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這種可笑的報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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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這種可笑的報覆方式
盡管從頭到尾，就沒有人問過她的意見是什麽，但陳墨雨明白，她的角色是一個孝順的孩子，一個爸媽的寶貝，所以她必須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配合著她們演出這場最後的溫馨。 因為這可能是最後一段，能同時感受到父母關愛的日子了，她也想這段日子能過得足夠用後半生去懷念。 站在門外陳墨雨調整好情緒，臉上蕩起甜甜的微笑，假裝雀躍地推開大門：“媽、爸。我回來了。” 可是沒人回答她，整個屋子空蕩蕩的，只有電視的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連回聲都顯得孤單。 陳墨雨心生奇怪，換上拖鞋便往發出聲的地方走去。只見電視機裏放著一部很老的電視劇，王慧柔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一直盯著電視，眼神卻渙散無神。 “媽？”陳墨雨走過去推推王慧柔，才讓她猛然驚醒過來：“墨雨，你回來了。” “嗯。”陳墨雨去廚房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又接上一杯放在茶幾上給王慧柔，“我爸呢？這個點他應該已經回來了才對。” 王慧柔輕哼了一聲，臉上浮現出嘲諷的笑容，斟酌了很久才擠出一句：“去狐貍精那兒了吧。” 陳墨雨有些無奈：“媽，你別這樣，爸答應了你這段時間回歸家庭的。” “你知道了？”王慧柔吃驚地轉過頭看著她。 陳墨雨溫柔地笑著，顯得整個人很沈靜：“突然不吵了，難道是你們感情和好了嗎？他那麽死心塌地的要跟外面那個女人在一起，怎麽可能又心甘情願地回歸家庭。媽，我要十八了，不傻了。” 王慧柔楞怔了許久，沒有再說話。 “可能他公司有事耽擱了，他那天不是說接了幾個新的業務，需要花時間多摸索嗎？” “是什麽新業務，能忙到電話都不接呢？”王慧柔幽幽地看向陳墨雨，看得她沒來由得心慌，“我給他打了五六個電話，一個小時過去了，他不至於沒看到手機吧？呵，騙子，果然外面的女人比家裏的老婆孩子重要多了。” 陳墨雨也沒有再繼續勸慰王慧柔，她只是拍了拍媽媽的背，安慰她不要在意。 並肩坐在一起，許久沒和媽媽這麽親密，陳墨雨覺得這種氛圍有些陌生，於是她調整了一下坐姿，不想讓已經心力交瘁的王…
盡管從頭到尾，就沒有人問過她的意見是什麽，但陳墨雨明白，她的角色是一個孝順的孩子，一個爸媽的寶貝，所以她必須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配合著她們演出這場最後的溫馨。
因為這可能是最後一段，能同時感受到父母關愛的日子了，她也想這段日子能過得足夠用後半生去懷念。
站在門外陳墨雨調整好情緒，臉上蕩起甜甜的微笑，假裝雀躍地推開大門：“媽、爸。我回來了。”
可是沒人回答她，整個屋子空蕩蕩的，只有電視的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連回聲都顯得孤單。
陳墨雨心生奇怪，換上拖鞋便往發出聲的地方走去。只見電視機裏放著一部很老的電視劇，王慧柔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一直盯著電視，眼神卻渙散無神。
“媽？”陳墨雨走過去推推王慧柔，才讓她猛然驚醒過來：“墨雨，你回來了。”
“嗯。”陳墨雨去廚房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又接上一杯放在茶幾上給王慧柔，“我爸呢？這個點他應該已經回來了才對。”
王慧柔輕哼了一聲，臉上浮現出嘲諷的笑容，斟酌了很久才擠出一句：“去狐貍精那兒了吧。”
陳墨雨有些無奈：“媽，你別這樣，爸答應了你這段時間回歸家庭的。”
“你知道了？”王慧柔吃驚地轉過頭看著她。
陳墨雨溫柔地笑著，顯得整個人很沈靜：“突然不吵了，難道是你們感情和好了嗎？他那麽死心塌地的要跟外面那個女人在一起，怎麽可能又心甘情願地回歸家庭。媽，我要十八了，不傻了。”
王慧柔楞怔了許久，沒有再說話。
“可能他公司有事耽擱了，他那天不是說接了幾個新的業務，需要花時間多摸索嗎？”
“是什麽新業務，能忙到電話都不接呢？”王慧柔幽幽地看向陳墨雨，看得她沒來由得心慌，“我給他打了五六個電話，一個小時過去了，他不至於沒看到手機吧？呵，騙子，果然外面的女人比家裏的老婆孩子重要多了。”
陳墨雨也沒有再繼續勸慰王慧柔，她只是拍了拍媽媽的背，安慰她不要在意。
並肩坐在一起，許久沒和媽媽這麽親密，陳墨雨覺得這種氛圍有些陌生，於是她調整了一下坐姿，不想讓已經心力交瘁的王慧柔看出自己的不自在，從而讓她更傷心。
陳墨雨的動作讓身旁王慧柔不自覺扭頭看了她幾眼，突然發現她脖子上掛了一條精致的項鏈，細閃又耀眼。
“這是哪裏來的？”王慧柔指著陳墨雨的脖頸處示意道。
“蘇辰哥送的，就是隔壁那棟房子的鄰居，這段時間一直幫我補課和填志願的那個。”
王慧柔若有所思地盯著這條項鏈看了會，又繼續追問：“他送你這麽貴的東西？是對你有意思？這個男生靠譜嗎？”
“你想哪裏去了。他就是想送個禮物祝賀我考上大學，以及鼓勵我……”說到這裏，陳墨雨小心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媽媽，“鼓勵我在困難的日子裏要堅強和勇敢。”
王慧柔楞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苦澀：“連隔壁鄰居都知道關心你，你爸卻三番兩次食言。”
提到這個話題，兩個人的心情都開始有些波動，低著頭沒有說話。
安靜不到半分鐘，王慧柔突然自嘲地笑起來，隨後，這略有些癲狂笑意又化為憤怒，使得說話聲都高了幾度：“女兒高三出軌，高考前完全不歸家，填志願絲毫不操心。口口聲聲說舍不得女兒，女兒是他的寶貝，結果還不如一個沒怎麽見過面的鄰居！”
陳墨雨被王慧柔的喜怒無常搞得無所適從，只能拘謹地聽著她的牢騷，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王慧柔，甚至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自己。
可能是回想起陳俊輝說沒愛過她，又可能是憤恨他對自己最愛的女兒都這麽絕情，王慧柔嘴唇輕顫著，連顴骨處的肌肉都在抖動，隔了好久才勉強張開嘴，那聲音仿佛是從心底最深處用力擠出來的：“如果以後，你在感情裏遇到同樣的事，墨雨，你要記得，有些話不必問得那麽清楚。把話說開了，有些難堪就不得不面對了，你不要像媽媽一樣傻，把臉丟給別人踩。”
“我不太懂……”，陳墨雨望向王慧柔，“為什麽不要問清楚？”
“如果他愛你，他不會傷你的心，不會背叛你，否則就是不愛。明知他不愛，你還去問，還非要得到一個答案，別人只會嘲笑你，說你知道結果，卻還是不甘心。”
說著話，王慧柔的眼淚開始滾落，她雙手掩面，聲淚俱下地悲嗚：“所以，我斥責你爸的不忠，聲討他的背叛，其實在他眼裏，我的大吵大鬧就是個笑話！我連讓你爸在我和那個女人之間二選一的資格都沒有！”
陳墨雨已經無法再去紓解坐在一旁歇斯底裏的媽媽，因為她知道王慧柔的個性有多要強。在她親眼看到陳俊輝為了那個女人怎麽拋妻棄子，親耳聽到陳俊輝有多決絕地告訴她沒愛過她時，她整個人的驕傲和自尊，就只剩下滿目瘡痍。
可是，王慧柔不光清楚的知道了陳俊輝不愛她，她還連帶告訴了陳墨雨，陳俊輝也沒那麽愛她這個女兒。
陳墨雨不是沒有過懷疑，但她一直說服自己，是父母的婚姻出了問題而已，這並不會影響他們對自己的愛。
然而現在，她也開始擔心，在陳俊輝心中，子女和愛情，究竟哪個更重要。
陳墨雨有些茫然，卻盡量控制住自己不被王慧柔帶入牛角尖裏，依舊好言好語的勸道：“別想了媽，既然你都同意和我爸離婚了，要不就別再管了，隨他去吧。”
“他做夢！”王慧柔大吼一聲，把陳墨雨嚇得不輕，“他說好了這兩個月都陪著我倆，我同意離婚的前提是這兩個月他不再去見那個狐貍精，現在呢？現在他人在哪裏？他既然敢食言，那我怎麽可能讓他輕易好過？”
王慧柔今天的狀態十分狂躁，陳墨雨有些擔心，卻又無法安撫她，只能在一旁沈默不語。
“既然他騙我，那麽我要讓他這輩子都活在我的陰影下，寢食難安！”
說完這話，她臉色突然變得古怪起來，仿佛打定了什麽主意，發瘋一般拿起手機沖進了臥室，把門摔得震天響，留下陳墨雨獨自一人在沙發上心力交瘁。
還以為這個家在最後的時光裏，能留下少許的體面，沒想到依然是遍地狼藉。
陳墨雨自嘲地笑了笑，心裏湧上一股疲憊，煩躁地拿起遙控器，隨便找了個節目播放起來。電視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裏顯得格外突兀，她怕更加激怒情緒失常的王慧柔，索性把它調成了靜音。
可能是節目並不算好看，再加上沒有電視的聲音提神，陳墨雨沒看一會就開始神游，眼皮也逐漸打起架。
昏昏沈沈地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清醒過來時，窗外的天已然全黑了。而陳俊輝依舊沒有回家，王慧柔好像還在屋裏沒出來，所以家裏黑漆漆的，只有電視屏幕的畫面來回閃動，微弱的光線成了這屋子唯一的光源。
她看了看時間，發現自己睡了差不多三個小時，早已經過了平時吃晚飯的時間。
現在做飯是來不及了，陳墨雨打算隨便煮點面填肚子。想到王慧柔應該也沒吃飯，所以她從沙發上起身，先來到主臥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
“媽？你肚子餓不餓？我準備煮點面，你要吃嗎？”
而房門那頭無人回應。
陳墨雨在門外站了一會，又敲了幾聲，依舊聽不見房間裏有任何的響動。
她猶豫了下，便試著扭動房間門鎖，房門隨著她手腕轉動的力量，“啪嗒”一聲便打開了。
屋內一片黑暗，連王慧柔平時習慣常亮的夜燈都沒開。陳墨雨以為王慧柔睡得太熟，所以聽不見，只得往前走了幾步，試著提高音量叫道：“媽？你肚子餓不……”
但話還沒說完，陳墨雨便聞到了一陣淡淡的金屬味，似鐵銹那般冰冷又帶點鹹腥，在房內彌漫著，逐漸逼迫著她的鼻腔和神經。
不適和緊張瞬間撲面而來，陳墨雨意識到了什麽，猛退回門口按開頂燈的開關。房間在一瞬間亮得刺眼，她卻沒法顧忌雙眼的不適，又沖回床邊快速掀開王慧柔蓋著的被子。
窒息和絕望在陳墨雨的腦海內無聲地蔓延開來。
躺在床上的王慧柔臉上蒼白如紙，呼吸微弱，雙眼緊閉如同仍在沈睡般安詳，但她身下的床單連同身上香檳色的絲質睡衣已被大片的鮮血染紅，左手手腕上有好幾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正緩緩地向外滲血。
一把沾血的小刀就放在枕頭邊，而她右手虛握著手機，手指還搭在屏幕上，應該是在清醒時還使用過。大概是她割了手腕後，把現場照片拍給陳俊輝，用自己的命，換得一次對陳俊輝欺騙的反擊。
愚蠢、可憐，又可笑，陳墨雨空白的腦海裏，反覆飄蕩著這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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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從頭到尾，就沒有人問過她的意見是什麽，但陳墨雨明白，她的角色是一個孝順的孩子，一個爸媽的寶貝，所以她必須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配合著她們演出這場最後的溫馨。 因為這可能是最後一段，能同時感受到父母關愛的日子了，她也想這段日子能過得足夠用後半生去懷念。 站在門外陳墨雨調整好情緒，臉上蕩起甜甜的微笑，假裝雀躍地推開大門：“媽、爸。我回來了。” 可是沒人回答她，整個屋子空蕩蕩的，只有電視的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連回聲都顯得孤單。 陳墨雨心生奇怪，換上拖鞋便往發出聲的地方走去。只見電視機裏放著一部很老的電視劇，王慧柔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一直盯著電視，眼神卻渙散無神。 “媽？”陳墨雨走過去推推王慧柔，才讓她猛然驚醒過來：“墨雨，你回來了。” “嗯。”陳墨雨去廚房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又接上一杯放在茶幾上給王慧柔，“我爸呢？這個點他應該已經回來了才對。” 王慧柔輕哼了一聲，臉上浮現出嘲諷的笑容，斟酌了很久才擠出一句：“去狐貍精那兒了吧。” 陳墨雨有些無奈：“媽，你別這樣，爸答應了你這段時間回歸家庭的。” “你知道了？”王慧柔吃驚地轉過頭看著她。 陳墨雨溫柔地笑著，顯得整個人很沈靜：“突然不吵了，難道是你們感情和好了嗎？他那麽死心塌地的要跟外面那個女人在一起，怎麽可能又心甘情願地回歸家庭。媽，我要十八了，不傻了。” 王慧柔楞怔了許久，沒有再說話。 “可能他公司有事耽擱了，他那天不是說接了幾個新的業務，需要花時間多摸索嗎？” “是什麽新業務，能忙到電話都不接呢？”王慧柔幽幽地看向陳墨雨，看得她沒來由得心慌，“我給他打了五六個電話，一個小時過去了，他不至於沒看到手機吧？呵，騙子，果然外面的女人比家裏的老婆孩子重要多了。” 陳墨雨也沒有再繼續勸慰王慧柔，她只是拍了拍媽媽的背，安慰她不要在意。 並肩坐在一起，許久沒和媽媽這麽親密，陳墨雨覺得這種氛圍有些陌生，於是她調整了一下坐姿，不想讓已經心力交瘁的王…
盡管從頭到尾，就沒有人問過她的意見是什麽，但陳墨雨明白，她的角色是一個孝順的孩子，一個爸媽的寶貝，所以她必須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配合著她們演出這場最後的溫馨。
因為這可能是最後一段，能同時感受到父母關愛的日子了，她也想這段日子能過得足夠用後半生去懷念。
站在門外陳墨雨調整好情緒，臉上蕩起甜甜的微笑，假裝雀躍地推開大門：“媽、爸。我回來了。”
可是沒人回答她，整個屋子空蕩蕩的，只有電視的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連回聲都顯得孤單。
陳墨雨心生奇怪，換上拖鞋便往發出聲的地方走去。只見電視機裏放著一部很老的電視劇，王慧柔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一直盯著電視，眼神卻渙散無神。
“媽？”陳墨雨走過去推推王慧柔，才讓她猛然驚醒過來：“墨雨，你回來了。”
“嗯。”陳墨雨去廚房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又接上一杯放在茶幾上給王慧柔，“我爸呢？這個點他應該已經回來了才對。”
王慧柔輕哼了一聲，臉上浮現出嘲諷的笑容，斟酌了很久才擠出一句：“去狐貍精那兒了吧。”
陳墨雨有些無奈：“媽，你別這樣，爸答應了你這段時間回歸家庭的。”
“你知道了？”王慧柔吃驚地轉過頭看著她。
陳墨雨溫柔地笑著，顯得整個人很沈靜：“突然不吵了，難道是你們感情和好了嗎？他那麽死心塌地的要跟外面那個女人在一起，怎麽可能又心甘情願地回歸家庭。媽，我要十八了，不傻了。”
王慧柔楞怔了許久，沒有再說話。
“可能他公司有事耽擱了，他那天不是說接了幾個新的業務，需要花時間多摸索嗎？”
“是什麽新業務，能忙到電話都不接呢？”王慧柔幽幽地看向陳墨雨，看得她沒來由得心慌，“我給他打了五六個電話，一個小時過去了，他不至於沒看到手機吧？呵，騙子，果然外面的女人比家裏的老婆孩子重要多了。”
陳墨雨也沒有再繼續勸慰王慧柔，她只是拍了拍媽媽的背，安慰她不要在意。
並肩坐在一起，許久沒和媽媽這麽親密，陳墨雨覺得這種氛圍有些陌生，於是她調整了一下坐姿，不想讓已經心力交瘁的王慧柔看出自己的不自在，從而讓她更傷心。
陳墨雨的動作讓身旁王慧柔不自覺扭頭看了她幾眼，突然發現她脖子上掛了一條精致的項鏈，細閃又耀眼。
“這是哪裏來的？”王慧柔指著陳墨雨的脖頸處示意道。
“蘇辰哥送的，就是隔壁那棟房子的鄰居，這段時間一直幫我補課和填志願的那個。”
王慧柔若有所思地盯著這條項鏈看了會，又繼續追問：“他送你這麽貴的東西？是對你有意思？這個男生靠譜嗎？”
“你想哪裏去了。他就是想送個禮物祝賀我考上大學，以及鼓勵我……”說到這裏，陳墨雨小心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媽媽，“鼓勵我在困難的日子裏要堅強和勇敢。”
王慧柔楞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苦澀：“連隔壁鄰居都知道關心你，你爸卻三番兩次食言。”
提到這個話題，兩個人的心情都開始有些波動，低著頭沒有說話。
安靜不到半分鐘，王慧柔突然自嘲地笑起來，隨後，這略有些癲狂笑意又化為憤怒，使得說話聲都高了幾度：“女兒高三出軌，高考前完全不歸家，填志願絲毫不操心。口口聲聲說舍不得女兒，女兒是他的寶貝，結果還不如一個沒怎麽見過面的鄰居！”
陳墨雨被王慧柔的喜怒無常搞得無所適從，只能拘謹地聽著她的牢騷，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王慧柔，甚至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自己。
可能是回想起陳俊輝說沒愛過她，又可能是憤恨他對自己最愛的女兒都這麽絕情，王慧柔嘴唇輕顫著，連顴骨處的肌肉都在抖動，隔了好久才勉強張開嘴，那聲音仿佛是從心底最深處用力擠出來的：“如果以後，你在感情裏遇到同樣的事，墨雨，你要記得，有些話不必問得那麽清楚。把話說開了，有些難堪就不得不面對了，你不要像媽媽一樣傻，把臉丟給別人踩。”
“我不太懂……”，陳墨雨望向王慧柔，“為什麽不要問清楚？”
“如果他愛你，他不會傷你的心，不會背叛你，否則就是不愛。明知他不愛，你還去問，還非要得到一個答案，別人只會嘲笑你，說你知道結果，卻還是不甘心。”
說著話，王慧柔的眼淚開始滾落，她雙手掩面，聲淚俱下地悲嗚：“所以，我斥責你爸的不忠，聲討他的背叛，其實在他眼裏，我的大吵大鬧就是個笑話！我連讓你爸在我和那個女人之間二選一的資格都沒有！”
陳墨雨已經無法再去紓解坐在一旁歇斯底裏的媽媽，因為她知道王慧柔的個性有多要強。在她親眼看到陳俊輝為了那個女人怎麽拋妻棄子，親耳聽到陳俊輝有多決絕地告訴她沒愛過她時，她整個人的驕傲和自尊，就只剩下滿目瘡痍。
可是，王慧柔不光清楚的知道了陳俊輝不愛她，她還連帶告訴了陳墨雨，陳俊輝也沒那麽愛她這個女兒。
陳墨雨不是沒有過懷疑，但她一直說服自己，是父母的婚姻出了問題而已，這並不會影響他們對自己的愛。
然而現在，她也開始擔心，在陳俊輝心中，子女和愛情，究竟哪個更重要。
陳墨雨有些茫然，卻盡量控制住自己不被王慧柔帶入牛角尖裏，依舊好言好語的勸道：“別想了媽，既然你都同意和我爸離婚了，要不就別再管了，隨他去吧。”
“他做夢！”王慧柔大吼一聲，把陳墨雨嚇得不輕，“他說好了這兩個月都陪著我倆，我同意離婚的前提是這兩個月他不再去見那個狐貍精，現在呢？現在他人在哪裏？他既然敢食言，那我怎麽可能讓他輕易好過？”
王慧柔今天的狀態十分狂躁，陳墨雨有些擔心，卻又無法安撫她，只能在一旁沈默不語。
“既然他騙我，那麽我要讓他這輩子都活在我的陰影下，寢食難安！”
說完這話，她臉色突然變得古怪起來，仿佛打定了什麽主意，發瘋一般拿起手機沖進了臥室，把門摔得震天響，留下陳墨雨獨自一人在沙發上心力交瘁。
還以為這個家在最後的時光裏，能留下少許的體面，沒想到依然是遍地狼藉。
陳墨雨自嘲地笑了笑，心裏湧上一股疲憊，煩躁地拿起遙控器，隨便找了個節目播放起來。電視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裏顯得格外突兀，她怕更加激怒情緒失常的王慧柔，索性把它調成了靜音。
可能是節目並不算好看，再加上沒有電視的聲音提神，陳墨雨沒看一會就開始神游，眼皮也逐漸打起架。
昏昏沈沈地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清醒過來時，窗外的天已然全黑了。而陳俊輝依舊沒有回家，王慧柔好像還在屋裏沒出來，所以家裏黑漆漆的，只有電視屏幕的畫面來回閃動，微弱的光線成了這屋子唯一的光源。
她看了看時間，發現自己睡了差不多三個小時，早已經過了平時吃晚飯的時間。
現在做飯是來不及了，陳墨雨打算隨便煮點面填肚子。想到王慧柔應該也沒吃飯，所以她從沙發上起身，先來到主臥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
“媽？你肚子餓不餓？我準備煮點面，你要吃嗎？”
而房門那頭無人回應。
陳墨雨在門外站了一會，又敲了幾聲，依舊聽不見房間裏有任何的響動。
她猶豫了下，便試著扭動房間門鎖，房門隨著她手腕轉動的力量，“啪嗒”一聲便打開了。
屋內一片黑暗，連王慧柔平時習慣常亮的夜燈都沒開。陳墨雨以為王慧柔睡得太熟，所以聽不見，只得往前走了幾步，試著提高音量叫道：“媽？你肚子餓不……”
但話還沒說完，陳墨雨便聞到了一陣淡淡的金屬味，似鐵銹那般冰冷又帶點鹹腥，在房內彌漫著，逐漸逼迫著她的鼻腔和神經。
不適和緊張瞬間撲面而來，陳墨雨意識到了什麽，猛退回門口按開頂燈的開關。房間在一瞬間亮得刺眼，她卻沒法顧忌雙眼的不適，又沖回床邊快速掀開王慧柔蓋著的被子。
窒息和絕望在陳墨雨的腦海內無聲地蔓延開來。
躺在床上的王慧柔臉上蒼白如紙，呼吸微弱，雙眼緊閉如同仍在沈睡般安詳，但她身下的床單連同身上香檳色的絲質睡衣已被大片的鮮血染紅，左手手腕上有好幾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正緩緩地向外滲血。
一把沾血的小刀就放在枕頭邊，而她右手虛握著手機，手指還搭在屏幕上，應該是在清醒時還使用過。大概是她割了手腕後，把現場照片拍給陳俊輝，用自己的命，換得一次對陳俊輝欺騙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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