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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三十六章 夫人回吧,用自己去換楚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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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三十六章 夫人回吧,用自己去換楚陽的……

一聲紅鷹哨劃斷了柔瀾的思緒, 她側眸望去,連升衣袂飄飄的站於屋頂,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她眸光一閃, 淡笑一聲, 心道:果然是翟離。

披上外衫, 隨口對小圓說了句無需跟來,便往假山處走去。

“左相有何吩咐?”

行至無人的角落,柔瀾直問連升,她可不信翟離抓載清只是為了無事生非。

連升上前兩步,硬生生說著:“傳信與楚陽, 讓她回來。”

柔瀾定了幾瞬,快速思索著他的用意,隨後軟綿綿往假山上一靠,“真不愧是左相, 消息靈通。就等著我有孕來逼楚陽吧。”

她風情不掩地彎眸勾著連升, 冷倦道:“可有具體吩咐?信如何寫?又怎麽寄?”

連升見柔瀾這幅花蒲柳資耳朵尖都紅了, 虧得他黑,看不出來。

他摸摸鼻尖, 故作鎮定道:“就寫載清總是惦記楚陽, 眼下入了獄, 你又有孕不知怎麽辦,求她回來救載清。信給我就行, 你還正常過日子,載清不會有事。”

連升其實想不通,為何翟離非要柔瀾來寫,還明晃晃說柔瀾有了身孕,就不怕楚陽一跺腳幹脆不顧載清了嗎?何況楚陽又不在京城, 何必刻意下一趟獄。

疑惑而已,自然不會傻到問出口。

柔瀾頷首做沈思狀,半晌後嫵媚一笑,“還是左相手段高明,又詭譎。等會兒吧,我去寫來給你。”

一封信輕飄飄落在銅陵載府。

這些時日楚陽過得也是熬心,她身份已露,幹脆不再顧及。派人去查張氏夫婦的真實死因,查來查去還是原本的論斷。

她自然不信結果就是這般簡單,她最大的困惑是為何官兵非要抓江子良。而那縣令又是何處得知影兒的下落的?

她就不信,這三三兩兩的事兒裏,沒有翟離的人從中作梗。

墨玉至今還未來信,也不知是何緣故。她思索再三又派了兩人去往杭州細細打探。

人前腳剛走,後腳載嫣就慌慌張張推門而入,一雙眼眸濕濕潤潤好不可憐地望著楚陽欲言又止。

楚陽一頓,忙起身去扶她,問她怎麽了,同時看見她手中的信封。

信封上寫的是載嫣親啟,而信卻是給楚陽的。如此這二人是都看了信的內容。

風過留聲,楚陽捏著信紙對窗發呆,心裏好似鋼針碾過一般,令她呼吸急促動彈不得。

載嫣又是焦急,又是心疼,一面希望楚陽念情回京救他,一面又嘆載清唐突私自娶妻,最難說出口的便是不知如何去勸楚陽。

楚陽對載清的心思,就如司馬昭一般,人盡皆知。

載嫣原本以為楚陽這層身份加上與載家的這層關系,便是載清之前不同意,往後入京走了仕途也必然會仔細斟酌,穩選楚陽。哪知這小子不僅私自娶妻,還犯了過錯,入了獄。

現在載嫣是幾番話滾來滾去說不出口,又難堪又愧疚還夾雜著對楚陽的情誼。

除了掉淚也不知該如何了。

楚陽沈默了許久,看似面上平淡,實則內心劇烈。

定了心要讓荒原遍地開花,哪知竟是凍土。凍土也能捂化,偏偏風雨不斷,狠了心不給楚陽機會。

她從未想過放開載清,只是覺得時候不到,不好下手段去勾他。原以為他那性子根本不可能過早娶妻,還想讓他多磨礪磨礪,等他知道身份權利帶來的好處,定會娶了自己。

況且自己也確實不平庸,樣貌上乘,身段上乘,便是自己敢愛敢恨的性子也算上乘,與她過一生,斷不會有細碎的煩惱事。

哪知他竟私自娶妻,那她一直候在載府的意義又在何處?

沒等來載清的悔意卻等來柔瀾的求救信。

柔瀾,一想起這個名字,楚陽雙拳緊握,她頭一次用惡毒的言辭在心裏怒罵一個女子。

氣的渾身發顫,又心寒的渾身發冷。她閉眼緩吸,啞著嗓子對載嫣說:“他真是狠心。”

載嫣聽她此言,忙順著她:“這人書都讀到哪裏去了,竟能做出這般無情無義,令人怒罵之事。”

說歸說,還是悄悄拿眼瞄著楚陽的神色,見她不為所動,又添一句,“就該抓他回來,在祠堂裏跪死過去。”

楚陽這才挪眼看她,緩道:“你瞧你急的,他雖不仁義,我卻難抽身,柔瀾說他惦記我,我倒是想親口問問他,是怎麽個惦記法。收拾東西,啟程回京。”

載嫣閉上眼,深深舒出一口氣,而後帶著不安去牽楚陽的手,略加試探,“我與你同去。”

楚陽略微頷首,便壓著難過說道:“你去收拾一下吧,明兒一早便走。”

這夜註定無眠,晨露還掛在葉尖上,眾人便已收拾妥當。

楚陽嫌馬車慢堅持駕馬回京,載嫣哪裏有她那功夫,猶豫幾番還是決定乘車前往,畢竟楚陽騎馬快,她回京定會先處理載清之事,如此載嫣才算半安心的上了馬車。

*

相比較她二人的焦急,被關著的影兒這幾日來是平靜的出奇。

與其說平靜,不如說絕望。

她醒來後也恨得不得了,她恨江子良怎麽那般快的就不要命了,甚至不與她商量。

後來明白了,或許從他最開始回京尋她的時候就沒想過留下這條命,連決的話刺他的耳,他定是知道躲不過了,才拋下了她。

又是一番黯然神傷。

墨玉端來紫米薏仁粥和一些小菜,她神色也不好看,陪影兒關了這幾日,感受著影兒那自暴自棄的壓抑之態,她也難受的不得了。

“影娘子多少吃些吧,這一整日連半碗粥都吃不下去,還要靠藥吊著,何必呢?”

影兒歪靠在窗邊不言語,有光絲透過木縫射進來,聚焦到她身上。她覺得刺眼,蹙眉將頭轉開。

眼裏移來了一碗粥,她不接,只淡淡看著,“他在生氣。”

影兒撩起眼睫看向墨玉,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拿過粥隨意放在了一側,輕聲說著:“他氣我不念他,氣我不回去,氣我要嫁江子良。他有什麽可氣的呢?他對我下藥,對隋府見死不救,殺害單兒,逼死江子良。他做這些又何嘗不讓我生氣呢?我真覺諷刺,他甚至還騙我,騙我他在想辦法,騙我萬事有他在。”

冷笑一聲,恍然大悟般接著道:“他是該騙我,他不騙我,我又怎麽乖乖吃藥呢?就差幾天,我就滿心滿眼只有他了,他當然該騙我。”

垂下眼睫,雙手交疊,帶著不抱希望的語調,“所以,我怎麽不恨呢?怎麽不恨呢?與他走到這一步,怎麽不恨呢...跑又跑不掉,你說,我除了死以外,還有什麽法子?”

墨玉聽的心驚膽戰,越發覺得再這樣下去影兒是必死無疑了。她嘗試哄她,“還有郡主呀。而且他選擇死,不就是為了換娘子活嗎?”

影兒眼眸一閃,呆楞著,不知在想什麽,許久之後自言自語道:“他也狠心,死多容易,活著才難。還是那麽傻,從小就傻,不知道爭取,只會退讓,默默堅持。”

又被淚珠迷了眼,晃晃蕩蕩,紛紛灑灑。

影兒身上的淒迷慘淡又濃了些,染的墨玉是一顆吊著的心不僅沒落反而搖晃起來。

“還有郡主,娘子身邊還有郡主。”

影兒憂郁空茫地小聲呢喃,“你給她去過信嗎?”

墨玉搖頭,暗含無奈的眼神瞥了一眼房門,影兒了然,“是了,你一來便隨我到了這不吐骨頭的地方,哪裏送的出信。”說完便是閉目不再言語。

那從內裏透出來的淒涼與灰敗晃得墨玉也眼眶泛酸,還能怎麽勸呢?她冥思苦想半天,猛地起身試圖去推門。

門口金甲衛聽到動靜問她何事,墨玉帶著怒氣說道:“連決要逼死影娘子嗎?若是的話也不必再送粥來,過幾日收屍吧。”

影兒聽她這話倒是露出一抹笑,說得好。

讓翟離的人替她收屍,也算對得起她的倔強,此為一件快意之事。

墨玉的激將法沒激起影兒的心思,倒是激來了連決。

連決這幾日也是愁眉苦臉,不知自己的做法是對是錯,往常兩日便得了回信,這次怎的過去六七日了還是沒有動靜。

人又已經關了,眼看吃的越來越少,是放還是不放,也左右為難。

墨玉一番話令他實在坐不住了命人開了門。

在門口望著,瞧影兒下巴又尖一圈,一副弱柳扶風之態,他心裏一抽,暗道不妙。

幾步走到影兒身邊,看著她這淒慘模樣,急忙解釋,“關著夫人不是刻意圈禁,只是去信給了爺,還未等到回信,怕夫人有個三長兩短才鎖著的。”

影兒聽見連決的聲音,心裏厭煩,那給江子良扶刀的樣子又浮現在眼前,她閉目蹙眉,恨不得打了他出去。

正要開口讓他滾,就聽他說,“帶進來。”

影兒半瞇眼眸去探,墨玉認出來人,往前一步又回頭看向影兒。

她亦是認出這兩人是誰,開口問道:“楚陽命你們來的?”

來者小瑤和心段,均是楚陽隨侍。二人點頭對著影兒行禮,看了眼連決便道:“郡主擔心娘子,不知是何情況,也未等到墨玉去信,便派我二人前來探查。”

影兒一顆心揪著,本想掐滅的生機又被楚陽勾起來,見她這般放不下自己,那已經深埋下的希望又想發出芽來。

“楚陽可好。”

金甲衛的出現打斷了影兒的問詢,“爺來信了。”

幾個人都楞了楞,影兒平靜中帶著疏離的目光掃了一眼信封,便毫不留情的挪開了眼,朝小瑤與心段招手,命她們前來細說。

二人說楚陽一直在調查張氏夫婦死因,一來還江子良清白,二來順藤摸瓜抓出行事之人。

“她真是一顆赤心。”對著自己。

影兒腦海裏細細過著與楚陽的回憶,細想奇怪,翟離的藥抹了那麽多人,卻沒抹去楚陽。她對楚陽的記憶是最先填補上的,幾乎不差。

她倆太好了,好到恨不得長在一起。有這麽一位摯友,自己的人生也不算太過失敗。

心裏剛剛冒出暖意就被連決無情拍去。

“夫人回吧,楚陽已經在回京路上了,她境地本就危險,若沒有夫人穩住爺,怕楚陽會性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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