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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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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尋找

尋笛看到標題心裏咯噔一下,又很快無語凝噎。

現在的營銷號真是什麽都敢編!

他手指不由自主點進去,嘴角掛著“小爺倒要看你編得什麽鬼”的不屑。

這篇文章雖然沒有指名道姓,只用了豪門私生子這幾個字指代,卻詳細梳理了秦玥緋聞男友的身世——該豪門私生子的母親是當年大名鼎鼎的三級片艷星,和當時某城首富的瓜非常勁爆!

營銷號的文字極具噱頭,尋笛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忍不住皺眉,往下翻看見配圖甚至還有葉瑤當年跳樓時媒體拍下的黑白照片!

他心中一驚,大拇指迅速下滑到文章最後——是媒體那幾張模糊的夜影偷拍。

秦玥的臉很清晰,男人的臉卻是側過去,模糊朦朧的,只能看到挺拔鼻梁和英挺輪廓。

吃瓜看客認不出來,尋笛卻再熟悉不過——是陳寒遠!

配文白底黑字,字句卻異常煽動人情緒:

吃瓜的諸位不會真以為秦玥能借此攀上港城豪門高枝,輕輕松松做豪門闊太?圈姨告訴你,可不一定哦~據圈內小夥伴透露,該豪門私生子如今可是“子承父業”,風流花心,情人無數,據說還男女通吃!包養過不少表演學校的男大學生,現在就有一個頻頻上熱搜的哦,圈姨就不透露名字了(怕被發律師函)~怎麽樣?這個瓜是不是很勁爆呢?

尋笛呼吸逐漸急促,片場喧鬧的人聲在他耳邊變得遙遠而模糊,腦子因為這些文字而嗡嗡作響。

尋笛幾乎是下意識把這條文章轉發給陳寒遠,急躁地給陳寒遠撥去電話——在電話撥過去的瞬間,尋笛又猛地冷靜了下來,掛了電話,點了撤回。

尋笛腦子裏轉過彎來——想明白是有人故意在整陳寒遠。

這些營銷號通篇壓根不是在爆料秦玥的事,而是以秦玥為噱頭,重挖陳寒遠的身世!

尋笛順著關鍵詞去檢索,果然陸續看到了不少港城媒體的頭版頭條:

*恩斷義絕!港城首富公開登報和私生子斷絕父子關系......

*娛樂股巨震!辰豪娛樂公開與現任掌門人割席

*男女通吃?細扒陳氏集團聲明:不孝子把老父親氣進醫院?

......

評論區更是臟到沒有底線......

尋笛猛地摁滅手機,閉上眼,在這一瞬間感到心如刀割——大眾正在為這樁豪門秘辛興奮狂歡,感慨吃到了一口好瓜,笑得露出牙齦,滿嘴鮮紅......

尋笛卻近乎窒息,他自己才剛剛經歷一場網暴,他太明白那是什麽樣的感覺——大眾惡意的語言會像刀一樣插進你的骨頭縫,剛開始不疼,後來卻隨著那股冷意通過遲鈍的骨頭傳達到四肢百骸。之後的每一分每一秒,你吃飯睡覺上廁所,一閉眼都只能想到那些惡毒的咒罵......渾身發顫,氣到心痛。

一遍遍去想,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陳寒遠到底做錯了什麽?身世是他能選擇的?

尋笛不會去相信現在任何的流言蜚語,他只相信陳寒遠。他想立刻飛到陳寒遠身邊,抱住他,捂住他眼睛,親吻他耳朵。

如果可以,尋笛祈求用肉身化作一艘宇宙飛船,帶陳寒遠逃離這座惡意的星球,哪怕是漂泊於危機四伏的未知太空,他也會用生命護衛陳寒遠到最後一刻。

尋笛一下下啃著手指甲,斟酌字詞,刪來刪去,發了條信息給陳寒遠:

*勇敢狗狗:陳老板在哪?想你了。

陳寒遠一整夜都沒回。

第二天清晨尋笛還有戲,逼迫自己睡了兩個小時。

片場裏尋笛的理智在逼迫自己入戲,情感卻無時無刻不在焦灼、悲傷與痛苦。

尋笛甚至開始仇恨發明互聯網的人,最後開始仇恨人類,血脈同胞,卻惡語相向。

一殺青,尋笛毫無停留,立刻飛回了京城。

陳寒遠陷入失聯,不回消息,不接電話,杳無音訊。

尋笛小腿還打著夾板,需要撐拐杖,卻硬是咬牙一處處開始尋找陳寒遠。

他先回了江珠名居,和他離開時的一模一樣.....兩個多月茶幾上落了一層灰,陳寒遠給他買的小熊餅幹鐵盒攤開著,尋笛離開時忘記合上,裏面的餅幹渣在潮濕的雨季發了黴。

尋笛又去了潛空影視,他拄著拐杖上電梯,寫字樓的電梯本應該很擁擠,大家都給他讓出空間。

有人認出了他,和同伴竊竊私語。

尋笛出電梯時把口袋裏的黑口罩掏出來戴上,撐著拐杖,一瘸一拐走到潛空影視前臺,問陳總去哪了。

前臺小姐姐在最開始的怔然後,趕緊走出來扶著尋笛去會議室先坐,安撫說:“您等等,我去跟古總說下情況。”

尋笛等啊等,一邊繼續給陳寒遠打電話。

可很快前臺走了進來,神色有些猶豫和尷尬,尋笛聽見她道歉:“不好意思啊,古總不在辦公室。”

尋笛坐在椅子上沒吭聲。

前臺小姐姐有些緊張地摳著會議室的玻璃門把手,怕這個蹩腳的謊言被戳破。

尋笛擡頭說了聲謝謝,然後扶起拐杖又一瘸一拐離開。

他骨裂的右腿沒那麽痛了,左腿卻因為長期使勁撐跳而麻澀酸脹。

站在寫字樓下的濕熱中,尋笛感到茫然甚至是不解。他不明白,沒辦法不多想。

幾天過去,秦玥的八卦像蝗蟲席卷熱搜。

尋笛見識過陳寒遠整治營銷號的手段,為什麽放任這些子虛烏有的爆料?

在和陳寒遠這段感情中,自己又到底是什麽存在?

他好像總是單方面向陳寒遠輸出感情,那些好的,壞的,他都會第一時間想跟陳寒遠分享。可陳寒遠從來沒跟他說過自己的事,一問起話題就不會不知不覺轉向其他......尋笛想起被呂皓戲耍去夜店抓陳寒遠那個晚上,就連呂皓都見過陳寒遠的朋友圈子,自己卻一無所知。

這段感情有太多的疑點,總是被尋笛忽視。

昂貴的禮物、總是打不通的電話......為什麽陳寒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拿著手機回別人消息,卻不願意回他一個電話,跟他說一句平安?是連回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還是因為他對他無足輕重,所以才會輕易不被想起呢?

營銷號那些字眼頻頻浮現在尋笛腦中:子承父業.......情人無數......男女通吃......包養男大學生......

燥熱的風裏,尋笛渾身是汗,趕緊甩頭甩開那些不好的臆想,低頭看著綁著繃帶像半截木乃伊的腳,感到沮喪。

他沒法生陳寒遠的氣,他仍然擔心陳寒遠看到那些新聞難過。

尋笛就是......無力,痛恨自己的一無所知。

他以為自己對陳寒遠了解夠多了,其實依舊是自以為是。

如果他再強大一點,再有能力一點,是不是也能為陳寒遠遮風擋雨。還妄圖讓陳寒遠一輩子不再愁眉,可現在卻連找到他都困難。

尋笛眼神苦澀,擡手攔了個車,收著礙事的拐杖,爬上車後座。

的士司機問他去哪,尋笛突然紅了眼眶,擡手一擦:“機場。”

尋笛心想:我不會放棄的。我會找到陳寒遠,我一定要找到陳寒遠,先抱抱他......

在的士車上吹著行駛的疾風,尋笛猶豫了很久,最終給呂皓打去電話。

呂皓接了。

接通後,兩人都在電話裏沈默著,一時聽筒裏只有風唰唰唰的聲音。

尋笛率先打破沈默:“陳寒遠在哪?”

呂皓低聲罵了句臟話:“艹,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尋笛沒心情跟他吵架:“別廢話了,陳寒遠在哪?”

“......”呂皓大概是被他氣笑了:“是你他媽在求我,尋笛,你給我搞清楚點。”

“陳寒遠在哪?”尋笛這下徹底篤定呂皓知道了:“他是不是在海城?”

呂皓不答反問,聲音陰惻惻的:“這種感覺好受嗎?被他拋棄的感覺......尋笛,你以為自己是特別的,可惜在陳寒遠眼裏,從來沒有人是特別的......我之前還沒搞懂,你在嘚瑟什麽,現在我知道了!尋笛,你被他騙了!你以為他愛你,其實你在他眼裏什麽也不是。你就是他養的一條狗,高興了就賞你塊骨頭,不高興把你扔在一邊......”

尋笛沈默聽了一會,打斷:“你會告訴我他在哪的,對吧?”

呂皓下意識想否認,卻驟然打住,磨著牙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對!我會讓你親自找他問個清楚!”

尋笛隱隱猜到了:“我會去的,告訴我他在哪......”

呂皓又沈默了一會,最後說出港城一座酒店的地址。

他一說完,尋笛立刻掛斷電話,看著車窗外黑沈的天,抽了下鼻子,仰頭試圖收回眼角不自覺流下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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