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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十章 幹脆治好她,再讓她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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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十章 幹脆治好她,再讓她痛徹心扉。……

楚陽趁著夜色策馬出宮之時,那始終隱藏在陰影裏的翟離唇邊勾出了深不可測的笑意。

翟離沒有攔下楚陽,甚至沒有派人去追,他眸中滿是擺布與操縱,滿是諱莫如深的寒涼。

連升快步趕來,將青松衛在籬笆院落發現蹤跡之事做了回稟。

翟離一顆一顆的撚著手串,半垂的目光聚焦在漆黑一片的地上,唇角越來越深的笑意引出他的算計。

“既如此,別枉費了他們盡心的搜尋,”他擡頭轉了轉脖子,“看看去。”

*

京郊籬笆院落內,十幾名身著玄青色的高大身影舉著火把將不大的院落照的明亮如晝,翟離覆手睥睨著桌上那些青松衛搜到的東西,一個藥瓷瓶,兩根用過的毫針,他細細看過那床鋪子,滴滴點點的還留著幾處淚痕。

幾處淚痕。

翟離攥緊了手,他的影兒,被如此對待,不知這幾天小姑娘哭成什麽樣子。

真想碎了他們。

眼裏的銳利似刀鋒般直直的往外散著,刮的周遭一片死寂,離他較近的幾名青松衛不著痕跡地往遠移了移。

“接著找,沒走多遠。”冷的掉冰渣的聲音清楚地傳進所有青松衛耳裏,翟離說完若有所思的拿起藥瓶,細細端看後丟給了連決,隨後便翻身上馬按轡徐行。

連決會意同樣策馬緊隨其後,在收到翟離的眼神後,他加快幾步與翟離並行聽命,隨後便是略帶驚訝的點頭而後快馬加鞭往皇宮而去。

*

商丘客棧內

高懸的蛾眉月在飄忽不止的雲層間巧妙地露著月牙尖,房中方才還泛著月光的地面現在已然漆黑一片,只剩那一盞將明將燼的燭火撐著那一小圈光暈。

隨著滋啦一聲,一陣燃燼的細煙輕飄飄往空中暈開,輕微的焦味使守夜的丫鬟蹙了蹙眉,正翻身間耳中傳入極輕的痛苦呻吟,一個激靈坐起身子,忙推了身邊睡得正香的另一守夜丫鬟,趿鞋去瞧。

素日裏仗著自己身子好已成習慣的影兒這會兒是懊悔萬分,腹中一陣陣的絞痛使她恨不得停下呼吸,好像一吸一呼間都牽扯著腹中那驚天動地般的疼痛。

坐在床邊的丫鬟奪過剛剛行至床前那同伴手中的燭臺,往影兒面前一照,慘白的小臉上柳眉緊緊擰著,下唇的咬痕還未消退就又被皓齒緊緊咬住。

“快去,請呂太醫來。”

丫鬟話音剛落,影兒便微一松氣,她早想喊人了只是疼的實在沒法,她知大概是因喝藥前未進食的緣故。

可她實在不想吃東西,而原因同樣是因為喝藥,那藥影響著食欲,她一吃便惡心。

先一步進屋的是聞聲而來的江子良,衣衫微亂,顯然是急著趕來,他直接沖到影兒床前,一瞧見她這般景況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他蹲下身子,擡手後卻不知往何處落,猶豫遲疑幾瞬才憋出一句,“可是很疼?”

“你瞧她現在這樣像是不疼?”

呂太醫踏步而入,給了江子良一個多此一言的眼神,便快步靠近號脈查看,神色有些覆雜的思考了片刻道,“無礙,空腹喝藥的緣故,刺激腸胃了,現下只能忍忍,緩解的藥會與現在所服之藥相克。”說完沖著小丫鬟,“命人熬些稀粥來,這兩日務必記住飯後再用藥。”接著對著江子良道:“去我屋內將銀針毫針等物取來,我先施針緩解一二。”

江子良扭頭快步離去,他剛一出門呂太醫就前傾著身子放低音量說,“影娘子有些思慮過重了,萬事別多想待郡主到來自會盡數告知,您現在正在服藥祛毒,如此憂思容易倒行逆施,極為不利。”剛說完便看影兒掙紮著擡起眼簾,在疼痛的空隙間給了呂太醫一個配合的眼神。

她也不想多思,只是這些苦藥汁子與針灸之法越發令她清晰感受到自己那越來越多的情緒似開了閘門一般,一個接一個往外冒。

每一次她都要緩上許久,直到又來一種情緒將她淹沒下去。

影兒疼的無法言語,只能想著待好些在與呂太醫細細說道。

這一夜江子良沒再休息,一會兒餵粥,一會兒又想法轉著她的註意力與她說話,直到天邊泛起了白,影兒方覺漸漸好些。

因影兒滿身濕乎乎的很不舒服,喚了丫鬟服侍清洗,故江子良才不情不願的退了出去。

昨夜呂太醫施針後特意喚他出屋神色嚴厲的交代,先說了服藥之前必須飲食,又說了幫她多多疏導情緒,否則所服之藥與她體內之藥極易令她沖神蝕髓,陷入沈昏之中,到時便是神仙也難救回。

江子良心不在焉的坐到馬車邊兒上等著影兒梳洗後出來,他一想到這些時日所經之事,整個人便如擰在一起線團般,只剩深嘆。低頭間目光便定在了腰間那把雙血槽綠寶石配刀上,心裏更是無以覆加的煎熬。

這還是有一年影兒送給他的。

思緒往回拉扯著。

江子良從小便喜歡練拳腳,加之隋府本就是武將之家,對於這些事自然更為重視,隋府有一片練武場面積並不大,只夠府內自家人打拳練腿使用,少時江子良便天天在此精進。

偶然一次影兒出門回府興致起來繞了一圈去到練場看見夕陽下的小少年神情專註的練完長拳練短打,楞是沒發現粗樹邊兒上站著一位小姑娘,後來他也不知怎麽的就被告知有專門師傅來教授技藝。

那時的影兒沒事兒就去看,七八歲的小姑娘根本沒有侯府人家的樣子,一會兒趴在廊下看,一會兒爬到樹上看,偶爾還纏著師傅教授她一些拳法 。

不過她實在不像武將之家出來的孩子,爬樹翻墻她不在話下,一到練拳練腿便差強人意,百無一能,師傅也是頻頻搖頭。

每到此時八九歲的江子良都會像個小大人一樣笑瞇瞇對著影兒道:“大小姐只管玩兒就好,護著你的事我來做。”

直到有一次,影兒不知從哪兒拎了把刀回來,往正在練場裏練拳的江子良腳下一丟,從那以後他不再練拳,練起了刀。

“你不讓開嗎?”影兒帶著一絲埋怨語氣拽回了江子良的思緒,他深吸一口氣,呆楞幾吸才忙側身讓影兒上了馬車。

江子良細細嚼著影兒的語調,半晌才擡步跟進車裏,剛一掀簾影兒便略帶怨恨的問他,“到底要去哪裏?楚陽又什麽時候來?”

江子良摸了摸鷹鉤鼻,仔細斟酌著要說的話,這些其實他也不清楚,只知道跟著楚陽的安排就好了,她倆好成那樣楚陽一定會安排妥當,這也是為什麽一回京城他先去找楚陽的原因。

只有楚陽會不加條件又無所顧忌的幫影兒。

“這幾日會辛苦些,等到了地方就好了,嗯?”他仍舊那副與他身形格格不入的溫柔模樣,被這溫柔糊了一夜了,影兒冷眼看著,越看越煩索性側臉閉眼不再看他。

馬車依舊火急火燎的向前趕著,都怕出現在後方的是翟離。

可每當停下歇息時,不少丫鬟侍衛又都扯著脖子瞧,都盼望著傳來楚陽的馬蹄聲。

就這麽矛盾的又行駛了一天,搖搖晃晃的到了齊山村,一批人去采購補給,一批人盯著影兒。

*

眾青松衛無不詫異,前幾天還急不可待的左相,自離開京郊小院後,一路不緊不慢地順著官道緩緩前進著。

翟離步調從容的駕馬走在最前端,隊伍末尾一名青松衛有些遲疑著,終還是躲在樹後放出一只灰色信鴿,眼見它撲騰著翅膀向著皇宮的方向徑直飛去直至消失不見才回身跟上隊伍。

待一行人不慌不忙的抵達蘭考時,翟離著人挨家挨戶去打聽,方有一六七歲孩童告知,前兩日有一群外鄉人往偏遠的一處私家小院去過。

翟離就這麽在蘭考縣城待了整整一日,他悠然的坐於縣衙正堂內,黑漆泡桐官椅被他不羈的姿態給完全壓沒了往日的肅穆。

他手中轉著空茶盞,毫無情緒的目光睥睨著跪了一地的各縣官,為首的縣丞是大氣不敢出,低著的頭都是滿臉正經之色。

一名衙役快速中帶著節制的跑進堂內,隨後小心恭敬的低頭快步上前至翟離身側輕穩一跪,雙手高舉於頭頂,翟離稍一側眼便瞧見那卷邊兒上隱帶血跡的證供。

“秉左相大人,這是那小院之主的口供,請您過目。”,衙役壓著喘咬清每一個字回稟著。

眾人是皆松一口氣,無不心道這證供真是來得及時,可等了許久也未聽上座那位發話,不禁又一個個提起了氣來。

又是一陣沈寂之後,“客房備好了?”這懶散的語調就如初冬第一場雪一般,了無聲息的,使人後知後覺的後背發涼。

後背發涼的縣丞字正腔圓道:“早已備好。”

突如其來的碎裂之聲閃的眾人再次屏住了氣,就聽上座那位輕然起身,款款邁下臺階向眾人走來,縣丞忙謙卑至極的起身,顧不上久跪的刺痛,弓著背彎著膝舉著手引路。

不過幾個彎的功夫,一間收拾的極為妥當的客房就出現在翟離眼前,“縣丞這客房倒是雅奢啊。”這不輕不重的一句話飄到縣丞耳裏,哪裏是誇獎,分明是要掉帽子啊。

“微臣惶恐。”豆大的汗珠子止不住的落,翟離無聲嗤笑邁步進屋,將畢恭畢敬的縣丞關在了屋外。

正堂內一群人一個個細思極恐的交頭接耳,縣丞如丟了半條命般拖著步子進入堂內,眾人連忙止了聲色。

縣丞望著那碎裂的茶盞和捧著證供無措跪著的衙役,揮了手讓眾人噤聲退下。

客房內

斜靠在床榻上的翟離沒了方才的肆意從容,沈斂幽深的撚著梨木手串聽完連升的回話。

呵,平日裏也不見這兄妹倆這般互相幫襯過。

心底譏笑著,露於面上便是一派涼薄寡意,“最多七日,就該秋後算賬了。”

連升太明白翟離運籌帷幄的能力,多少對那個沖自己嫣然笑過的楚陽心生些不忍,“爺要不還是快馬加鞭趕去截下夫人?”

翟離一甩手串饒有興致的看著連升,“你擔憂誰?”

連升忙止了嘴,不再言語。

“不急,楚陽護她還來不及,她無恙便好,他們想玩就陪他們玩玩。”

翟離清冷的神色多少還是讓滿腹疑慮的連升忍不住開了口,“可那藥...”

翟離聞言提唇一笑,空幽銳利從眼底一閃而過,淡道,“反正已經停了,幹脆就讓楚陽治好她,讓她記起一切,待她痛心斷腸之時重新服藥。”說完一頓,“必要時候提供些線索,讓她疼的徹底些。”

他們不是要救嗎?那就讓他們救,看看最後那命運的繩索握在誰手中。

他的人,藏到哪兒都能被他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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