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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結契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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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結契 “我願意。”

月上中天, 清冷的月色撒上窗欞。

房內一片漆黑,隱約照出了床上蜷縮的身影。

忽的,一道小小的人影從房門投了下來。

那人影在門口站了好一陣, 朝著床邊無聲移動, 直至擋去了少年的半個身體,才停了下來。

阿諾德站在床邊, 居高臨下的睨著熟睡的小羅, 血紅的眸子閃動著幽光。

睡夢中的少年面帶淚痕, 眉心皺巴巴的,睡得很不安穩。即便是躺在床上,身體也一直面朝著房門的方向, 不時還夢囈兩句。

小孩靜靜的看了好久, 終於緩緩的伸出手。就在掌心快要觸碰到少年淺褐色的發頂時, 對方驀地抽抽鼻子,咕噥了幾聲。

“粉粉……粉粉……”

小手僵在了半空。

最後, 阿諾德慢慢收回了手,湧動的眸光逐漸黯了下去。

*****

而另一邊月光沈寂,叢林幽深。

古雄和洛斯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的走在林間。

由於敵暗我明,對方還是殺傷力爆表的神器, 古雄完全不敢大意, 精神保持著高度繃緊的狀態。

不過他身後的洛斯,就有些走神。

只見他目光飄忽, 一時看看男人蜜色的肩頸, 一時瞅瞅挺翹的臀,臉上還浮上了一抹可疑的淡暈, 有些不自在的偏過了頭。然後,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側的大手上。

手掌厚實, 指頭紅潤,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如果十指交纏的話,肯定很溫暖。

喉結動了動,洛斯不著痕跡的往前伸出了手。

驀地,那指頭動了動,他隨即收了回來。

“你確定剛就在這裏與凡爾納相遇嗎?”古雄轉身看了過來。

“嗯。”洛斯半闔上眼斂起思緒。

“這麽奇怪?”古雄擰著眉頭摸摸下巴。

這區域他們少說已經轉了快兩個小時了,別說神器,連根像樣的木棍都沒找著。要真是如洛斯所說的,凡爾納現在應該恨不得馬上沖過來,把人宰掉才對,怎麽到處都找不著呢?

他尋思著明天還得要敲桌子做裝飾,還要收集多謝燒菜用的木柴,這邊的穿越可不能耽誤了時間,必須得一擊即中。

看著男人愁眉苦臉的模樣,洛斯嘴角閃過了一絲微笑,忽然覺得張開遮罩結界的決定,實在太對了。

他直覺對方並不屬於這個時空,肯定不會久留,就像前兩次一般,來無影去無蹤。可是私心又想留下他,想跟他獨處。

即便只是偷來的時間。

一開始,洛斯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明明只是見過幾面的人,連對方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為什麽他會產生這樣的執念?

不過很快,他就選擇了跳過這個問題。

“洛斯?”察覺對方倏然陷入沈默,古雄不太確定現在是什麽個情況。

明明那雙銀眸總是冷靜而涼薄,卻又似乎在剛剛的某個瞬間裏,含了些別的意味,熱烈而幽深,探不見底。

古雄:???

“嗯。”洛斯半垂眼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現在是?”

“繼續往前走。”

“……?”

盡管感到有些古怪,並且如芒在背,可古雄還是選擇了依言照做。

見男人背過身去,洛斯再次把註意力放到男人身上。

他的目光輕而淺淡,一觸即收,直至視線掃到了對方的手上。

對方的手看著並不似嬌生慣養的貴族那般細膩,手背上還有細細的疤痕,他甚至見到掌心上淺淺的繭。如果這雙手擦過皮膚,可能會有些瘙癢,又帶著這人的體溫,讓人想狠狠撓一撓……

洛斯看了好久,終於上前兩步,正要伸出手時——

咣!!

突然,一道光幕拔地而起,直沖天際,正正隔在了兩人之間。

奧術的光輝在頭頂爆散開來,閃著了毫無準備的洛斯。他猛一推,令古雄滑倒在地。

強烈的光芒讓男人不得不以袖掩面,不能正視。待他回神,驚覺洛斯被困在了一個法術結界之中。

“洛斯!”他沖想去,卻被扭曲的能量壁擋住了去路。

結界之外的自己毫發無損,而結界之內,卻是一片灰蒙,無數道能量扭曲盤纏,包圍著洛斯。

洛斯跪倒在地,緊抱住身體。

他變成了青白色的靈魂狀態,那些洶湧的能量穿體而過,每次碰撞,都會撕扯掉一縷魂識,而他的神情,亦會痛苦萬分。

“他大爺的,這啥操蛋東西!”

古雄嘗試施放法術,可每一發攻擊每一絲能量,皆被光壁溶解吸收,並轉化成一道新的能量,轉頭狠狠咬上了洛斯的靈魂。

他嚇得立馬停下手,站在場外幹瞪著眼。

“這是、靈魂結界。”洛斯急促的喘了口氣。

它會強制抽離被襲擊者的靈魂,並持續不斷的消耗靈魂能量,且免疫一切法術攻擊。一旦中伏,即便被困的人有再強大的肉身和魔能,也是毫無用處。

啥變態結界?

凡爾納你他麽的就不能整點陽間玩意兒?

“現在咋辦?站著等死?”

“可以使用、靈魂法術脫困。”

“那你倒是用啊!”

洛斯無力的搖了搖頭。

原本他確實能用的,但凡爾納為了把他永遠封死在結界之中,硬是在結界內又加上了法術壓制。

現在的他,壓根施放不了任何高階攻擊法術。

他現在只覺得渾身被海水吞沒,黑暗將他籠罩,他感到這囚籠在不斷下沈。在這裏,他什麽都看不到,除了身邊幾碼範圍內,整個視野都不自然的變得漆黑一片。就好像有只數倍與他大小的怪獸正在吞噬自己,可他又什麽都看不到。

古雄搓著一邊眉毛,一邊快速的來回踱步,心裏把凡爾納從頭到腳問候了幾百遍。腦海中反覆翻查著以往接觸過的靈魂法術,卻沒有一種能應對眼前的情況。

“艹!!”

眼看洛斯的靈魂愈漸透明,他一聲暴喝,大拳狠狠的砸上光壁。

嘭的一聲,表面激起圈圈淡白的波紋,過了一陣,原本還奔湧狂暴的結界,竟意外的平靜了下來。

古雄怔楞了一下,嘗試騰開了手,結界內的能量再次激活。啪的一聲,他當即兩手都緊緊貼在了光壁上。

結界安靜了下來,洛斯虛軟的跌坐在地上。

見危機暫時接觸,古雄松了口氣。

光壁上的能量如濃稠的液體般緩緩流動,與身體接觸的位置泛著亮光。他嘗試著微微擡起手掌,發現有千絲萬縷的能量,與光壁黏連,像是半幹的膠狀物。

“這是啥?”古雄皺了皺眉峰。

顯然,洛斯同樣看到了,不過那一貫淡然的臉上,破天荒的露出了震驚與……了然。

沈默了好一會,他才斂起了情緒,再次變回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你的靈魂能量。”他的聲音聽不出起伏,目光卻緊緊鎖著眼前的男人。

“那怎麽我摸了它就不動了?”

“因為我們的靈魂是……兩位一體。”洛斯頓了頓,“當你接觸的時候,結界內外的靈魂能量會達到平衡狀態。”

“兩位一體?”古雄沒聽明白。

洛斯沈吟片刻,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意思是,我們是靈魂伴侶。”

古雄了然的點點頭,等待下文。

洛斯:……

“我說,你是我的靈魂伴侶。”洛斯淡眉微皺。

“對,我是你靈魂伴侶。”古雄不耐的追問,“然後呢?能救嗎?”

靈魂伴侶這稱呼並不新鮮,他之前曾聽光明神提及過。不過眼下救人要緊,他沒空在一個稱謂上浪費時間。

洛斯:……

洛斯有些無語,暗忖著這人脾氣真的不太好。

“可以,只要結成生命契約,就可以把靈魂抽離回來。”

他語氣一頓,定定的註視著對方,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表情,“契約結成之後,結契雙方會共享生命。一旦一方死亡,另一方絕無獨活的可能,除非是極度契合的靈魂,否則會有一定幾率反噬原身——”

“好。”

“……什麽?”

“我說好。”古雄又問,“接下來該幹嘛?”

洛斯:……

“你明白這契約是什麽意思嗎?”

不知為何,見到男人一臉不以為意,洛斯有一絲莫名的惱怒,“跟靈魂綁定的契約一旦完成,就會跟隨著靈魂一直存在,不以□□消亡而終止。今天你只為了救人而綁定契約,以後連反悔的機會都沒有。”

古雄嘖了一聲,剜了他一眼。

“老子都說好了,你還廢話個毛線。”

驀地,他危險的半瞇起眼,“還是說,你想反悔?”

洛斯:……

洛斯忽然想扒開這男人的腦子,看看裏面裝的都是什麽東西。

在對方咄咄逼人的瞪視下,他嘆了口氣。見到那張堅定剛毅的臉,口腔裏泛起了詭異的甜蜜,有什麽東西從沸騰的血液裏蔓延,在心尖匯聚。

洛斯銀眸半垂,隱含笑意。

“那開始吧。”

頂著猶如千斤的壓力,洛斯站直身子,舉起雙手,鬥篷無風自動。

閉上眼,他開始吟唱起深奧難懂的咒文。

隨著他的吟唱,他腳下漸漸閃出一枚淡淡法陣,發出瑰奇柔和的光。數道魂識從他體內析出,隱沒到法陣之中,強大的魔法開始運轉,就像水面上的光影,隨波浪輕輕晃動。

修長而靈巧的手指舞動著,靈魂能量隨著他的指尖起舞,匯聚成一個溫暖的球狀物。

洛斯盯著光球,深深吸了口氣。

“我以靈魂之名,向你起誓。”

他說得很緩慢,向來清冷的嗓音,這一次卻帶了—點奇異的沙啞。

“我將我的手給你,我將我的愛給你,我更將我自己給你。我祈求與你終生守、永遠不分離。請來,與我同行,我將與你分享我的生命,我的榮耀,我的一生。”

洛斯頓了頓,凝視著男人,沒有笑意,卻讓人怦然心動。

“你……願意嗎?”

古雄:……

他噎了一下,然後臉紅了。

麻蛋!這啥破契約?

咋聽起來跟個結婚誓詞一樣!?

按下幾乎撞破胸膛的心跳,古雄回望對方,直視著那雙深邃的銀眸,嗓音低沈而堅定的。

“我願意。”

頃刻間,大地安靜了下來。

月光在兩人的身上掛滿了銀紗,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是演奏的配樂,叢林間魔獸的嘶鳴是賓客的歡呼,就連夜間盛開的花也飄來了暗香。

這一刻,整個森林都見證了這場儀式。

古雄明顯看到,洛斯呼吸一頓,下一刻,他笑了。

他張開手指,穿過那球體。光球就像是被擾動的霧氣一樣四散開來,接著又以另一種方式重新凝聚成形。

唰!!

剎那間,法陣爆發出耀目的亮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古雄感到渾身被溫暖的光包裹起來,手臂的皮膚灼燒般疼痛,耳邊傳來了微弱的心跳聲,平緩而有力。

他突然意識到,這並不是自己的心跳。

“洛——”

【放松,用靈魂去感受我。】

驀地,耳邊傳來了洛斯的聲音,在腦海中傳來。

古雄凝神靜氣,感到思想正無限的放松和展開。

腦海中先是一片黑暗,可是漸漸的,又變得明亮起來。雖然沒有張開眼睛,但附近的一切卻如同親眼目睹般映入了腦內。

接著,他看到洛斯站在了面前。

【能看見我嗎?】洛斯的聲音再次響起。

古雄點了點頭。

洛斯眉眼帶笑,伸手隔著光壁,貼上了自己的掌心。

明明中間還有一層厚厚的光壁,但古雄就是覺得,已經感受到對方的體溫,甚至還帶著細膩的觸感。他不受控的吸了口氣,鼻間縈繞著的,是對方身上淡淡的冷香。

只見洛斯眼神帶著柔意,薄唇啟合,似是說了些什麽,但古雄耳裏像堵滿了棉花,模模糊糊聽不清。

他剛要追問,倏地視野越來越亮,最後匯成了一道有如烈日般的光幕,盈滿了整個空間。

突然,他身形一晃,眼前天旋地轉,古雄從小山坡軲轆了下來。

“嗷!”

從草屑堆中勉強擡頭,他發現,自己竟已回到了神木村。

此時天色大亮,村子在晨曦中漸漸醒來。

他立馬爬起身,撩起衣袖,在看到手臂的印記泛著紫光時,才長籲了口氣。

看來契約達成了,那洛斯也早已脫險。

一想起這是凡爾納下的狠手,男人就忍不住磨牙,但想想若不是對方的伏擊,可能就沒有後續他和洛斯的結契。

結契……

靈魂伴侶,同生共死。

一旦自己被幹掉了,對方也會有生命危險。如果有人想要報覆洛斯,那他這邊會成為一個很大的破口。

古雄突然意識到,阿諾德口中的“致命弱點”是什麽意思。

思及此,他不由得捂緊了印記。

為了洛斯也好為了自己也好,以後他得要更加謹慎才行。還有自己這暴脾氣也要收斂收斂,別有事沒事就掄拳頭爆臟話,心態要平和佛系,要以德服人。

不過話說回來——

【你……願意嗎?】

胸口刮起了甜蜜的風暴,古雄嘴角瘋狂上翹,他狠狠搓了兩把臉,確定表情已恢覆正常,才起身往回走去。

然而走到一半,他就遇到了氣喘籲籲的小羅。

“古、古雄大人!”

“急什麽,慢慢說。”

“我們的桌椅,全、全被人砸壞了!”

“……狗日的!!”

“啊!大人等等我!”

*

作者有話要說:

熊哥:平和佛系隨緣知足常樂(有人招惹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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