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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夜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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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夜思

梁沐野心想,所謂走投無路,也無非就是現在這個局面了。 她想哭,想崩潰,想在工作群裏告訴雷鳴我沒空出差,想徹底破罐子破摔,甚至想買張機票一走了之。 但是現實又告訴她,都不行。 梁沐野拿著自己的枕頭在床上一頓亂掄。發洩得差不多了,拿起手機準備發消息跟雷鳴請假,商量商量把出差延後。 還沒打完字,屏幕上顯示出了聞皓的來電。 梁沐野就像走失的小狗看見主人來接,差點熱淚盈眶,接起電話都帶了哽咽的哭腔:“你下班了嗎?” “本來下不了班,但是現在正在開車去找你的路上。”聞皓電話裏傳來打燈變道的聲音。 “嗯?你不是得加班麽。”梁沐野帶著點鼻音,疑惑地問。 聞皓說:“你什麽時候能想起來,你還有個男朋友?遇到突發狀況怎麽就不知道先跟我說呢?” 梁沐野感到意外:“啊?你知道發生什麽事兒了嗎?麥麥告訴你了?” “黎麥沒有我的聯系方式,還是先找了應謹言轉告,但是謹言正在外面陪他爸跟人應酬呢,讓黎麥直接給我打了電話。她說你可能心情不太好,問我要不要來看看你。”聞皓的語氣聽起來頗有些無奈,“你都被買主和法院聯合起來堵門轟人了,都不找應該求助的人幫忙?” “還不止這些,”梁沐野委屈著,“見面再跟你說。” 聞皓直接來了梁沐野即將失去的家,一進門,梁沐野眼圈紅紅地一頭紮進聞皓肩窩裏,被對方順勢反手抱了個滿懷。 “新業主讓我周日之前必須滾蛋,但雷鳴讓我周六出差去青島拍攝。”梁沐野把臉埋在聞皓胸口,聲音悶悶地告狀。 聞皓抱了她一會兒,說:“走吧,先下樓吃點東西,我餓了。” 兩個人去小區外面挑了一家日料小酒館,聞皓坐下二話不說,一個人就幹掉一盤雞翅餃子。 “你怎麽了,餓成這樣啊?”梁沐野托腮等著壽喜鍋煮開,無所事事地看聞皓吃飯。 “今天太忙了,我中午就吃了個小漢堡。著急過來找你,下班也沒吃,開車路上我這手啊直哆嗦,也保不齊是被你氣的。” 梁沐野有點感動,心虛地跳過最後一句話,問:“你今天不用加班啦?” “留了一點,…

梁沐野心想,所謂走投無路,也無非就是現在這個局面了。

她想哭,想崩潰,想在工作群裏告訴雷鳴我沒空出差,想徹底破罐子破摔,甚至想買張機票一走了之。

但是現實又告訴她,都不行。

梁沐野拿著自己的枕頭在床上一頓亂掄。發洩得差不多了,拿起手機準備發消息跟雷鳴請假,商量商量把出差延後。

還沒打完字,屏幕上顯示出了聞皓的來電。

梁沐野就像走失的小狗看見主人來接,差點熱淚盈眶,接起電話都帶了哽咽的哭腔:“你下班了嗎?”

“本來下不了班,但是現在正在開車去找你的路上。”聞皓電話裏傳來打燈變道的聲音。

“嗯?你不是得加班麽。”梁沐野帶著點鼻音,疑惑地問。

聞皓說:“你什麽時候能想起來,你還有個男朋友?遇到突發狀況怎麽就不知道先跟我說呢?”

梁沐野感到意外:“啊?你知道發生什麽事兒了嗎?麥麥告訴你了?”

“黎麥沒有我的聯系方式,還是先找了應謹言轉告,但是謹言正在外面陪他爸跟人應酬呢,讓黎麥直接給我打了電話。她說你可能心情不太好,問我要不要來看看你。”聞皓的語氣聽起來頗有些無奈,“你都被買主和法院聯合起來堵門轟人了,都不找應該求助的人幫忙?”

“還不止這些,”梁沐野委屈著,“見面再跟你說。”

聞皓直接來了梁沐野即將失去的家,一進門,梁沐野眼圈紅紅地一頭紮進聞皓肩窩裏,被對方順勢反手抱了個滿懷。

“新業主讓我周日之前必須滾蛋,但雷鳴讓我周六出差去青島拍攝。”梁沐野把臉埋在聞皓胸口,聲音悶悶地告狀。

聞皓抱了她一會兒,說:“走吧,先下樓吃點東西,我餓了。”

兩個人去小區外面挑了一家日料小酒館,聞皓坐下二話不說,一個人就幹掉一盤雞翅餃子。

“你怎麽了,餓成這樣啊?”梁沐野托腮等著壽喜鍋煮開,無所事事地看聞皓吃飯。

“今天太忙了,我中午就吃了個小漢堡。著急過來找你,下班也沒吃,開車路上我這手啊直哆嗦,也保不齊是被你氣的。”

梁沐野有點感動,心虛地跳過最後一句話,問:“你今天不用加班啦?”

“留了一點,明天早點去處理也差不多,趕在老板到公司之前有交代就行了。說你的事兒吧,又要搬家又要出差,怎麽辦?只能睡街上了。”

事到如今,梁沐野再不上道,就白被叫了這麽久“梁老師”了。她心領神會地跟聞皓撒嬌:“是呀,怎麽辦啊?不過我記得有人說過,願意收留我的。”

“有人是誰?”聞皓故作高冷,嘴角上挑的弧度卻有控制不住的嫌疑。

“聞總,聞老板,皓哥,男朋友,我可以先搬到你家去嗎?”梁沐野星星眼地問。

聞皓繃不住,笑了:“歡迎梁老師,請問什麽時候入住?”

“明天我跟鳴哥商量一下,如果周六必須出差的話,可能周五之前就要請假搬家了。”

“那不就是說,你搬進來之後就要出差?出多久?”

“現在還不知道呢。”

提起出差,梁沐野就惆悵:“這種品牌 TVC 的拍攝,如果鏡頭多,轉場覆雜,拍一星期都有可能,要是再加上執行前期跟客戶還有導演團隊溝通的時間,這次出差預計是不會很短的了。”

“看來我還是得獨守空房。快吃吧,吃完了陪你回去收拾行李。”聞皓不無遺憾地說。

事實證明,聞皓對自己“生活小能手”的認定,還是有一定事實依據的。他和梁沐野一起,把她這間臥室裏的東西分門別類,整齊有序地裝進剛從外賣軟件上下單的大號搬家紙箱裏。

“把這個季節常穿的衣服單獨放在這個箱子裏吧,這樣你到了新家來不及一個個拆的話,可以先過渡一陣。”

“你現在就可以先把要帶的東西裝行李箱了,如果確定周六要出差的話。”

“書分開放,別都放在一個箱子裏,那樣太重了,紙箱未必能承住,也不好搬。”

“你這些亂七八糟的都扔了吧,我家什麽都有。大不了缺什麽再去買新的。”

黎麥在外面跟嚴豪吃完飯,一個人回了家,進門就看見聞皓有條不紊地一邊指揮一邊幫忙,百忙之中擡頭跟她打了個招呼。

“嘿,都收拾這麽多啦?你效率還真高,不愧是職業經理人,雷厲風行的。”黎麥讚美道。

“麥麥~”梁沐野撒嬌地抱住黎麥的手臂,“我周六要出差,可能後天就要請假搬家了,舍不得你。”

黎麥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好了,雄鷹般的女人,別嚶嚶嚶了,你嚶錯懷抱了。看聞老板對你這麽上心,你肯定是搬到他家去,對不對?”

梁沐野立馬不嚶了:“搬到哪裏去都不影響我舍不得你,OK?”

她給黎麥拖過來自己的懶人沙發,示意她坐:“你呢?我看你東西都打包差不多了,你搬到嚴豪的房子裏去嗎?”

豈料黎麥搖頭:“不,我先搬回自己家。”

黎麥不多說,梁沐野也不方便問,只是回想起剛回來時嚴豪明顯不耐的表情,再聯想到在愛江山吃烤肉偶遇的一幕,忍不住旁敲側擊地試探:“你倆最近怎麽樣?你為這些事東奔西跑的,他也跟著折騰了吧。”

“就還好吧,很多事情他在不在也沒區別,都是些需要來回交涉辦手續的東西,他也就是幫我開個車什麽的。”黎麥眼裏閃過一絲憂慮,很快就神色如常了,“等我徹底忙完這一攤兒,我來組局,還叫上應大眼兒他們,咱們一起聚聚。”

“行啊,也等我忙完這個項目的。”梁沐野欣然點頭。

但是等她忙完這個項目,可沒想象中容易。第二天,雷鳴難得上午就進了公司,趕羊一樣把全組人從工位上驅趕起來,開了個工作會。

“我們給雲象提交的 TVC 創意方案,客戶表示很滿意,已經拿給導演團隊去做分鏡了。這個項目預算比較高,要求也高,而且客戶把片子發布時間提前了,總是還是那句話,重要並著急。”

所有人都已經習慣了,YE 接的項目,基本就沒有不重要或者不著急的。

“拍攝地定在青島,客戶在那邊有分公司,這個季節外景效果也沒問題。小野,大華,你倆得辛苦一下,周六出差去青島,落地就得加班跟客戶和導演團隊一起開會。客戶的意思是,明天周五就把分鏡敲定個七七八八,周末再確認好 rundown,周一就開拍。還有場地,演員,服裝這些你們也得一起把關,一定要契合品牌和片子的調性。”雷鳴安排道。

梁沐野一聽,幾乎想當場昏過去碰瓷雷鳴,她瞪大眼睛問:“周一開拍?!”

雷鳴不滿地白她一眼:“你震驚什麽?幹咱們這行還少接過急單了?又不是我讓他們周一拍。”

梁沐野本來還存著希望,如果項目時間沒那麽緊迫,起碼她能跟雷鳴爭取晚一天出差,這樣還能有時間不用請假就把家搬了。結果雷鳴拿出的這個逆天執行排期,讓她恨不得當作自己耳朵聾了什麽都沒聽見。

“鳴哥,你是創意總監,你跟客戶科普一下趕時間的風險啊,就這麽幾天,要定場地,選演員,約影棚,還要一個一個勘景,怎麽可能完成嘛?”梁沐野幾乎是求雷鳴開恩的語氣。

“你怎麽回事兒?我說話算嗎?我要是說了算,那我就讓客戶明年再拍,給你們半年時間準備。”雷鳴沒好氣地說,“而且周末我也跟你們一起出差去開會,等所有東西定好了,下周順利進拍攝了我先回來,你和大華要在那邊跟到最後。”

“鳴哥,我明天得請個假,我得搬家。”

雷鳴疑問:“你不是住那個誰家,誰來著……”

“黎麥。”

“對,黎麥,怎麽突然要搬家?還這麽著急,一禮拜都等不了了?”

梁沐野把天鵝洲的情況撿重點說了一下。

“你明天上午去搬家,下午來公司開會吧。小野,這支品牌 TVC 是他們雲象的新代言人第一次出演,客戶那邊很重視,而且時間是和代言人好不容易搶出的檔期,不能耽誤。等這個項目結束了,我放你兩天假回家收拾,好吧。”雷鳴象征性地猶豫一下,很快給出指示。

明明是個疑問句,語氣卻是通知,梁沐野一點沒感覺到“好吧”後面有問號的意思。

她在心裏盤算,昨天有聞皓這個強大後援,東西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今天回去就能全都打包好,明天先搬過去,只能按雷鳴的意思,出差回來再收拾了。

她只能含著怨氣答應:“那好吧,我現在去約明天的搬家師傅和車。”

會議室的氛圍有些凝固,喬橋見狀,想了個話題來緩和情緒:“雲象氣泡水的新代言人是李墨南吧?他還代言壹醺了,但是上次壹醺的發布會好像他沒去……”

話說出口了她才反應過來,不光話題轉得突兀,似乎內容還踩到雷鳴尾巴上了。就是這場發布會,牽扯出了後面一系列波瀾壯闊的名場面,尤其雷鳴還因為這天被梁沐野隱瞞了和聞皓的關系,到現在估計還耿耿於懷呢。

果不其然,雷鳴白眼快翻到會議室天花板上了:“你想追星?那好辦,我讓行政給你定張高鐵票,周六你也一起去出差。”

喬橋急忙服軟:“我不是我沒有,鳴哥,我最崇拜的肯定是你。”

這個組基本已經全員掌握了哄騙雷鳴的技巧,就是拼命說好話。如果不是工作上的錯誤,只要嘴甜,他多半會放犯事兒的人一馬。

梁沐野回到工位,給聞皓發微信:“周六的出差不能延期。”

“甚至我明天下午還要開會。”

“我只有明天上午的半天假用來搬家。”

聞皓倒是很淡定:“半天也夠了,我陪你搬。”

梁沐野問:“你怎麽這麽冷靜?不覺得我領導的人性有點兒貧瘠嗎?”

聞皓的回答在她意料之外:“因為我自己也有對下屬苛刻的時候,不然於小北怎麽會反水呢。”

她剛想說點寬心的話,就見聞皓自己搶了臺詞:“我知道不是我的錯,沒辦法,太樂於自省。”

梁沐野:“……”

因為和廣告片導演的溝通會定在明天下午,今天大家得以按時下班。梁沐野回到家,用最快的速度把剩下的行李打包好,又和黎麥點了一頓烤串配精釀啤酒,權當散夥飯。忙完這一切,梁沐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難以入睡。

失眠的原因倒不是完全因為離愁,北漂的年輕人幾乎都會在畢業幾年裏,迅速地習慣搬來搬去這件事。當牛做馬的忙碌生活會淡化一切情緒,多愁善感這四個字不存在於一線城市。

梁沐野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明晚就要住進聞皓家裏了,是矜持一點,先當個意志堅定的合租室友,還是放飛自我,做點情侶之間必不可少的勾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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