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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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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面具

聞皓帶著一腔鬥志去了公司。 職場上的人情冷暖是跟著身份地位時刻變化的,平時每天來上班,走到自己辦公室的一路上總會有不停的“聞總”“聞總早”的聲音,聞皓臉冷,每次都是僅僅點頭示意,其他同事打完招呼也就作罷。 然而今天,聞皓從進了寫字樓大堂走到營銷部辦公室,幾乎沒人和他搭話,只有吳馨抱了一疊文件,像平常一樣跟他問好:“早上好,聞總。” 聞皓往她手裏厚厚的打印紙掃了一眼,問:“這是什麽?” “這是……”吳馨組織了一下語言,回答道:“這是YE那個項目的所有工作文件留存,剛才董事長助理來吩咐的,要打印一份送魏總辦公室。” 聞皓點點頭,不予理會,只說:“小北呢?沒看見他,他來了嗎?” “來了,但是剛才出去了,我看他好像打電話去了。”吳馨見他神色如常,也放下了幾分緊張。 “等他回來,讓他來辦公室找我。” 大約半個小時以後,於小北敲門進來了:“聞總,您找我?” 聞皓沒坐著,正站在辦公室裏看風景,聽見小北進來,招手示意他來窗邊一起看。 樓下有個衣冠楚楚的西裝男,手裏捧著個超大號的收納盒,裏面裝著充電器手辦書本等等,一眼就能看出,是個剛從公司離職的。 西裝男似乎是在等車,把收納盒放在門口的花壇邊上,自己坐在那裏,點起了一支煙。 不一會兒,就有大樓的保安過來,看樣子是勸他走遠一點抽。西裝男不高興,爭執了幾句,越說越是激動,突然站起身丟掉煙頭,狠狠地把收納盒砸在了地上!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散落一地,盲盒手辦,簽字筆,各種藥瓶滾出老遠。 保安嚇了一跳,不敢再激怒他,默默退開了。 西裝男垂頭坐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又站起身,慢慢地把自己的東西撿回來收進盒子,聞皓看見他擡手抹了一下眼睛。 很快,地上他的個人物品都收拾得幹幹凈凈,看起來像是什麽風波都沒發生,唯獨扔了一張帶著掛繩的工牌。 一直看到這位看起來很像是被裁員的男人離開,聞皓從窗外移回眼神,和於小北對視。 “現在這環境,都不容易。”於小北主動開口搭話…

聞皓帶著一腔鬥志去了公司。 職場上的人情冷暖是跟著身份地位時刻變化的,平時每天來上班,走到自己辦公室的一路上總會有不停的“聞總”“聞總早”的聲音,聞皓臉冷,每次都是僅僅點頭示意,其他同事打完招呼也就作罷。 然而今天,聞皓從進了寫字樓大堂走到營銷部辦公室,幾乎沒人和他搭話,只有吳馨抱了一疊文件,像平常一樣跟他問好:“早上好,聞總。” 聞皓往她手裏厚厚的打印紙掃了一眼,問:“這是什麽?” “這是……”吳馨組織了一下語言,回答道:“這是 YE 那個項目的所有工作文件留存,剛才董事長助理來吩咐的,要打印一份送魏總辦公室。” 聞皓點點頭,不予理會,只說:“小北呢?沒看見他,他來了嗎?” “來了,但是剛才出去了,我看他好像打電話去了。”吳馨見他神色如常,也放下了幾分緊張。 “等他回來,讓他來辦公室找我。” 大約半個小時以後,於小北敲門進來了:“聞總,您找我?” 聞皓沒坐著,正站在辦公室裏看風景,聽見小北進來,招手示意他來窗邊一起看。 樓下有個衣冠楚楚的西裝男,手裏捧著個超大號的收納盒,裏面裝著充電器手辦書本等等,一眼就能看出,是個剛從公司離職的。 西裝男似乎是在等車,把收納盒放在門口的花壇邊上,自己坐在那裏,點起了一支煙。 不一會兒,就有大樓的保安過來,看樣子是勸他走遠一點抽。西裝男不高興,爭執了幾句,越說越是激動,突然站起身丟掉煙頭,狠狠地把收納盒砸在了地上!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散落一地,盲盒手辦,簽字筆,各種藥瓶滾出老遠。 保安嚇了一跳,不敢再激怒他,默默退開了。 西裝男垂頭坐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又站起身,慢慢地把自己的東西撿回來收進盒子,聞皓看見他擡手抹了一下眼睛。 很快,地上他的個人物品都收拾得幹幹凈凈,看起來像是什麽風波都沒發生,唯獨扔了一張帶著掛繩的工牌。 一直看到這位看起來很像是被裁員的男人離開,聞皓從窗外移回眼神,和於小北對視。 “現在這環境,都不容易。”於小北主動開口搭話,笑容卻有些勉強。 “是啊。沒工作的滿世界找工作,但是有工作的卻不珍惜。”聞皓沒動地方,放松了站姿,懶洋洋地倚在窗邊。 他比於小北高半頭,這個狀態讓他倆的身高變得相差無幾。聞皓平靜地看著於小北越來越緊繃的的表情,單刀直入地問:“你知道現在的環境難,還敢跟張博寧搞這種交易?現在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他的承諾什麽時候兌現?” 於小北竭力做出一個疑惑的表情:“聞總,您說什麽?我沒明白。” “你不明白,我告訴你。你就沒考慮過,張博寧為什麽找上你嗎?理論上,我在壹醺無論幹成什麽樣,都跟他沒關系,他為什麽絞盡腦汁想要利用你整我?” 於小北很想問為什麽,但是他不能問,只能保持懵懂的表情:“聞總,您在說什麽,是不是弄錯了……” 聞皓打斷了他的裝模作樣:“我已經給百加利的孫總打電話問過,張博寧根本沒有跟公司申請過答應給你的那個職位,連人事部我都核實了,沒人聽張博寧提起過你,也沒聽說有你入職這件事。” 於小北楞住了,顧不上再偽裝,瞪大眼睛說不出話。 聞皓不無嘲諷地笑笑:“其實,百加利內部,根本沒人見過你給他的那些資料和方案。張博寧從你手裏拿到文件後,把所有信息拆散,自己根據壹醺的產品創意,重新整合出一套方案,說成是百加利最初開發的,用來構陷我。還有產品包裝,你給他的是 YE 第一次來匯報的版本吧?他只是跟百加利的設計師口述了產品理念,再拿 YE 的設計稿給設計師看,模仿出一個所謂的被 YE 抄襲的版本。事實上,百加利高層根本就沒有授權過他去玩這場所謂的商戰。” 於小北囁嚅著:“什……什麽?” 聞皓看他一臉天真和震驚,內心湧上一陣難言的厭棄。他回到自己辦公桌後面坐下,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於小北說:“小北,你現在還沒明白你的處境麽?你被張博寧騙了。” 於小北的冷汗已經下來了,還想做最後的掙紮:“聞總,我是認識張博寧,但我沒跟他做什麽交易……” “你是油鹽不進,那你看看這個?”聞皓把桌上的電腦屏幕轉過來,視頻正好播放到於小北偷偷用吳馨電腦拷文件這一幀畫面,聞皓隨手按了暫停。 於小北死死盯著畫面,說:“你想憑這個說是我拷走了公司的重要資料?不,這不能作為證據,就算我拷走了公司文件,那也只是我自己要學習一下,不能說是我外傳的,這文件所有人都能接觸到!營銷部每個人都有可能,廣告公司更有可能,連你自己也脫不了幹系,你也認識張博寧,你跟百加利關系更不清不楚,別人也可以指認你!” 聞皓搖頭,啪地把電腦一合:“你不會真的以為,就這幾個破 PPT,就能掀起什麽風浪?!所謂的監察組只是魏總走個流程,應對你那封匿名郵件而已。” 他站起身,走到倉惶的於小北面前,狠狠直視對方的眼睛:“你說得沒錯,資料和文件誰有心,誰都能接觸,可就只有你,對方畫了個影兒都沒見著的餅給你吃,你就把我賣出去了!” 聞皓一步一步欺近,逼得於小北連連後退。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註意我和梁老師的關系的?是不是從醺·境試營業之前,在三裏屯見到梁老師那天你就給張博寧通風報信過了?你很聰明,我讓你給梁老師打印產品資料,你就留上心了對不對?財務部門告訴我,說你專門去問過,我有沒有報銷天津的差旅,你想看我在天津是不是和梁老師在一起,對不對?朝陽公園那天,你跟蹤了我多久?” 於小北一臉頹然,在聞皓有理有據的追問聲中徹底敗下陣來。 “朝陽公園,我不是跟蹤你。那天我陪我女朋友去朝陽公園拍照,在河邊遇見你了,你沒看見我。後來我看你去了游樂場, 我也跟著過去了,就拍了那幾張照片。”於小北低聲說。 有了這個開頭,接下來的坦白變得流暢許多。 “張總……張博寧說,壹醺這套新品方案的創意,本來就是你從百加利帶出去的,我發給他,也可以算是物歸原主,他說他去發布會上這麽一鬧,魏總和公司高層就會對你有意見。那天在朝陽公園,我把我拍的照片發給張博寧,他給我出主意讓我匿名寫郵件舉報你違規招標,他說這一下是雙重打擊,你肯定會被趕出公司,壹醺的新品上市進度也會暫時擱置,這樣百加利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重啟這個項目,他……也可以趁此出一口氣。” 聞皓問:“張博寧答應你什麽條件?” “北方大區的市場部經理。”於小北艱澀地說出幾個字,“他說,我是你手底下的人,你走了,公司也不會待見我,憑我的資歷也不夠接替你的位置,不如劍走奇招,給自己博一個前程。等這件事辦成,百加利就可以給我發書面的 offer 到郵箱。” 聞皓哼了一聲,說:“我當年怎麽沒看出來,張博寧還有幹傳銷的本事?” 於小北一張臉漲得白裏透紅。 “你自己就沒覺得他可能在騙你?還是說,知道有風險,知道不可信,但還是想試試?” 於小北咬牙沈默良久,終於開口:“聞總,我和你不一樣。我聽說,你讀的是北京數一數二的高中,本科就去美國了,我沒有你的家境和底氣,我想要的東西,只能拿努力換,拿賣命換,如果這些都換不來,那我不介意拿良心換。” 他和張博寧,是在行業交流會上認識的。起初他以為張博寧估計接近他,只是為了多接觸一些競品信息,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目的,直到兩個人逐漸熟悉,有一次在國貿遇見,張博寧邀他一起吃午飯,聽他隨口抱怨說,房東又要漲房租,自己提起的加薪申請卻遲遲沒有批準。 “聞皓心裏只有他自己,怎麽可能真心為你打算?他這個營銷總監的位置都來得不明不白,你跟著他,前途算是渺茫了。不如棄暗投明,來百加利幫我,怎麽樣?”張博寧抓住時機,終於亮出了自己的真實來意。 一開始於小北是不同意的,然而張博寧不急不躁,時不時就請他吃飯,約他見面,見縫插針地給他洗腦。終於有一天,於小北因為粗心大意,弄錯了一份市場研判報告的結論,遭到聞皓不冷不熱地敲打:“你能不能多花點心思在工作上?你的學歷和能力都不是出類拔萃的,你自己心裏應該清楚,怎麽還敢不努力?” 那天於小北下班沒坐地鐵,走了兩個多小時回到自己合租的地方,走一路,想一路。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他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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