果是因為哪個秦總心儀的Alpha喜歡上秦時漾，電視劇裏的有些惡毒女配不就是為愛黑化的嗎？
一瞬間千頭萬緒裹挾而來，棠梨腦補了很多種可能，最終都歸於讓秦時漾小心“秦總”，別的再說。
“你很討厭她？”
“也不是……反正你離她遠點，也不要跟裴秘走太近，好不好？”
棠梨沒說“不許”，用的是溫柔的商量詞匯，那雙漂亮的貓兒眼亮晶晶的，像扭糖似的往她身上蹭，秦時漾很快就招架不住，只是心情有些覆雜。
小朋友這麽討厭“她”，倒是讓她原本想解釋的心思淡了下來。
畢竟這麽一直欺騙下去，到時候不可能不暴露出真正的身份，換作是她被欺騙，肯定會生氣。
不過這樣也好，她們簽訂了兩年的結婚協議，等兩年時間到了，棠梨要是想在幻紀繼續幹，就可以繼續幹，不想的話，只要沒犯什麽大錯，她也可以給一筆足夠對方安穩度過後半生的費用。
畢竟合適的信息素可遇不可求，如果不是棠梨，她現在還在飽受情熱期的折磨。
到期以後，雙方互不糾纏，互不相欠，也挺好的。
只是想到這裏，秦時漾沒來由心裏有點酸澀，就好像誰放了一顆檸檬在用力擠壓。
看她眼神有點飄忽，棠梨伸手，在秦時漾臉頰上不輕不重捏了下，獎勵了一個很單純的親親，心情愉悅地離開了，沒再打擾秦時漾工作。
秦時漾其實還想問她和虞清霜吃飯吃的怎麽樣，現在心情陡然跌落，已經沒了那個興致。
好在虞清霜還沒有在看見熱搜以後跟棠梨亂說，不然她這邊還真不好收場。
唉。
因為有些煩躁，秦時漾接下來的事情也做不成了，先找財務要了上個季度的報賬表核對完，等靜下心來，才去看微博。
所謂的“路人”大多數也都是對家放出來渾水摸魚的黑子，最大目的不是她，而是《山海錄》，畢竟她的私生活的確沒什麽料，無中生有很好起訴的，她也不是什麽大明星，會有那麽多人愛吃瓜看戲。
現在風評有所逆轉，是因為忽然又進來了另一撥人，為《山海錄》正名，質問對方拿不出切實證據，和秦時漾想象之中不同。
她原本是想借著這波熱度直接鬧大些，到時候讓正式服上線也能吃到這波紅利且不說，幕後黑手也能更加囂張，要的是那個效果，現在還不夠。
忽然間的反轉讓計劃也亂了，秦時漾打算靜待時機，看看對方還有沒有別的打算，如果沒有，就只能直接反擊，再等待下次機會了。
**
關於幻紀老大的事在熱搜上掛了接近一天後還沒有新的動靜，公關部趁此機會直接澄清，畢竟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除非實時跟上，不然熱度永遠都拍馬及不上捕風捉影的。
風波就這麽下去了，但棠梨沒再看見秦時漾喝那個“新配方”的藥劑，臨近年關，身邊人更加忙碌，連帶她自己也是忙的團團轉。
要看分鏡、看設計思路、和劇組那邊商量……每天開不完的會議，做不完的監工。想在創作名單上占據前排，設計師也不是這麽好當的，但棠梨樂此不疲，並不覺得有多麻煩。
喜歡的工作讓她精神煥發，像在適宜的時節綻放的明媚海棠，嬌艷動人。
天冷了，棠梨穿上厚些的毛呢大衣，穿梭在公司裏來來回回，搶在年前把該做的工作已經完結了一段。幻紀給她們放了八天假，比法定假期多放一天，不過如果真的有事需要先走的話，一般也能延長到九天。
當然，像很重要的崗位肯定是不行的，甚至在家裏需要了就得居家辦公，除了大年夜和年初一這天不會有人打擾。
棠梨問過了，秦時漾肯定不會跟她去白家過年，而她也和秦時漾那邊的母輩沒有見過面，不知道秦時漾是怎麽跟家裏人說的，反正棠梨也不需要過去。
秦時漾似乎和她家裏人關系比較淡，不過之前收到了白泫給的新婚禮物，現在又回了一份，讓她過年時候帶過去。
兩人家都住在花都，從年三十開始肯定得跟家裏人過，起碼在明面上是這樣。
“那後面幾天……初五開始，你有空出來嗎？”
在商量過年計劃時，棠梨輕輕搓了搓手指，一副暗自期待的模樣，讓人拒絕的話對著小朋友楚楚動人的表情根本講不出口。
她們這裏的年是大年三十吃團圓飯，初一差不多，初二初三就是走親戚的，或許親朋好友多的需要排更久一點，棠梨都怕自己初五問早了，但有了上次出差的經驗，她感覺堅持不了那麽久。
“有啊，我沒那麽多親戚朋友。”
秦時漾看見棠梨這樣子，就忍不住想在她下巴上勾勾撓撓，跟弄貓似的逗。
初五的話，或許還能出去玩，那時候人不會特別多，沈知鶴家裏有做旅游業的，度假村她可以讓沈知鶴留個房。秦時漾在心裏盤算，指尖輕輕撓著棠梨的下巴，小貓女一臉舒適享受。
“初五我們去雲巢市玩，怎麽樣？”
雲巢市在北方，要坐飛機去，雪比花都大多了。棠梨不曉得那是什麽地方，但聽說出去玩立馬就同意了。
年前，因為假期長，還有很豐厚的年禮，大家幹勁都不錯，沒出現快回家了就摸魚偷懶的情況。今天虞清霜又來了，引起小小一陣轟動，給大家帶了溫熱的羊奶酪吃，孫淑遙都成虞清霜迷妹了，崔玲好幾次忍不住都在看棠梨。
喝牛奶的人是大多數，畢竟是從小喝到大的，她記得辦公室裏就棠梨愛喝羊奶。
虞清霜親自給大家發的奶酪，給棠梨的那杯上面加了莓果，也是她喜歡吃的，臨走之前更是又給她們小組送了一份黑糖爆漿蛋糕。
崔玲心情有點覆雜，自從發現虞清霜認得棠梨以後，她就猜到棠梨肯定不是什麽普通身份，絕對是哪個富二代進來的。好感沒法瞬間消失，但她對棠梨也不再抱有肖想，今天是放假前一天，有的為了趕飛機趕高鐵提前幾小時走了，她們小組人最全，棠梨給她們發了自己纏的平安福掛件。
崔玲摸著那個紅艷艷的平安福，站在公司門口等拼車的時候，第一次感覺離開崗位有點想哭。
大年三十，棠梨拎著輕便的行李箱直奔白家。
其實不需要收拾太多東西，白家有她的房間，白泫一直讓人打掃的，可以直接拎包入住，裏面什麽都有。棠梨就帶了幾件自己喜歡的衣服，還有平時最寵愛的小羊玩偶過去。
她穿著漆黑的長筒黑皮靴，戴了擋風墨鏡，短款煙白色羽絨服和皮短裙的搭配更顯出纖腰長腿，白家公館別墅前面的花園小路像天然秀場。
棠梨來的是白家的大房子，白泫平時也不住這裏，其實她還算頭一次來。很久之前發信息罵她的那個表姐還以為看見了哪個小明星，直到棠梨摘下墨鏡才嘖了聲。
白泫和俞晝都是一眼美女，生出來的孩子基因肯定不會差，棠梨個子像俞晝，五官像白泫，精致又不鋒利，Alpha的屬性很少有人能一眼猜出。
管家等在門口，給她帶進繁華富麗的大別墅裏，先消毒洗手，又去放行李。這裏的房間都是有單獨衣帽間的，比自己那個家要大上很多，棠梨剛進來還有那麽一點很無所適從，不過一下就看見了某位表姐。
這位表姐就是之前和她吵架的，在剛穿過來的時候還發消息罵她，兩人對彼此的印象都很不好。
她表姐現在手邊挽著一個明顯比她年輕好幾歲的Omega，化著很濃的妝，身上穿的衣服卻輕薄，棠梨一個Alpha看著都冷。
棠梨聽取了其她人的意見，沒有在冬天丟掉羽絨服，怕自己老來真的得上那要人命的風濕病關節炎。
表姐看她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臉上露出幾分不甚友好的笑意：
“棠大小姐現在在哪裏高就呢，過年怎麽不帶對象回家？”
言外之意就是嘲諷棠梨不學無術無所事事，還不知道在哪裏混了一年。棠梨笑了聲，懶得和她掰扯，直接走人。
白泫給她留的房間很大，內置浴室和衣帽間，差不多都算是個酒店的小總統套房了，棠梨在裏面收拾一番，等到晚上才出來。
今晚的家宴必須每個人都參加，白家人還是挺多的，棠梨和她們都不算很熟，但看見了老太君。
老太君穿著一身寬松的盤扣長裙，顯得身材有些空瘦，精神頭也不算很好。有小輩排著上去和她說話，說了沒多久，老太君就已經精神不濟了，白泫自然在此之前已經帶著棠梨上去問好，下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有了憂愁。
棠梨剛才在她身邊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陣沈沈暮氣，那是日落西山之前的最後生命力，像一陣在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都可能熄滅。
老太君年紀很大，現在就算走了也是喜喪，估計這是她過的最後一個年了。
想到這裏，棠梨其實也有些傷感，不過她和老太君是真的沒有相處太久，那種感覺就是淡淡的。家宴雖然是家宴，但畢竟是年三十，搞的非常隆重，燕窩魚翅一個個端上來，各處的山珍海味擺了滿桌，棠梨很多都沒見過。
其實以白家的財力，一般也不會這麽大操大辦，同樣是意識到老太太已經是風燭殘年，才給她最後一次這樣的隆重。
不管怎麽說，老太太也是帶著白家起家的人，雖然現在糊塗了，也不會有小輩在她面前太過放肆。
棠梨那位表姐是見過老太君之後悄悄晃過來的，看白泫不在旁邊，帶著自己的女朋友忍不住原形畢露，故意用挑釁的語氣來刺棠梨。
聽她字字句句都在譏諷自己，旁邊的Omega還含笑聽著，棠梨總感覺對方是想故意撩起自己的火氣似的。
如果是原主那種一點就炸的炮仗性格，她肯定是找對了人。奈何棠梨在房間一下午也不是白白龜縮著。
她更不是那種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性格，喊了聲“表姐”，笑得很甜，盈盈眼波甚至讓Omega看呆了一瞬。
棠梨那張臉長得實在是沒什麽攻擊性，對Omega來說，就是很好親近的一掛，卻有些說不出的天然吸引力。
發覺到自己女朋友在看棠梨，大表姐頓時有些惱火，卻又不好表現出來。偏偏這時候，棠梨開口了，用不大的聲音娓娓道來：
“前年在嫵動會所看中了一個Omega，給她那小館子投的錢不知道大表姐你掙回來了沒有。掙回來的話，明年的股市可要看好了再投，不要每次都沖動花錢讓大姨媽去撈你了。不過都說這半瓶水響當當的，果然不假，姐你之前放的那些貸也要收回來啊，不然跟嫂子以後結了婚不太好清算哦。”
“你！”
棠梨沒說一個字，大表姐臉色就變了一分，她語速清晰但很快，等Omega聽完已經來不及阻止了，從她表情就能看出來棠梨說的也沒一點不對。
她在幻紀想幹出業績來，一部分是為了自己的事業，一部分何嘗不是防止白家這邊的後患，不培養一點屬於自己的人脈也就奇怪了。
棠梨勾著唇角嫣然一笑，看Omega也變了臉，一把甩開大表姐的手，是因為年夜飯才沒一耳光扇她臉上，但負氣而去。
能被白家人帶到正式家宴上的，當然不會是隨隨便便在哪找的Omega，棠梨估計她也是哪家門當戶對，快要談婚論嫁了的，大表姐急得趕緊去追。
棠梨冷然看著她匆匆離去，又看見白泫從門口進來，有些期待地往她身後看了看，卻並沒有看見俞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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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在看照片的背影。
雖然照片有些糊, 畫質沒那麽高清，但女人窈窕的身影還是深深烙印在棠梨的腦海裏，好像與眼前的人漸漸重合, 一瞬間，疑竇鋪天蓋地而來。
而聽她提到“女朋友”的虞清霜，心裏也掀起了驚濤駭浪，胸口像是壓了個沈重的大石頭，就這樣毫無征兆砰地一聲砸下來, 砸得她暈頭轉向, 手腳都微微發涼。
在棠梨沒有註意到的地方, 虞清霜濯麗眉眼間滿是不甘, 指甲戳著柔軟的掌心, 帶來的刺痛都讓人沒有察覺了。她聲音還是平靜的, 好像只是隨口發問：
“棠梨，你有女朋友啊？”
“嗯, 幾個月前的事。”
她和秦時漾、虞清霜算是同一天遇見的吧，決定跟秦時漾婚姻捆綁以後, 也沒有跟虞清霜說，畢竟這事也不是什麽非常正式需要昭告天下的, 說出來總是會被追問。
所以棠梨想了想，打算就說自己有女朋友，女朋友嘛, 有沒有結婚還是兩碼事, 這都說不好的, 這樣一來解釋就非常合理。
虞清霜不愧是心理素質非常優秀的演員, 很快就轉換適應過來，等棠梨擡起頭, 已經毫無破綻。
棠梨這個年紀正是大好時候，談個戀愛很正常。戀愛分分合合的，很少有人能從一而終走到最後，虞清霜在心裏安慰自己。
她在娛樂圈見慣了各種把戲，一夜情之後變成陌生人的也比比皆是，戀愛分手瓜剛爆出來，那邊指不定都已經分手更新幾輪了。
虞清霜現在年輕漂亮，還沒有被打磨出一副商業化模樣，還很鮮活，是事業上升期，拒絕過不少Alpha。她事業心很強，對棠梨有好感，也只是埋在心裏，沒有表現出來一點點，女孩子之間關系好很正常，棠梨把她當朋友看，她也不想讓棠梨尷尬。
可是……
棠梨的女朋友是秦時漾嗎？
那個冷血殘酷的笑面虎，雷霆手段還高高在上的秦家繼承人？
虞清霜心裏宛若電閃雷鳴，面上卻盡量穩住，直到包廂外的服務員敲門上了小菜，就笑吟吟和棠梨探討起了關於這個游戲的話題。
棠梨雖然對照片有所疑惑，也知道現在正在跟人吃飯呢，沒有多提這個。虞清霜很敬業，來公司上了一課算是對全息游戲的了解，除此之外她也打算再做些功課，就跟棠梨討論了起來，包括關於女主的見解一類。
兩個人一個負責的是設計、測試，一個是體會揣摩角色的演員，交流起來想法碰撞，也有了不少的感悟。
吃完飯後，棠梨親自送秦時漾離開，目送她上了司機的車，才擺擺手。車窗一落下，虞清霜臉上的笑容消失，匆匆點開了微博的熱搜頁面。
那條熱搜還在。
爆料的人只拍到了一個背影，其實無法說明什麽，但底下的吃瓜群眾在風向的帶領下已經充滿了調侃。
惡意就像一把銳利的劍，用好奇心的方式掩埋起來，期待著大廈傾崩。
看著微博上滔滔如洪流的討伐聲勢，虞清霜掌心微涼，忽然間回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虞家因為一系列的產品研發出現倒換差錯，信譽岌岌可危，股市下跌，不得已向和她們交好的秦氏集團求助。當時秦氏手握部分證據鏈，只要把關鍵的證據呈上，起碼能證明主要錯誤不在虞家身上，就能保障處在危機中的虞氏緩口氣。
起碼還有休養生息，東山再起的機會。
秦家答應了，卻因為更大的利益在法庭上反水，導致她父親入獄，母親帶著妹妹散盡家財，昔日輝煌一時的虞氏倒臺，秦氏集團踩著她們的血淚上位，迅速席卷瓜分了市場，勢頭高歌猛進，如日中天。
那時候虞清霜十四歲。
十年經歷帶來改頭換面的變化，即使再次和秦家人相見，她也不是那個只會默默飲泣藏不住情緒的小女孩了。
對於所有秦家人，她都敵視到一視同仁。如果棠梨真的和秦時漾在一起的話……
不，她是領教過秦時漾的手段的，當時秦時漾也就十幾歲，卻作為輔助收購了虞氏剩餘的部分，市場侵吞的規劃也有她的手筆。
虞清霜怎麽也想不明白，一個十幾歲的少女怎麽能生成這樣的心思，但棠梨是個心思單純善良的姑娘，秦時漾大概率也不會看上這樣的Alpha。
密密麻麻的字在聊天框被逐字逐句刪除了，虞清霜嘆了口氣，靠在車後座不知不覺地陷入了睡眠。
同時，棠梨到家裏又翻出了那張照片來，理智逐漸開始回籠，之前吃飯的時候來不及思考的都在這一刻緊密連接。
她得到原書劇情的時候，還得知，女主的人生中會遇到一個強力大反派勁敵，攪風攪雨，心思縝密，皮囊美艷但笑裏藏刀。
一張模糊的照片其實證明不了什麽，但棠梨總感覺，這個秦總的風言風語，似乎和她認知中那位反派很能對得上號。
所以她怎麽會把秦總和自己老婆搞混呢？
“老婆，你看見熱搜上的事情了嗎？”
今天秦時 漾在家，棠梨推開書房的門，看她不是太忙，就忍不住提了句。
秦時漾握著鼠標的手頓了下，她轉過臉，嗓音溫柔：
“看見了，怎麽了呀？”
“沒什麽，我感覺這個秦總不是什麽好人，你以後千萬要小心她一點。”棠梨走到她身邊去，靠著Omega的辦公椅就坐下來，整個人像泡泡糖黏在了她身上，又晃又蹭地撒嬌，“好不好？嗯？”
別人千防萬防不如自己設防，現在對周黎安聞淩繆那些，棠梨的警惕優先級都靠後了，滿腦子都是“秦總”會欺負她的構想。
這個世界的第二性別是A/B/O，也存在OO戀，不過是極小概率。按照秦總那樣強勢的手段，可能會強迫Alpha也不會對秦時漾這個Omega出手，棠梨更怕的是在事業方面。
說起來，她也是在幻紀上班的，其實沒感覺到秦總哪裏有那些人說的那樣壞。
但以防萬一，她感覺秦時漾還是得自己小心些，如果是秦總現在還藏著狐貍尾巴呢？如果是因為哪個秦總心儀的Alpha喜歡上秦時漾，電視劇裏的有些惡毒女配不就是為愛黑化的嗎？
一瞬間千頭萬緒裹挾而來，棠梨腦補了很多種可能，最終都歸於讓秦時漾小心“秦總”，別的再說。
“你很討厭她？”
“也不是……反正你離她遠點，也不要跟裴秘走太近，好不好？”
棠梨沒說“不許”，用的是溫柔的商量詞匯，那雙漂亮的貓兒眼亮晶晶的，像扭糖似的往她身上蹭，秦時漾很快就招架不住，只是心情有些覆雜。
小朋友這麽討厭“她”，倒是讓她原本想解釋的心思淡了下來。
畢竟這麽一直欺騙下去，到時候不可能不暴露出真正的身份，換作是她被欺騙，肯定會生氣。
不過這樣也好，她們簽訂了兩年的結婚協議，等兩年時間到了，棠梨要是想在幻紀繼續幹，就可以繼續幹，不想的話，只要沒犯什麽大錯，她也可以給一筆足夠對方安穩度過後半生的費用。
畢竟合適的信息素可遇不可求，如果不是棠梨，她現在還在飽受情熱期的折磨。
到期以後，雙方互不糾纏，互不相欠，也挺好的。
只是想到這裏，秦時漾沒來由心裏有點酸澀，就好像誰放了一顆檸檬在用力擠壓。
看她眼神有點飄忽，棠梨伸手，在秦時漾臉頰上不輕不重捏了下，獎勵了一個很單純的親親，心情愉悅地離開了，沒再打擾秦時漾工作。
秦時漾其實還想問她和虞清霜吃飯吃的怎麽樣，現在心情陡然跌落，已經沒了那個興致。
好在虞清霜還沒有在看見熱搜以後跟棠梨亂說，不然她這邊還真不好收場。
唉。
因為有些煩躁，秦時漾接下來的事情也做不成了，先找財務要了上個季度的報賬表核對完，等靜下心來，才去看微博。
所謂的“路人”大多數也都是對家放出來渾水摸魚的黑子，最大目的不是她，而是《山海錄》，畢竟她的私生活的確沒什麽料，無中生有很好起訴的，她也不是什麽大明星，會有那麽多人愛吃瓜看戲。
現在風評有所逆轉，是因為忽然又進來了另一撥人，為《山海錄》正名，質問對方拿不出切實證據，和秦時漾想象之中不同。
她原本是想借著這波熱度直接鬧大些，到時候讓正式服上線也能吃到這波紅利且不說，幕後黑手也能更加囂張，要的是那個效果，現在還不夠。
忽然間的反轉讓計劃也亂了，秦時漾打算靜待時機，看看對方還有沒有別的打算，如果沒有，就只能直接反擊，再等待下次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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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幻紀老大的事在熱搜上掛了接近一天後還沒有新的動靜，公關部趁此機會直接澄清，畢竟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除非實時跟上，不然熱度永遠都拍馬及不上捕風捉影的。
風波就這麽下去了，但棠梨沒再看見秦時漾喝那個“新配方”的藥劑，臨近年關，身邊人更加忙碌，連帶她自己也是忙的團團轉。
要看分鏡、看設計思路、和劇組那邊商量……每天開不完的會議，做不完的監工。想在創作名單上占據前排，設計師也不是這麽好當的，但棠梨樂此不疲，並不覺得有多麻煩。
喜歡的工作讓她精神煥發，像在適宜的時節綻放的明媚海棠，嬌艷動人。
天冷了，棠梨穿上厚些的毛呢大衣，穿梭在公司裏來來回回，搶在年前把該做的工作已經完結了一段。幻紀給她們放了八天假，比法定假期多放一天，不過如果真的有事需要先走的話，一般也能延長到九天。
當然，像很重要的崗位肯定是不行的，甚至在家裏需要了就得居家辦公，除了大年夜和年初一這天不會有人打擾。
棠梨問過了，秦時漾肯定不會跟她去白家過年，而她也和秦時漾那邊的母輩沒有見過面，不知道秦時漾是怎麽跟家裏人說的，反正棠梨也不需要過去。
秦時漾似乎和她家裏人關系比較淡，不過之前收到了白泫給的新婚禮物，現在又回了一份，讓她過年時候帶過去。
兩人家都住在花都，從年三十開始肯定得跟家裏人過，起碼在明面上是這樣。
“那後面幾天……初五開始，你有空出來嗎？”
在商量過年計劃時，棠梨輕輕搓了搓手指，一副暗自期待的模樣，讓人拒絕的話對著小朋友楚楚動人的表情根本講不出口。
她們這裏的年是大年三十吃團圓飯，初一差不多，初二初三就是走親戚的，或許親朋好友多的需要排更久一點，棠梨都怕自己初五問早了，但有了上次出差的經驗，她感覺堅持不了那麽久。
“有啊，我沒那麽多親戚朋友。”
秦時漾看見棠梨這樣子，就忍不住想在她下巴上勾勾撓撓，跟弄貓似的逗。
初五的話，或許還能出去玩，那時候人不會特別多，沈知鶴家裏有做旅游業的，度假村她可以讓沈知鶴留個房。秦時漾在心裏盤算，指尖輕輕撓著棠梨的下巴，小貓女一臉舒適享受。
“初五我們去雲巢市玩，怎麽樣？”
雲巢市在北方，要坐飛機去，雪比花都大多了。棠梨不曉得那是什麽地方，但聽說出去玩立馬就同意了。
年前，因為假期長，還有很豐厚的年禮，大家幹勁都不錯，沒出現快回家了就摸魚偷懶的情況。今天虞清霜又來了，引起小小一陣轟動，給大家帶了溫熱的羊奶酪吃，孫淑遙都成虞清霜迷妹了，崔玲好幾次忍不住都在看棠梨。
喝牛奶的人是大多數，畢竟是從小喝到大的，她記得辦公室裏就棠梨愛喝羊奶。
虞清霜親自給大家發的奶酪，給棠梨的那杯上面加了莓果，也是她喜歡吃的，臨走之前更是又給她們小組送了一份黑糖爆漿蛋糕。
崔玲心情有點覆雜，自從發現虞清霜認得棠梨以後，她就猜到棠梨肯定不是什麽普通身份，絕對是哪個富二代進來的。好感沒法瞬間消失，但她對棠梨也不再抱有肖想，今天是放假前一天，有的為了趕飛機趕高鐵提前幾小時走了，她們小組人最全，棠梨給她們發了自己纏的平安福掛件。
崔玲摸著那個紅艷艷的平安福，站在公司門口等拼車的時候，第一次感覺離開崗位有點想哭。
大年三十，棠梨拎著輕便的行李箱直奔白家。
其實不需要收拾太多東西，白家有她的房間，白泫一直讓人打掃的，可以直接拎包入住，裏面什麽都有。棠梨就帶了幾件自己喜歡的衣服，還有平時最寵愛的小羊玩偶過去。
她穿著漆黑的長筒黑皮靴，戴了擋風墨鏡，短款煙白色羽絨服和皮短裙的搭配更顯出纖腰長腿，白家公館別墅前面的花園小路像天然秀場。
棠梨來的是白家的大房子，白泫平時也不住這裏，其實她還算頭一次來。很久之前發信息罵她的那個表姐還以為看見了哪個小明星，直到棠梨摘下墨鏡才嘖了聲。
白泫和俞晝都是一眼美女，生出來的孩子基因肯定不會差，棠梨個子像俞晝，五官像白泫，精致又不鋒利，Alpha的屬性很少有人能一眼猜出。
管家等在門口，給她帶進繁華富麗的大別墅裏，先消毒洗手，又去放行李。這裏的房間都是有單獨衣帽間的，比自己那個家要大上很多，棠梨剛進來還有那麽一點很無所適從，不過一下就看見了某位表姐。
這位表姐就是之前和她吵架的，在剛穿過來的時候還發消息罵她，兩人對彼此的印象都很不好。
她表姐現在手邊挽著一個明顯比她年輕好幾歲的Omega，化著很濃的妝，身上穿的衣服卻輕薄，棠梨一個Alpha看著都冷。
棠梨聽取了其她人的意見，沒有在冬天丟掉羽絨服，怕自己老來真的得上那要人命的風濕病關節炎。
表姐看她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臉上露出幾分不甚友好的笑意：
“棠大小姐現在在哪裏高就呢，過年怎麽不帶對象回家？”
言外之意就是嘲諷棠梨不學無術無所事事，還不知道在哪裏混了一年。棠梨笑了聲，懶得和她掰扯，直接走人。
白泫給她留的房間很大，內置浴室和衣帽間，差不多都算是個酒店的小總統套房了，棠梨在裏面收拾一番，等到晚上才出來。
今晚的家宴必須每個人都參加，白家人還是挺多的，棠梨和她們都不算很熟，但看見了老太君。
老太君穿著一身寬松的盤扣長裙，顯得身材有些空瘦，精神頭也不算很好。有小輩排著上去和她說話，說了沒多久，老太君就已經精神不濟了，白泫自然在此之前已經帶著棠梨上去問好，下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有了憂愁。
棠梨剛才在她身邊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陣沈沈暮氣，那是日落西山之前的最後生命力，像一陣在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都可能熄滅。
老太君年紀很大，現在就算走了也是喜喪，估計這是她過的最後一個年了。
想到這裏，棠梨其實也有些傷感，不過她和老太君是真的沒有相處太久，那種感覺就是淡淡的。家宴雖然是家宴，但畢竟是年三十，搞的非常隆重，燕窩魚翅一個個端上來，各處的山珍海味擺了滿桌，棠梨很多都沒見過。
其實以白家的財力，一般也不會這麽大操大辦，同樣是意識到老太太已經是風燭殘年，才給她最後一次這樣的隆重。
不管怎麽說，老太太也是帶著白家起家的人，雖然現在糊塗了，也不會有小輩在她面前太過放肆。
棠梨那位表姐是見過老太君之後悄悄晃過來的，看白泫不在旁邊，帶著自己的女朋友忍不住原形畢露，故意用挑釁的語氣來刺棠梨。
聽她字字句句都在譏諷自己，旁邊的Omega還含笑聽著，棠梨總感覺對方是想故意撩起自己的火氣似的。
如果是原主那種一點就炸的炮仗性格，她肯定是找對了人。奈何棠梨在房間一下午也不是白白龜縮著。
她更不是那種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性格，喊了聲“表姐”，笑得很甜，盈盈眼波甚至讓Omega看呆了一瞬。
棠梨那張臉長得實在是沒什麽攻擊性，對Omega來說，就是很好親近的一掛，卻有些說不出的天然吸引力。
發覺到自己女朋友在看棠梨，大表姐頓時有些惱火，卻又不好表現出來。偏偏這時候，棠梨開口了，用不大的聲音娓娓道來：
“前年在嫵動會所看中了一個Omega，給她那小館子投的錢不知道大表姐你掙回來了沒有。掙回來的話，明年的股市可要看好了再投，不要每次都沖動花錢讓大姨媽去撈你了。不過都說這半瓶水響當當的，果然不假，姐你之前放的那些貸也要收回來啊，不然跟嫂子以後結了婚不太好清算哦。”
“你！”
棠梨沒說一個字，大表姐臉色就變了一分，她語速清晰但很快，等Omega聽完已經來不及阻止了，從她表情就能看出來棠梨說的也沒一點不對。
她在幻紀想幹出業績來，一部分是為了自己的事業，一部分何嘗不是防止白家這邊的後患，不培養一點屬於自己的人脈也就奇怪了。
棠梨勾著唇角嫣然一笑，看Omega也變了臉，一把甩開大表姐的手，是因為年夜飯才沒一耳光扇她臉上，但負氣而去。
能被白家人帶到正式家宴上的，當然不會是隨隨便便在哪找的Omega，棠梨估計她也是哪家門當戶對，快要談婚論嫁了的，大表姐急得趕緊去追。
棠梨冷然看著她匆匆離去，又看見白泫從門口進來，有些期待地往她身後看了看，卻並沒有看見俞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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