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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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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會後悔的

他們四個人,正好兩兩組隊,打一場四人兩球。

交替擊球,打半場,9個洞,看哪一隊桿數最少。

陳寒遠是來跟尋建國談生意的,李叔笑著開腔:“好久沒跟我這小侄子打了,小笛啊......”

尋笛面無表情:“我跟陳總一組。”

“啊?”李叔尷尬看向尋建國。

尋建國皺眉看自家吃錯藥的兒子:“你那半吊子,人陳總樂意嗎?”

尋笛又去看陳寒遠,問:“你樂意嗎?”

陳寒遠笑笑:“我都可以。”

尋建國上下狐疑掃了兩人幾眼,由尋笛去了:“算了,你們年輕人喜歡一起玩。”

他們要分開打兩個場地,尋建國讓陳寒遠先開球。

陳寒遠擊球的姿勢很漂亮,身前是藍天草地,身影筆挺,揮桿時上身扭轉,腰勁而韌,顯然是經常打高爾夫。

第一洞是三桿洞,陳寒遠開出的球以一個完美的弧度落在果嶺下方。

尋建國和李叔忍不住鼓掌吆喝:“好!漂亮!”

陳寒遠走下發球臺,摘下遮陽帽,朝眾人笑:“多謝。”

尋建國和李叔去另一個球洞場地,很快發球臺就只剩尋笛和陳寒遠。。

他們對視一眼,並肩往果嶺走,氣氛死寂。

尋笛不說話,陳寒遠也十分有耐心。

下一桿是尋笛的。

走至擊球位,尋笛站定,揮桿,姿勢漂亮一擊——把陳寒遠打下良好基礎的一球直接從果嶺下方揮去了障礙區。

陳寒遠:“......”

尋笛打完就盯著他,眼神偏執,陰森森的。

陳寒遠只得好脾氣地走往幾十米外的障礙區,計算風向和角度,用一個充滿技巧的揮桿順利把球救回果嶺。

陳寒遠挺享受打高爾夫的,只是沒太多時間可以像這樣耗在球場。

birdie沒了,力爭bogey。

走回果嶺,他示意原地一直看著他不動的尋笛繼續推球。

他救回的這個球就在旗桿旁,只要用推桿輕輕一推,非常好進洞。

尋笛在球童的背包裏慢條斯理挑桿,繞開推桿,最後摸出一根9號桿。

陳寒遠眼睜睜看著尋笛再次把他辛苦救回果嶺的球拍飛出幾十米開外。

“尋笛。”陳寒遠忍不住嘆氣,壓了壓因為出汗有些錯位的帽檐,走過去妥協:“我們聊聊。”

來之前陳寒遠並不知道尋笛是蘇城科技集團老總的兒子,如果知道,從一開始他就不會去招惹尋笛。當年是助理當面跟他匯報,他懶得看紙質檔案,只記得一眼,依稀看見尋笛的藍底證件照,眉眼青春,笑容燦爛。

反正和眼前這個用黑眼圈一直森森盯著他的陰郁青年樣子判若兩樣。

不知道是尋笛昨晚沒睡好,還是連軸轉拍戲後的疲憊,比以前要憔悴。

但一想到他哭成水龍頭的樣子,陳寒遠心中總是對他生不起氣,問:“沒睡好?”

尋笛皺眉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情緒更暗了,不答反問:“和我爸這筆生意對你很重要嗎?”

陳寒遠沒什麽好隱瞞的:“嗯,重要。”

這兩年他陸續談成了蘭科、雷霆和國光幾大巨頭,如今遠正資本初創,要是再能拿下蘇科,陳家豪在內地科技板塊的潰局再無轉圜。

“你要搗亂嗎?”陳寒遠帶著些玩笑意味問尋笛,聲音溫和。

尋笛的眼皮猛地顫了下,因為站在果嶺最高處偏下的位置,露出點眼白看著陳寒遠,有點像呲牙的小動物。

陳寒遠為自己仍在覺得他可愛而嘆息,眼睜睜看著尋笛帶危險氣息逼近,一字一句:“我提什麽條件你都會答應?”

“盡量。”陳寒遠回頭去看身後兩個背球包的球童,比了個手勢,兩個球童自覺走遠。

很快,這片空曠的草丘,只剩他和尋笛。

黑色球洞上紅旗在他們之間迎風招展,像楚河漢界。

微風吹拂年輕人帽檐下長了不少的額發,發絲形成尖角,遮著眼睛,眼神肆無忌憚。

尋笛突然擡腿越過旗桿劃分的界線,走向陳寒遠。

他手上拎著的高爾夫球桿,扁狀金屬拖在草皮上,發出窸窣細響。

陳寒遠站在高地平靜註視,像看一只年輕的獅子朝自己走近。

陳寒遠其實對尋笛能提出什麽要求感到好奇。仔細想想,尋笛什麽也不缺,家庭和睦、資源有餘、金錢富裕.....

一個分神,陳寒遠就被尋笛攥住手腕,眼睛逼得很近,近到陳寒遠能看清他眼下的烏青和眼底的血絲。

尋笛不滿發問:“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陳寒遠回神,試圖抽手:“你說,我能做到,盡量滿足。”

尋笛抓著他,眼睛微瞇,從他唇峰弧度飽滿,形狀有點像兔唇的嘴中,吐字清晰:“我要你跟我結婚。”

陳寒遠:“.......”

這個要求有些過分驚愕。陳寒遠眉頭在驚訝過後瞬間緊皺:“你發什麽神經。”

尋笛瞳仁在陽光下顯出一點動物瞳孔似的冰冷感,很執著:“跟我結婚,你敢不敢?”

“......”長達半分鐘的沈默過後,陳寒遠推他肩膀,側臉隔開過近的距離:“別無理取鬧,換一個。”

“呵。”從尋笛嘴裏冒出一聲冷笑,顯然早有準備:“好啊,那就換你來做我的情人,像我當初那樣,隨叫隨到。”

“......”

對陳寒遠來說,眼前場景荒誕,之前結婚的要求又實在太過離譜,以至於這個要求,陳寒遠真的在腦中認真思考了一下,很快被尋笛氣笑:“不行,再換。”

“要麽跟我結婚,要麽被我包養。只有這兩個,你自己選。”尋笛緊緊拽著他的手。

微風吹拂,陽光和煦,兩人之間卻劍拔弩張。

突然遠處遙遙傳來說話聲,陳寒遠警惕望向遠方。

他們和尋建國雖然在兩個球道,但並不遠。

因為陳寒遠和尋笛所在的球道地勢偏高,他們能隔著一片水泊看見在另一個球道的凹陷草丘,尋建國就在那邊。剛開始因為視野遮擋,彼此看不見。

但隨著尋建國一個揮桿把球擊上果嶺,遠處的他們往上走,登頂後就能互相看見。

陳寒遠皺眉:“先松手,你爸上果嶺了。”

但尋笛越抓越緊,仿佛一點也不怕:“不想被我爸看見就抓緊選啊!”

“尋笛!”陳寒遠被他氣得額角青筋跳動,他覺得自己真的老了,跟不上現在年輕人的腦回路......他能理解尋笛眥睚必報,咽不下當初糊裏糊塗被他包養那口氣,想報覆回來,但......

陳寒遠擰眉看著他:“尋笛,這太荒唐了,我已經快四十歲了。”

尋笛問:“所以?”

“所以讓我給你做情人,到底是誰吃虧?”陳寒遠又掙了一下:“把手放開!”

那頭尋建國和李總的身影越來越明顯,隱約像在往這邊回頭看。

尋笛死死抓住他不放,睫毛往下扇動,盯著他的嘴唇,舔了舔嘴:“陳寒遠,被我爸看見我們接吻,你會有很大麻煩吧?”

陳寒遠眼神警告:“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陳寒遠難得有這樣窩火的時候,到他這個年紀,如今的地位,竟然能被人用接吻這種荒誕的事威脅?

“我考慮考慮。”陳寒遠用了點力,甩開尋笛,隔開一些距離。

遠處的尋建國和李總爬上果嶺,朝他們揮手。

陳寒遠揮手點頭致意,轉過身後臉色一變,下頜緊繃,眼神不快,邁開兩條長腿,快步躍下果嶺。

尋笛拍飛的球臨近水泊,再遠一些進了水障只會更加麻煩。

陳寒遠邊走邊飛快思索蘇城科技集團之外的備選。

走到水泊邊的白球位,陳寒遠眺望方向,擺動球桿——尋笛突然從背後貼近,環住他的腰。

“尋笛!”

這個動作太過危險!

高爾夫球桿的硬度可以被用作防身武器,揮桿時站在球員的背後是找死。

陳寒遠推開他,動了點怒:“發什麽瘋?我能一桿把你頭敲碎!”

尋笛偏偏要靠近:“來啊!”

“別發瘋!”陳寒遠失去耐心,不耐推開他,擺桿調整,準備擊球。

一旁傳來尋笛如有實質的陰森註視。

陳寒遠心中火氣直冒:記憶裏那個可愛懂事的小狗難道是他的幻覺?

現在反咬主人一口,陳寒遠都要強忍火氣。

陳寒遠轉腰,擊球——這桿帶著情緒,高爾夫球連帶草皮被擊飛,白球飛出一個明顯偏離果嶺的遙遠弧線。

陳寒遠瞇眼去看球的落點,尋笛的聲音再次緊貼他身後響起,像條陰濕女鬼:“陳寒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陳寒遠感覺煩,沒回頭。

尋笛的手扶上他的腰:“我們家合作不成,你是可以找替代品?可我要是真的發起瘋,事業,人生,我什麽都可以不要。我到時候把你對我做的事,當著媒體全部說出去,你敢賭嗎?我查過了,你的公司才......”

“我最討厭被人威脅。”陳寒遠回頭:“滾——”

陳寒遠的話音漸漸消止,因為尋笛的神情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

明明是綁匪、強盜、強迫者的地位,可年輕人眼底通紅,淚水積蓄,身後是陽光,面上全是陰影。

不像發瘋,像已經瘋了。

尋笛看著他,沒有哽咽,沒有落淚,但能聽見明顯的停頓:“你說......要補償我,就把我當時在你這裏受的屈辱都補回來。我就要你做我的情人,經歷我曾經經歷的一切......”

陳寒遠毫不留情戳破他,眼神很冷:“尋笛,你到底要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

尋笛一僵——

陳寒遠擡腳要走,尋笛攥住他手腕,把他拽回來,偏執地讓他只能看著自己:“所以是你不敢了!陳寒遠,你怕什麽?怕你喜歡上我然後又被我一腳踢開?你到底是不相信愛情,還是害怕付出真心後又被人拋棄?像你.......”

尋笛驟然打住,淚眼朦朧,可憐又可恨:“陳寒遠,只是做我的情人。你想要蘇科的生意,我送給你,你想要什麽,我都竭盡全力,為期一年,一年後只要你不願意我絕不再糾纏你,看我有沒有這個本事,看你有沒有本事!你敢不敢?”

陳寒遠眉頭皺得很深,想立刻戳破他幼稚的激將法,想讓尋笛冷靜點講點道理,想不明白尋笛怎麽能偏執成這樣——

可陳寒遠松開眉頭,正要開口否定,一行眼淚從尋笛那雙通紅倔強的小狗眼裏撲簌流了下來......

“......”陳寒遠思路被打斷,突然就又不知道該先說什麽了。

微風拂動,陽光被一大團雲層遮擋投下陰翳,他們陷入一片灰色的陰影中。漫長的對視僵持過後,雲層駛離,陽光再次在他們身上重現明亮。

陳寒遠看著眼神偏執的尋笛,心想:真是莽撞、執拗、不知所謂的年輕人......

心中的火氣也變成無奈,他擡起手——尋笛還以為陳寒遠要打他,側臉躲了一下。

但陳寒遠只是用大拇指生硬擦過他的眼尾的眼淚,一觸即離,嘆氣:“尋笛,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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