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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眼淚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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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眼淚螃蟹

不一會,只能是陳寒遠率先打破沈默,微微張著嘴,遲疑著問:“……你抽屜裏竟然一直放著一副手銬?”

尋笛又擡手用力擦了下眼淚,眼尾被他自虐的行為擦得像破皮了一樣艷紅。

陳寒遠心臟猛地顫了下,發出後知後覺窒悶的疼痛,像被擊中的彈簧床,他放輕聲音喊尋笛的名字:“別這樣,尋笛......”

他再次朝尋笛伸出手,微微皺眉:“不要這樣擦眼淚......也不要不跟我說話,是我錯了......”

尋笛的身體顫了下,一串眼淚再次落下,像是憋了很久,不說出來不行了,才終於帶著已經努力在隱忍的哭腔說了出來:“陳寒遠——你才要搞清楚!我現在的身份才是想對你做什麽——就可以做什麽的身份......嗚......”

他的尾音沒收住,還是洩露了一絲嗚咽。

陳寒遠從沒遇過這樣的路數,他自認一貫軟硬都不吃,但實在沒吃過這種又軟又硬的。

“......”

陳寒遠幻視自己被一只還沒小腿高的毛茸茸雪納瑞咬著褲腳宣布逮捕,罪名是負心漢。

他眼裏的陰暗和堅硬也逐漸被尋笛融化,無奈用沒被拷上的左手拍了拍床榻:“來,尋笛,你過來。”

他看著氣得發抖,卻只會掉眼淚和自我折磨的尋笛,帶著點心疼的意味:“我現在跑不了,你走近點,我們好好說話,好不好?”

尋笛沒動。

陳寒遠難以克制地咳嗽了兩聲,嘶啞尾音顯得虛弱:“我沒力氣了,這樣一直仰頭看著你有點累......咳咳......”

尋笛這才遲疑著動了下腳。

陳寒遠目光柔和,恍惚讓人覺得,自己或許也是被他愛著的。

尋笛逐漸靠近他,卻沒像陳寒遠預料中在身側坐下,而是突然蹲了下來,趴上他膝頭,委屈抽泣了起來。

“嗚——”他發出難以自抑的哽咽和哭聲,或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那些難以用語言表達的痛苦和折磨,因為終於得到陳寒遠理解,找到出口,通過放縱的方式猛地宣洩了出來,哭聲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大。

哭得陳寒遠心臟有點疼。

這個姿勢下,陳寒遠的膝上和年輕人上半身形成一個類似封閉的空間,因為哭得太用力,尋笛渾身發燙,溫度在這樣的空間裏被加速,積蓄疊加。

隔著厚厚的羽絨服,陳寒遠腿上的皮膚也跟著滾燙了起來。

這也讓陳寒遠深切認識到,自己是怎樣傷害到了尋笛。

陳寒遠遲疑著將唯一能動的左手放在尋笛後腦,輕輕摸了摸,再次道歉:“對不起,我不該那麽說你,我就是太急了......這次飯局真的......”

他停頓了下,繼續道歉:“對不起,是我過分了,我可以懷疑任何人對我的心,也不應該懷疑你,對不起,尋笛......”

尋笛哭得崩潰,後腦勺直冒熱氣。房間明亮的燈光下,那些熱度和水汽如有實質,在半空慢慢升騰。

陳寒遠神情無奈,也不敢動,只能一下又一下憐愛撫摸膝頭的熱腦袋:“對不起,別哭了。”

他嘗試著跟尋笛講道理:“我當然也不喜歡那些沒完沒了的飯局,我身體不舒服,也想在家裏睡覺或者吃你做的魚湯......泡泡熱水澡,你要是能給我捏捏肩就更好.......尋笛,和你在一起,怎麽不比出門應付那些人舒服?可如果不是非去不可.......”

他嘆氣——尋笛的淚水仿佛已經浸濕羽絨服,濕熱直達。

陳寒遠大概是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心裏頭有些荒誕無奈,又有些綿軟:“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我也不該不跟你解釋就說出那些傷人的話,是這樣的......蘇科還有非私有的部分,對跟正遠的合作有一票否決權,今晚的飯局有李青山,你爸帶你見過他嗎?我如果缺席,他會怎麽想?那我這幾個月都白忙活了......尋笛,你這麽聰明能想明白的對不對——嘶!”

陳寒遠突然發出一聲痛哼。

因為尋笛哭著哭著還不夠,突然抓住陳寒遠摸在自己後腦勺的手,拽到嘴邊,在手背上用力咬了一口。

滾燙的眼淚全蹭在了上面,他心中的委屈光哭不夠,咬了也不夠,還要用有點尖的犬牙揪著陳寒遠手背薄薄的皮膚廝磨——

陳寒遠下意識想抽回手,尋笛的眼淚一下下砸在他手背上。

陳寒遠不動了,任他咬著、啃著,安撫許諾:“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十一點,十一點前我保證回來好不好?然後我就乖乖在你這兒休假養病,哪也不去......你先別哭了,起來我們好好說會話......”

陳寒遠被壓住的手掌試探著翻轉,摸上尋笛臉頰,掌心傳來滾燙濕潤的感受,他力氣溫柔,想把尋笛的頭擡起來。

但尋笛帶著點僵硬的力道與他抵抗,然後偏頭躲開——在陳寒遠腿上拱得更嚴實了。

陳寒遠這才想起來......尋笛怕在他面前露醜。

陳寒遠覺得自己真是沒辦法招架了——心臟像被尋笛可愛的栽了跟頭。

一股從未有過的溫柔席卷包裹著他。

如果不是右手被手銬拷著,阻礙了他下意識的動作,陳寒遠是真想親親尋笛的。

這樣的念頭只能變成一種柔軟又無奈的動作,陳寒遠手輕輕拍了拍尋笛的面頰,帶著繾綣的、意猶未盡的安撫意味。

床頭櫃上的翻頁時鐘數字刷一聲,已經無情翻到了19:30。

陳寒遠被這點動靜吸引側目,知道再不去真的來不及了。

他動了動膝頭,出聲催促:“尋笛,七點半了,我已經遲到了,回來我再認真跟你道歉,好不好?到時候你盡管提要求,能做到的我都會答應。我真的非去不可,我知道你一定會理解我的,對不對?”

終於,膝頭趴著冒熱氣的腦袋拱動了下,發出鼻子堵塞的聲音,哭得太久,尋笛不得不重重吸了下鼻子,發出很大的動靜,才能勉強發出沙啞破碎的聲音,像被砂紙磨破了聲帶:“帶我......跟你一起去。”

陳寒遠沈默了一會:“不合適,你應該能想到,我不讓你去也是為了你好。”

尋笛繼續埋頭沈默,陳寒遠還被困在他腦袋下的左手又開始被淚滴打擊......

眼看著時間流逝,陳寒遠不得不投降:“好,如果你想好了......那就去吧......”

尋笛埋著頭發出一點脆弱的鼻息,終於慢慢放開了陳寒遠被壓的手:“唔.......”

陳寒遠抽出來一看,手背被捂得通紅,整只手像被熱水蒸熟了一樣,黏著亂七八糟不知道是眼淚還是口水......或者鼻涕的黏乎液體。

尋笛也慢慢擡起點頭,又迅速用手捂住臉——再次埋下,不過這回是埋進了自己膝頭。

風格卡通的房間裏,他像一只自閉的螃蟹,埋頭蹲身,橫著開始慢慢挪動。

陳寒遠低頭看著,沈默:“......”

尋笛總算隔開一些距離,然後一個蛙跳轉過身,後背對著陳寒遠,確認陳寒遠看不見他哭腫的臉後,立刻站起身開門往外沖。

“......”

聽著尋笛腳步在地板上發出砰砰砰的動靜......陳寒遠右手還被拷在床頭,左手懸在半空黏乎乎被黏液包裹,其實從旁觀者視角看起來也挺狼狽的......

他低頭忍不住笑了下。

但很快,笑意又慢慢減淡……陳寒遠垂下眼,側臉鼻峰陷在陰影裏,眼神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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