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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一百零七章 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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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一百零七章 含住

封死的窗, 透進一絲細長的光。影兒立在光前,拿指尖去點叩。

一觸可及,斷光匯於指尖, 聚焦成亮點, 影兒攤手, 讓光落在她掌間。

還不待細細感受,便被一只掌握住,將她裹在手裏。

影兒視線留在那斷而覆線的光絲上,心裏輕咽苦水,面上無動於衷。

那步步緊逼, 帶著溫汽的薄唇輕吻她的耳垂,吐字輕緩似蛇信,“想見光?”

影兒一笑,阿諛諂媚的順著他, 一如這幾日的每一個瞬間一般, 她歪頭送上唇, 與他勾黏。

她輕啟朱唇,軟滑的舌尖輕抖, 鉆進他的齒間, 尋他, 讓他沈淪。

你追我趕,伴著細膩的溫柔, 影兒眼眶都被潤出淚來,只是那淚太涼,涼的凍人心窩。

翟離眼中的柔情與他的唇舌一起,緩緩撤出。

他眼底亦是潤,只是那潤似驟雨初歇, 還帶著些進攻後的強勢。

他按住影兒的後腦,奪過主控權,欺唇而上,帶著不容她撤退的霸道,換柔情為攫取。

他半睜著眼,用舌尖壓下她的舌根,逼她吞咽,口中那膩膩靡靡,翻來轉去盡數順喉而下,落進她腹中。

影兒憋的臉色發紅,眼尾潮乎乎的。

翟離一笑,他自是滿意,滿意的放輕了力度。

輕輕咬住她的唇瓣,裹進嘴裏,嘗夠了才松。

他輕揉她後腦的發,饜足開口:“影兒,忍不住了?”

影兒喘著氣,隱忍厭惡,眼波卻是流轉著軟意地看他,她緩氣咬著半音道:“你這麽要,誰忍得住。”

翟離噙笑如雨後彩虹,顯眼又遙遠,讓人摸不透,“我是說,你忍不住想出去了,是不是?”

他勾起她的碎發把玩在指尖,那笑越發燦爛,笑意之後,卻似籠著一片烏雲—

“與我在這屋裏不好嗎?為何想出去?你我二人日日纏在一起,糜爛在一起,不知天高地厚,晨昏風雨,不好嗎?”

他溫熱的手掌按著她的細腰將她箍在懷裏,含著擒弄開口:“與我抵死纏綿,餘生都這麽攪在一起,不好嗎?還是影兒想著離開我?你所有的諂媚,取悅,都是投機取巧,為的是讓我忘乎所以,鬼迷心竅?”

影兒聽的心裏發冷,她當然不快活,不滿意。

當然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神魂顛倒。

可他就似無底洞,填都填不滿,不光光是身子,更多的是心。

他反覆問她,讓她不斷強調她是他的,心裏只有他,此生都給他。

當真是累,不管是誰,謊話說幾遍都會不耐煩的。

若不是她諸多心機勾算,她真想與他同歸於盡在這昏暗不見天日的曲水裏。

他的手不安分的在她腰間游走來去,她聽他的喘息聲深淺就知他的意思。

她實在是覺得惡心,突如其來的反胃,令她難以控制地推開他,往後退去。

他卻是平靜看她,看她退至樓梯口停下。

他一張臉模糊不清,只強健的身子喘著氣,蓄勢待發。

影兒一瞬間有些茫然,她恍惚著。

曾經那個牽著她的手,帶她逃寒食節,吃烤肉的男人,那麽柔和似暖陽。

如今,豺狼虎豹都難以形容他。

她突地笑了,一聲雲淡風輕,一聲荒誕不經。

她搖著頭,心裏鄙夷,語氣卻綿軟,“好,可你偶爾,也該讓我見見光,我日日光著身子,似只被囚的困鼠一般,窩在曲水裏。每日不是滿足你身子的欲望,就是填充你心裏的欲望。我也是人不是嗎?把我的尊嚴毀成這樣,不許我反擊,還不給我甜頭嗎?你無需刺探我,我哪裏逃得了?你只手遮天,我能躲去哪兒?與其不知死活往外跑,不如與你擰在一起,省得我遭罪。”

影兒笑著說。

笑過就哭了,越哭越兇,梨花帶雨,可憐見的。

她抽泣著向他走去,在離光線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極慢的跪下去,對著他搖尾乞憐。

翟離眉心擰上,唇線抿的越來越緊,他沈聲開口:“這是作何?這幾日,你倒是更反覆無常。”

影兒膝行而去,軟指觸上他的膝彎,輕輕摟住,擡眸看他,“不是要我服軟嗎?要我求你嗎?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我不出府,你給我自由,我只要在府裏的自由,好不好?”

她挪了視線,晃在她眼前的罪魁禍首此時是直挺挺的似彎刀般直指著她。

她抽吸咽下淚,跪直身子輕輕含住他。用舌尖繞圈,深深淺淺,斯斯粘粘。

翟離身子繃得緊緊的,本能的愉悅讓他的理智被他親手拋之腦後,雲霧繚繞又酣暢淋漓。

哪怕被她裹過許多次,可她的唇舌這樣勾人,仍是讓他意亂神迷。

他眼底盡布風流不羈,嗓音饜足又欲壑難填地道:“你要多久?你的自由。”

影兒眼睫一顫,卻不回他,仍專心致志的勾舔著,似個虔誠的獻女。

直到下頜酸疼才顫著嗓子,嬌怯可憐地說:“長卿給多久?”

她的膝蓋跪的都疼的發麻,她抓緊他的手,借力而起,纏上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膛上。

那蒼勁的心跳不斷震著她的側臉,那刀疤隨著跳動,磨著她,提醒她。

她擡起嬌顏,楚楚可憐:“影兒是長卿的,你給我什麽,我要什麽,長卿給我恩賜,讓我出去見光見花,我便謝你恩德,你若不許,我就在曲水裏和你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是不好,只是我很難過,心裏有些發空。”

這副樣子,這副姿態。

哪怕心知她居心叵測,口蜜腹劍,他仍是受用。

他兩指捏住她的碎發,一勾一挑,嘶啞開口:“知道在曲水裏與我浪了幾天嗎?知道此時是晌午還是黃昏嗎?”

他雙掌捏住她的腰側,拎起她,將她放在冰冷的圓桌上。

突如其來的涼意讓影兒起了一身顫栗,她雙臂環胸,輕抖著去看他,小聲答:“不知,可你知,對不對?”

翟離輕笑,用盡在掌控的口吻道:“影兒用過往不曾有過的討好,含住我,讓我醉生夢死,我便許你出去一次,只這一天,只到黃昏。機會抓不抓的住,全在你。”

影兒眨著眼,下頜在他掌中摩挲,她細細想著他的話,倏忽蹙眉,微微鼓起腮,撅起嘴,抱怨,“我扛不住,而且…”

她看一眼光絲,有些喪氣地說:“萬一此時已是近黃昏呢?”

他笑,“那便不用出去了,你也該習慣黑暗了,非要出去,見光反而刺眼傷神。”

他淡淡看她在心內盤算,那算計藏的不錯,並未浮於表面。

饒是如此,也被他嗅出來了,他溫聲說道:“是影兒說要與我為敵,說不會再對我用心動情,說此生不抱希望,說來世不再相見,你這麽狠心,我只能把你囚在我的身邊,讓我們一步都不分開,讓我們一起見不得光,如今你要出去,你要站在光下,你說這是不是一種背叛,一種欺騙?你要我許你出去,是不是該給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是不是該讓我相信,你不會再耍心機?”

他滔滔不絕,她只字不提。

只是埋在他懷裏,身體裏似有暖流淌出,影兒稍稍頓住,暗道奇怪。

一抹算計成型,她笑著擡臉,捧住他的下頜,去吻他的喉結。

移唇後道:“長卿說過會寵我,說讓我此生隨心所欲,說諸事依我,可長卿現在鎖著我,又算不算騙我?”

翟離輕吸一口氣,還未做聲,影兒就再次纏上來,像他索要擁抱。

他神思一散,笑著抱她,她卻是掙脫開,欲拒還迎,扭過身子背對著他,緩緩趴在桌上,暗示著。

昏暗不清的環境,遮不住她被他養的白到攏光的身子,他欣賞著,闊掌扶腰,如她所願。

黏膩的水聲發稠,漸漸嗅出血腥味。

翟離停下不動,細細琢磨。

他猛的抽出,用掌一抹,放在唇邊伸舌一嘗。

眼底迅速染上怒意與心疼,他一把抱起她,捂她被圓桌涼透的身子。

她被他放在衾被上,他咬牙在她耳邊:“明知故犯,勾我心疼?”

影兒唇瓣輕抖,她當真是疼,她清楚的很,只有這一種疼,是他受不了的。

他見不得她身體裏流出這股血,見不得這股血不是因他而流。從她知道他給她用了絕子嗣的藥,從她知道那藥方時,她就恍然大悟。

她只覺得他奇怪,見不得她血流如註,心疼她。又親手傷她遍體鱗傷。

當真矛盾。

這血偶然會來,極其偶然。

也當真是巧,既然巧,她自然要加以利用。

影兒根本說不出話,一直在抖,甚至刻意放大她的抖顫,去試他心不心疼。

翟離帶著苛責開口:“影兒故意的,對不對?”

影兒聲音弱的好似被剪刀裁過一樣,小小的聲音,帶著鋒利的邊角:“長卿還要嗎?我含住你?含住我自己的血...”

翟離靜靜看著她,“你更不該出去。”他沈聲。

影兒顫巍巍回看他,“你服軟了,你心疼我...”她弱氣。

翟離不語,神色難辨。

許久,她聽他往後退去,衣物悉索之聲傳進耳裏。

沒多久,他的腳步聲傳來,絲織的衣裳搭在她的肩側,身後傳來他渾厚的聲音:“套上,稍後府醫來,喝完藥,不疼再出去。”

說完,他便回身,下樓,推門離開。

影兒長長舒出一口氣,翟離的心疼妥協維持不了多久。

她每次喝完藥,第二天便能止住血。

她要快,要快,又不能惹他生疑。

影兒蹙著眉,心內煩躁不已。

她努力撐起自己,抱著衣裳下樓清洗自己,而後安靜的穿上。

她端坐在一層圓椅上等著,唇邊掛著冷然的笑,許久不曾穿衣,這會兒倒是覺得渾身不適。

一個人當真是賤到了骨子裏,便再陽春白雪不得。

府醫來探,舉燈開藥。

影兒淡淡看著府醫身後的夏蓮,不經意的一提,“稍後讓她送來。”

領命而去,去而覆返,自是夏蓮。

夏蓮端著藥,進門一關,便急忙將藥放下,小心翼翼問:“夫人,如何氣血下滯到這步田地,這藥不夠的,廖大夫寫了條子,請爺向宮裏去要,夫人要大補才可,免得這血止不住,人哪裏扛得了?”

影兒沈默地看著那藥碗,房門未關,陽光沖進來,籠在影兒身上。

她廢了好些勁兒才讓一雙眼適應光,她緩緩笑著,端起藥碗,輕吹後飲盡。

落碗之時,夏蓮拿出一顆糖,遞到影兒面前,“麥芽糖,我在古街買的,不是府裏的,過往我喝藥或是給友人開藥,都會遞一顆,夫人這藥苦,這糖極甜,一含便好。”

影兒淡淡看著,心如止水。

問她:“這幾日,秦風可找過你?”

“尋過一次,來問可有夫人的消息。”

“他身子養好了?他在哪兒?”

夏蓮抿嘴一想,說道:“他能走動了,只是一瘸一拐,升侍衛下手狠,他左腿怕是往後都彎不得了,只能一直夾著板子。平時都是在侍衛所的,此時,該是也在,夫人可是要尋他?”

影兒視線落在門外連廊上,她淡道:“不尋,你去找他,給他拿藥,同時告知他,等我消息。”

她說完收回眼盯著夏蓮,“除了他,這段時間可有別人找過你?”

夏蓮睜大眼想,連連擺手道:“奴婢就是一名醫女,平時沒人尋我的。”

影兒想著方才來的是廖大夫,他是帶下之醫,又想起之前夏蓮說的身世,她思索後道:“你原本跟的那個大夫,可也是帶下之醫?”

夏蓮點頭,補了一句:“當時升侍衛去了景明醫館好多次,點章大夫的名,讓他等在醫館裏,不許出診。”

影兒心間一想便猜個大概,她向夏蓮確認道:“當時連升帶人去景明生子,接生之人,是你師傅,而你手腳麻利,得了府內廖大夫賞識,才帶你進的府,對否?”

“對,也不對,廖大夫與章大夫師從一人,他們關系本就要好,所以奴婢之前就是見過廖大夫的。”

影兒不再言說,垂目思索。

餘光瞥見光被人影所擋,影兒掀眸看去,水央晚靈,揣手立在門邊,靜靜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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