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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離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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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離殤

深夜,上東花園,梁沐野穿著吊帶睡裙,坐在聞皓家客廳的吧臺,小口小口喝著加冰的梅子酒,滿身都是優雅。 但梁沐野自己知道,這是一場纏綿之後的疲倦而已。 她傲嬌地白了一眼聞皓,後者神清氣爽地,正端著洗好切好的水果過來投餵,被她瞪得一楞:“怎麽了?” “累了。”梁沐野倒也不是拿腔作調,她白天坐高鐵,晚上去醫院探病,夜裏回了家就被推到了床上。一番疾風驟雨之後,連洗澡的力氣都快沒了,靠聞皓半哄半抱才去了浴室。 現在一聽她喊累,聞皓立馬貼過來,揉肩膀捏大腿地服務。 “你今天為什麽在醫院突然深情款款啊?”梁沐野懶懶地問。 “今天去給森哥買吃的,雷鳴跟我講了你和唐雨晗的事。”聞皓老老實實地說。 “什麽?鳴哥真是……”梁沐野搖頭嘆氣,“本來我想自己告訴你的。不過他說就說了吧,也省了我再回憶一遍。” “為什麽一直不跟我說?嗯?要不是這次森哥住院,你還是不打算告訴我,是不是?” “跟你說了能怎麽樣嘛,時光又不能倒流,結果都不能改變,只會影響你跟供應商的關系。本來她影響我一個人就夠了,何必還搭上一個你。”梁沐野抿了一口酒。 聞皓不錯眼珠地盯著她,過了半晌,說:“小野,你好像跟我剛認識你的時候,又有點不一樣。” “變性感了?”梁沐野轉過頭笑。 但是聞皓像答辯一樣認真地點頭:“真的是更性感了。你在YE那會兒,遇到事情還是個會委委屈屈的小女孩,就算去上海之前,你還會流露一點任性的脾氣,現在是徹徹底底的禦姐,什麽都是過眼雲煙。” 梁沐野聽起來覺得好笑,撅起嘴唇,做了個吐煙圈的無實物表演,媚眼如絲地說:“是這樣嗎?” “根本不用煙,你早就刻在我肺裏了。”聞皓抖了個包袱,樂得梁沐野沒撐住禦姐的派頭,笑著依偎進他懷裏。 “我真的嫉妒雷鳴。你從青澀變成熟,這一路都是他在你身邊陪著。”聞皓反手抱住梁沐野,小聲說。 “才過去兩個月而已,你說得好像我們闊別幾年了。” “說真的,小野,”聞皓捧著她的臉,讓她看向自己,問:…

深夜,上東花園,梁沐野穿著吊帶睡裙,坐在聞皓家客廳的吧臺,小口小口喝著加冰的梅子酒,滿身都是優雅。

但梁沐野自己知道,這是一場纏綿之後的疲倦而已。

她傲嬌地白了一眼聞皓,後者神清氣爽地,正端著洗好切好的水果過來投餵,被她瞪得一楞:“怎麽了?”

“累了。”梁沐野倒也不是拿腔作調,她白天坐高鐵,晚上去醫院探病,夜裏回了家就被推到了床上。一番疾風驟雨之後,連洗澡的力氣都快沒了,靠聞皓半哄半抱才去了浴室。

現在一聽她喊累,聞皓立馬貼過來,揉肩膀捏大腿地服務。

“你今天為什麽在醫院突然深情款款啊?”梁沐野懶懶地問。

“今天去給森哥買吃的,雷鳴跟我講了你和唐雨晗的事。”聞皓老老實實地說。

“什麽?鳴哥真是……”梁沐野搖頭嘆氣,“本來我想自己告訴你的。不過他說就說了吧,也省了我再回憶一遍。”

“為什麽一直不跟我說?嗯?要不是這次森哥住院,你還是不打算告訴我,是不是?”

“跟你說了能怎麽樣嘛,時光又不能倒流,結果都不能改變,只會影響你跟供應商的關系。本來她影響我一個人就夠了,何必還搭上一個你。”梁沐野抿了一口酒。

聞皓不錯眼珠地盯著她,過了半晌,說:“小野,你好像跟我剛認識你的時候,又有點不一樣。”

“變性感了?”梁沐野轉過頭笑。

但是聞皓像答辯一樣認真地點頭:“真的是更性感了。你在 YE 那會兒,遇到事情還是個會委委屈屈的小女孩,就算去上海之前,你還會流露一點任性的脾氣,現在是徹徹底底的禦姐,什麽都是過眼雲煙。”

梁沐野聽起來覺得好笑,撅起嘴唇,做了個吐煙圈的無實物表演,媚眼如絲地說:“是這樣嗎?”

“根本不用煙,你早就刻在我肺裏了。”聞皓抖了個包袱,樂得梁沐野沒撐住禦姐的派頭,笑著依偎進他懷裏。

“我真的嫉妒雷鳴。你從青澀變成熟,這一路都是他在你身邊陪著。”聞皓反手抱住梁沐野,小聲說。

“才過去兩個月而已,你說得好像我們闊別幾年了。”

“說真的,小野,”聞皓捧著她的臉,讓她看向自己,問:“如果沒有我的出現,你和雷鳴一起從 YE 離開,又一起創業,他一定會跟你表白,你會喜歡上他嗎?”

梁沐野無奈:“你這是什麽奇葩問題。”

“就是很想問。今天見過他之後,這個問題就一直在我心裏上躥下跳的,特別想得到你心裏的答案。”聞皓很執著。

梁沐野懷疑聞皓是自己琢磨出了對付她的終極絕招,就是示弱。

每次看見聞皓這個在外面總是強硬甚至淩厲的年輕精英,在自己面前軟軟糯糯地撒嬌,梁沐野就會立刻心軟,哪怕她總覺得這是個圈套,聞皓十有八九是在發揮演技。

但英俊男友為自己爭風吃醋,這場面還是值得享受一下的。梁沐野認真思索了一會兒,久到聞皓表示不滿:“嘿,你還真琢磨這麽長時間啊?”

“你問我,我當然得好好想想了。”見聞皓真的快生氣了,梁沐野才笑道:“不會,我肯定不會喜歡他。”

聞皓眼裏掠過喜悅,很快又說:“哄我開心的吧?”

“還真不是。我剛才真的認真想象了一下,我確定,即使沒有你,我也不會喜歡雷鳴,因為我有點兒怕他。”梁沐野說。

聞皓對這個原因感到詫異:“怕他?”

“對。你是不知道,雷鳴當創意總監那幾年有多兇猛。你稍微犯點錯,或者哪怕你都沒犯錯誤,就是活兒幹得沒讓他滿意,甚至話說得沒那麽好聽,他翻臉比什麽都快,罵人從來不帶一絲同情心的。這也就是和平年代,大家生活在文明社會,要是紅樓夢那個時代背景,我們這些奴才都得被雷鳴打死。”

聞皓表示懷疑:“可是你們在 YE,好像也沒怎麽見他對你狠,難道他那麽早就對你……”

“別瞎猜啦,跟壹醺合作那會兒,是我用作品挑大梁,暫時給自己換了點人權好嗎。後來,他可能慢慢在計劃出走創業了,脾氣收斂了很多。不過在我們組裏,他確實相對來說罵我罵得比較少,但這主要是因為,我的生存能力比較強悍,知道怎麽才能盡量不惹怒他。”梁沐野說。

“可是現在他對你很溫柔了。”聞皓酸溜溜地說。

“那也不行。我跟你說實話啊,我早就養成習慣了,不管在哪,一看見雷鳴,我腦子就開始瘋狂轉動,盤算有沒有工作沒完成,會不會哪個項目沒做好,有沒有忘記什麽事,不誇張地說,都快形成肌肉記憶了。你說這種條件反射,怎麽可能有什麽羅曼蒂克的心思嘛。”

梁沐野仰頭看著聞皓,嬌柔地說:“何況,現在我還有你這麽完美的男人呢。”

聞皓似乎滿意了,說:“那有今天這麽優秀的小野,看來還得感謝雷鳴了,為你的成長也算是立下了汗馬功勞。”

“客觀說真是這麽回事兒。不是有句話說,殺不死我的會讓我更強大嗎,他就是我職業生涯裏第一個殺手,哈哈哈。”

“那我是你的什麽?”

“王子?”梁沐野差點就脫口而出你是我的優樂美,話到嘴邊硬改了臺詞。

聞皓對這個中二到令人發指的稱呼還挺高興,抱起梁沐野:“該歇息了公主。”

回北京後,聞皓和梁沐野幾乎每天都去醫院看望三木,一起陪他吃頓飯,或者拉著他聊天打游戲,盡量讓這段相處的時光平淡而溫馨。在北京的醫院住了十多天,三木被他的家人接回天津了。

“醫院的床位太緊張,我這個情況還算穩定,總在這裏住著也不是事兒。再說,落葉歸根嘛。”三木換下了病號服,刮了胡子,特意挑了一件淺綠色的韓系風格短袖襯衫,半長的頭發紮在腦後,看起來很有幾分曾經的飛揚神采。

“森哥,我倆周末就去看你。”梁沐野強顏歡笑道。

三木不置可否,沒有說什麽客氣話,也沒有表示歡迎,只是微笑著說:“姐,給我們仨拍張照片吧。”

一起來接三木的,除了他的父母,還有一個姐姐。梁沐野覺得,三木一家人,各自的五官長得並不相像,但是眉眼之間的神韻氣質卻是如出一轍,都帶著一種超脫於世的淡然。

三木姐姐接過手機,溫柔地指揮他們往一起靠靠。

於是三個人互相攬著肩膀,站在醫院附近街邊的陽光下,大笑著拍下一張合影。照片裏每個人都笑得齜牙咧嘴,笑得眼裏含了淺淺的淚花。

三木拿著手機細細端詳著照片,梁沐野生怕他冒出一句“弄不好就是最後一次合影”之類的話,還好三木只是珍而重之地看了一會兒,笑著說:“你們倆小朋友真是登對,聞皓眼光獨到啊。”

“那還不是因為我身邊有你這個大藝術家,耳濡目染,我的審美水平當然要一路上升了。”聞皓說。

幾個人都把洶湧的情感深深埋藏在心底,維持著表面上的雲淡風輕。

這份微妙的平衡,終於在三木坐上家裏提前租好的商務車之後被打破了。

醫院門口的道路很擁擠,商務車在原地慢吞吞掉頭,就在車準備加速開走的前一瞬,三木突然打開車窗探出頭,笑著沖聞皓和梁沐野大聲喊:“將來辦婚禮我可能參加不上了,百年好合啊!”

聞皓就在那一刻迅速轉過身,泣不成聲。

在此之前,聞皓一直是強大的,冷靜的,堅強的,從沒有軟弱哭泣過。也一直在夜以繼日地努力尋找更好的治療方案。有好幾次,梁沐野在深夜醒過來,還會看見聞皓坐在電腦前,上網查閱國內國外的肺癌案例,還把三木的病歷資料發郵件給自己在美國的同學和朋友,希望某一天能從地球的另一端傳來新的希望。

然而三木這一句話,幾乎是戳破了所有脆弱的夢,直指那個讓人肝腸寸斷的事實。

梁沐野淚流滿面地抱住聞皓,讓彼此的身體和靈魂拼命靠近,試圖以此抵消對失去的巨大恐懼。

這是梁沐野第一次看見聞皓哭,也是他自從得知三木的病情後,唯一的一次情緒失控。後來,在三木的葬禮上,聞皓都強撐著沒有落淚,只是用一種極為眷戀的眼光與照片裏的男人對視,千言萬語,都化作了不甘的思念。

離別再慘淡,日子也還是要過下去。

雷鳴的公司當務之急是拓展業務,免得還沒等到創始人走上人生巔峰,就先在寸土寸金的東四大街折戟沈沙了。

出於生存的緊迫感,梁沐野回到北京之後,幾乎都在忙著見客戶和比稿,一天見好幾撥人是常態。有時日程安排太滿,幾個人只能分開行動,一到兩天的短途出差也是經常發生的事。公司裏四個人,好幾天才能團聚一次,恨不得人類早日實現有絲分裂。

梁沐野感覺自己是被上了發條的機器,或者就幹脆說是被蒙上眼的驢,不知道前面有什麽,只顧著拼命往前走。

她對這種節奏其實是沒什麽抵觸的,畢竟賺錢這件事時不我待的道理,當代年輕人都懂,何況還是一線城市的年輕人。

轉眼之間,北京進入了深秋季節,這是廣告公司相對空檔的一段時間,年度的推廣計劃已經完成得差不多,新年的節日營銷也還有足夠的時間規劃。

梁沐野覺得自己從海量的工作裏一擡頭,窗外的綠色就已經變成深黃,恍然間有種天上一日,人間一年的奇異感。

“今天都早點下班吧,該回家回家,該泡吧泡吧,給自己回回血。”雷鳴坐在對面發話。

“泡吧的應該就您一個。”大華說。

雷鳴一笑置之。

梁沐野看看時間,才五點,索性去國貿接聞皓下班。

她到了壹醺的那座寫字樓下,才打電話給聞皓,意外的是,打了好幾個都沒接。

“梁老師!”她正猶豫是上樓找人還是先回家,聽見身後有個聲音在喊她,轉過身一看是吳馨。

梁沐野之前也跟聞皓的同事們吃過幾次飯,和吳馨已經很熟悉了,她背著包正往地鐵站走,正好看見梁沐野在這裏,就過來打招呼。

“你下班啦?聞皓呢,還在辦公室麽?”梁沐野笑著問。

“梁老師,你來這裏找聞皓……聞總?”吳馨一臉錯愕地問。

梁沐野見她的表情不對,好像自己來這裏找聞皓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心裏的疑惑比她更深,忙追問:“怎麽了?他不在?沒來上班?”

“他確實不在。聞總他……已經離職快半個月了啊。

作者的話

酒心龍貓

作者

05-12

關於三木的最後,其實猶豫過要不要明示,能不能只留下一個開放式的結局給你們,保留一點美好的期待。最後還是決定勇敢面對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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