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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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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婚禮

西格爾心驚於她超乎尋常的敏銳, 但出乎意料的是,西格爾並沒有感到一絲不悅,甚至還有一些欣喜。

煉金術士琥珀色的眼底並不是暖意和善意, 這是艾斯特爾早在一開始就發現的, 透過那層看似溫暖的外殼, 西格爾的眼底深處,是近乎無情的冷酷與平靜。

但這並非代表他是一個偽善的惡人, 相反, 根據艾斯特爾收集的資料,西格爾的內在絕不能稱為邪惡,相反,他尊老愛幼, 面對不公敢於直言, 按照社會學定義,他無疑是一個相當守序的“好人”。

就算他本質與外表不符合又怎麽樣?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君子論跡不論心。

艾斯特爾仰著頭,她用自己的目光回答了西格爾的問題——是的,她想知道答案。

西格爾輕輕嘆息了一口氣, 他扶住了艾斯特爾的肩膀處, 就在這一刻,周圍突然被綠意浸染, 繁密的枝葉在風中搖擺,兩人的旁邊突然多出了石凳, 西格爾靜靜看著她的眼睛:“就像您猜想的那樣, 我的確對煉金術並無熱愛,真奇怪, 您竟然這樣了解我嗎?”

艾斯特爾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點了點眼眶:“你仔細看過自己的眼睛嗎?”

西格爾遠遠坐在了石凳的另一邊, 他擡起頭,在陽光下瞇起眼:“僅僅是憑借這個嗎?”

少女笑了起來,她笑起來的樣子讓人不禁想起天光、想起花海、想起一切美好的事物。

“當然不止,只不過現在我不能說,就把它當成一個秘密吧。”

她眨了下左眼:“畢竟,秘密使女人更加美麗。”

她整個人似乎放松下來,看向他的目光也變得溫和,西格爾自然感覺到了艾斯特爾釋放出來的一種摻雜著親近的善意,他嘗試向著她靠近了一下,然後又規規矩矩坐在原地,不敢越線。艾斯特爾側過頭,她的眼睛似乎是被水洗凈的水晶一樣,靜靜看著身旁的西格爾,什麽也沒有說。

兩個人沒有對話,只是靜靜坐在這裏,等待著美好但又虛無的夢境消散。

周圍的一切開始變淡,艾斯特爾站起身,兩個人同時揮了揮手。

“再見。”她說。

“再見。”他也這樣說。

他們彼此凝望了對方一眼,隨即便轉過身,向著相反的兩個方向各自離開了。

“我們一定會真正意義的再見的。”

在夢境破碎的前一刻,艾斯特爾聽見了對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算是一個好夢吧。’

她這樣想著,讓自己的意識陷入了黑沈沈的夢中,這一次,是徹底睡著了。

而另一邊的西格爾,則是徹底清醒了,他坐在了床邊,夢裏少女的笑容美好到近乎虛幻一般,他既覺得有些熟悉,卻又感覺到一股極為不祥的預感,就像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們,在譏諷地笑著,熄滅代表希望的火種。

這實在是不詳,哪怕西格爾自出生以來就對所謂的命運,所謂的神明懷抱一種懷疑甚至是嘲笑的態度,但就在此刻,西格爾仿佛真的看見,冥冥之中有一個可以稱為……稱為什麽?

他感覺頭痛欲裂,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從心底破土而出,就在這個時候,“轟隆!”,又是一道仿佛劈裂天際的驚雷斜劈而下,西格爾下意識轉頭:“又來了……”

他並不知道,就在雷聲響起那一刻,一股不可知的力量快速接近了他,卻在距離他一米之處,被無形的屏障擋了回去。

【還真是失憶得徹底,】虛空的聲音嘆息了一口氣,【OO在這短短幾天就已經下手了不下十次,這次竟然直接動用本源力量,只不過他的力量也變得越來越虛弱了,這大概也是他最後一次了吧。】

他看著西格爾,又有些煩躁。

【偏偏還不能與殿下聯系,萬一被OO抓住了空隙汙染她的精神……】

來自的虛空的莫名存在想起了前幾日艾斯特爾焦急呼喚自己的聲音,煩躁感越來越重。

直到天上打起了隱約的悶雷,微微下起雨時,他這才猛然發覺自己竟然情緒外露到如此程度。

【奇怪,這就是人類的情緒嗎?】

【還是說,感情呢?】

“又打雷了。”

希貝爾看著窗外,蠟燭的光映照在彩色的玻璃窗上,希貝爾轉過頭:“你應該對這個雷聲還有些印象吧?”

艾榮就坐在那邊的椅子上,他擡頭看了眼窗外:“當然記得,響過之後,艾爾送給我的魔法石就破碎了。”

“真是簡單粗暴的手段,不,真是凡人不可預想,不能預料,也不能想到的手段。”

希貝爾喃喃自語:“這就是力量嗎?因為有如此偉力,所以凡人的意志對於祂來說,只是路邊的蘆葦,隨便可以摧折掉嗎?”

“……你在說什麽?”

對方的話語低到哪怕同處一間屋子裏,艾榮也無法聽清,冥冥之中的不安讓他感覺到入骨的寒意,他低聲詢問,希貝爾仿佛從那種近乎魔怔的狀態下回過神,她轉過頭,燭光之下,她看起來溫柔得就像是溪水一般。

“馬上就要到婚禮舉行的時候了,你不想去看看嗎?”

艾榮用冷笑回答了對這次婚禮的態度,希貝爾微微側頭:“看樣子,我們的態度都是一致的,除了那個自大狂,我們誰也不想眼睜睜看著她嫁給那家夥。”

“你所謂的不想看見,便是想要殺了她嗎?”

艾榮的語氣十分尖銳,這些日子裏希貝爾從來不掩飾自己的目的,這個一向有些優柔寡斷的男人也在這幾天迅速成長起來,就像是一直隱藏在骨子裏的某些特質終於浮現。

希貝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艾榮選擇繼續追問,他的眼睛落在了地板上:“希貝爾·安德,你真的很奇怪,如果我沒有感覺錯,你應該是喜歡艾爾。”

他沒指望希貝爾回答這個問題,可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了她的聲音,清晰,果斷,就像說一句經過千百次驗證過的真理:“當然,我發自內心的深愛著她。”

艾榮悚然一驚,他看見了希貝爾的眼裏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仿佛要把自己,把自己所愛的人一並點燃葬身與火海之中,這種近乎狂熱的感情讓艾榮仿佛如同被火燙到一樣收回了眼神,只不過這讓他確認了一些事情:“所以說,希貝爾,你一直說想要殺死艾斯特爾,這到底是你的目的,還是你的手段?”

“……你變得聰明了。”

希貝爾的聲音似乎還帶著點笑意,她眼裏的火焰一點點熄滅,又變成了那個純美聖潔的少女,她沒有說對或不對,而是繼續看著窗外一會後說:“該休息了。”

艾榮:???

“所以你直接無視了我的問題了嗎!”

*

幾天之後,艾斯特爾慣例來到了寢宮查看皇帝的情況。

他還是沒有蘇醒,但臉色比起最開始好了很多。

艾斯特爾收起了指尖,仔細端詳了一下他:“他最近是不是很少做噩夢了?這就是一個好兆頭。”

只不過,按照這個恢覆速度,皇帝應該清醒了啊?

一旁的侍從欲言又止。

‘可按照這個速度,到了婚禮那天,陛下也不能蘇醒過來啊!’

那斯托克小姐真的就要按照王儲是意願嫁給他嗎?!

侍從原本因為皇帝逐漸恢覆而有些欣喜的心情又被陰霾覆蓋,他甚至沒有察覺,這不是“皇帝”的意志,而是他自己的情緒。

“一天後,就是您與王儲的婚禮了吧?”

在艾斯特爾收拾東西的時候,侍從終於忍不住,這樣說了一句。

“嗯?嗯,是吧?”

從這幾句漫不經心地回答之中侍從聽出了濃濃的漠然與不以為意,侍從意識到了什麽,不經意間皺起的眉眼也舒展開了。

‘看樣子,應該是有一些後手了。’

克萊斯特握緊了手上的鑰匙。

皇宮裏的戒備越來越森嚴,一天後就是婚禮了,他想到把參加婚禮這個名額給自己的時候,教皇那意味深長的目光。

‘閣下應該是猜到了什麽,可他竟然還默許我參加婚禮,難不成他也想要阻止這次婚事?可是,為什麽?是單純不想看到嗎?還是其餘的原因?’

‘算了,不考慮了,無論如何,事情對我們有利就是好事。’

維爾德正與自己的父親交流:“真的要在那一天動手嗎?”

“那是最合適的時候。”亞伯·斯托克好像察覺不到自己在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言論,“那個時候,想必不只是我們會動手吧。”

西格爾也拿到了請帖,他彈了彈,擡起頭——

‘就等到那一天了。’

等到,婚禮開始的那一天。

他們都心知肚明,所有的暗流,都會在那一天引爆。

*

直到婚禮的當天,埃德溫才把婚紗送到了愛蘭尼宮。

‘是怕我點火燒了嗎?’

艾斯特爾看著女仆們捧來的潔白華美的婚紗,嘖了一聲,一旁的女仆長身體一僵,連忙問:“您是有什麽不滿意的嗎?”

她向後招了招手,又捧進來了三套婚紗。

“不,並不是不滿意。”

她的臉上毫無新娘該有的羞澀,畢竟她從不期待這場婚禮,她隨便點了一套:“那個就可以了。”

侍女們連忙服侍她換上。

如夢似幻般的婚紗包裹住少女纖細的身體,整個過程中不少侍女們都面紅耳赤,手指無意間觸碰到她的肌膚便心驚肉跳,婚紗很美,但當頭紗落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還是覺得這件能工巧匠費勁心力做好的衣物終究抵不上她的容光。

“殿下,如您所想,我也打聽到了,這樁婚事似乎內有隱情。”

一位家臣對著胸前佩戴著雙頭鷹家徽的纖細青年低聲說,青年臉上的笑容不變,他的目光掃過金發俊美的王儲:“我聽聞艾斯特爾·斯托克不僅天賦超群,更是有著大陸第一美人的稱呼……”

“只不過是迫於聖卡羅帝國流傳得名不副實的溢美之辭罷了。”

家臣不屑地說,就在這一刻,周圍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怎麽回事?’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門前,然後,男人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石像。

那個穿著婚紗的少女的手上是白玫瑰捧花,她的長發那樣長,那樣的黑,就像是神秘的夜一樣,她雪白的肌膚泛著健康的紅潤,她的眼睛垂下,靜靜看著手上的那捧花。

她像是攜裹著風雪而來,讓禮堂陷入了恒久的冷與靜。

她不像是凡間的新娘,更像是傳說中嫁給了英雄的女神。

少女向著埃德溫走去。

她感受到了,西格爾、克萊斯特·、維爾德、斯托克伯爵的註視,他們的目光維系在她的身上,只等著,只等著那一刻——

埃德溫迫不及待迎上前,就在這時,一道空間裂縫,在他頭頂突然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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