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四十七章 再說一遍,誰來了?

關燈
第47章 四十七章 再說一遍,誰來了?

影兒醒來的時候疼的睜不開眼, 嚀喃幾聲,便蹙眉落淚。

水央幾乎是跑著進來的,舉著手晃了半天, 落不到她身上, 最後是一拍手去喚晚靈傳大夫。

熬的藥還未來, 抹的藥是在翟離手中,他坐在床前的交椅上,手中摩挲著藥瓶。

明明離她那麽近,明明手中有藥,偏要坐在她夠不到的地方, 看著她痛苦,不肯救她。

影兒覺察到那視線,她微微掀眸去看,對視的瞬間, 靜謐無聲。

那凝固的氛圍透著絲惋惜與遺憾。

翟離不喜, 起身沖破, 向她走去。

他立在床邊俯視著她,目光冰冷無情, 幾個瞬間之後擡手將藥瓶丟在她的身側, 轉身離去。

水央與晚靈低著頭, 小步快走而來,拿過藥瓶, 挑開木塞就給影兒上藥。

翟離的身影消失在影兒的黑瞳裏,她紅著眼,扭開了頭。

這日之後,翟離夜間都會過來。

枕上求歡,他不顧她是否還疼, 只跟著自己的本能翻來覆去的蹂躪她,不含溫度的雙眸總是游移在她身上,一雙灼人的手掌緊抓她的腰肢,又按下她的雙膝。

影兒好似斷了的提線木偶,隨他擺弄。

說來慚愧,翟離那勁猛如虎的身子,竟是再也沒有勾出過她的嬌嚀。

過去的她美的不像話,只要他指尖一觸,舌尖輕點,她整個人就似一只軟貓一般,乖的不成樣子。

濕濕嗒嗒的迎合他,嬌嬌喘喘的順著他,那雙眼裏盡是纏綿,盡是旖旎。

現在的她身上那麽涼,不管他如何用掌去化她,用那堅硬灼人去摩擦她。

她都是那樣,用那了無生氣的雙眸直視著他,隨他弄去,不置一詞。

——

雪落如絮,覆蓋萬物。

影兒靠窗看了一會兒,這間屋子從踏進來便沒出去過。

若是以前,她早瘋了,現在倒是樂的偏安一隅。她獨坐墻角,捋著思緒。

翟離一身玄衣,披著軟毛織金鶴氅,立於梧桐樹旁,洋洋灑灑的雪花落在肩頭,滑到地上,積攢成霜。

他站了多久,誰都不知道。屋裏的人始終坐在角落裏,自然更是不知道。

他垂眸,許久後淡笑出聲,轉身離去。

這麽冷,也堅持駕馬進宮。

一進垂拱殿,翟離卸了鶴氅往太監手裏一丟,掀袍便坐在了茶桌旁,自顧喝起茶來。

趙琛坐在龍案後看著劄子,拿眼一瞟他,隨後一笑,淡淡開口,“當真下得去手。”

翟離放下杯子,清清冷冷回他,“有功夫探查我,沒工夫去管工部的破事,你這聖上當真是明君。”

趙琛眸色一暗,也不客氣,“你是左相,手握重權,不該探查嗎?”

翟離一笑置之,斜睨了他一眼,就見趙琛嘆著氣,起身而來,邊走邊說,“朕就是太隨和,讓爾等這般欺侮於朕。說說,工部的事,辦的如何。”

翟離往後隨意一靠,褪下珠串撚著,目光落在空盞上,不緊不慢道:“都水監並過去了,鄭良的人會一並過去。之前冰封的河面被人鑿開了,河底的東西全都不翼而飛。鄭良不會坐視不理,那都是他的本錢,他賠不起。”

趙琛打茶閑看他,淡問:“你的人幹的?”

翟離雙眸一垂,漫不經心,“不是聖上幹的嗎?”

趙琛推過去一盞茶,勾唇笑問,“何出此言?”

翟離端盞輕啜,眸光隱含犀利地看向趙琛,珠串碾過兩圈,才慢悠悠戳穿他,“元國公是雙刃劍,你同意用他削了右相,又不想讓他重新進入朝局,可他不入局,又無法鏟除鄭良,所以你只能提前動手,暴露出元國公的人,讓他們不再互相取暖,而是自相殘殺。”

翟離單手撐頜,閑適隨然地看著趙琛面上閃過服氣的神色,而後聽他悠悠說道:“長卿啊,他是雙刃劍,你又何嘗不是。君臣之間,總是互相猜忌,若即若離的。”

翟離挑起一邊唇角,淡問他:“那聖上是打算接著用臣這把雙刃劍,還是打算封了臣的刃呢?”

趙琛眸光晦暗下去,坦白之言:“利大於弊,自然會用,弊大於利,必定會棄。”

怎麽個用法,翟離清楚的很,怎麽個棄法,他也不是不知。

他也不驚訝,還是那副表情與趙琛對視著,半晌幽冷提示他:“鄭良之事,到此為止,你要拔幹凈他的人,就放手讓我去控,你若擔心我用元國公制約你,你大可給個準話,如何安你的心。”

趙琛目光難懂又暗含欣賞地看著翟離,他指尖繞著盞口畫圈,直言不諱,“藥給你了,用到隋影兒身上去。”

翟離面色陡沈,陰冷地直視趙琛,就聽他解釋說道:“早和你說了,她像楚陽,硬的不行,你偏不聽,現在她是一日虛弱過一日,這麽下去,熬得過幾個冬天?你的軟肋是她,朕要她活著,你盡心輔佐,她自會安隅。還能如過往一般對你死心塌地,你不動心嗎?”

翟離面色不改,冷言說破,“你給的藥裏,加了什麽?”

趙琛一笑,“毒,放心,有的解。”

翟離心下算計,怪不得當初非要單兒去偷藥渣,原來最初的藥裏,就有他放的算計。若不是陰差陽錯他沒用趙琛的藥,那影兒是早被他捏在手裏了。

翟離指尖點著桌面,示意倒茶,趙琛也極配合,順他的意,推給他一盞。

翟離捏著分寸,估量幾番,淡薄開口:“禮尚往來,聖上是不是該廣納後宮了?整個皇室如今僅剩聖上與元國公,若無子嗣,將來是要這大好河山拱手相讓嗎?元國公身為皇家之人,死裏逃生,也該得個百官恭賀才是。”

趙琛聞言,那端盞的手緊了緊,只一吸,便故作無礙的品茶,皺眉,面露難色,“朕心裏的人是誰,長卿又不是不知道,沒興趣的女人,碰的惡心。”

翟離笑意更甚,“我為的是社稷。”

趙琛冷笑不再言語,心裏計較著,心道他扯謊。元國公本在暗處,他這一弄,滿朝皆知,真是受不了他。

真是精彩,兩只千年狐貍鬥來鬥去,報團取暖又非要各自叼著對方的尾巴。

罷了,這尾巴給了就是。

趙琛心裏百般不願也只能下了旨意,春日選秀。

翟離心裏猶豫,面上卻還是答應了趙琛的要求。

翟離出宮之時,與鄭良正面相遇,經過元國公這些時日的周旋,鄭良多少有些力不從心。

翟離淡看他神色明顯的衰弱,心裏毫無反應。其實廢他不難,難的是不逾禮制。趙琛要他死,一方面不想在青史上背負集權於一人的險招,又不想由他去破這左右二相的制度。

難辦的事總是扔給翟離,扔就扔吧,還非要對他有所猜忌。

二人對著行禮,鄭良扯著笑道:“左相若願手下留情,本相定會投桃報李。”

翟離心裏冷笑,暗罵趙琛幹的好事,自己藏得那般深,他非給自己找事。

心裏念叨,面上自然不顯,不僅不顯,反而雲淡風輕,故作為難道:“右相言重了,你我同級,如何需要本相手下留情呢?”

鄭良向前一步,憋著猜忌細道,“救下元國公的是金甲衛,金甲衛是左相私衛,如今滿朝都知元國公與本相鬧了個天翻地覆,這背後是誰暗中操控,怕是不言而喻吧。左相手段高明又詭譎,若能高擡貴手,留條生路,那有些本該藏著的秘密便會長久的藏下去。區別在於,是藏在本相手裏,還是藏在左相手裏。”

翟離不動聲色的側眸晲著他,微挑下頜,淡道:“右相當真是病急亂投醫,我倒是有藥,就是不知對不對癥。”

說完便覆手離去了。

鄭良看著他的背影,心裏算是有了底牌。

出了宮門的翟離看著那幾輛熟悉的馬車往同一方向而去,他懶得去探,正欲駕馬就聽見嚴溱那低沈渾厚的嗓音抑揚頓挫的大呼道:“左相留步。”

翟離拉住韁繩,垂眸看向他,就見他拱手行禮後,坦言道:“我等正要去楚陽郡主府,左相可是也要前去?不若一起?”

翟離淡看他眼眸放光,心裏暗斥武將無腦,也不知那策問是怎麽答的,真是考試做事一把好手,為官處事一竅不通。

他撤回眼,勾唇淡道:“巧了,既如此,爾等上馬吧。”

一行幾人駕馬飛馳於雪地裏,馬蹄踩踏的擠壓聲伴著呼嘯而過的冷風聲,在冬日的京城中蜿蜒悠長,直直通向那高朋滿座的楚陽郡主府。

這動靜是讓周遭的百姓看的無不驚嘆。

這楚陽郡主真是能耐非常,一日一日的各色達官顯貴是都要到齊了。

郡主府的守衛看清來人時,無人不是驚得一身冷汗。怎麽辦?

放,郡主壓根沒邀。

不放,這是左相,誰敢不放。

翟離穩坐馬背上,一副威風凜凜之態,他的氣勢誰看著不畏縮?何況身後還跟著幾名同樣駕馬的武將。

他倒是不急,也不催,沖那守衛睇去一個眼神,便擡眼去看楚陽郡主府的門匾與門當。

不過半柱香,裏面便出來了人,來者墨玉。

楚陽和載清在一起,敏安又在內院,守衛能抓到的隨侍裏墨玉算是能決斷的了,只是面對翟離,墨玉也惶恐啊。

更別提她是眼睜睜看著影兒被這個男人隨意把玩,隨意拿捏,隨意操控的。心裏對他的恐懼是更深一步。

墨玉壯著膽子上前行禮,盡可能壓著懼意恭迎:“拜見左相,還請左相下馬入內,奴婢為左相引路。”

她能怎麽辦?除了引他進府還能怎麽辦?

硬著頭皮帶他去了正廳,吩咐下人上茶,隨後便是一路飛奔狂跑沖向載清的院落。

載清不住郡主府,可這品院卻是他的,這段時間,每日他都會來,一來就鉆進品院裏,和楚陽不知做些什麽。

敏安端著碳,要進屋去添,就見墨玉似風一般刮過來,她拼命喘氣,一字一斷的說道:“快,告知郡主,左相,來了,就在正廳,裏坐著。”

敏安雙眸圓睜,整個人凍住,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被墨玉又是一推,催她,“快去啊!”

敏安這才回過神,忙去敲門,裏面傳出楚陽極為不耐的聲音,敏安不敢耽擱忙說道:“郡主,左相來了,人在正廳。”

敏安話音落下,屋裏就靜了聲,隨後門被打開,楚陽閃了出來。

“再說一遍,誰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