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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還得是你:花彌變人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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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還得是你:花彌變人魚了???

殺生丸和鯉伴再次回過神,捆綁身體的觸手消失不見。

隨之而來的,是同剛才沒什麽區別,但氣味又完全不一樣的空地。

明明剛剛還是正午時分。

但此刻,黃昏的帷幕落向大地,橙色的光影布滿地面,四周充斥蟲鳴鳥叫,甚至有一種熱鬧的感覺。

與剛剛完全不一樣的詭異的狀態,殺生丸和鯉伴同時戒備。

周遭的一切看似正常,卻有著說不出的違和。

殺生丸猛地回首,爆碎牙出鞘帶起的妖力直接把四周的樹砍斷。

而鯉伴也拿出了紅色酒盞,黑綠條紋相間的和服外披著一件純白的羽織,背後寫著巨大的黑色【畏】字。

純白的妖氣圍繞在鯉伴周身,身影在夕陽下逐漸變作雲煙,消失的無影無蹤。

空氣中出現飄落的櫻花。

這輩子第一次如此輕易被抓,鯉伴覺得自己身為滑頭鬼的身份被挑釁,此時正滿心怒火。

警惕的環顧四周,但此處除了殺生丸什麽也沒。

“什麽情況?”不明所以的鯉伴狐疑臉。

同樣積攢著怒火,殺生丸眼神冰冷,不只是鯉伴,他也看不到剛才襲擊他們的妖怪,視線之中什麽也沒,但空氣總能聞到一股似有若無的海腥味。

“有東西。”冰冷聲音響起的瞬間,爆碎牙帶起獵獵罡風。

鯉伴的身影化作黑霧消失在原地。

屬於爆碎牙的力量爆發開,毫不遲疑的劍氣夾雜著殺意向著未知的妖怪殺去。

爆碎牙砍傷的東西永遠無法覆原,隱藏於爆碎牙之中的妖力會把對方的力量一點點消耗,直至死亡。

青雷閃爍,隱藏於空氣中的透明生物第一次展露出原本的身影。

一直巨大的、可以說是遮天蔽日的深紫色游魚出現,渾身被雷電纏繞。

“吱吱吱——”

青雷閃爍,破壞著它的身體,止不住的發出痛苦哀鳴,快速撲閃著雙翅,雙目赤紅,似被激怒,沖著殺生丸發出咆哮。

三角形的魚鰭猶如翅膀在空中滑動,臉上帶著三對猩紅的覆眼,尾巴不似魚尾,而是類似於細長的繩索,尾巴是倒三角形,可以用來抓捕獵物。

如錐子的尾巴襲擊而來,殺生丸面色冰冷,一躍而起,光影閃過的瞬間,爆碎牙的劍氣在它左側炸開,一整塊魚翅被割下。

“砰——”

砸在地上發出一陣巨響。

血液噴出,妖怪仰頭發出痛苦哀嚎:“吱吱吱——”

鯉伴本想上前幫忙,但敏銳發覺不對勁,站在原地沒動。

消失的殺生丸出現在妖怪的腦袋之上,反手直接把爆碎牙插入妖怪腦袋,一劍劈開,半透明黏糊糊的魚皮被輕易切開,青雷伴隨著淩冽殺意,直接把妖怪撕成碎片。

一塊塊碎肉從空中掉落。

解決完妖怪,殺生丸緩慢落地,神情平靜的收起爆碎牙。

天空下起淅淅瀝瀝的血雨。

而此刻,鯉伴終於意識到這個地方的不對勁到底是什麽了。

他舉起酒盞,對著酒盞口輕輕吹出一口氣,嘴裏說道:“奧義·明鏡止水·破鏡”

下一秒,淅淅瀝瀝的血雨被冰凍。

逐漸凝結成一面血色的鏡子。

而鏡子之中——

“花彌?”殺生丸出現在鯉伴身側,看向鏡子裏的景象:花彌、滑瓢、羅剎、邪見,甚至於剛剛的那個人魚都在。

而花彌他們所在的位置……就是他們現在斬殺妖怪所在的位置。

“我們好像身處幻境了。”知道了違和感從何而來,鯉伴松口氣,擡頭看向天空和四周,無比真實,但可以確定是幻境。

一手搭在自己胸前的衣襟之中,睜著一只赤金色的眼眸,另一只眼閉著,對他來說,這樣能夠更好的觀察。

連滑頭鬼都無法看透的幻境……

鯉伴來了興趣,環顧一周,慢悠悠的扭頭,視線落在殺生丸身上,眼中閃過興致,饒有興趣的問道:“要不要探查一下?”

說著,冰晶從地面蔓延,直接凍結住剛剛那只妖怪的屍塊。每一寸骨頭和血肉都清晰可辨,完全不像是虛幻的存在。

清脆的哢哢聲響起,所有的骨肉,瞬息被分裂成無數細小的冰晶。

“幻境——”早前已經在幻境之中經歷過一次,再次聽到幻境二字,殺生丸的臉色尤為陰沈。

他經歷過幻境,很清楚,幻境的真實與虛假來自於本體對幻境的認知,但此時,他心底確定這是幻境,但眼前的一切依舊毫無改變,是幻境又不似幻境。

“能破?”殺生丸看向鯉伴。

鯉伴也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認真思考了一番,“沒有什麽幻境能夠騙過滑頭鬼的,但這個幻境很真實。”

說著,他對著酒盞吹了口。

櫻花洋洋灑灑的從空中飛舞而下,而櫻花在觸碰到四周的景色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如果是一般的幻境,櫻花會落在地上或者樹上,不會消失。”鯉伴開口。

殺生丸看向那些消失的櫻花瓣,如落雨般在地面轉瞬即逝,滑頭鬼的性格向來惡劣,但眼前的情況,顯然不是惡作劇的時候。

忽然同時擡起頭,看向被樹木和叢林遮擋處,絨尾在地面掃過,殺生丸微微壓了壓眉梢,顯然是聽到什麽。

“瓊,我們來這裏真的沒問題嗎?”

“不會被抓的啦。”

一前一後兩道聲音由遠及近,鯉伴和殺生丸冷漠看去。

草叢之中發出簌簌聲,兩個小少年出現,興奮的表情在看到他們時戛然而止。

比起冷靜站在巨型游魚屍體旁的兩位大妖,七八歲年紀的妖怪少年看到他們倆後楞住,緊接著看到滿地屍骸和鮮血,驟然爆發出尖銳爆鳴:“啊啊啊!有侵襲者!!”

從四面八方傳出密集的聲音。

就像是突兀出現。

“刷刷刷——”

從灌木後,樹林後,密密麻麻跑出無數妖怪。

殺生丸眼底閃過一抹驚訝。

在此之前他明明沒有感受到任何妖氣,回頭看向鯉伴,恰好兩妖的目光對視上,鯉伴微微點頭,示意他自己的狀況和他一樣。

那些妖怪並不強大,耳朵是魚鰭,臉上帶著鱗片,手掌更似魚蹼。

若不是身上沒有人類的氣味,殺生丸會覺得這群家夥是半妖。

既然不是半妖,那麽就是海族。

新仇加舊恨,殺生丸對海族沒有任何憐憫之心,嗤笑一聲,面對這群烏合之眾,更不可能感到懼怕,淡定的拿起爆碎牙,緩慢走上前。

還不等他動手,從海族之中走出一個年邁的妖怪,看向殺生丸和鯉伴,表情越發凝重,突然瞪大眼,猛地跪下,用著朝拜的姿勢喊道:“是神靈的王夫!”

“是神靈的王夫!是我們海族的王夫。”

刷啦啦一瞬間,地上跪倒了一片海妖。

殺生丸瞇起眼,對於他們所說的王夫覺得有些微妙。

鯉伴微妙的看向那群跪在地上的海族,扭頭詢問殺生丸:“……王夫?我們?”

“呵——”殺生丸嗤笑,掃過他的臉,淡定的吐出兩個字:“蠢貨。”

“……”很好,要不是狀況不對,他高低得跟殺生丸打一架。

……

而另一邊,在殺生丸和鯉伴消失後,花彌和滑瓢再次痛揍了碧蒼之後,得到了不知道真假的有用信息。

“所以這座島嶼每隔百年出現一次,是為了給海族最初的王選擇夫婿?”要不是現在場景不太對,花彌高低給吐槽兩句太過離譜。

都死了還擇婿?!

滑瓢面色陰沈,看得出來,他應當相當擔心兒子鯉伴,花彌正準備安慰他。

只見他瞬閃一般出現在被痛扁過後的碧蒼面前,臉色漆黑:“那我呢?我為什麽沒被抓?”

在場三個男的,就他被落下,是不是太不給他面子了!

“額——”碧蒼艱難的往後仰去,試圖擺脫他的口水。

邪見跪在一邊,用袖子擦拭不存在的眼淚:“殺生丸大人——殺生丸大人我會永遠記住你的——”

“砰——”

被花彌扔去的石頭直接擊中腦袋。

腦袋青筋直跳的花彌陰沈沈開口:“殺生丸還沒死,不需要哭喪。”

頭頂大包的邪見迅速改變政策,朝著花彌深刻鞠躬:“是!我會永遠追隨花彌大人!”

果然,見風使舵的舔狗妖設,邪見這家夥是拿捏的死死地。

羅剎也湊到碧蒼面前:“我為什麽也沒被抓?”

不爽的滑瓢直接拎起他的後衣領,把他扔到花彌懷中,滿含殺氣的看向那個家夥。

碧蒼沈默,這事問他……

“額,或許是因為你被詛咒的緣故吧。”碧蒼無辜開口。

花彌和滑瓢同時看向他,眼神冰冷,滑瓢更是直接拿出太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語氣陰冷:“你怎麽知道。”

被刀架在脖子上,碧蒼眨了眨眼,看起來好像也不太慌,語氣無辜:“你中的是海族的詛咒……我能發現不是很正常嗎?”

“你會解?”花彌總覺得這家夥奇奇怪怪,抱著羅剎湊近,也沒從他身上感受到什麽強大的妖氣,普普通通,她隨便就能殺死的檔次,但是根據反派低調原則,越看越覺得這家夥很BOSS。

打量了他好幾眼,花彌開口:“這家夥該不會是幕後BOSS吧?”

“波斯是什麽?”碧蒼好奇詢問,孜孜不倦的問道:“當波斯能嫁給你嗎?”

“……”這妖怪腦子有病,確定了,絕對是腦子有病,花彌伸手拍向滑瓢的肩膀,一副天亡涼破的平靜口吻:“殺了他吧,沒用了。”

視線對視上,默契閃過。

滑瓢的太刀迅速朝著他的脖子砍去。

“等等——”碧蒼脖子上浮現出一層鱗片恰好擋住了滑瓢的太刀,一副慫到不行的模樣:“其實只要毀壞祭壇,那兩個妖怪就會回來。”

生怕自己真的被殺死,碧蒼一口氣說完。

“祭壇?”滑瓢回頭看向花彌。

關於祭祀之類的,不是滑頭鬼的強項。

身為山神,花彌本可以連接山林得到信息,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無法和島嶼上的植物溝通。

這裏有祭壇?

應該說,又是祭壇?

花彌蹙眉,冷靜思考一瞬,對著不知道是裝傻還是真傻的碧蒼說道:“帶我們去。”

“我事先說明,我只帶你們去,去了看見什麽,遇到什麽,可跟我沒關系。”碧蒼老實巴交。

這家夥還真是聒噪欸。

花彌不耐煩,準備動手,額頭上的犄角再次發燙,比起之前揍他時輕微的感覺,這次的感覺更為明顯。

像是呼應一般,胸口的陰陽游魚鏡也開始發燙。

碧蒼和滑瓢已經往前走了幾步,見她沒動,滑瓢回頭,懶懶散散的喊了聲:“不走嗎?”

“啊——”裝作若無其事,花彌松開羅剎,跟了上去。

誤以為花彌剛剛的行為是害怕,羅剎拉了拉花彌的衣擺,認真說道:“就算殺生丸不在,我也會保護你的。”

正思考的花彌突然聽他這麽說,低頭,看他一眼,忍不住感嘆:“沒白養你啊。”

羅剎:……突然不想保護她了。

……

往前走去,走出森林後是高低起伏,布滿雜草的山坡。

走向山坡,周遭的建築盡收眼底,陽光傾瀉而下,整個草地散發著綠油油的勃勃生機。

風一吹,半人高的草被吹折,露出幽黑的泥土。

“這裏的氣味怪怪的。”羅剎嗅了嗅,又嗅了嗅,比起殺生丸,年幼的他還沒辦法分辨出空氣中斑駁的氣味代表什麽,只是本能的感覺到不喜。

煩躁的甩著尾巴,羅剎緊緊貼著花彌。

邪見認真跟著聞了聞,果然還是什麽都聞不出,眼神詭異的看向羅剎,腦海裏想著:不愧是狗,嗅覺果然很靈敏。

走上山坡,放眼望去底下是一個巨大的坑,坑內長滿了野草,荒廢的屋子,到處都是纏滿藤蔓的廢墟,陽光毫無阻礙的直射,明明生機勃勃,卻依舊給人一種荒蕪的森冷。

“奇怪的地方。”花彌看了一圈,淡藍色長發被風吹起,視線落在坑洞最中央,那個位置仿佛有一尊神龕,突兀的立著。

她與滑瓢對視一眼,緩慢往下走去。

裙擺掃過雜草和廢石,黃綠的青草吐露新芽,四周開滿淡色的花。

“這裏曾經是村子?妖怪的村子?”雖是問話,但花彌很清楚,這是早已荒廢的妖怪村子。

弱小的妖怪也會組成村子群居在一起生活。

滑瓢幾個瞬閃,出現在坑底的建築邊,忽然腳步一頓,低頭,在他腳底下踩著一截骨頭。

不是野獸的骨頭,而是巨型魚骨,但是只有半截。

應該是死去的妖怪。

風吹起,長發與衣袖隨之飛舞,隨意的掃一眼滑瓢繼續往前走,越往下,看到的骨頭越多,橫七豎八。

破舊屋舍之中,斷裂的基本已經風化到認不出形狀的骨頭,有大有小。

“全部都是同一時間死去?屠殺?”露出冷酷神色,滑瓢彎腰撿起地上的骨頭。

手一捏,骨頭化作塵埃,在他手中徹底被碾碎,風一吹,消失的無影無蹤。

眼中閃過一抹困惑,不動聲色的藏起一小塊,轉身看向花彌身旁的碧蒼,語氣透著點譏諷:“海族在島上生活?”

海族不在海裏,跑來陸地上生活?

碧蒼眨眨眼,像是沒感受到滑瓢的殺意,語氣無辜,雙手一攤:“不是每一種海妖都只能生活在海中,比如龜類、扇貝之類的妖怪,本身也可以在陸地生活,只不過停留時間不能太長。”

聽他這麽說,花彌突然生出一種自己在被走進動物世界科普的既視感。

太過荒謬而不自覺的問了句:“……所以有海豚妖怪嗎?”

“有哦,花彌想要見見嘛。”碧蒼露出軟甜軟甜的笑容,看上去一整個妖畜無害:“不過他們亂的很,很喜歡玩強制愛。”

“呵呵……還真跟動物世界對上了。”在聽到那句海豚喜歡強制愛後花彌止不住吐槽。

羅剎化作原型,一溜煙的往下瘋跑,邪見在後面追:“等等我、等等我。”

風吹起,他看起來像個超大號的糯米團子。

環顧一周,隱約能夠在慌亂的地面看到一些石頭的碎片,和之前看到的墓碑石料差不多,花彌幹脆從人形化作蛇尾,銀藍色的長尾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你不是狐貍嗎!?”身後傳來碧蒼難以置信的聲音。

花彌扭頭看去,蒼藍之瞳微微瞇起,她身上有狐貍血脈這件事,連滑頭鬼都不知道,為什麽他能一眼看出?

碧蒼盯著她的尾巴,肉眼可見的震驚、失落、難以接受,一系列表情轉化十分自然,看的花彌都開始懷疑,這家夥是不是有那個大病。

在盯著花彌的尾巴許久,像是終於不得不接受,碧蒼失落的蹲下身,委屈巴巴的在地上畫起了圈圈,嘴裏碎碎念:“我想要毛茸茸、我想要毛茸茸——鱗片什麽的我也有,我不想要。”

聽到他的話,花彌瞳孔一縮,蛇尾瞬間絞住他的脖子,像拎小雞仔似的把他拎起來。

花彌張開嘴,露出自己的毒牙,紫色的毒液順著她的嘴角往下一滴滴滲出,冷冽的帶著殺意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你怎麽知道我有狐貍血統。”

“沒有嗎?”他反問。

這家夥,還是主打一個不怕死呢。花彌心底閃過狐疑,這家夥從一開始哪怕是被攻擊,到現在,絲毫沒有流露出恐懼或者害怕的情緒。

蛇尾緩慢收緊,把他一點點提起,不似和殺生丸調情時的溫柔,展露出一只兇獸本該有的殺傷力,碧蒼脖子上出現無數綠色的鱗片,抵擋來自外界的攻擊,但他除此之外沒有一絲掙紮。

對此,花彌眼中閃過一抹不屑,蛇尾的絞殺還在繼續,雙方僵持著。

滑瓢站在花彌身後,並未阻止,也沒出手幫忙。

大妖之間,不會互相搶奪獵物。

死亡逼近的感覺,碧蒼反而徹底放棄抵抗,雙手放輕松,整張臉一點點覆蓋上翠綠的鱗片,沐浴在陽光下一副享受著即將到來的死亡姿態。

如果不是情況不明,花彌高低得吐槽一句,你這是在COS太宰治嗎?

蛇尾頓了下,每一寸肌肉都在鼓動,花彌臉上忽然閃過狐疑,不對勁,按照正常來說,他此刻的脖子已經被自己擰斷了才對,但是蛇尾卻沒有擰斷獵物的感覺,好像……

她絞殺的事虛空之物。

“你這家夥到底是怎麽回事?”蛇尾松開,碧蒼掉在地上,他也只是撐著一只手臂,另一只手揉著自己的脖子,輕咳兩聲。

碧蒼坐在草地上擡頭看她,眼神無辜:“我嗎?”

花彌湊近他的臉,擡手捏住他的下頜,隱約能夠看見他臉上逐漸消失的凹凸鱗片。

同為蒼藍的瞳眸,但很顯然,他們的眼睛並不一樣。

他的藍色深邃如溺死的海,平靜無波,恍若死海,而花彌的藍色則充斥著勃勃生機,清爽如眼前碧藍的天空。

“真是一雙漂亮的眼睛。”碧蒼看著她的眼,突然笑了起來。

“……”確認過眼神,這家夥大概率是腦子有問題。

像是知道她的疑惑,碧蒼指了指她腦袋上的犄角:“他告訴我的。”

他?

青蒼?

花彌摸了摸自己腦袋上的犄角,經過幾次蛻變,此時,她的犄角已經是非常漂亮的模樣,像是開叉的小枝條,呈現Y字形,透著淡淡的綠意。

“青蒼、碧蒼……”花彌古怪的看向他,盯著他的臉,又看向他的耳朵,是魚鰭一般透明的耳朵,但這個無比相似的名字……

因為經歷過太多離譜的事情,所以花彌此刻心底升起一種詭異的念頭。

“你該不會是我老爹?”話音剛落,碧蒼害羞笑容的臉僵住。

一旁的滑瓢忍不住吐槽:“親爹對女兒求親?變態嗎?”

花彌一拍腦袋,“對哦,那你是我父親的兄弟?我的伯伯或者叔叔?”

碧蒼:……

少見的,碧蒼面無表情,幹脆利落的拒絕加入蛇的大家族:“我覺得,你們家一窩子蛇,應該出不了一條魚。”

“欸?你不是水蛇之類的嗎?”花彌大驚,她以為對方是變異水蛇。

“我是魚!是魚!誰會想要成為蛇啦!”碧蒼暴躁,就差直接跳腳。

花彌發揮出自己這輩子從未出現過的腦洞,沈默的用蒼瞳盯著他那張娃娃臉,又想到他三番兩次“求愛”,還有知道自己狐貍身份,認識青蒼伯伯,說出一窩子蛇這種話。

不好的預感變得更強烈了。

也就是說,他肯定認識自家不知道在哪裏的老爹,那四舍五入肯定認識她親媽。

認識她親媽,又知道自己有狐貍血脈,三番兩次求自己娶他……

“你……”花彌顫顫巍巍的舉起手,“你該不會暗戀我親媽雲姬吧?”

那位從一開始就很可疑的碧蒼,從脖子上蔓延起緋色,肉眼可見的害羞。

懸著的心終於還是死了。

不愧是你啊,大女主老媽。

滑瓢湊來,看到他變成“紅燒魚”的模樣,有些驚訝:“看起來還真是純情啊。”

老母親的情債,還真是出乎預料的多,一時間花彌心情覆雜,總覺得自己這個“穿越者”好像名不副實,真正能被稱之為大女主的,果然還是老母親!

“哼。”碧蒼哼了一聲,大聲說道:“如果不是那家夥先遇到雲姬,雲姬會選擇誰還不一定。”

“……所以你認識我父親?”花彌詢問。

碧蒼看她一眼,幹脆利落:“不認識。”

在知道對方和自家父母淵源頗深,似乎還是老爹的情敵,大概率不會是什麽敵人,當然也不排除對方因愛生恨搞事情,但總之,花彌看他那副樣子,非常確信老母親的選擇沒有錯。

比起蛇,變成魚才比較慘吧?

這些家夥是不是都在隱瞞她老爹的下落?小蛇蛇找爸爸的花彌微妙瞇起眼,直勾勾盯著他看,碧蒼相當擺爛的與她對視。

“既然都是自己人,所以現在你可以說殺生丸和鯉伴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吧~”花彌一秒收回殺意,笑瞇瞇的擡手架在他的脖子上,一副自己人的架勢。

碧蒼肉眼可見的有點嫌棄,不過想了想,也沒故意搞事情。

“這裏是幾百年前海族守護族長的地方。”碧蒼開口道,隨著他的話音結束,四周的景色以一種仿佛時光倒流般的詭異,開始覆蘇。

房子被修覆,雜草消失,嘈雜的聲音響起。

羅剎和邪見被嚇到,立刻躲回了花彌身旁。

簡直就像是時光倒流,又像是全系模擬,身旁多了許多妖怪的虛影。

因為清楚知道是虛幻,所以花彌和滑瓢的神情相當淡定。

【殺生丸,你覺得這裏是怎麽回事?】

【幻境】

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幾妖瞳孔猛縮,夾雜在那些虛影之中同樣是虛影的殺生丸和鯉伴出現,視線直直往前,像是看不到他們一般,從他們身側穿過。

羅剎驚呼:“殺生丸?鯉伴?”

一片布滿野草的殘垣斷壁,但殘垣斷壁之上卻又有另一套虛影。

不少海族,以及被海族妖圍在中央,神情冷漠的殺生丸,以及依舊帶著薄涼笑意的鯉伴。

此時此刻,花彌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倆穿越了?

……

虛影之中的殺生丸和鯉伴看起來神態自若。

“真的是殺生丸和鯉伴?”見他倆那不緊不慢的姿態,花彌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搞錯了。

滑瓢摸了摸下頜,看向緩緩走來的鯉伴,伸出腿想要踹他一腳,不出意外的,腿直接穿過他的虛影,無法觸碰到。

連羅剎和邪見都忍不住跑到殺生丸虛影的面前,只不過身體成功穿過殺生丸的虛影,連絨尾都觸碰不到。

和其他的虛影沒有任何區別。

“殺生丸?殺生丸你聽得到嗎?”

“殺生丸大人——殺生丸大人——你在哪裏?”

喊了幾聲,殺生丸和鯉伴恍若未聞,只是往前走。

事實上,他們大概率是真的聽不到。

總覺得不對勁,花彌正準備走去,胸口的鏡子再次變燙。

這一回溫度變得更加清楚,她頓了下,低頭,從胸口處拿出鏡子。

鏡子中倒影出模糊影子,快到一閃而過,模糊看去似乎是帶著鱗片,再看去時已經又是一片空白。

“……”這算什麽,發信息三秒撤回嗎?槽點太多,花彌很想敲敲鏡子,讓游魚這家夥靠譜點。

她時常不知道,這個完全照不出人臉的鏡子到底有什麽用。

但很顯然,游魚是在提醒她什麽。

很不湊巧的是,她跟游魚之間的默契實屬不咋樣,思考良久,也沒理解她剛剛那道極快閃過的虛影到底是什麽意思。

只不過鱗片什麽的,是在提醒她,還是提醒碧蒼?

“咚咚咚——”

敲了兩下鏡子,讓游魚出來,但鏡子不再發燙,裏面也沒了動靜。

游魚那家夥不出來,花彌現在也沒辦法讓她出來,沒辦法,只能重新把鏡子收回。

而幻境還在繼續。

並且四周的景象和妖怪變得越來越清晰,從正面看,幾乎已經和正常肉眼看沒什麽區別。

殺生丸和鯉伴被一群海族妖怪簇擁著走來,並不像是進行過戰鬥,反倒是像身份尊貴的被海族妖怪崇敬著。

而事實也是如此。

被當做“王夫”,殺生丸和鯉伴兩人被海族妖怪迎著往前走入。

落日餘暉,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違和感,坐落於低窪處的村落展現眼前,和人類村落大差不差,正在忙碌的海族妖怪擡起頭。

“王夫到——”

走在一側、似長老身份的婆婆舉起手中的木杖,高呼:“王夫到了!”

一瞬間,原本平靜的村莊像是滴入水的油鍋一下子炸開。

“是王夫!”

“真的是王夫!”

“王也回來了嗎?”

“我們的王!”

細細碎碎的聲音從本就雜亂的海族之中響起。

被夾在虛影之中,花彌幾妖也清晰的看到她們臉上毫不掩飾的驚喜。

“……什麽東西?”一個不註意,殺生丸和鯉伴真的就成了所謂的“王夫”?花彌面無表情的看向碧蒼,陰森森的笑容浮現在她漂亮的臉蛋上,眼中滿含殺意,手指捏的哢哢作響:“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在知道花彌本體是蛇後,碧蒼對她所謂的“喜愛”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得不說,男性妖怪這種生物主打一個翻臉不認妖。

絲毫不在意她的威脅,碧蒼蹲下身,從地上拔出一根草叼在嘴裏,擡頭看向那些虛影,懶懶散散的說道:“這座島嶼一直重覆著千百年前的幻境。”

又是這句話,花彌有點懷疑這家夥是什麽點讀機了。

“那殺生丸和鯉伴是怎麽回事。”滑瓢的身影如一道幽鬼,瞥了眼他拔的草,慢悠悠蹲下,與他視線平齊,平靜而緩慢,似乎並不生氣:“他們倆可不是虛影和存在於千百年前的幻覺。”

即使口吻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從容,但森森的殺意幾乎毫不掩飾。

兩者的視線對視上。

赤金色的妖怪之瞳對上幽深的蒼藍。

誰也沒說話,誰也沒動作。

四周的草被風吹得左右晃動。

因為場景太合適,花彌已經為兩人腦補武士生死決鬥的畫面。

片刻,碧蒼吐掉嘴裏的草,嘆氣:“這不是很明顯嗎,那兩個妖怪被海族的王選中,成為了王夫,這座島嶼浮現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王夫。”

“……冥夫才是吧。”腦補中的花彌驟然聽到這話,一整個無語的眼神,隨之吐槽,“那個王不是早就死了嗎?”

碧蒼擡頭,迎著光的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的聲音,裹著風耳邊的有點模糊不清:“王是死了,但是希望王活著的海族在死亡後,形成的怨念沒有消失。”

這句話,信息含量好像有點大?

花彌目瞪口呆,蛇尾掃過被風壓彎的草,打的啪啪作響,腦子從未如此快速的運轉:“等下,我理理。”

不等她開口總結,滑瓢嫌棄看她,開口:“海族的王死了,但是族人不願意相信王死了,一直都想要覆活王?”

“這不就是海族和豹貓合作的原因?”猛然想起,花彌神情頓時嚴肅。

她曾和殺生丸聊過這件事,海族和豹貓合作,目的之一就是覆活首領,她一直以為首領是指現任海族首領,看起來,並不是指現任,而是……最初的王?

滑瓢對於海族和豹貓的合作不是很清楚,不過因為把奴良組卷入進去,所以他也暗中派妖怪去打聽,並沒有聽到過,所謂海族最初的王的傳聞。

“海族最初的王?”慣來懶散的滑瓢難得露出認真表情,捏著下頜,陷入深思。

如果是強大的家夥,他肯定會有耳聞,但他並沒有這方面的印象。

面對他們倆的疑惑,碧蒼頂著張娃娃臉,緩慢站起身,看向那些虛影,雙手環胸,老神在在的說道:“畢竟這也不算是海族秘聞,只不過你們倆還太年輕,當然不知道。”

“……”太年輕?誰滑瓢嗎?槽點太多,花彌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吐槽。

“所以,要怎麽把殺生丸救出來?”羅剎扒拉著碧蒼的衣擺。

碧蒼低頭看向小白犬,彎腰薅了把他的腦袋,聲音逐漸變得飄忽:“徹底的破壞祭壇。”

“破壞祭壇?”花彌疑惑,這附近,有祭壇嗎?

沒有回答,碧蒼看向滑瓢,幽深的碧藍蒼瞳彎起,嘴角上揚:“你的身上有海族的詛咒,還有九尾狐的詛咒,沒有肝臟,真有趣,你竟然還活著。”

對此,花彌也忍不住點頭,滑瓢簡直就是被Debuff插滿的男妖。

滑瓢打了個哈切:“畢竟小鬼還沒有獨當一面,身為老爹的我怎麽能死去呢。”

“沒有獨當一面嗎?”似乎被他的話勾起回憶,碧蒼眼中流露出懷念:“是啊,小鬼還沒獨當一面,身為長輩的我們怎麽能輕易死去呢。”

這兩個家夥在感嘆什麽?花彌忍不住開口打斷兩個老男人的傷感表情,“我說,這裏哪裏有祭壇啊?”

碧蒼微笑:“就在這啊。”

……

“就在這。”鯉伴的聲音同步響起,他確定,想要破壞這個幻境的弱點就在這,但他卻找不到。

殺生丸平靜的掃過四周。

兩邊的屋舍都是具有海族特色,貝殼做的屋頂,房梁上掛著魚,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海腥味。

兩邊都是海族的妖怪,女性站在前面,隨後是小孩,再之後是男性。

可以看出,海族的尊卑,是以女尊男卑。

“王夫——”

“王夫。”

隨著兩妖走來,海族妖怪紛紛附身,左臂搭在胸口位置,沖著他們微微鞠躬,男性跪下,女性微微俯身,小孩九十度俯身。

帶著一種奇怪的歡迎儀式。

面對海族妖怪的行禮,殺生丸和鯉伴並沒有任何尷尬,依舊是從容不迫的姿態,連帶著神情都未曾發生變化。

他們很清楚,眼前的應當是幻境,只不過不確定這是千百年前發生過的幻境,還是融入他們記憶的幻境。

只要是幻境,就一定有破解的辦法。

鯉伴披著羽織,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謹慎之中帶著一絲困惑。

眼前這些妖怪,實在是太真實,真實到讓滑頭鬼都看不破眼前的幻境到底是如何組成。

“如果破開幻境?”殺生丸清冷寡淡的聲音響起,赤金色的瞳眸掃過腳底下的路,最後落在鯉伴臉上。

白犬一族不擅長幻境,但滑頭鬼擅長。

一致對外的時候,鯉伴也沒調侃對方,握緊手中的酒盞,壓了壓眉梢:“很奇怪,我確定幻境的弱點在這,但我沒有感受到幻境的中心在哪兒。”

準確來說,這幻境就像是一片沒有任何縫合跡象的布,找不到一絲弱點。

一般來說,幻境想要繼續總會有不和諧的地方,任何幻境都會留有一道破開幻境的門。

畢竟幻境永遠是幻境,真實與幻境永遠是有區別的。

但眼前的幻境,叫妖完全看不透,哪怕是滑頭鬼也看不透。

“如果不是幻境真的不存在弱點,那麽就是對方對於幻境的造詣比我深。”面色凝重的說出了最壞的打算,鯉伴抿了抿唇,並不想承認自己在幻境上輸給不知名的家夥。

聽他這麽說,殺生丸蹙眉,手掌依舊搭在爆碎牙上,隨時攻擊的姿態。

海族那位長老停下腳步,木質權杖指向整個村落正中央的神龕。

即使兩妖不緊不慢往前走去,餘光環顧四周,眾妖怪都變得安靜起來,面上帶著虔誠。

思想落在村落中央的一個石頭制成的神龕上。

神龕內部是一尊雕塑,用墨色的石頭制成,像是一尊人魚像,與其說是人魚,不如說是類人的怪物,獠牙、利齒、魚鱗、魚尾。

“這是海族的王嗎?”對於被稱呼為“王夫”,鯉伴完全不在意,只是好奇的看向那尊雕塑。

緩慢的、那尊雕塑的臉在發生變化。

殺生丸和鯉伴不動聲色的做好戰鬥的準備。

下一秒,雕塑之上浮現出一道虛弱的,如風中殘燭般像是下一秒就會消失的靈魂。

看清靈魂的長相。

殺生丸和鯉伴同時僵住。

花彌?!

長相與花彌一模一樣的女人出現在雕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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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彌:我不是、我沒有,我是蛇

殺生丸、鯉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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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這事吧,其實是這樣、那樣然後醬紫,沒錯了(胡說八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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