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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他不可能輕易原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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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他不可能輕易原諒的

日頭升起又落下,循環往覆。

影兒掰著手指數著,她知道十日時間不過將將夠楚陽回到京城的,還未回來便約了她,她心裏是感動並著喜悅又夾雜著對她的思念。

將楚陽寄來的信件翻來覆去摩挲好幾遍,心裏不住的念叨著希望她路上平安。

好不容易熬過了十日,她晨起便忙不疊地往郡主府趕。

群主府裏楚陽一身大紅窄袖衣,頭戴襆頭,足蹬黑靴,這一身裝扮使本就高挑豐滿的楚陽更加英姿颯爽。

少時兩人便極愛馬球,便是那些君子六藝的皇子有時也不是她們的對手,所以哪怕心裏有別的掛念,楚陽還是選擇回京先用馬球來和影兒組一場酣暢淋漓。

楚陽肩上扛著偃月形球杖,另一手叉著腰在總影壁禦道前來回踱步,一雙英眉時不時蹙起露出些焦急,不時探著腦袋往門口望。

那一抹清麗的青蔥綠顯現的時候,楚陽扔下球杖大聲叫喊著影兒的名字。

這兩個久日未見的姑娘狂奔向彼此,好一陣相擁而泣,動靜大的門外栓著的馬都一驚。

兩人皆是泣不成聲,互看許久又是緊緊相擁。如此循環三四次方才堪堪止住各自的淚意。

隨後便是手挽著手往靜宜堂走,楚陽絮絮叨叨說著新遇到的那個負心男人如何對待她,直到進了屋也才說到怎麽相識的。

影兒一路聽著,不禁感慨曾經說著誓死不嫁的楚陽如今竟也有了心儀之人。

她接過丫鬟遞來的巾帕將面色潤了之後便沖著楚陽露著欣慰的笑。

盡管笑意明顯,可那掩藏在笑意下的落寞還是被楚陽捕捉到了。

楚陽漸收住自己的話,給了丫鬟們一個眼神,所有人便瞬間都撤開了去。

她捏起一塊山楂糕,咬下半塊,一邊嚼著一邊帶著玩笑道:“你這是怎麽了?有什麽不順心的事說來與我解解悶。”

影兒看著她內心好不感懷。

楚陽這一趟江南下的走了足足一年半,期間之事影兒就是想要說於誰也無人可訴,沒有人能像楚陽這般與自己交好。

影兒看著她似聽故事般的神情,在手裏捏著一塊晶瑩剔透的山楂糕,心裏嘆息了半天想著如何開口,她盯著楚陽好奇的眼光,來了句:“我也來一塊。”

影兒一塊接一塊的吃著,就聽楚陽道:“你懷了嗎?”

影兒無奈的看著她,露了副不好言說的表情給她。就聽楚陽頗有些驚訝的道:“還沒懷?你成婚也兩三年了,該不是...你們...多久行一次...周公之禮?”

這話一出,影兒差點兒噎著自己。往前先不說,就說自打影兒從隋府回了之後她和翟離不曾歇過一日,這期間又生出許多事,故而有時是翟離下手,有時是影兒主動。這麽些時日下來,若不是他那藥打下的底子影兒估計自己絕對站不起來。

若是這還不夠,那可真沒法了。

楚陽見影兒支支吾吾的,便覺得事有蹊蹺。在影兒萬般無奈的眼神下,她起身吩咐去傳太醫。

影兒只能擠著眉眼看著她:“此事我也覺得奇怪,只是翟離派人看過後說的都是無礙,他的人總不會亂說吧。”

楚陽還是一副神情嚴肅的模樣,影兒見她如此不經意念叨一句現在不懷倒也是好事,在楚陽驚奇探究的目光下,影兒將本也不打算瞞她之事說了一遍。

一語驚人。

影兒看她眉宇深鎖便道:“我都放下了,事兒做了也了了,就是說出來心裏舒坦些,你有何想罵的直接罵,反正我現在是一條死魚活過來了,別人我還不讓罵的。”

影兒恬然不言語的飲著茶頗有耐心的等著楚陽開口,本以為是鋪天蓋地的罵聲誰想竟是一聲長嘆:“那人現在何處?”

影兒又將少安與太子勾結,派了江子良去料理後路之事說了一通。

楚陽聽完面色就沈重下來,她在心間盤算著這些事的關系,昨兒晚間她一到京城便進了宮,雖說父皇面色如常,看不出絲毫異樣,可太子一派對其暗中操控也未必是空穴來風。

況且她前腳踏出福寧殿,便聽見殿內隱約傳出壓抑的咳嗽聲。畢竟父皇身邊的李公公不會隨意傳信與她。除非宮內情況已經兇險至極。

影兒將她面色瞧在眼裏,只當她是震驚少安這毛頭小子還敢參與政事便嘆口氣道:“少安那裏我已經知會過了,他該是不會再有動作,不管怎樣我還有翟離呀。”

正在此時,丫鬟敲門道了句太醫已到。

楚陽心裏琢磨著事隨意說了句讓他進來便依然那副深思模樣。

來者呂太醫,是常年跟隨楚陽的妙手。原本在宮中是聖上的貼身禦醫,但因楚陽從小上躥下跳,聖上怕她受傷耽誤故而特意派了呂太醫給楚陽。

影兒見楚陽只沖著呂太醫微微一指,呂太醫便揚著他特有的笑臉坐在了影兒身側,為其號脈。

她二人是眼瞧著呂太醫的神色逐漸嚴肅,後來又皺起了眉。不禁都有些擔憂,呂太醫剛一擡手,楚陽便先一步開口問著如何。

只見呂太醫依然神情嚴肅的做著思考,二人也不敢催他。良久之後才聽他吐了一口氣道:“翟夫人可曾用過什麽藥?”

影兒一聽此言便細想起來,半晌後面色不解的搖搖頭。

呂太醫見狀心裏瞬間了然,裝作無礙的神色道了幾句多喝些調養湯藥便好,小日子總也不來,把身子拖得有些疲累了,左右並無大礙。

二人起初有些不信,直到呂太醫裝作不經意的沖楚陽使了眼色,楚陽才反應過來,順著太醫的話不停囑咐著影兒回府多多調理。

影兒見楚陽心裏裝著事,便建議二人聊聊這一年多的經歷,反正天兒熱,不如待過些時間再打球。楚陽聽完也覺有理。

影兒將與江子良之事細說了,楚陽也將遇見心儀男子之事說了說。

她二人一起半歪在床上,影兒聽完撐起身子逗笑道:“那其實人家從未心悅於你啊,你逼人家幹什麽,好好的官職讓你攪沒了,把人逼走了?”

楚陽晃著腳尖,兩只手繞著發尾道:“反正跑不了,倒時讓父皇一紙調令拉來就是。”

直到天色將晚,水央敲門催促之時楚陽才問:“翟離給的丫鬟?單兒呢?”

影兒這才將單兒之事又說於楚陽,她本不在意單兒話語真假,只是有些難過這丫頭棄她而去。可楚陽聽後卻是嗅出一絲古怪氣味。

“要不我給你幾個人吧。”

楚陽說的很認真,影兒一楞思索片刻後還是拒絕了,不為別的,只是怕翟離多想。

其實影兒很喜歡楚陽的丫鬟,懂事、知理、利落、會功夫。

楚陽所有丫鬟小廝皆是隨侍,常年在其身側,便是離京也都帶著的。故而能留到現在的有一個算一個俱是千裏挑一之人。

若她的人被自己帶回去,那不就等同於翟府裏明目張膽的入了楚陽的人?翟離定不會允。

後來在水央的催促下,影兒不舍的和楚陽依依惜別,直到上了馬車才開始細想她的話,楚陽說的沒錯,這事不正常,以單兒對自己的忠心程度怎麽可能會在自己進退兩難時選擇回鄉探親?況且她明明說的是去想辦法。

此前事趕事並沒有深入想過,如今楚陽一提才一語驚醒夢中人。

她心裏想著回府後還是要讓翟離在派人去查。

郡主府的楚陽在影兒走後才傳了呂太醫,當她聽明白呂太醫所言後,大驚失色。

她就覺得以翟離對影兒那近乎不留空隙的掌控來看,怎麽可能對其輕易放下。

速命呂太醫去查清此藥解法。

楚陽駭然失色的想著翟離究竟要做什麽?若如呂太醫所言,此藥是宮內秘藥,又是誰給翟離的方子?

心內閃出一個人,只有他能用這種東西去和翟離做交換。一想到這裏楚陽猛地心驚,若父皇之事他還竄通了翟離的參與...

她牽馬直奔皇宮而去。

——

東宮之中

太子身著寬松的敞口闊袖衫,平靜的坐在棉紗蠶絲地衣上撥弄著香灰。

門口傳來侍從問郡主安的恭請之語,隨後那聲溫柔至極的軟音響起,命了眾仆從退下。

屋內的太子唇邊勾出柔笑,將方才思索之事按下,眼內浮出暖意來。

柔瀾拎裙而進時便敏銳感受到他看似平靜的狀態下,那暗流湧動的不安與急切。

她褪下鞋襪後,輕聲緩步走至他的身邊,將一雙酥手置於他寬厚的手掌中,柔聲細語道:“皇兄煩惱,可是因為楚陽回來了?”

太子的目光留在柔瀾面上,他拿眼細細摩挲著。

柔瀾那雙柔情似水的雙眸中滿滿盛著擔憂,若按計劃,楚陽年底才會回來,那時大局已定,一切都已無回旋餘地。

“她怎麽會現在回來?皇兄的人因何沒攔住她。”

“宮裏的人秘密護送的,到了京郊我才知道。已經不好撕破臉去攔了,楚陽對我最大的威脅,就是父皇對她的信任。柔瀾,該抓緊了。”

柔瀾自然明白,這事從開始那天便沒了退路。楚陽的到來是個意外,卻不至於棘手。

太子眼中藏著的疲憊與苦撐,柔瀾盡數看在眼裏,她跪起身子,將太子的頭抱在自己胸前,眼中含淚道:“快了,皇兄。”

二人把握著分寸,又簡單互訴幾番後,柔瀾方依依不舍的推門離去。

正要下臺階便看見疾步而來的楚陽,柔瀾冷了眼眸,掛出淺笑,故作驚訝地看著越來越近的楚陽,“皇姐何時回來的?怎麽都沒消息,早說來也好去迎迎你。”

楚陽放緩步子,面色說不上好看,不怎麽耐煩地看她一眼又看著緊閉的宮門,挑眉微頓,靠近柔瀾帶著些挑釁道:“呦,你巴結他那麽緊,不知他那些臟事嗎?”

柔瀾收起笑臉,壓著怒意,袖中的雙手越捏越緊。不斷在心裏重覆著大事將成勿急勿躁。幾吸後便吐氣又揚起笑道:“皇姐是來興師問罪的?”

楚陽懶得和她多說,一個閃身饒過她便沖太監遞去一個眼神,讓其速去通傳。

那太監擡眸,看向楚陽身後的柔瀾,見柔瀾幾不可查的點頭後,便恭敬推門去秉。

柔瀾自知太子有法子對付她,為免她生疑惹事,便說著自己身子不爽先行回宮而後便輕步離去了。

楚陽縱是再有一身優勢,可對於太子,她也沒有什麽可以拿捏之處,故而只是試探幾句與翟離關系可有舒緩之類的假裝關心之詞,又有些責備之意的說著回京不順之話。

見太子仍是那副模樣,沒有絲毫漏處,她也只得告退,去往福寧殿請安。

楚陽並不知道,她的話牽扯出之事,令太子轉移了所疑之人。

太子冷絕的眸中閃過怒意,原來從始至終都對付錯了人。三皇子趙鏈不可能對楚陽動手,只剩下他,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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