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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二十六章 她只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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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二十六章 她只能是我的。

翟離從容不迫地立定於垂拱殿外, 從殿內出來的工部與禮部眾官員面色和氣諂媚的逐一對他行禮寒暄,翟離氣場柔和的頷首回應。

待到踏入殿中,殿門一關, 那涼薄便至眼底浮了出來。

趙琛那幽森的聲音傳來, “嘖, 她那性子,朕看是改不了了,”轉成笑道,“你要難以接受,要不幹脆放她算了。”

翟離從善如流的點頭, 隨後覆手前行,在趙琛的示意下落了座,不疾不徐道:“聖上不也沒放?”

趙琛擱下筆,側眸暗含戲謔的看著他, “她只能是我的。”

“她也是。”

趙琛一笑, 心照不宣, 不再勸他,細問道:“有何計劃?楚陽那兒已經收到條子了, 三句話, 皆是按你所言寫的。乘勝追擊?還是打算欲擒故縱?”

翟離心內發狠, 他的影兒往常那般對他討好乖巧,如今是連消息也不主動傳來, 不僅如此,還對自己的關心滿不在乎,一個人竟能絕情至此嗎?

“不急,讓她飛,飛得高摔得才狠, 狠,才會長記性,按兵不動即可,”翟離話題一轉,“三班院新上報的武將人選裏,有個名叫嚴溱的,策問成績斐然,查了底細,倒也清白。隋堇死了,現下外患紛擾不斷該提拔的倒也不拘熬到年限。”

趙琛正了神色,思索幾番二人又詳談了些攘外安內之法,這日兩道旨意頒下。

其一給到武將選拔,擴充人員,豐富審核,優異人選可破格給與實權,每一層都獨立匯報,交集給左相。

其二是宮中那位秋檀郡主遠嫁遼國和親。

旨意一出,滿朝軒然。

左相為尚書左仆射兼門下侍郎,怎能隔權參管右相之責?一時間眾說紛紜,兩派心思。

一部分官員緊抓這份旨意,暗道左右雙相職權一統於翟離,他與趙琛又是同心協力,其中又隱摻著從龍之功。往後對其小心謹慎又步步為營才是。

另一部分以禦史中丞為首的官員,本著自身的監察之職,上書明示此意不妥,而後也是跟了一批自認守道的言官。只是無人知曉,那禦史中丞本就是翟離的人,這一出戲也不過雷聲大雨點小,倒是讓翟離冷眼看出些蛀蟲。

至於秋檀和親之事則又是另一番動靜,且不說遼國使團在京駐留已近兩年,其中生出多少變故來,原先敲定的柔瀾縱然無法再嫁,可依禮節合該派使團回遼確其意願後再定和親事宜,如此倉促便嫁了郡主,於理不合。

何況秋檀年齡太小,月餘後方才及笄。將這如花似玉般的郡主嫁給遼國那已到不惑之年的王主,實在有些令人於心不忍。

那禮部本也是翟離的人,幾番軟拳打下來,朝中也漸停了聲響。鬧得再大,新帝也是側耳恭聽著,一個字不改。

只這兩樁事便讓眾人摸出些這位新帝的秉性來,無一不是為自己的言行舉止畫明了界限。

*

在輕紗幔帳的屋內畫著梅枝調峰的柔瀾果真等來了載清。

媽媽扭著腰假模假樣的敲敲門,便將門推開,柔瀾手下一頓,就聽媽媽那捏著笑的嗓音傳來,“我們娟韻好福氣,這下可穩了恩客了。”

柔瀾心內冷笑,自己的身份不知給她帶了多少好處,如今能穩定恩客必是砸了重銀的。若是翟離用身份壓她,她定不會笑成這樣。

媽媽從柔瀾手中奪過毛筆隨意一扔,一把拉起她,壓著嗓子說道:“笑。”

柔瀾冷眼看她,餘光瞥見立於門口的載清,唇邊一彎,依言露笑。

柔瀾心內盤算,入了官妓所的,無論怎樣都是不可能出去的,一輩子只能捏在這裏。

而這些女子又哪個不是世家府邸出來的?都有心性,也都被磨平了去。故而媽媽對任何女子都是這般如物件般的對待。

可柔瀾不肯,她偏要做那掙脫困籠的雀鳥,自在飛去,看到那時這位媽媽還笑不笑的出來。

柔瀾雙目裏的恨意被風情蓋住,她步步蓮花地朝載清款款走去。沖著載清悠悠一蹲,柔聲細語,“載公子。”

媽媽噙著笑往外退去,念叨著酒水佳肴稍後奉上,便喜滋滋的關了門。

載清覆手而立,那柄扇子在身後一下一下的輕輕敲著,他清潤的嗓音自柔瀾頭頂傳來,“不必拘禮,坐吧。”

他略過柔瀾時,那清雅的茶香點著柔瀾順著他望去,見他端坐圓桌旁,拿扇柄一敲桌面,示意她過去。她便潤出些笑來,踩著輕巧的步子挪至他身側坐下。

為他倒水點茶時,他笑談著董源的南派山水畫筆法之精妙,柔瀾起初是淡淡聽著,而後也與他侃侃而談起來。

柔瀾生於皇家,又自小便喜歡書畫歌賦,近水樓臺的便宜讓她從起始所看所學便在高處,同樣愛畫的載清因自小天賦異稟也頗有造詣。

二人是逐漸共鳴漸深。

尤其是當起身踱步的載清無意間看見柔瀾畫的梅枝時,那眼中亮起一層光來。不禁問她為何將破風眼畫在老枝上。

柔瀾輕提裙擺,笑道:“老枝桿轉著圈往上長,畫女字形才散的開,世人多愛在梢頭畫眼,如此倒顯單薄。”

幾番來去二人均是心內詫異起來,柔瀾詫異他的言談舉止雖是風流不羈,可內裏卻是守禮有節,不越雷池。

載清詫異柔瀾的眼光獨到,其鑒賞能力之強令他佩服,又覺這麽一位似劍蘭般的女子在這臟泥裏暗自開花令他喟嘆。

載清眼中的欣賞自然躲不過柔瀾的眼睛,她微微彎眸,將茶盞推至他面前,“勞你費銀子了,多謝你。”

載清面色漸深,露出些惋惜來,“銀子不是大事,你原先那般璀璨如明珠,如今又是這般深陷於汙垢,這大起大落非但沒抹了你的意志,還叫我看出些堅韌不拔來,我,倒有些自愧不如。”

載清一頓,突然問道:“為何喚你娟韻。”

柔瀾掀眸露出無力來,扯了絲笑,“總不能用以前的名字吧,媽媽說我模樣似絹,又軟又滑,身形似韻,娉婷裊娜。這才取了娟韻的名字。”

這日直至傍晚,屋內升溫,柔瀾含情的雙目似有若無地抓著載清。

載清也不是無情無欲之人,加之又是這麽個地方,面對的又是這麽個疊仙疊麗的女子,那湧動的情潮就在心間,隨時都要直竄進腦中。

“時候不早了,載公子,回嗎?”柔瀾雖是問他,可舉止間卻是起身送客之態,那載清見此,一番心思是強壓下去,露出些笑,維持著自己清雅的形象,扯了話,“早些休息,明日我需進宮面聖,不得空來看你,待我休沐會盡早過來。你得了穩客便無需再接別人了,我這兩日安排個丫鬟與你伺候,往後有話托她傳來即可。”

柔瀾含笑,目光中漾著感激,零零灑灑滴落下來,惹得載清一緊,忙上前擡起扇子就要為她抹淚,又突覺不妥便擡起指節替她擦了去。

那如溫玉般的指骨輕輕蹭在柔瀾面龐上,她依偎般將臉微微往他指尖送去,輕聲道:“聖上的性子,向來溫和,只是手段幹練,載公子若有諫言記得無需顧及,簡明扼要,他會聽的。”

才入官場的載清得此一句心內更軟,不由得對她又添一份心思。

拿捏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柔瀾目送載清離開,那漸冷的眸中露出些狡黠來,楚陽的心儀之人嗎?

遠在千裏之外的楚陽是面色凝重,身形緊繃,而隔著影兒的江子良也是此番模樣。

影兒看著他們的神色,唇角一撇。將話抖出來後,她自然輕松不少,可那沈甸甸的壓力全轉到了楚陽和江子良的肩頭。

楚陽震驚自己那般千挑萬選,過五關斬六將留下來的人裏,居然有翟離的暗刃,還一直緊跟自己身側。那豈不是以往自己所做一切都在翟離眼皮子下?

猛然回想起一件事,那時她拎著聖旨進到翟府去找影兒,便是翟離的人再快怎麽可能她前腳剛踏進桐蕪院,沒說兩句翟離就來了。如今想來,定是她拿旨前腳才走,後腳進宮的翟離就知道了。

江子良震驚原來翟離哪怕不在,對影兒的掌控仍是如影隨形。那前幾日自己與她的言行舉止定是都傳入了翟離耳中,按著少安的說法,翟離手段狠絕,況且能狠下心對她用此毒藥這次若被他抓回去不知道影兒還要遭受怎樣的磋磨。影兒如今不管怎樣是必須走了。

“可我收到的消息是翟離被關了呀。”

“我帶你去杭州。”

楚陽與江子良同時開口,雙耳傳來兩段話令影兒呆住,她先對著楚陽道:“什麽叫他被關了?你收到什麽消息?”

楚陽這才將趙琛發她的條子講了講,“我原本擔心你胡思亂想,便瞞著你,如今看來他就算被關著也能這般無孔不入,把手伸到銅陵來,攥的你這般緊。”

影兒聽此又將他傳信之事也說了出來,惹得楚陽跳腳拍她,“你明知我身邊有他的人,你還裝作無事,你說實話,你是不是還存著回他身邊的心思。”

影兒被她拍的一齜牙,蹙眉看她,“之前確實有,現在,我說不好,只是不喜他這般抓著我不放。”

“現在需要想個法子,避開眾人,帶你走。”影兒和楚陽同時看向一臉認真嚴肅的江子良。

影兒心內感嘆,他也不怨自己瞞他,畢竟翟離的人圍在身邊,他又沒防備,隨時可能丟了這條命,可如今還是滿心只想護她自由。

“此事不好辦,我們太紮眼,而翟離的人又盡在暗處,還是先裝作不知,雪清那裏,你也先與往常一般,我想想法子。”

楚陽說完又暗含埋怨的看了一眼影兒,三人是走走停停,直到都藏好了心思,才一同回了載府。

候在載府正廳的載嫣,是來回的焦急踱步,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派出去尋的人是一個回話的都沒有。

揚州傳來了消息,人還在花廳候著,眼下是楚陽和影兒誰都找不到。

影兒一行人剛到府門口,就被擁簇著往裏帶。

“你們可算回來了,”載嫣對著丫鬟吩咐去將人帶來,便又回身對著她三人抱怨道:“也不說一聲,我派人跟著也好呀,大晚上萬一有事故呢?”

楚陽上前搖著載嫣哄她,影兒則尋個椅子坐下,歪著眼打量江子良。見他仍是鎖著眉,心思深深,影兒拿帕子故作無意的一撩他,示意他收斂些,江子良這才露出個強顏歡笑來,不言語。

“給小主子請安!”一位有些豐腴的老麼麼和一位身材消瘦年近垂暮的男子,沖著影兒跪下磕頭。那聲線發著顫,隱隱透出傷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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