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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時光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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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時光匆匆

希貝爾的回答其實並不重要, 或者說她不能回答這個問題——光明神殿的教規嚴禁同性相戀,被發現了是會處於鞭刑一百逐出神殿的。

——諷刺是,歷來神殿根本不缺孌童的桃色消息, 但卻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反而是一旦發現有女性教徒互相安慰, 就會嚴懲不貸。

一旁的皇帝笑了幾聲,不知道是解圍還是單純想換個話題:“知道你愛自己的女兒, 雖然我知道艾斯特爾飽受喜愛, 但你也沒必要到處炫耀啊?”

亞伯轉頭看向自己的君王兼好友那張無比年輕的臉:“您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格雷戈挑起眉,那張毫不遜色於伯爵的英俊臉蛋上是一種很瀟灑不羈的笑容,亞伯一瞬間產生了錯覺——坐在這裏的是當初還年輕、意氣風發、剛剛遇到了自己摯愛的皇帝陛下。

亞伯頓感時光匆匆,當初他目睹這位帝國新生的太陽一頭投入了愛情的河水中, 他曾聽過有人說什麽“智者不入愛河”, 背後搖頭等著這位皇帝陛下摔跟頭。

愛情……

亞伯再一次思考這個詞語,直到今天他也不知道愛情為什麽有那麽大的魔力,他也無法理解愛情。只不過比起當初的蔑視,現在真正學會親情和父愛的亞伯, 可以做到盡可能理解, 甚至可以進行下沈思考。

實屬不易。

如果是過去的亞伯,看到了恢覆年輕外表的皇帝可能會說一句“你想開了?要二婚?”, 現在的亞伯因為清楚了感情的深邃和力量,就不會說這種話——因為他清楚皇帝心中奧凱西的分量從來沒有減輕。

她的離去拿走了格雷戈一半的靈魂, 這種缺少永遠都不會被補足。

這些想法快速在他腦海裏流過, 亞伯表面上毫無破綻,在皇帝笑而不語後他也沒有逼問, 而是繼續看著希貝爾。

希貝爾、聖女希貝爾、神殿新生的光芒希貝爾, 她坐在那裏, 就像是沐浴在晨光裏的百合花一樣,美麗無比。

希貝爾微微壓了壓頭,她維持著禮貌的笑容:“薔薇殿下風采過人、傾國傾城,有誰會不喜歡她呢?”

這句話一說出來,皇帝在笑、亞伯在笑、希貝爾自己同樣也在笑。

這三個人的笑容各式各異,有真心,也有虛情假意。格雷戈意味深長地看著希貝爾說:“我現在能理解艾斯特爾為什麽看重你了。”

“這是我的榮幸,陛下。”聖女語氣柔和,“能被她信任和看重是無比難得的機會,我非常欣喜。”

格雷戈看了眼旁邊的亞伯,黑發男人已經不再看希貝爾,而是盯住自己手邊的茶杯,一副魂游天外的樣子。

他看向聖女繼續說:“如果艾斯特爾真的看重你,不用擔心婚姻會阻礙你的事業的。”

希貝爾的笑容終於有點掛不住了,她委婉地表達了一下這麽快舉行婚禮的壞事和不妥,但都被皇帝笑瞇瞇地擋了回去了。一老一少在這裏明槍暗箭,一旁的亞伯卻是開始一直走神。

他走神到被格雷戈拍了下肩膀才反應過來,皇帝陛下有些郁悶:“伯爵,你在想什麽呢?”

亞伯慢吞吞說:“在想回去後還能和艾爾吃上飯。”

這句話一說出口,無論是皇帝還是聖女的面容都扭曲了一下,格雷戈像是在陰陽怪氣:“是啊是啊,伯爵大人這是在炫耀自己的女兒。”

炫耀嗎?

亞伯·斯托克去突然說了另一個問題:“如果真心愛一個人,應該是怎麽樣的呢?”

皇帝笑了起來,說:“自然是,為了她什麽都可以做。”

“是嗎?”亞伯自言自語,他似乎了悟了什麽。伯爵站起身:“您說得對,我確實在炫耀,我先告退了,陛下。”

希貝爾也因為這句話瞠目結舌起來,凝視著伯爵施施然離開宮殿的背影好一會才回過神。她忍不住思考——亞伯·斯托克,從傳聞來看他是這種人嗎?

不,他不是。

希貝爾隱約聽見心底有一個聲音在說——他本來冷酷、無情、是被設定好的反派工具。把自己的兒女當成了棋子和工具,他一次次目睹了自己女兒的死亡……然後口口滋滋……口口。

一陣雜音和襲來的頭疼讓希貝爾不得不暫時放棄思考,她小口快速呼吸幾下,緩解了頭疼,這次擡起頭——

對上了皇帝意味深長的目光。

聖女的心跳一瞬間漏了一拍,皇帝的金發比埃德溫要更深一些,仿佛是已經放置數年地毯上的金線:“你看上去似乎有些不舒服。”

希貝爾恰到好處流露出一點疲憊的表情:“抱歉,陛下,可能是匆匆趕回帝都,沒有休息好吧。我失態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好歹也顧慮著光明神殿那幾分薄面的皇帝陛下大發慈悲選擇放人。

“我的兒子還真的沒有魅力啊……唉,不過想一想,是輸給了艾爾,也很正常啊?”

在希貝爾如釋重負般逃離宮殿後,皇帝喃喃自語,他擡頭看了眼天色:“這個時候還不到午餐的時間,亞伯那家夥吃什麽飯?”

“他就是想找個借口離開皇宮吧。”

*

“小姐?艾斯特爾小姐!”

嗯?

艾斯特爾擡起頭,這才驚覺,離開皇宮後,她竟然不知不覺走到了平民區,走在她與西澤爾鼎力支持付出人力財力修好的路上。

路邊的攤販在看到黑發少女的時候先是楞住,然後是不可思議一樣叫著她的名字,路過的孩子們歡呼著“艾斯特爾姐姐!是艾斯特爾姐姐!”,爭先恐後擠到她面前,揚起花骨朵一樣稚嫩的臉,眼裏閃閃發光。

黑發少女的表情瞬間柔和了,她彎下身,黑色的長發就像瀑布一樣從她身後滑下,她看著這些稚嫩的臉蛋,輕聲細語般念出了每個人的名字。就像她一直目睹他們成長一樣。

孩子們便又拉著她向周圍走去,艾斯特爾抓出一把錢買了一堆吃地想要分給他們,孩子們只拿了一點,然後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個禮盒塞到她手心,隨後就像花瓣吹落一樣散開了。

“這是?”

艾斯特爾打了一個響指,買的一堆東西自動浮空飄在她身邊,她打開手裏小小的禮盒。

盒子裏是一串用紫水晶做成的手鏈,艾斯特爾楞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個極為綺麗的笑容。

她當即戴在了自己手腕上,哪怕這個手鏈與她格格不入。艾斯特爾的心情一瞬間好得出奇,毫不吝嗇地對路過的所有人露出笑靨,帶著身邊漂浮的食物,離開了街道。

艾斯特爾的長發在身後搖擺,她靜靜看著周圍人來人往,食物的香氣,孩子們的歡笑聲,以及路過的雇傭兵們粗獷的嗓音……是啊,哪怕她再不喜歡這個世界的制度和規則,再痛恨那些身居高位卻毫不作為的人,再鄙夷這個黑暗與墮落充斥的時代,卻從不能否決——這些鮮活、靈動、野蠻生長的生命是如此貪婪、如此不知足、如此真實。

想到這裏艾斯特爾也有些羞愧,她之所以能想到這些,只不過是得益於曾經的教育,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罷了。她並不偉大,就像身邊的人一樣,也並不渺小,就像身邊的人一樣。

她擡起手,一只麻雀落在她的手上。就在這時,艾斯特爾聽見身後有人叫她的名字。

“您現在看上去很快樂。不用回頭,其餘人聽不見也看不見我。”

是世界意識。

艾斯特爾繼續向前走,就像沒有聽到一樣。

“您怎麽買了這麽多食物?哦,是想要分給孩子們嗎?”世界意識自娛自樂一樣喋喋不休,“您現在是要送過去嗎?不對,這是回家的路吧?”

他屁話怎麽這麽多?

艾斯特爾甚至感覺自己頭上青筋跳了幾下,但礙於周圍的人,她忍了忍沒有當場發作,直到走到通向莊園的無人樹林路上,她這次回過神面無表情抓住對方的胳膊就像搖氣球一樣晃一晃;“你很閑嗎?主腦最近怎麽樣?”

世界意識在空中轉了幾圈,這才慢悠悠說:“它最近很安靜,在等最後時機。”

“最後時機?”艾斯特爾楞了一下。

世界意識抓住旁邊的飲料好奇吸了一口:“是啊,男女主結婚的時候,那大概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一個符合劇本的完美大結局,那個時候她的力量大概就會最強。”

“它大概也會在那個時候動手吧?”

艾斯特爾卻是眉毛狂跳,她皺著眉:“你是想說,皇帝和教皇之所以會催促他們兩個完成婚約,是因為……”

“肯定有,它應該推波助瀾了,只不過……”世界意識嘆了口氣,“格雷戈也是真的活夠了吧。”

這個回答艾斯特爾無法反駁,她沈默了許久後才說:“可能活著對他來說真的很痛苦吧。”

“您支持嗎?”

“這和我支不支持沒有關系吧?”艾斯特爾看了眼已經喝沒了一半飲料的世界意識,邁腿繼續向前走,“這是陛下自己的決定,我也不想去幹涉。如果這樣他覺得會幸福……”

艾斯特爾長長嘆了口氣,說:“那就這樣做吧。”

“現在我更擔心的是婚事……我們要旁觀嗎?任由事情繼續發展?”

艾斯特爾猶豫了幾秒後放棄幹涉的想法:“還是讓埃德溫和希貝爾自己處理吧,畢竟他們自己惹出來的事情。”

“如果他們向您求助呢?”

“呃……我也會酌情幫助啦。”艾斯特爾小聲說,“主要我覺得希貝爾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性格。”

“是嗎?”

世界意識的目光狀似無意掠過她腰上的劍,隨後他察覺什麽,擡起頭。

“嗯?您的哥哥來接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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