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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和他糾纏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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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和他糾纏不休

蘇辰家好像荒廢了很久似的。大門緊閉著,外漆還有些脫落和磨損;墻腳爬滿了青苔,顯得蕭條荒涼;尤其是門口的花壇裏,原本種滿了薔薇花,現在全都敗落枯萎了不說,裏面的雜草都生得茂密異常,一看至少好幾年都疏於打理。 這樣看來,蘇辰應該搬走很久了。 她擡起頭往二樓西南角那個窗戶看去,窗簾把房間遮得嚴嚴實實,讓人無法再窺到窗內的情況。 這個窗戶所在的房間,就是她當年被趕出家門時,蘇辰收留她住的地方。 陳墨雨父母的爭吵和母親的情緒失控在她臨近高考時已然變本加厲,她甚至多次看到家裏的親人和母親的朋友輪番上門來勸慰或者幹涉父母的婚姻問題。而陳墨雨作為當事人的子女,卻被所有人以“不影響她高考”為由趕出家去,沒人在意她可以去哪裏。 她只得不斷往蘇辰家跑,或約蘇辰在就近的咖啡廳見面。而蘇辰在這段期間,給她補她最頭疼的物理化學,給她認真挑選志願學校和專業,卻從沒開口問過她家裏的事,也沒在她頻繁登門時流露出任何的不耐,只是平靜地把陳墨雨當成一個喜歡串門的鄰居,給了她足夠的尊重和包容。 可以說,蘇辰是所有她認識的人裏,真正關心她高考和前程的人,這段人生至暗時刻裏,陳墨雨唯一信任的人只有蘇辰。 後來,本該在慶祝考上心儀大學的時候,陳墨雨母親突然自殺了。自己全身心忙著處理母親的後事,以及阻撓陳俊輝把朱愛華帶進門,很長一段時間和蘇辰都沒有什麽聯系。直到大一寒假,她和陳俊輝大打出手,並被陳俊輝和已然登堂入室的朱愛華趕出了家門,她徹底變成無家可歸的人,才又重新找上了他。 川城的冬日盡管冷卻很少下雨,但是她被趕出家門的那晚卻沒來由地下了好大一場雨,她渾身被冰雨凍得顫抖,帶著臉上的大片青紫以及手背上的擦傷,在小區裏轉悠了好久,最後還是鼓起勇氣輕輕叩響了蘇辰家的大門。 “蘇辰哥,我進去躲一會雨可以嗎?很快就走。” 帶著倔強和滿身的傷,許久未見的蘇辰皺著眉打量了陳墨雨好久,仍舊沒多問一句,只是直接讓她在自己家住下,直…

蘇辰家好像荒廢了很久似的。大門緊閉著,外漆還有些脫落和磨損;墻腳爬滿了青苔,顯得蕭條荒涼;尤其是門口的花壇裏,原本種滿了薔薇花,現在全都敗落枯萎了不說,裏面的雜草都生得茂密異常,一看至少好幾年都疏於打理。

這樣看來,蘇辰應該搬走很久了。

她擡起頭往二樓西南角那個窗戶看去,窗簾把房間遮得嚴嚴實實,讓人無法再窺到窗內的情況。

這個窗戶所在的房間,就是她當年被趕出家門時,蘇辰收留她住的地方。

陳墨雨父母的爭吵和母親的情緒失控在她臨近高考時已然變本加厲,她甚至多次看到家裏的親人和母親的朋友輪番上門來勸慰或者幹涉父母的婚姻問題。而陳墨雨作為當事人的子女,卻被所有人以“不影響她高考”為由趕出家去,沒人在意她可以去哪裏。

她只得不斷往蘇辰家跑,或約蘇辰在就近的咖啡廳見面。而蘇辰在這段期間,給她補她最頭疼的物理化學,給她認真挑選志願學校和專業,卻從沒開口問過她家裏的事,也沒在她頻繁登門時流露出任何的不耐,只是平靜地把陳墨雨當成一個喜歡串門的鄰居,給了她足夠的尊重和包容。

可以說,蘇辰是所有她認識的人裏,真正關心她高考和前程的人,這段人生至暗時刻裏,陳墨雨唯一信任的人只有蘇辰。

後來,本該在慶祝考上心儀大學的時候,陳墨雨母親突然自殺了。自己全身心忙著處理母親的後事,以及阻撓陳俊輝把朱愛華帶進門,很長一段時間和蘇辰都沒有什麽聯系。直到大一寒假,她和陳俊輝大打出手,並被陳俊輝和已然登堂入室的朱愛華趕出了家門,她徹底變成無家可歸的人,才又重新找上了他。

川城的冬日盡管冷卻很少下雨,但是她被趕出家門的那晚卻沒來由地下了好大一場雨,她渾身被冰雨凍得顫抖,帶著臉上的大片青紫以及手背上的擦傷,在小區裏轉悠了好久,最後還是鼓起勇氣輕輕叩響了蘇辰家的大門。

“蘇辰哥,我進去躲一會雨可以嗎?很快就走。”

帶著倔強和滿身的傷,許久未見的蘇辰皺著眉打量了陳墨雨好久,仍舊沒多問一句,只是直接讓她在自己家住下,直到她下學期開學。

這棟房子只有蘇辰和他媽媽兩人住,他媽媽似乎很忙,一個月只有很少幾天在家。

也就因為這樣,蘇辰才敢把陳墨雨安排在自己家住著。

在他媽媽回家的那些時間,陳墨雨就不得不躲在蘇辰的房間裏,生怕被發現然後把她趕出去。好在他媽媽從來不進蘇辰的房間,否則她還未必能藏這麽久。

而房子裏就只剩她一個人時,她就會打開那扇窗戶,給房間透透氣,在窗邊發呆,或者看自家房子什麽時候沒人,方便她偷摸回去拿東西。

她甚至有次直接跨坐在窗臺上曬太陽,感受著陽光那溫暖的芬芳和灼熱,然後被身後的蘇辰緊張地一把抱下來,以為她要自殺。

“陳墨雨,不要做這麽危險的事。想曬太陽跟我說,我可以帶你出門,你只是在這裏借住,不是被我囚禁。”

她還記得那時的蘇辰一臉嚴肅地告誡她,卻又順手給她找了帽子口罩遮住臉,悄悄帶著她去了別墅區後面的千月山散步。

陽光很暖,蘇辰比陽光還暖,這是她那時候最真實的感受。

時過境遷,沒想到除了自家在歲月荏苒中物是人非,蘇辰家也是一樣。

陳墨雨心裏湧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她莫名地低落了一陣,卻又很快釋懷。畢竟世事難料,誰都沒辦法保證以後的生活會一成不變。

拿出手機給自己選了明天飛回花城的機票,陳墨雨來到大門口等車,門口的保安面帶微笑,用家鄉話沖著她打了個招呼:“你好,回來過年嗎?”

陳墨雨淡然地搖搖頭:“不是,回來拿點東西,明天就走。”

“明天就是除夕了,不留在家裏過年嗎?”保安奇怪她居然在年前獨自出門,更何況,眼前這個女人,看起來也並不像他們這種為了拿三倍工資而不得不留守在工作崗位上過年的可憐人。

川城冬季的冷風刮了又刮,吹得路邊掛著的大紅燈籠搖曳不休。陳墨雨感受著四周濃烈的節日氛圍,心卻如寒霜:“我沒有家,這裏曾經是我的家,但現在不是了。”

陳墨雨平靜地說完,望向遠處駛來的網約車,她回頭沖保安禮貌地告辭,快步離開。

在這裏居住的痕跡已經陳舊,那些陪伴自己的人也失散,那麽川城的年,便成了她這輩子再也無法回溯的過去。

她再也找不出留在這裏過年的理由了。

從床上睜開眼時,窗外的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擠進來,照亮了陳墨雨房間的一隅。

花城的冬天總是有舒宜的溫度和燦爛的陽光,這是怕冷的陳墨雨在大學畢業後選擇在花城定居的原因。

翻個身在床頭摸索了一下,拿起手機一看,上面已經擠滿了不少朋友和同事的拜年微信。畢竟已經是新的一年,大家都會早起拜年或者出門探親,像陳墨雨這種在初一還能睡到正午的人不多見。

陸陸續續把拜年的信息都回了一遍,陳墨雨又懶懶地躺下,打算在床上打發這難得清凈的日子。

眼睛剛閉上沒一會,又忽然想起什麽,重新摸起手機,在所有的拜年信息裏找了一圈後,卻發現這麽多消息裏,沒有一條來自於蘇辰。

雖然陳墨雨單方面和蘇辰斷聯,但兩人逢年過節還是會禮節性地發一下祝福信息。唯獨今天,她把前後的信息都翻了一遍,確認沒有收到蘇辰的任何消息。

感覺到心裏有些地方被不停地抓撓著,陳墨雨莫名地悵然若失起來,丟開手機想繼續躺屍,卻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都找不到合適的姿勢。

滾了一圈後,她又抓起手機,點開蘇辰的朋友圈,發現自己依舊能看到他發的動態,確認自己沒有因上次宿醉的事一時怒火攻心拉黑他或者刪了他。

蘇辰是真的沒有給自己發消息。

看著蘇辰那個用浩瀚星空當頭像的微信,陳墨雨腦內空白了好幾分鐘後,心情才勉強平覆下來。這次見面算是徹底撕破臉,人家也沒必要厚著臉皮往不待見自己的人面前湊,各自安好就好,這個世界又不是非誰不可。

盡管這樣安慰著自己,但她也沒有什麽心思繼續睡覺了。隨便叫了個外賣填肚子,她準備下午出門去逛逛花城的新春燈會。

正在收拾自己時,手機突然響了,是自己的組長 Jasper 打過來的微信電話。

“餵,Ava,你回花城了沒?”

“昨天到的。怎麽了?你是來跟我要紅包的嗎?我未婚我應該收紅包哦~”。

“我知道我知道,開工我給你封個大的。”Jasper 在那頭哭笑不得,但是很快,他的語氣就變得有些為難和試探,“那你有計劃出去玩或者什麽嗎?”

“有話直說,是不是要加班?”陳墨雨聽 Jasper 的語氣,就知道他肯定是有什麽難處,才不得不找上她。

電話那頭的 Jasper 聽她這麽一說,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們不是放假到正月十五之後嗎?但是年前,老板朋友推薦了一個客戶,要 1V1 上門教學,但是要求初五就開始課程。主課老師都沒辦法回來這麽早,所以那什麽,Ava 你能不能先頂著?”

“啊?這我怎麽頂?我只是助教啊哥,你可別難為我,工作室規定助教不能參與課程教學的。”

Jasper 知道她誤會了,趕忙解釋道:“不讓你教學,你就是先檢測一下他的水平,給他布置日常作業,盯著他完成任務什麽的。就是提前溝通起來,別讓人家覺得我們不上心。我抓緊去協調課程老師,看看有沒有老師能在十五前接他的課。”

陳墨雨大概明白了情況:“那這個客戶目標分是多少?服務周期是多久?”

“他說時間比較急,三個月內要到雅思 7.5 的水平。”

“他現在是什麽水平啊?萬一以前四級都沒過,怎麽可能三個月到 7.5?”

“據老板轉述,他底子不錯,六級五百多分過的,但那是大學時候的事,距離現在也有好些年了,具體水平你得自己摸摸底。”

陳墨雨本來想再了解多一些客戶的情況,但電話那頭傳來小朋友稚嫩的叫喊聲,Jasper 隨口囑咐了兩句便匆匆掛了電話,應付他的小孩去了。

雖然事情來得突然,但是這些工作也熟門熟路沒難度,陳墨雨沒怎麽放心上,只是發消息給 Jasper 要了客戶的微信,就開始穿鞋準備出門。

為了圖省事,她沒有坐下,而是單腳站立著,雙手並用,奮力地把一只靴子往另一只腳上套。氣喘籲籲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起來,Jasper 推了客戶微信過來:

【Ava,這是客戶的微信,你加一下】

隨之而來的,是一個用浩瀚星空作頭像的微信名片。

那片星空泛著陳墨雨再熟悉不過的幽藍色光,甚至連每一顆隕星體的位置都與陳墨雨的記憶不差分毫。微信名字甚至沒有使用任何昵稱,而直接用的真名:蘇辰。

隨著太陽繞轉到其他方向,房間裏的陽光也瞬間失蹤,在明與暗的交匯中,陳墨雨本就支撐不住的身子忽然失去平衡,她感覺到自己被一股力量牢牢地和過去捆綁在一起,掙脫不掉,逃離不了。

她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哥,確定是這個客戶嗎?】

陳墨雨不信命運能巧合到這種程度,她更不信兩人之間能有這麽深的羈絆。

【是這個,你請假回家那時候就在談了,只是上課時間是這兩天才定下來的。】

陳墨雨緊緊握著手機,情緒起伏不停,然後還是咬著牙回了 Jasper:

【哥,要不你換個人吧,這個客戶我接不了。】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過去:

【我和他有個人恩怨,我不是很想跟他有任何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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