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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傾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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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傾耳聽

自從上一次斯托克父子探望艾斯特爾已經過去了一周多了, 在這期間艾斯特爾還經歷了阿諾德拜訪說了幾句後就被隨後而來的埃德溫冷嘲熱諷後兩個男人跑到訓練場打架、聖女希貝爾帶著珍稀珠寶上門興致勃勃打扮自己、精靈奧蘭多和艾迪森幾個人把對方當成空氣爭相在她面前露臉等等一系列雞飛狗跳的事件。

一周過去後艾斯特爾感覺有點莫名心累,劍聖摸了下臉,這天早上吃過飯後, 一個人離開莊園向著公墓走去了。

楓葉半紅了, 艾斯特爾站在莊園附近的小河邊撿起了幾片葉子, 繼續向著公墓的方向走,一路上還看到了過去在街上亂竄的幾個小孩子手裏拿著書本坐在路邊愁眉苦臉的念著上面的字, 艾斯特爾遠遠看到這一幕, 嘴角不知不覺勾起,她的身影在一瞬間變得透明,悄無聲息走過了街道。

劍聖的目光穿過長街,看到了盡頭緩緩升起的太陽, 她深吸一口氣, 艾斯特爾的看著路邊的人,他們或歡笑、或交談、或工作,無盡的生機從每一個人身上散發出來。

直到踏入墓園的時候,艾斯特爾的心情還是無比輕松, 劍聖穿著單薄的衣裙, 風一吹仿佛就能直接穿透,她的腰上還是佩戴著那把劍身會亮起星空圖的古劍, 她沒有梳起自己的長發而是隨意披散在肩膀上,一副便裝的樣子。

——直到守墓人出現她的視線中, 艾斯特爾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劍聖臭著臉:“你怎麽還在這裏?”

文森特·布朗芬慢慢擡起頭, 眨也不眨地凝視她幾秒後,慢慢說:“這是我的工作啊, 我怎麽能擅離職守呢?您說對不對?”, 他說完還露出一個格外柔和的笑容。

艾斯特爾冷眼看著, 對這句話一個字也不信,一個具有反社會傾向並真的付諸過行動的“破壞武器”會發自內心遵守社會規則?文森特的發言只要是稍微了解他的都不會信,艾斯特爾也不例外。

文森特的異色眸像極了波斯貓,他看出了艾斯特爾的想法,忍不住嘆口氣:“我說的是真心的,殿下,而且我的學生馬上就要舉行婚禮,我還留在這裏不是很正常的嗎?”

艾斯特爾沒說自己信也沒說自己不信,她的手上柔光乍現,一株長著不知名淡粉色花朵的花枝出現在她手上,她無視了站在一邊的文森特,向著西澤爾的墓碑走去了。

她的長發拂過了文森特的臉頰,這位男性劍聖下意識吸了吸鼻子,克制了想要轉身回頭去看艾斯特爾的沖動,他自言自語:“算了,等她與霍克大公說完話後吧。”

他有一種預感,艾斯特爾大概不會在西澤爾的墓碑前逗留太久。

事實上他的猜測沒有出錯,半個小時後,艾斯特爾便兩手空空再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少女劍聖瞥了眼擋在自己面前的文森特:“你有什麽想說嗎?”

文森特向前走了一步,守墓人的手上憑空出現一把漆黑森然的長劍,他望著艾斯特爾的目光無比纏綿,簡直像是看著自己的情人:“您還記得上次提出的問題嗎?您說,如果我能找到答案,我就能改變世界。”

艾斯特爾點了點頭,她終於提起點興趣:“你找到那個答案了嗎?”

異色眸的劍聖先是點頭,又搖了搖頭:“您說,為什麽明明可以在人生前去防止這些行為,卻偏偏不去做,要等到死後才叫嚷著讓殺人的‘人’償命?我想了很久,我不知道我想到的是不是問題的答案,您願意聽一聽嗎?”

艾斯特爾沒有動,她看著文森特的目光暗含鼓勵,這大概是她這麽久以來第一次這樣和善地看著文森特。

異色眸的劍聖閉上眼,緩緩說:“這是因為權力者的不作為。”

“居高位的人可以肆意地揮霍權力,絕大部分的社會資源都傾斜給他們,而那些被殺的人都是那些沒有辦法決定自己的人生的人,他們的死要麽悄無聲息,要麽只是引來了權力者虛假的憐憫。擁有權力的人不會把那些漏洞當成一個社會問題處理,他們不會覺得那些人是不該死的人。”

劍聖睜開眼看著臉上掛著讚許笑容的艾斯特爾,突然說:“殿下、殿下、時至今日我終於能明白您這些年的行為。您是在逐漸的填補上那些不作為的漏洞,您在逼迫,您在驅使貴族們必須低下頭去看那些無辜的、一生被□□的人,對嗎?”

為了那些,一生生死都無所適從的人。

他臉上笑容變得更興奮了:“殿下、殿下,你是想要做新的神嗎?”

艾斯特爾臉上笑容一收,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一字一句:“不,這不是神的行為,而是人的行為,這是人該做的事情,功績也並非只在我一個人身上,而是在人民的身上。”

薔薇劍聖慢條斯理地拂了拂有些亂的長發,她對著文森特慢慢說道:“就算沒有我,也會出現其他人去做同樣的事情,功不在我,而在於民。”

艾斯特爾的臉上還是沒有笑意,她上下打量了文森特幾眼後說:“你的回答我只能給你4分。”

文森特沒有氣餒,他笑著問:“是十分制的五分嗎?”

黑發少女抱住了手臂,她淡淡說:“如果是百分制的五分,那你就是一個蠢貨。”,她說到這裏,又看著文森特問,“你呢?你是想做國王嗎?”

文森特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流出來了,艾斯特爾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抱住雙臂神情冷淡地看著文森特。

片刻後,終於止住了笑意的文森特擦了擦眼淚:“如果我真的想做國王的話,在我成為劍聖後不久我就是了,然後就會被其餘劍聖圍殺。”,文森特看了眼她腰上的劍,“如果我真心實意說是,你您會不會一劍殺了我?”

劍聖的手上突然多出了一片半紅的楓葉,她低著頭:“我不會,我不會隨便殺人。”

這是實話,但是文森特搖了搖頭說:“您過於仁慈了,如果換成其餘人,大概會直接殺了我。”

“我不是其餘人,我為什麽要和她們一樣?”艾斯特爾奇怪地反問,她看著被她的反問噎住的文森特,抿了抿嘴,不知不覺想到了西澤爾。

‘如果是西澤爾的話,根本不會問出這些。’

這種差異感讓艾斯特爾的情緒不由低落了一小會,她盯住楓葉的目光恍惚,但很快就回過神擡起了頭——

文森特正凝視著她,他的臉色很蒼白,咳嗽了一聲:“殿下,您剛才不開心了嗎?”

艾斯特爾搖了搖頭,她沒有說自己剛才在想什麽,迅速離開了墓園。

只留下了文森特一個人站在原地,他看著艾斯特爾的背影,神情莫測,半晌後他突然笑了一下。

“哈。”

這聲笑在空曠的墓園回蕩,浸透了陰冷,讓人下意識打顫,他冷下臉,他不在乎艾斯特爾回憶西澤爾,但如果是因為他回憶起西澤爾,那他的心情就會迅速變糟。

*

“格蕾絲?奧爾科特?”

離開了墓園的艾斯特爾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在附近遇到了魔塔主和大賢者,她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副時尚打扮的大美女和他旁邊板著臉的男人,一時間有些想笑。

格蕾絲伸手捏了捏艾斯特爾的臉頰:“你是不是也覺得他穿得像是個五六十歲的貴族老爺?”,一旁的奧爾科特臉更黑了,他冷哼了一聲裝作自己什麽也沒有聽到。艾斯特爾握住了格蕾絲的手腕:“你們來得好早啊?”

“早嗎?”格蕾絲壓了一下頭上的禮帽,“距離婚禮只有四天了,已經有不少非富即貴的大人物們聚集在這裏,現在要是有人向費比拉安丟一個禁咒,這片大陸就會陷入世界大戰。”

艾斯特爾看了眼說出這種危險猜測的格蕾絲,她歪了歪頭,突然問:“薩尼亞確定死了,對嗎?”

“死透了。”格蕾絲異常篤定,她掰了下手指,“而且因為儀式問題,她的靈魂微弱到一吹就散,□□死亡後她的靈魂也散掉了。”

格蕾絲嗤笑了一聲:“所以那些主教到底是怎麽死得呢?我看八成是拉斐爾那個控制狂下的手。”

眼睜睜看見拉斐爾接過帽子戴上的艾斯特爾默默捂住嘴,她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真相。她聽見格蕾絲抱怨一樣說:“薩尼亞死之前還用窺見根源來吸引我,是,身為魔法師這是我的夙願,可我也沒忘了除了魔法師之外我是一個正常人,她獻祭的不是靈魂,還有腦子吧?”

“靈魂消散後理智也會喪失。”奧爾科特接過這句話,他先是看了眼旁邊的艾斯特爾,“特雷吉耶前段時間刺殺你了,是嗎?”

艾斯特爾點了點頭,放下手說了上一次特雷吉耶的半神利用塞繆爾老師引誘她入局的事情。

“他們非常怨恨你。”格蕾絲冷笑一聲,“只不過這大概是他們最後的奮力一搏了,他們應該再也沒有勇氣暗殺你了。”

大賢者這句話裏含著殺氣,奧爾科特摸了摸艾斯特爾的頭:“距離婚禮還有四天,我和大賢者要去拜訪朋友。”

‘誰說拜訪朋友還帶著殺氣?’

艾斯特爾明白了些什麽,她擡起頭,那雙藍眼睛好像會說話一樣眨呀眨呀看著兩人:“你們不去神殿看一看嗎?”

“不去。”格蕾絲一副嫌惡表情,“我不想去見那個控制狂。”

“我必須去。”不同於大賢者,奧爾科特身為魔塔主於情於理都要見拉斐爾一面,艾斯特爾猶豫了一瞬,向著奧爾科特招了招手。魔塔主立刻低下頭把自己的耳朵湊過去,劍聖湊到他耳邊小聲說:“請小心教皇。”

奧爾科特古板的臉上流露出幾分柔和的笑容。

“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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