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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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沐野完全沒料到聞皓會說出這句話,下意識地看了雷鳴一眼。雷鳴開著車,克制住想停下車和她對視的沖動,只是沈穩地搖搖頭,示意沒關系。 她有些尷尬,語氣就難免不好:“你怎麽了?這是我的工作啊。” “我沒說不讓你工作,我只是說,不想再看見你們倆這麽待一塊兒。反正你把森哥都弄去上海了,還給你帶了廣告圈第一檔的導演,你不在片場跟著也不耽誤拍攝吧。” 聞皓電話裏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梁沐野跟他在一起幾個月,雙方已經很熟悉對方的情緒波動了。梁沐野清楚,聞皓現在很生氣,否則不會用這麽直白不加修飾,甚至有一絲嘲諷的態度說話。 “回不回去,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即使這個片子不需要我跟,項目還有其他的執行工作,走了個駐場設計師,肯定要跟客戶報備,營銷部這邊點頭了,我才能走。”當著雷鳴的面,梁沐野不想跟聞皓爭執,只能盡量平靜地商量。 這時車已經開到了酒店的停車場,梁沐野一邊聽電話,一邊接安全帶下車。聞皓說:“你到酒店了?” “嗯。” “跟雷鳴一起?” 梁沐野熬夜加班,疲倦之下有些頭疼,又碰上聞皓執著的詢問,終於提高了聲音:“我倆住的是一個酒店,車也只有一輛,當然得一起回了。” 雷鳴沈默著,遠遠地走在梁沐野後面。這個場面有些尷尬,情侶吵架,吵架的原因還跟他有關,他沒法出聲,也不能就那麽直勾勾地在旁邊聽,只能盡力拉開點距離。這大半夜的,他也不放心把梁沐野一個人落在外面自己回去。 “我之前跟你說過了吧,你跟雷鳴之間的相處,應該照顧一下我的感受,現在呢?”聞皓明顯急躁起來。 梁沐野連珠炮地反擊:“我怎麽不顧你的感受了?你跟唐雨晗在我面前哥倆好,我都沒把你怎麽樣,那時候你怎麽不考慮我的感受?我跟雷鳴來上海出差,跟在YE的時候有什麽區別?一樣是天天幹活而已,也沒在你眼皮底下惹你討厭。” “有什麽區別?你們在YE上班的時候,他也能隨手就摸你的頭嗎?”聞皓在電話那邊語氣,已經可以用憤怒來形容了。 “你怎麽……”反…

梁沐野完全沒料到聞皓會說出這句話,下意識地看了雷鳴一眼。雷鳴開著車,克制住想停下車和她對視的沖動,只是沈穩地搖搖頭,示意沒關系。

她有些尷尬,語氣就難免不好:“你怎麽了?這是我的工作啊。”

“我沒說不讓你工作,我只是說,不想再看見你們倆這麽待一塊兒。反正你把森哥都弄去上海了,還給你帶了廣告圈第一檔的導演,你不在片場跟著也不耽誤拍攝吧。”

聞皓電話裏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梁沐野跟他在一起幾個月,雙方已經很熟悉對方的情緒波動了。梁沐野清楚,聞皓現在很生氣,否則不會用這麽直白不加修飾,甚至有一絲嘲諷的態度說話。

“回不回去,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即使這個片子不需要我跟,項目還有其他的執行工作,走了個駐場設計師,肯定要跟客戶報備,營銷部這邊點頭了,我才能走。”當著雷鳴的面,梁沐野不想跟聞皓爭執,只能盡量平靜地商量。

這時車已經開到了酒店的停車場,梁沐野一邊聽電話,一邊接安全帶下車。聞皓說:“你到酒店了?”

“嗯。”

“跟雷鳴一起?”

梁沐野熬夜加班,疲倦之下有些頭疼,又碰上聞皓執著的詢問,終於提高了聲音:“我倆住的是一個酒店,車也只有一輛,當然得一起回了。”

雷鳴沈默著,遠遠地走在梁沐野後面。這個場面有些尷尬,情侶吵架,吵架的原因還跟他有關,他沒法出聲,也不能就那麽直勾勾地在旁邊聽,只能盡力拉開點距離。這大半夜的,他也不放心把梁沐野一個人落在外面自己回去。

“我之前跟你說過了吧,你跟雷鳴之間的相處,應該照顧一下我的感受,現在呢?”聞皓明顯急躁起來。

梁沐野連珠炮地反擊:“我怎麽不顧你的感受了?你跟唐雨晗在我面前哥倆好,我都沒把你怎麽樣,那時候你怎麽不考慮我的感受?我跟雷鳴來上海出差,跟在 YE 的時候有什麽區別?一樣是天天幹活而已,也沒在你眼皮底下惹你討厭。”

“有什麽區別?你們在 YE 上班的時候,他也能隨手就摸你的頭嗎?”聞皓在電話那邊語氣,已經可以用憤怒來形容了。

“你怎麽……”反應過來聞皓在說什麽,梁沐野楞住了。

她記得,今天在片場,她答應去給李墨南送咖啡示好,雷鳴非常欣慰地摸了摸她的頭。本來這個動作他們倆都沒當回事,但從聞皓的視角裏看待,就不是那麽無關緊要的事兒了。最重要的是,今天剛發生的事,聞皓是怎麽知道的?

她想起剛才,聞皓一開始就在電話裏說“我不想再看見你們待在一起”,他能看見?他怎麽看見的?

梁沐野驚訝得顧不上說話,聞皓任由她沈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盡量冷靜地說:“你去跟客戶商量吧,可以不結束駐場,但是起碼你要回來幾天,我們兩個月就見了一次,北京和上海離得還沒那麽遠吧,你覺得應該嗎?”

“你也說了北京和上海離得沒那麽遠,你怎麽從來不來這兒看我?”梁沐野半是賭氣,半是委屈地質問。

“你知道我最近一直在忙策展,而且我們還有好多節目跟采訪,時間都是早就敲定好的……”

“李墨南應該比你紅吧,他為了接代言,都能硬擠出時間,臨時坐淩晨的飛機來拍廣告,可見只要事情真的重要,沒什麽協調不了的行程。我困了,這兩天片場太忙,請假回北京的事,怎麽也得等拍攝進度差不多了再提。掛了吧,今天不想聊了。”梁沐野說。

聞皓沒再堅持,也掛了電話,沒說晚安。這通電話,結局是顯而易見的不歡而散。

梁沐野沒上電梯,是在酒店大堂裏打完的電話。結束通話後,她一偏頭,看見雷鳴正在大堂旋轉門外抽煙。

感應到她的目光,雷鳴滅掉煙走了進來:“打完了?上樓休息吧,太晚了。”

“鳴哥。”梁沐野欲言又止。

“我聽見了一點。”雷鳴如實說,“你需要我去跟他解釋解釋麽?我有他聯系方式。”

“不用了,我感覺,吃醋根本不是我們倆矛盾的重點。”梁沐野撩了一把頭發,眉頭擰在一起。

“那重點是什麽?”雷鳴忍不住問。

“說不好。”

“要不你先回去幾天吧,片場有我盯著。”雷鳴說。

“沒事,有始有終吧。”梁沐野疲憊地搖搖頭,明顯是不想多談的樣子,雷鳴也沒法再說什麽,目送她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依然是清晨就開工。

早起是所有劇組都免不了要吃的苦,因為拍攝要搶自然光,開工越晚,進度就越延誤,導演和工作人員早已經習以為常了。但雷鳴和梁沐野的工作性質不用早起,連著兩天天不亮就爬起來跟組,幾乎耗盡了兩個人的意志力。

雷鳴看見梁沐野坐在監視器後面,怏怏地提不起精神,心裏了然,昨天聞皓那通電話,很大地影響了她的情緒。

“小野,你真的不用請假嗎?你和聞皓……因為這點小事兒吵架不值得。”

梁沐野苦笑道:“哪有因為談戀愛吵架就要請假的?鳴哥,你現在連這種原則都能讓步了?以前你恨不得我們個個都斷情絕愛,永遠不會因為感情影響工作狀態。你還說過,事業不夠好錢不夠多,談戀愛也是被人挑,一點意思都沒有。”

雷鳴在 YE 做總監的時候,這些話基本時時刻刻都在嘴邊待命,需要的時候就拿來給加班的下屬洗腦。現在聽了梁沐野的覆述,直接領會到了當時的自己有多愛 PUA,老臉一紅,說:“我那時候的觀點也不一定正確。人啊,還是感情重要,生活重要,工作不也是為了實現更好的生活嘛。”

“聊什麽呢?生活啊感情的,我可都聽見了。”三木不知道從哪裏弄了根烤腸,優哉游哉地晃過來,一屁股坐到梁沐野旁邊,小口小口地吃著。那優雅的做派配上他的外貌,仿佛嘴裏咬著的是根雪茄。

雷鳴直覺意識到他似乎跟梁沐野有話說,於是站起身,對三木說:“森哥,麻煩您盯著點,我去跟客戶溝通一下後續的排期。”

見雷鳴走開了,三木才慢悠悠開口:“怎麽了小野,跟阿皓吵架了啊?”

梁沐野哼哼唧唧地不知道怎麽講,但表情和態度是承認的意思。

三木樂了:“你倆啊,也是命運多舛。客戶那邊兒有林伊吧?以前我也見過她一兩次,沒想到,北京這麽大的地兒,你們三個一個不落都能碰上。”

梁沐野都忘了這茬,三木一說,她才想起來,聞皓和三木是多年的朋友,三木自然見過林伊。

三木看梁沐野欲言又止的樣子笑了:“你想問林伊是什麽樣的人?我對她了解也不多,我見她的次數,興許還沒你多呢。但是我了解我兄弟,阿皓絕對不是那種站在這岸望那岸的人,他單身那幾年,都沒有懷念過前任,何況現在有了你這麽有魅力的女朋友。”

“你們的事兒啊,這兩天阿皓給我講了個大概,你倆是因為他吵架呢?”三木擡擡下巴,往雷鳴走遠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鳴哥只是我同事呀,我們倆從 YE 到這裏,這一路也是披荊斬棘的,是戰友情。”梁沐野說。

“小夥子長得一表人才的,能力也不錯,阿皓難免緊張。而且,你覺得你們是打江山的夥伴,人家未必這麽想。我看雷老板啊,對你特別關註,雖然他盡力掩飾了,但你們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心動這個東西,哪藏得起來呢?”

梁沐野楞了:“是、是麽?”

三木寬厚地笑笑:“小野,你跟聞皓異地,心思都在工作上,其他人的情緒變化,你註意不到吧?不過你別有心理負擔,我跟你說這些沒有別的意思,更不是幫我兄弟來質問你什麽。你也是我的朋友,我知道創業不容易,你第一個想到找我來給你撐場子,也是咱們的情誼,我無論在哪方面,都不會拆你的臺。別說你和小雷子沒有什麽,就算你想選擇比聞皓更好的人,那也是你的權利。女孩子的青春稍縱即逝,沒有人有資格站在道德制高點來指責你。”

“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和聞皓不要總是為了面子僵著,愛情是寶貴的,人年輕的日子就那麽幾年,感情不要浪費在不必要的猜忌和賭氣裏。”三木說到後面,愈發語重心長。

“森哥,我知道了。不過鳴哥的想法,我確實沒覺察到,如果是這樣,我也不知道怎麽辦。公司才剛營業,我不想放棄。”梁沐野感到憂愁。

“哈哈哈,這個你也不要多想,既然小雷子沒表達什麽,你也就當是我太敏感,年輕人在一起共事嘛,對異性欣賞和認可,又不是犯了什麽天條。你跟聞皓啊,一個賽一個的出類拔萃,即使現在遇不上,以後早晚也要面對類似的問題。與其成為負擔,不如早點學會好的處理方式,不然呢?總不能把你們倆關家裏,等到我這個歲數,再出來拼事業吧?以你們倆小朋友的資質,就算到了老哥這個歲數,該招蜂引蝶的也一樣。”

梁沐野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問:“森哥,你看我們為一點閑事心神不寧的,是不是很幼稚啊?”

本以為三木會打趣幾句,誰料到他竟然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反倒正色說:“首先,談戀愛是人生大事,不是閑事。其次,就算你們這是幼稚,你知道我有多羨慕這所謂的幼稚嗎?”他看向遠方的天際線,出了一會兒神,像是回答梁沐野,又像是自言自語:“我這一生啊,年輕的時候自認為清醒,不為情所困,辜負的人不少,回頭一看都萬事成空了。當年轟轟烈烈過的姑娘,現在都結婚生子,挺幸福的。這樣也好,要是死了,也不拖累別人。”

梁沐野看著三木,心頭湧上幾分怪異的感覺來。

她在第一次見到三木之前,就在廣告圈的各種傳說裏聽過不少有關他的故事,總結起來就是八個字:多情瀟灑,快意人生。他職業生涯裏完成的經典作品無數,圈內圈外爆出來的桃花緣也不少,在廣告人心中,是個風流浪子的形象。

就算是他半退隱之後,梁沐野在天津的咖啡館裏看見他,三木也照舊是意氣風發,對一切都有一副樂觀向上的態度。

但為什麽這次見到他,他莫名地消瘦憔悴,還總是談到生死?

這時,費導那邊喊三木去討論一個鏡頭的走位設計,梁沐野一個人留在監視器後,呆呆出神。

“在想什麽?森哥說什麽了嗎?”雷鳴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回了她旁邊。

梁沐野如夢方醒:“啊,沒有,沒說什麽。”

她聽完三木那一番話,現在再看雷鳴,就無法裝作若無其事了,連目光都不自覺地想躲閃。

“我都看你發了半天呆了。”雷鳴說。

“我在想,森哥這次好像很反常,不像他以前的性格,不知道是不是生意虧損太多了,心情不好。”

開咖啡廳向來是九死一生的行業,光是廣告圈大佬,倒在餐飲和咖啡這兩個創業資金收割機上的就數不勝數,梁沐野猜測森哥也沒能幸免。

雷鳴沒在意,說:“可能吧,我第一次跟他接觸,也不知道他平時什麽樣。”

梁沐野回過神來,看雷鳴好像有話要說的樣子,問:“你剛才去找林伊了?”

“你怎麽知道?”

“你不是說去找客戶溝通嗎,跟上海營銷部這邊也沒什麽要溝通的,所有的事兒都在工作群安排完了。”

剩下的話梁沐野沒說出來。昨天聞皓電話裏的反應,顯然是有人把她和雷鳴在片場相處的細節告訴了聞皓。這裏跟聞皓認識的人就那麽幾個,唯一有動機這麽做的只能是林伊。這事涉及到雷鳴,他八成也想解決麻煩。

雷鳴點點頭,表情很覆雜,把自己的手機解鎖,點開一個頁面,遞了過去。

梁沐野接過來,發現是雷鳴和林伊的聊天對話框。她信手往上一翻,頓時啞口無言。

林伊給雷鳴發了很多照片,大概有個十幾張,每一張都是她和雷鳴在拍攝現場的照片。

這些照片裏,有雷鳴拿著小風扇給梁沐野吹,有雷鳴為她打開外賣的咖啡,有雷鳴坐在她旁邊給她看拍攝腳本,讓聞皓發脾氣的那個摸頭場面也在其中。照片裏的場景各不相同,但無一例外,幾乎都是雷鳴目不轉睛地在看著梁沐野。

而梁沐野自己,有時在盯監視器,有時在關註著拍攝現場,也有少數幾張照片是她在和雷鳴對視,笑得生動活潑,不知道在說什麽。

兩個人外貌都很出眾,同框的畫面,可以稱得上是賞心悅目了。尤其雷鳴眼裏那無法忽視的專註和認真,如果是不認識他倆的人,八成會認為這是一對情侶,誇幾句般配的話。

“林伊把這些也都發給聞皓了吧?”最初的驚訝過去,梁沐野面無表情地問。

雷鳴默默無言,點了點頭。

就在剛才,他去找林伊,沒聊幾句,就被對方看穿了想法:“你是想來問我,你們梁老師感情的事吧?不用試探了,我現在就告訴你聞皓都知道什麽。發給聞皓的東西,我原封不動發給你看。”

雷鳴很難形容他看到那些照片一瞬間的心情,驚訝,惱怒,內疚,又夾雜著難以遮掩的驚喜和甜蜜。

林伊站在他面前,把他這些一閃而過的情緒盡收眼底,笑盈盈地說:“我其實也是在幫你爭取機會呢,你說是不是,雷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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