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一百章 你們所有人,都是我的墊腳石。……

關燈
第100章 一百章 你們所有人,都是我的墊腳石。……

影兒從容不迫地轉身往曲水裏走, 淡道了句:“跟上。”

路過水央晚靈時,吩咐道:“你二人便在此守著,不必進來。”

說完便擡步而進, 緊隨其後的秦風將門關上, 刻意隔著門, 對外道:“夫人可是有何吩咐?”

影兒揚聲將戲演足說道:“與你商榷一番,對付柔瀾的法子,你且與我來,我給你個東西。”

屋外的水央耳貼門邊,聽清這一句, 琢磨兩吸後小聲對著晚靈說:“你去通知連決,便說,夫人拉著秦風,要對付柔瀾了, 讓他看著點連升, 萬別莽撞。”

屋裏的影兒站在二層, 透過東面的小窗看見晚靈翩然而去,她音色偏冷, 輕輕問著:“東西備了?”

秦風一笑, “未備完全, 昨兒在花圃看到夫人留下的條子,便急忙去置備了, 只是還差些,今兒再走一趟,便該齊全了。夫人當真,按這個法子?柔瀾說了那麽些,有不少能讓爺痛一輩子的。緣何, 如此極端?”

影兒瞥他一眼,“你且去辦,拿柔瀾當個幌子,把自己藏好了。”

她拿出一身淡粉掐絲對襟襦裙來,遞給秦風,“將這個送去給柔瀾,今兒開始,眾人面前,你就是我用來對付柔瀾的人,能不能抗的過連升,看你的本事。至於我這處,你把東西備齊了,別的,無需管。”

秦風接過衣裳,面色略疑,他自然知道他會是擋箭牌,本來可以所有心思只對付影兒的,如此往明面上一攤,他便需將所有註意力全給連升了。

他垂頭一笑,道了句:“夫人,好心機。”

影兒看他歪捧著那身衣裳,便淡悠悠提示他:“你捏捏這衣裳。”

秦風一頓,依言一握,猛地抽手,震著雙眸看向影兒。

影兒歪靠在美人榻上,輕輕搖著團扇,語調似煙霧般說:“裏衣縫滿了針,你走外院去送,送到了就說我的命令讓她穿上,將桌上的名冊帶上給她,每見一人劃一個名字,直到全部勾了,才許回屋脫下衣裳。”說完便示意讓他下樓。

影兒輕搖著扇子,起身推開東面小窗往樓下對著水央吩咐,“你跟了秦風去找柔瀾,盯著她穿上,再監督著她點完整個左相府的名,你再回來。”

水央疑惑間就見秦風開門而出,手中托盤裏,便是那身淡粉掐絲對襟襦裙,裙上擱著一本名冊。

她瞬間明白過來影兒要秦風作何,這衣服裏的針,還是她和晚靈縫進去的。

水央回頭看了看水廊,有些不放心影兒獨自在曲水,她猶疑間,就聽屋內傳來動靜,見是影兒踱步而出,看著她笑:“知你擔憂何事,走罷,送我去安鄰堂,你們再去找柔瀾。”

水央聽此暗道不妙,連決被指使去找連升了,安鄰堂也只有幾名守衛。

卻不待水央細想,影兒已經拎裙往岸邊而去,水央一聲嘆氣,心道罷了,有守衛總比沒有強。

淑女窈窕,步履似攜觴。

柳風拂面,襯得佳人清麗淑色,影兒輕輕淺淺的往安鄰堂去,踏進安鄰堂,左右一掃,淡問一隨侍:“連決呢?”

“回夫人,連侍衛去邱香院了,夫人若尋,我等去喚。”

影兒神色不變,只眼掃了掃水央,笑說:“無妨,你們在此一樣的,反正,他一會兒便回來了。都出去罷,我在這書房裏待會。”

水央看著影兒進屋坐下要茶,又數了數在這周邊的人數,才沖著秦風使眼色,讓其跟上。

二人到邱香院時,恰巧遇到連決在與連升說話,水央長舒一口氣,幾步上前:“晚靈可是回曲水了?”

連決看了眼秦風說道:“才走,你怎麽過來了?夫人獨自一人?”

水央將影兒在安鄰堂的事說了,又囑咐連決快些過去,忽地一頓,沖著連決的背影道:“等等,連升...”

水央想著就頭疼,她哪裏治得住連升,囫圇話到嘴邊憋出一句:“夫人也命了連升同去,你們一道罷。”

秦風聽此挑著眉不言語,眼神一瞟看向連升,就見他正雙目炯炯地望著那身托盤上的衣裳。

“夫人讓送的?”

連升直問秦風,雙眼盯著他,判他面色。

水央掃眼往前一步擋在秦風面前,說道:“我能來,自是夫人讓送的,你知爺的吩咐,爺不在時,萬事隨夫人開心。夫人命給柔瀾,她自是要領命的。”

她又往前些,壓了壓聲音:“你與連決同去,待我到時,你再回邱香。”

連升看著她,盡管心內翻攪來去,但回念一想,影兒還要用柔瀾,該是不會對她如何,且不過一身衣裳,便是有貓膩,憑柔瀾的能力,也定能化險為夷。

他收了神色,跟著連決同去。

至此,水央強松一口氣,嗓間呼出幾分火來,叮囑秦風速速跟上。

邱香院裏執筆畫著梅枝的柔瀾見到秦風時先是一楞,隨即視線被那衣裳一勾,又是一笑,她淡道:“給我的?何時換?”

水央直說,“此時。”

說完從秦風手中接過衣裳,往屏風後去,貼著框道:“來罷,換上衣服,去將這名冊勾了,何時勾完,何時才許脫了這衣裳。”

此話一出,柔瀾登時感到不妙,她看著那衣裳,有些難耐,心道奇怪,這不當不正的時候,影兒為何送這衣裳來?還要勾那名冊。

她速速理了一番思緒,轉眼去看秦風,企圖看出些跡象,卻見秦風是面無表情,與她對視。

柔瀾心裏打著鼓,又看向那衣裳,牽著皮面的假笑道:“她可有別的吩咐?為何換衣?又為何勾名冊?”

水央將衣服擱在衣桌上,笑著回她:“在這府裏好吃好喝住了這般久,莫不是忘了什麽?”

水央瞧柔瀾面露微疑,她笑著上前兩步:“你與夫人的過節,還需我說?今兒開始,你且受著罷。”

柔瀾心間發緊,身子不自覺一繃,速想對策,越想越奇怪,未免水央生疑,只得緩緩挪步往屏風後去。

她蹙眉看著那身衣服,水央將其抖開時,裏衣那一閃而過得反光瞬間紮了她一眼,她止了止呼吸,難以置信得去看水央,後退一步說道:“她究竟何意?”

水央舉著衣服,帶著絲不耐煩,“我勸你快些,一來為你那孩子留個活口,二來為連升留個出路,別因小失大,把這兩人得命折騰沒了,到時候你只會更慘。”

水央一番威脅與柔瀾而言無足輕重,她詫異震驚的是隋影兒怎麽會挑這個時候對她下手,她剛給了她些法子,若是沒她從旁協助,那影兒如何成事?

此時與她為敵,隋影兒又究竟要作何?

她聚精會神思索時,水央已將衣服往衣桁上一搭,擡手拽開了柔瀾的衣衫。

柔瀾用力捏住衣服,往後退,退出屏風,對著水央說道:“你別過來!隋影兒在哪兒,我要見她。”

秦風接過話:“你會見到的,但需要先換衣裳。”

柔瀾回頭去看秦風,就聽他嚴聲道:“切勿,因小失大。”

此話一出,柔瀾強逼自己靜下來,心內細想,或許,這是一出苦肉計,因影兒說過會讓秦風來尋她,且若要勾名冊,少不得繞府走一圈,如此便是人盡皆知。

要秦風與水央盯著她,也或許,是為了明爭暗合。

柔瀾閉上眼捋氣,心下漸煩,真是一出苦肉計,不僅損了她,又成全了影兒的惡毒心思,她譏諷一笑,自言一句:“當真狡猾。”

說完回身看著水央,一步步走過去,自己緩緩脫了身上的衣衫。

水央嘲諷一笑,以為柔瀾是在乎著連升,又故意做出不愛孩子的模樣,來企圖保住那個孩子,當真不經試,不過一身衣裳,便露了馬腳。

水央將腰封綁緊的時候,柔瀾幾乎沒倒抽一口氣,暈過去。

她指尖幾乎不能自控地顫,眼裏瞬時晃出了淚。

軟針縫在裏衫上,兩頭尖刺每動一下都會紮進她的身子,輕一晃動又會拽出來,這樣的針,固定在裏衫裏,有幾十根。

柔瀾幾乎不敢動,她雙眼似覆了一層蟬翼一般,朦朧不堪,她輕輕開口:“當真蠢。不可信。”

她真的不明白,她勸說影兒的招數裏,都需她的協助,莫不是秦風沒將話傳清楚?

形勢不容她細想,水央冷冰冰道:“走罷,再不走,天黑你都回不來。”

柔瀾雖掉了幾滴淚,可眼底的倔強卻是沒顧得上收,她閉目深深緩息,顫著腿挪步。

她移出屏風時,看向秦風,四目相對,見秦風幾不可察的微一皺眉,挪了視線。

柔瀾突覺不對,蹙眉思量,猛然驚覺,或許不是秦風未將她的話傳清晰,而是影兒根本沒打算用她的計策。

她的所有法子影兒都沒選,影兒留她,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一番懷疑在心裏似藤曼生長,她低頭看著身上的襦裙,水央當真裹得緊,胸前腰下的針幾乎是定在了她的皮下,其餘晃動來去的針尖,真是紮得她又恨又難言。這府裏的侍從是看著影兒領著秦風托著衣裳大搖大擺而過,又看著柔瀾換上這襦裙,步履艱難的抓著人點名。

來回一番是府內一些老人心內明了,夫人,不再是過往那個善良的女子了,而新選入府的,自是對影兒心裏多了分畏懼。

名冊上星星點點幾滴血跡,伴著柔瀾那搖搖欲墜的身子,是格外戳人眼,有那心善些的,幫她將未點名的尋了來,在路口等著偶遇,又那嘆息的,是往前兩步去迎她。

如此做的,皆是入府新人,那些跟著翟離的老人,是該作何作何,不刻意迎,也不刻意躲。

幾番來回,到底是在黃昏天暗時,將那名冊點了幹凈。

最後去到安鄰堂時,那血點子已是再遮不住,密密麻麻洇在那粉衣之上,似花蕊一般,將柔瀾襯得破碎不堪。

她面色近乎慘白,腦中已是半無意識,最開始時的疼,現在好似是習慣了,只是覺得全身發脹,四肢不自控,行屍走肉般地跟在水央身後,一點一點蹭著步子,她意識恍惚,全然不知已是到了哪兒,又還要去哪兒。

好似都無所謂了,也不知是心裏苦,還是身上疼,擰到一起,反倒麻木了。

木然似天羅地網攏著柔瀾,她呆板的舉起名冊,將那幾位守著安鄰堂的侍衛勾了去,至此全清,柔瀾晃著身子還要走,被水央一拉,說道:“不必再走了,全齊了。你且等等,我去喚連升。”

水央敲門而入時,就見連升與連決面色沈重的看著影兒,而影兒背對著門口好似在剪著什麽。

水央幾步上前去看,眼眉一挑,說道:“夫人,何故將這些都剪成碎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