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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沒人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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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沒人愛的孩子

一個小時後,陳墨雨蓋著毯子,默然地縮在沙發一角,面無表情地瞧著眼前已然穿戴整齊的陳俊輝、氣勢洶洶趕來的奶奶,以及七嘴八舌的叔嬸們。 “啪”地一聲,奶奶的巴掌重重扇在陳俊輝臉上,痛心疾首地嘶吼道:“你一個快五十的人,臉都不要了是吧?你就和那個女人分開一天都不行?她一個女娃娃,才十八歲,你讓她看這些齷齪的東西?陳俊輝,她是你親生女兒啊!她媽才走幾天,她都病成這樣了,你就舍得這麽對她?” 陳俊輝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任由老太太罵著。 奶奶見他這副悶葫蘆的模樣,更加怒火攻心,又扇過去一巴掌:“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不知廉恥的畜生!為了個女人,逼死老婆,還要糟踐自己的孩子!” 嬸嬸們見場面有些難看,好言好語勸老太太不要動怒,血壓容易上來。拉扯間,陳俊輝擡起頭,揚著被巴掌扇紅的臉,用堅定的語氣對老太太說:“是,我對不起墨雨,我也對不起王慧柔。但朱愛華等了我二十年,我更對不起她!媽,我已經決定等墨雨去大學了,就和朱愛華領結婚證。”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陳墨雨更是瞪大了雙眼,哆嗦著嘴唇,眼神死死地盯著陳俊輝,然後一口氣沒有順過來,堵在喉嚨口,讓她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你休想!除非我死了!你要是敢和她結婚,我在你領證當天吊死在民政局門口!我讓老二老三去你公司拉一整年的橫幅,去朱愛華小區把你們的所有破事都發傳單,你不信我們就試試!” “媽,當年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我怎麽樣?都過去二十多年了,沒想到你陳俊輝為了當個癡情種,這麽喪盡天良的事你都做得出來,你個狗東西,我生你的時候就應該掐死你!” 老太太中氣十足的罵著,還準備讓其他幾個叔叔嬸嬸一起給陳俊輝施壓。沒想到他們一個個卻都只是相互使眼色,緘口不言。 “媽,大哥這麽大的人了,有些事您也管不了了,還是別摻和了吧,身體要緊。”第一個出聲的依然是三嬸。 三叔沒說話,卻控制著老太太激動的身體,讓她不要再動手。二叔在一旁隱晦地附和了…

一個小時後,陳墨雨蓋著毯子,默然地縮在沙發一角,面無表情地瞧著眼前已然穿戴整齊的陳俊輝、氣勢洶洶趕來的奶奶,以及七嘴八舌的叔嬸們。

“啪”地一聲,奶奶的巴掌重重扇在陳俊輝臉上,痛心疾首地嘶吼道:“你一個快五十的人,臉都不要了是吧?你就和那個女人分開一天都不行?她一個女娃娃,才十八歲,你讓她看這些齷齪的東西?陳俊輝,她是你親生女兒啊!她媽才走幾天,她都病成這樣了,你就舍得這麽對她?”

陳俊輝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任由老太太罵著。

奶奶見他這副悶葫蘆的模樣,更加怒火攻心,又扇過去一巴掌:“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不知廉恥的畜生!為了個女人,逼死老婆,還要糟踐自己的孩子!”

嬸嬸們見場面有些難看,好言好語勸老太太不要動怒,血壓容易上來。拉扯間,陳俊輝擡起頭,揚著被巴掌扇紅的臉,用堅定的語氣對老太太說:“是,我對不起墨雨,我也對不起王慧柔。但朱愛華等了我二十年,我更對不起她!媽,我已經決定等墨雨去大學了,就和朱愛華領結婚證。”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陳墨雨更是瞪大了雙眼,哆嗦著嘴唇,眼神死死地盯著陳俊輝,然後一口氣沒有順過來,堵在喉嚨口,讓她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你休想!除非我死了!你要是敢和她結婚,我在你領證當天吊死在民政局門口!我讓老二老三去你公司拉一整年的橫幅,去朱愛華小區把你們的所有破事都發傳單,你不信我們就試試!”

“媽,當年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我怎麽樣?都過去二十多年了,沒想到你陳俊輝為了當個癡情種,這麽喪盡天良的事你都做得出來,你個狗東西,我生你的時候就應該掐死你!”

老太太中氣十足的罵著,還準備讓其他幾個叔叔嬸嬸一起給陳俊輝施壓。沒想到他們一個個卻都只是相互使眼色,緘口不言。

“媽,大哥這麽大的人了,有些事您也管不了了,還是別摻和了吧,身體要緊。”第一個出聲的依然是三嬸。

三叔沒說話,卻控制著老太太激動的身體,讓她不要再動手。二叔在一旁隱晦地附和了三嬸幾句,而二嬸臉色盡管帶著不屑和鄙夷,卻也沒有幫腔老太太,只是站在一旁沈默不語。

“我是他媽,我不能管他?”老太太怒吼起來,一把甩開攔著她的三叔,“陳俊輝,你要是還和朱愛華斷不了關系,那你就別認我這個媽!”

說完又開始捶胸頓足,“你父親去世早,我一個人辛辛苦苦把你、把你兄弟們拉扯大,不是讓你幹這些昧良心事來氣死我的!你把我媳婦逼死了,你現在還要逼死我唯一的孫女,還要逼死我!”

看著老太太要死要活的樣子,陳俊輝有些不忍,只能張口求她:“媽,你別這樣……”,但老太太不理,張口“不孝”,閉口“孽障”,逼著陳俊輝立刻和朱愛華斷掉幹系。

二叔被老太太的蠻橫搞得煩躁起來,說話也開始偏幫:“媽,當年大哥和這女的愛的死去活來,你非要拆散人家,現在兩人能舊情覆燃我一點都不意外。你都一把年紀了,為什麽還要幹涉?廣場舞不夠你跳嗎?”

三叔見有人把難聽話先說了,也就順勢說下去:“對啊!事情已經發生了,媽你就不應該再這麽固執己見。而且大嫂臨走之前本來就已經同意離婚,大哥和朱愛華在一起那是早晚的事,你反對又有什麽用?”

說完話,三叔又走到陳墨雨面前,語重心長地勸道:“墨雨,雖然我們對你媽媽去世這件事感到很痛心。但你想想,你遲早要離開家,會有自己的生活,你爸爸也需要人陪伴。這個結果是註定的,你還不如趁早做好心理準備,大大方方接受。”

“沒錯,不要在過去的事上面糾結,要學會體諒長輩的不容易。”二叔和三嬸也紛紛附和。

“混賬!你們對她胡說八道什麽?”老太太又從沙發上跳起來,推開陳墨雨面前的兩個叔叔,作勢要打他倆,“你們兩兄弟自己沒出息,一個工作沒了等人救濟,一個兒子讀書要人拉關系,因為都指望你們大哥幫忙,所以是非對錯都不顧了?一群見利忘義的窩囊廢!”

“媽,您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三嬸見老太太越罵越激動,已經把兩家人的遮羞布都扯下來了,扯著嗓子想反駁幾句,二嬸陰著臉在一旁提醒她:“行了,大嫂才過世多久,孩子也剛成年,沒必要現在逼她吧?”

屋子裏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吵的不可開交,陳墨雨病殃殃的沒精神,自然是沒力氣開口說話,只是冷眼旁觀著一切。

“你們閉嘴,再逼她我就跟你們所有人斷絕關系!”奶奶不想讓她再面對這些糟心的親戚,轉過去扶起她,“囡囡乖,我們上床去躺著,這裏冷。你放心,奶奶會護著你的。”

陳墨雨沒有拒絕,扶著奶奶的手站起身,慢慢往臥室走去,即便從這群人身邊穿過,也視若無睹。

快到樓梯口時,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陳俊輝,幽幽地開了口:“爸,我媽是答應了和你離婚的,那個要求我覺得不算難,為什麽你會食言?”

見陳俊輝臉部肌肉微顫,眼神有些不堅定地閃爍著,卻只是把臉別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陳墨雨知道這意味著什麽,臉上布滿了難以言喻的悲哀,卻倔強地擡著頭,仍然有些不甘心地問道:“爸,在你的愛情面前,我媽是多餘的,我也是多餘的嗎?我一直以為,我在你心裏會更重要些,我以為你會稍微顧及一下我的感受。”

陳俊輝仿佛被觸動到什麽,沒有再逃避她的眼神,反而用堅定的語氣回答道:“我答應過愛華,無論如何都要和她在一起。二十年前我食言了,我現在不想再重蹈覆轍。墨雨,能不能體諒一下爸爸?”

聽到這個答案,絕望的眼淚從陳墨雨臉龐劃過,她低下頭輕嘆一聲:“原來我媽說的是對的,就不應該去問一個背叛你的人還愛不愛你。”

她揚起頭,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音,然後用力擦幹還掛在臉上的眼淚,認命地點點頭,冷笑著對他說:“陳俊輝,你既然選擇犧牲我,我也就不可能遷就你,要我體諒?你做夢。”

在場所有人看到陳墨雨那毅然決然的模樣,聽到她口中決絕地喊出“陳俊輝”三個字時,面面相覷,無人再敢插嘴半句。

被奶奶帶回房間,仔細地安頓在床上後,陳墨雨空洞的雙眼直楞楞地望著天花板,仿佛被抽幹了所有的精神氣,只剩下一副生無可戀的軀殼。

“囡囡乖,我不會讓你爸如意的,我不會讓那個女人如意的,你不要怕。”奶奶看到陳墨雨這幅淒涼的模樣,悲從心來,眼淚也止不住地從皺紋縱橫的眼尾溢出,低落在她飽經風霜的手上。

“奶奶,現在是不是只有你還愛我了?”陳墨雨氣若游絲,仿佛在喃喃自語。

“你爸就是糊塗,他肯定還愛你的。”

“囡囡別怕,奶奶會想辦法的,你爸是奶奶生的,他還不敢逼死我。”

“你聽話,要快點好起來,有好的身體才能和他們鬥。”

“還有你媽的那份遺產,我也會替你弄到手……”

老人家蒼老的聲音沙啞但輕柔,稍稍撫平了陳墨雨緊繃的神經。在這慈愛的碎碎念中,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沈沈睡去。

陳墨雨的病就這樣反反覆覆,好一陣壞一陣,一直拖到她快上大學才痊愈。

期間,陳墨雨和陳俊輝徹底陷入冷戰。起初陳俊輝還試圖緩和,後來見陳墨雨態度堅決,也幹脆不再回家住,所以都是奶奶過來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蘇辰在中途倒是發過幾次消息來問她情況,她也只是說家裏出了些事,自己又病著,不能請他吃飯了。蘇辰聽到這些,也沒追問下去,只是囑咐她好好休息,早日養好身體。

就這樣,陳墨雨在傷痛和病痛中,度過了她的十八歲生日,正式成為了一名女大學生。

由於鬧僵的關系,陳墨雨沒有找陳俊輝討要任何的大學學費以及生活費,陳俊輝自然也沒有給。奶奶執意要出這份錢,但她覺得老人家要留錢養老,所以拒絕了。

和以前的優渥生活相比,陳墨雨大學過的日子算是拮據了不少。雖然有王慧柔的遺產,但她也只是用來支出學費等大額開銷,其餘的都放了理財以備不時之需,生活費那些只能靠她做兼職賺錢。

她沒有成為蘇辰口中那種忍辱負重的人,自然也就不能再當個精致的女大學生。她全身上下最貴重的東西,就是蘇辰送的那條彩金項鏈。她每次辛苦到快要崩潰時,就會摸著那條項鏈,想起蘇辰說過的話,然後咬咬牙堅持下去。

異地他鄉的大學生活讓陳墨雨的生活換了個頻道,她很享受在大學時的愉悅,已經很少再想起川城的那些不堪的過往。

但學校只是一時的避風港,不是永恒的福樂鄉。隨著寒假的臨近,學校出於安全原因,明令禁止學生在放假期間留校。而奶奶最近身體不大好,動不動就要住院,老人家在病中還是記掛著孫女。所以,陳墨雨不得不回到川城,重新回到那個滿是陰霾的故地。

她特地選在寒假開始前一天,坐上最晚一趟飛往川城的航班,等她回到千月山的別墅時,已接近晚上十點了。

川城的冬天雖然陰濕卻很少下雨。但陳墨雨下車時,墨黑色的天空中已經飄起點點雨滴,濕氣浸透她的衣衫,使人更覺寒意。

快步跑到家門口,拿出鑰匙插入鎖孔,輕輕扭動,大門緩緩開啟,令人意外的是,家裏黑燈瞎火的,似乎沒有人。

她沒想那麽多,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間,麻利地整理好行李,換下有些濕潤的衣服跑去洗了個熱水澡。剛走出洗手間,就聽到樓下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

陳墨雨豎著耳朵聽了聽,知道是陳俊輝回來了,而且還不止一個人。陳墨雨大概猜到同行的是誰,臉色瞬間陰鷙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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