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0章 失蹤 艾雅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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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0章 失蹤 艾雅失蹤了。
兩人緊趕慢趕的往回沖。
中途海馬王又鬧了一會小情緒，餵了個大蘋果才肯繼續走。
一路上洛斯心情極為不爽，他心裏暗忖著，這個內森最好是真有急事，不然別怪他不給面子。然而，對方果然沒有讓他失望，一進門就扯著他說了個極為勁爆的消息——
艾雅失蹤了。
這是在兩人出門沒多久後發生的。
當時艾雅說要出去買魔法羊皮紙，老管家也沒有在意。可是沒過多久，負責暗中保護艾雅的護衛發來信息，說是把殿下跟丟了！
阿特伍德城的順位繼承人失蹤了，這絕對是極其嚴重的醜聞。
尤其是再過幾日，就是艾雅殿下的生日，城主還邀請了各貴族名流參加，當中還有奧莉亞女王派來的代表。
這可把大夥嚇壞了，連忙召集人手到處搜尋。
他們幾乎把主城近百海裏的區域翻了個底朝天，仍然沒有打聽到殿下的消息。眼看夜幕降臨，內森隊長實在沒招了，只能拉下臉向洛斯求助。
洛斯聽完，凝著眉心沒有說話，反倒是古雄從中提取到了關鍵信息。
“你的意思是，艾雅每次出門，你們都會暗中保護？”他眉頭皺了起來，“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失蹤了？”
老管家欲言又止，“昨晚城主大人跟殿下說，格蘭特先生過幾天會離開的事。”
得知消息的艾雅發了一通脾氣，跟巴倫城主大吵一架。城主氣在頭上，一時沒控制住給了她一個耳光。本想著父女吵架挺正常的，以往殿下也沒少鬧性子，所以大家也沒太在意。結果……
“管家大人，這種事情之前發生過嗎？”古雄又問道。
聞言，老管家面露難色，“有，就在夫人剛去世的時候。”
當時夫人意外去世，府中上下忙著操辦後事，而巴倫城主正沈浸在喪妻之痛，更是忽略了對女兒的照看。
那陣子艾雅表現得很乖巧，完全不哭不鬧，聽任安排。以至於大家得知艾雅失蹤時，還以為是哪個小孩的惡作劇。
那天府中無比混亂，往日談笑自若的巴倫城主，更是六神無主。
幸好第二天，艾雅自己又跑回來了。
後來，她對當日的行蹤閉口不談。之後也沒有發生過，大家就當做是偶然事件，很快便揭過去了。
今晚巴倫城主要接待貴客，實在抽不開身，他吩咐老管家務必懇請格蘭特幫忙，日後定會好好報答。
只是在茫茫大海中尋人，哪有這麽容易？
洛斯喚出了凡爾納，利用法術分區域搜尋，可仍舊遍尋不獲。古雄則拎著艾雅的購物清單，逐間店鋪打探，還是沒什麽頭緒。
“找到嗎？”洛斯問。
古雄搖了搖頭，“去其他店鋪問問吧。”
當他路過那天的暗巷時，探頭看了一眼。不過這次，並沒有發現熟悉的身影。
他半闔下眉眼，眼前似乎又出現了一抹倔強的背影。
面對惡意的嘲笑，她腰桿微微蜷著，小手氣得發抖。明明有能力把欺淩者全部揍翻，但礙於身份不能出手。她肯定知道有人暗中保護，可那些人只是遠遠的看著，像是看熱鬧一般。
也難怪艾雅會討厭內森隊長。
默默嘆了口氣，古雄仰頭望向了海面。
現在應該是夜晚，可是天上的月亮完全透不過深沈的海水，上面仍是墨藍一片。街道兩旁亮起了桔紅色的光，各家各戶飄出誘人的飯香，貪玩的小孩摸摸肚子，趕緊和小夥伴們告別，紛紛往家裏跑。
“你說這小家夥是跑哪去了？”古雄煩躁的撓撓頭頂。
洛斯輕輕拉過薅禿腦袋的手，“等她玩累了，自然會回去。”
艾雅連專用的粉色小海馬都沒有騎，直接就游走了，這小胳膊小腿的，能上哪去？整個主城和周遭的海域，皆在禁衛軍的監控範圍，要找不到是絕對不可能的。
除非……
古雄擡眸看向了水面。
“……洛斯。”
“嗯。”
“距離這邊最近的陸地在哪？”
*****
古雄找到艾雅的時候，她正抱膝坐在礁石上，仰望著月亮。
小小的礁石，只在退潮的時候才會露出一片，在汪洋中如同一片葉子。巨大的皎月半沒於水，把小侏儒的身形整個籠罩，背影拉得很長。
艾雅扭過頭，眼底閃過詫異，但很快又換上嫌棄。
“你來幹嘛？”
“我幹嘛還要你管？”
古雄甩甩濕漉的黑發，發現艾雅身上衣服盡幹，估計在這曬一整天了。
艾雅冷著臉不說話。
“這月亮真圓。”古雄徑自坐在了她身邊，“原來已經十五了。”
“什麽十五？”艾雅本不想理會，又按捺不住好奇。
“就是每個月的月中，月亮最圓的時候。”似是想到了什麽，古雄露出柔和的笑，“八月十五，是一年中月亮最圓最大的日子。”
他跟艾雅聊了許多關於八月十五的慶祝活動。例如祭月賞月、吃月餅、看花燈、飲桂花酒，還有曲折離奇的神話故事。
聽到吃月餅的環節，艾雅偷偷咽了口水，她一整天除了早餐，是什麽都沒吃過了。“聽起來好熱鬧。”
“當然熱鬧，我們管那天叫中秋節。”古雄定定的望著頭頂的月，嗓音緩慢而低沈。
“那是一家團圓的日子。”
艾雅楞住了，抿了抿唇不說話。
古雄也不管她，只自顧自的仰望著明月。
空氣沈默了好久，小女孩才緩緩啟唇。
“我的母親，是非常溫柔的人。”她頓了頓，努力回憶著，“她對我要求很嚴格，經常教導我身為繼承人，一定要註意形象，一定要關愛子民。以前上完課，她還會親自監督我的練習，不做完不許出去玩。”
說到這，艾雅的小嘴扁了扁，“罵我的時候可兇了。”
“那時候，母親經常帶我出去玩。”倏地，她又開心了起來，“她會帶我騎海馬，去城郊外摘果子，看魚，看禁衛軍圍獵。有好幾次，她還偷偷帶我上來看月亮呢！”
想起內森隊長經常追著母親的海馬到處跑，她吃吃笑了出聲。
過了好一會，艾雅擡頭看著明月，“母親說，在某些大陸語中，月亮跟母親的發音是一樣的。”
所以，只要看著月亮，那母親就一定能看到自己。
古雄沒有說話。
“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身邊一直有很多人，都說著愛我。”艾雅的聲線慢慢低了下去，“但他們在乎的不是‘艾雅’，他們在乎的是‘殿下’。”
老管家也好，內森隊長也好，貼身的女仆也好，都是沖著“殿下”的身份來的。偶爾的一點關心，也僅僅是因為城主的命令。
她身邊圍了許多人，但又一個人都沒有。
咬咬下唇，艾雅腦袋低垂，把頭埋進膝蓋。
“說啥呢！”古雄撇撇嘴，“老管家和隊長，還有每天給你做飯的廚子，他們可都是發自內心疼愛你的。就算他們當真是聽命行事，那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是聽誰的命令？”
大手摸摸艾雅的腦瓜子，小孩渾身僵硬，卻沒有閃躲開。
“沒有一個父親，會不愛自己的孩子。”他輕聲說道，“不過男人嘛，最不擅長把愛說出口。”
艾雅似懂非懂的看向男人。
驀地想起了什麽，古雄從空間戒指裏，掏出了一個小麻袋。
“這個給你。”
狐疑的接了過來，艾雅打開麻袋低頭一看，徹底楞住了。
“這是清單裏的物品，還有幾樣沒買全。”古雄皺著眉頭嘖了一聲，“你那些玩意兒也太難找了，人家店鋪聽都沒聽過，改天你告訴我地址，再給你補全吧。”
艾雅當然知道男人買不全。
因為這是她為了捉弄男人，隨便寫的清單。裏頭有許多東西是稀缺物品，只供特定的貴族購買。可她沒想到的是，古雄居然當真了。
他到底跑了多少店鋪，才買來的這些東西？
果真是大笨蛋！
艾雅低垂著頭，狠狠一眨眼，淚水翻滾而出。她立即用手背拭去眼淚，過了好久，才悶悶的開口道。
“對不起。”
古雄用力揉亂了一頭橙發，“小鬼，你該不會是要哭鼻子吧？”
“身為殿下，隨便哭鼻子，可是會被人笑話噢！”他指頭刮了刮小孩的鼻子，“不過你要是說點好聽的，我可以幫你保密。”
瞬間，艾雅震驚的瞪大了眼。
【小艾雅不能隨便哭鼻子噢！】
【不過你要是乖乖的，母親可以幫你保密。】
她茫然許久，眼睛逐漸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前所未有的酸楚與悲傷，瞬間奔湧而出。鼻頭一酸，滾燙的眼淚撲簌簌的滑落下來。
“對不起……嗚哇！！對不起！”
“餵！你真哭啊？”古雄被嚇住了，頓時手忙腳亂，“這有啥好哭的？你不挺酷的小蘿莉嗎？那幾個小王八犢子欺負你，你都能忍住了。”
孰料，艾雅一聽到這事，哭得更兇了。
“我錯了……嗚嗚……”她極力想要控制，然而越是壓制，眼淚越是洶湧。她一把撲到男人懷中，哭得直打嗝。
古雄：……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大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著小孩的背。
過了好久，古雄被糊了一身眼淚鼻涕，艾雅終於哭累了。
她又餓又困，趴在男人的頸窩，昏昏欲睡的抽著氣，“你說、說的，男人不擅長說愛，也包括了格蘭特老師嗎？”
古雄怔住了，沈默了許久才低聲開口道。
“當然。”
“那老師，他是愛你嗎？”
古雄呼吸一滯，抿著唇沒有回答。
艾雅迷迷糊糊的蹭了蹭，“要是我能，找到跟老師一樣疼愛我的人，就好了……”
小女孩均勻的呼吸打在頸肩，古雄仰望明月，笑意浮上眼角。
“啊，是呢。”
背著艾雅小心翼翼的翻下礁石，古雄遠遠便見到洛斯懸浮在不遠處，默默等待著。察覺到他下來的那一刻，就緩緩的游了過來。
“好了？”洛斯看了看熟睡中的小侏儒。
古雄笑了笑沒有回答，只一把摟過洛斯的肩，在溫暖的頸肩上，深深的呼了口氣。
“回去吧。”
*****
艾雅回府時，巴倫城主正在會客廳。聽到老管家在耳邊告知女兒無恙，整個人頓時放松了下來。
很快，他收斂了情緒，微笑著向沙發對面的魔人說道，“抱歉，米格多閣下，讓您久等了。”
“不礙事。”那名被稱作米格多的魔人擺擺手，從左臂深處一根粗大的觸腕卷過茶杯，轉眼又化為了正常的手臂，“出了什麽事嗎？”
“小事情，已經解決了。”巴倫城主搖了搖頭，摩挲著戒指上的寶石。
盡管像阿特伍德城這種主城，名義上棣屬於奧莉亞的統治，但實際上它們在自己轄區內行使職權，擁有自己的法律和軍事力量。除了定期進貢以示隸屬關系，奧莉亞對它們並沒有實質性的管治權。
“那就好。”米格多抿了口茶，既然城主不願多說，那他自是不會多問，“聽說最近天界蔓延著不知名的疫疾，那群鳥人忙得焦頭爛額的。”
“疫疾？”城主眉心微，“光明神呢？”
要知道，在眾多屬性法術中，神聖能量是最有效的治愈手段，尤其是擁有天神之力的光明神。如果連他們都束手無策，那……
“誰知道呢？”米格多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仇人若是滅族了，搞不好他會更高興，“不過巴倫大人與外界有貿易往來，女王大人十分關心，還請您多加註意。”
“多謝女王大人關心。”這點確實是需要防範的，巴倫城主凝眉思索片刻，很快又放松下來。
他站起身來恭敬的說道，“您是代表奧莉亞女王的貴客，我謹代表阿特伍德城全體子民，歡迎您的到來，希望您能在這玩得盡興。時間不早了，我也不打擾閣下休息。”
米格多微微一笑，蛇形的豎瞳縮成了縫。
“感謝城主大人的熱情款待。”
作者有話要說：
小孩子不能離家出走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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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雅失蹤了。
這是在兩人出門沒多久後發生的。
當時艾雅說要出去買魔法羊皮紙，老管家也沒有在意。可是沒過多久，負責暗中保護艾雅的護衛發來信息，說是把殿下跟丟了！
阿特伍德城的順位繼承人失蹤了，這絕對是極其嚴重的醜聞。
尤其是再過幾日，就是艾雅殿下的生日，城主還邀請了各貴族名流參加，當中還有奧莉亞女王派來的代表。
這可把大夥嚇壞了，連忙召集人手到處搜尋。
他們幾乎把主城近百海裏的區域翻了個底朝天，仍然沒有打聽到殿下的消息。眼看夜幕降臨，內森隊長實在沒招了，只能拉下臉向洛斯求助。
洛斯聽完，凝著眉心沒有說話，反倒是古雄從中提取到了關鍵信息。
“你的意思是，艾雅每次出門，你們都會暗中保護？”他眉頭皺了起來，“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失蹤了？”
老管家欲言又止，“昨晚城主大人跟殿下說，格蘭特先生過幾天會離開的事。”
得知消息的艾雅發了一通脾氣，跟巴倫城主大吵一架。城主氣在頭上，一時沒控制住給了她一個耳光。本想著父女吵架挺正常的，以往殿下也沒少鬧性子，所以大家也沒太在意。結果……
“管家大人，這種事情之前發生過嗎？”古雄又問道。
聞言，老管家面露難色，“有，就在夫人剛去世的時候。”
當時夫人意外去世，府中上下忙著操辦後事，而巴倫城主正沈浸在喪妻之痛，更是忽略了對女兒的照看。
那陣子艾雅表現得很乖巧，完全不哭不鬧，聽任安排。以至於大家得知艾雅失蹤時，還以為是哪個小孩的惡作劇。
那天府中無比混亂，往日談笑自若的巴倫城主，更是六神無主。
幸好第二天，艾雅自己又跑回來了。
後來，她對當日的行蹤閉口不談。之後也沒有發生過，大家就當做是偶然事件，很快便揭過去了。
今晚巴倫城主要接待貴客，實在抽不開身，他吩咐老管家務必懇請格蘭特幫忙，日後定會好好報答。
只是在茫茫大海中尋人，哪有這麽容易？
洛斯喚出了凡爾納，利用法術分區域搜尋，可仍舊遍尋不獲。古雄則拎著艾雅的購物清單，逐間店鋪打探，還是沒什麽頭緒。
“找到嗎？”洛斯問。
古雄搖了搖頭，“去其他店鋪問問吧。”
當他路過那天的暗巷時，探頭看了一眼。不過這次，並沒有發現熟悉的身影。
他半闔下眉眼，眼前似乎又出現了一抹倔強的背影。
面對惡意的嘲笑，她腰桿微微蜷著，小手氣得發抖。明明有能力把欺淩者全部揍翻，但礙於身份不能出手。她肯定知道有人暗中保護，可那些人只是遠遠的看著，像是看熱鬧一般。
也難怪艾雅會討厭內森隊長。
默默嘆了口氣，古雄仰頭望向了海面。
現在應該是夜晚，可是天上的月亮完全透不過深沈的海水，上面仍是墨藍一片。街道兩旁亮起了桔紅色的光，各家各戶飄出誘人的飯香，貪玩的小孩摸摸肚子，趕緊和小夥伴們告別，紛紛往家裏跑。
“你說這小家夥是跑哪去了？”古雄煩躁的撓撓頭頂。
洛斯輕輕拉過薅禿腦袋的手，“等她玩累了，自然會回去。”
艾雅連專用的粉色小海馬都沒有騎，直接就游走了，這小胳膊小腿的，能上哪去？整個主城和周遭的海域，皆在禁衛軍的監控範圍，要找不到是絕對不可能的。
除非……
古雄擡眸看向了水面。
“……洛斯。”
“嗯。”
“距離這邊最近的陸地在哪？”
*****
古雄找到艾雅的時候，她正抱膝坐在礁石上，仰望著月亮。
小小的礁石，只在退潮的時候才會露出一片，在汪洋中如同一片葉子。巨大的皎月半沒於水，把小侏儒的身形整個籠罩，背影拉得很長。
艾雅扭過頭，眼底閃過詫異，但很快又換上嫌棄。
“你來幹嘛？”
“我幹嘛還要你管？”
古雄甩甩濕漉的黑發，發現艾雅身上衣服盡幹，估計在這曬一整天了。
艾雅冷著臉不說話。
“這月亮真圓。”古雄徑自坐在了她身邊，“原來已經十五了。”
“什麽十五？”艾雅本不想理會，又按捺不住好奇。
“就是每個月的月中，月亮最圓的時候。”似是想到了什麽，古雄露出柔和的笑，“八月十五，是一年中月亮最圓最大的日子。”
他跟艾雅聊了許多關於八月十五的慶祝活動。例如祭月賞月、吃月餅、看花燈、飲桂花酒，還有曲折離奇的神話故事。
聽到吃月餅的環節，艾雅偷偷咽了口水，她一整天除了早餐，是什麽都沒吃過了。“聽起來好熱鬧。”
“當然熱鬧，我們管那天叫中秋節。”古雄定定的望著頭頂的月，嗓音緩慢而低沈。
“那是一家團圓的日子。”
艾雅楞住了，抿了抿唇不說話。
古雄也不管她，只自顧自的仰望著明月。
空氣沈默了好久，小女孩才緩緩啟唇。
“我的母親，是非常溫柔的人。”她頓了頓，努力回憶著，“她對我要求很嚴格，經常教導我身為繼承人，一定要註意形象，一定要關愛子民。以前上完課，她還會親自監督我的練習，不做完不許出去玩。”
說到這，艾雅的小嘴扁了扁，“罵我的時候可兇了。”
“那時候，母親經常帶我出去玩。”倏地，她又開心了起來，“她會帶我騎海馬，去城郊外摘果子，看魚，看禁衛軍圍獵。有好幾次，她還偷偷帶我上來看月亮呢！”
想起內森隊長經常追著母親的海馬到處跑，她吃吃笑了出聲。
過了好一會，艾雅擡頭看著明月，“母親說，在某些大陸語中，月亮跟母親的發音是一樣的。”
所以，只要看著月亮，那母親就一定能看到自己。
古雄沒有說話。
“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身邊一直有很多人，都說著愛我。”艾雅的聲線慢慢低了下去，“但他們在乎的不是‘艾雅’，他們在乎的是‘殿下’。”
老管家也好，內森隊長也好，貼身的女仆也好，都是沖著“殿下”的身份來的。偶爾的一點關心，也僅僅是因為城主的命令。
她身邊圍了許多人，但又一個人都沒有。
咬咬下唇，艾雅腦袋低垂，把頭埋進膝蓋。
“說啥呢！”古雄撇撇嘴，“老管家和隊長，還有每天給你做飯的廚子，他們可都是發自內心疼愛你的。就算他們當真是聽命行事，那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是聽誰的命令？”
大手摸摸艾雅的腦瓜子，小孩渾身僵硬，卻沒有閃躲開。
“沒有一個父親，會不愛自己的孩子。”他輕聲說道，“不過男人嘛，最不擅長把愛說出口。”
艾雅似懂非懂的看向男人。
驀地想起了什麽，古雄從空間戒指裏，掏出了一個小麻袋。
“這個給你。”
狐疑的接了過來，艾雅打開麻袋低頭一看，徹底楞住了。
“這是清單裏的物品，還有幾樣沒買全。”古雄皺著眉頭嘖了一聲，“你那些玩意兒也太難找了，人家店鋪聽都沒聽過，改天你告訴我地址，再給你補全吧。”
艾雅當然知道男人買不全。
因為這是她為了捉弄男人，隨便寫的清單。裏頭有許多東西是稀缺物品，只供特定的貴族購買。可她沒想到的是，古雄居然當真了。
他到底跑了多少店鋪，才買來的這些東西？
果真是大笨蛋！
艾雅低垂著頭，狠狠一眨眼，淚水翻滾而出。她立即用手背拭去眼淚，過了好久，才悶悶的開口道。
“對不起。”
古雄用力揉亂了一頭橙發，“小鬼，你該不會是要哭鼻子吧？”
“身為殿下，隨便哭鼻子，可是會被人笑話噢！”他指頭刮了刮小孩的鼻子，“不過你要是說點好聽的，我可以幫你保密。”
瞬間，艾雅震驚的瞪大了眼。
【小艾雅不能隨便哭鼻子噢！】
【不過你要是乖乖的，母親可以幫你保密。】
她茫然許久，眼睛逐漸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前所未有的酸楚與悲傷，瞬間奔湧而出。鼻頭一酸，滾燙的眼淚撲簌簌的滑落下來。
“對不起……嗚哇！！對不起！”
“餵！你真哭啊？”古雄被嚇住了，頓時手忙腳亂，“這有啥好哭的？你不挺酷的小蘿莉嗎？那幾個小王八犢子欺負你，你都能忍住了。”
孰料，艾雅一聽到這事，哭得更兇了。
“我錯了……嗚嗚……”她極力想要控制，然而越是壓制，眼淚越是洶湧。她一把撲到男人懷中，哭得直打嗝。
古雄：……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大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著小孩的背。
過了好久，古雄被糊了一身眼淚鼻涕，艾雅終於哭累了。
她又餓又困，趴在男人的頸窩，昏昏欲睡的抽著氣，“你說、說的，男人不擅長說愛，也包括了格蘭特老師嗎？”
古雄怔住了，沈默了許久才低聲開口道。
“當然。”
“那老師，他是愛你嗎？”
古雄呼吸一滯，抿著唇沒有回答。
艾雅迷迷糊糊的蹭了蹭，“要是我能，找到跟老師一樣疼愛我的人，就好了……”
小女孩均勻的呼吸打在頸肩，古雄仰望明月，笑意浮上眼角。
“啊，是呢。”
背著艾雅小心翼翼的翻下礁石，古雄遠遠便見到洛斯懸浮在不遠處，默默等待著。察覺到他下來的那一刻，就緩緩的游了過來。
“好了？”洛斯看了看熟睡中的小侏儒。
古雄笑了笑沒有回答，只一把摟過洛斯的肩，在溫暖的頸肩上，深深的呼了口氣。
“回去吧。”
*****
艾雅回府時，巴倫城主正在會客廳。聽到老管家在耳邊告知女兒無恙，整個人頓時放松了下來。
很快，他收斂了情緒，微笑著向沙發對面的魔人說道，“抱歉，米格多閣下，讓您久等了。”
“不礙事。”那名被稱作米格多的魔人擺擺手，從左臂深處一根粗大的觸腕卷過茶杯，轉眼又化為了正常的手臂，“出了什麽事嗎？”
“小事情，已經解決了。”巴倫城主搖了搖頭，摩挲著戒指上的寶石。
盡管像阿特伍德城這種主城，名義上棣屬於奧莉亞的統治，但實際上它們在自己轄區內行使職權，擁有自己的法律和軍事力量。除了定期進貢以示隸屬關系，奧莉亞對它們並沒有實質性的管治權。
“那就好。”米格多抿了口茶，既然城主不願多說，那他自是不會多問，“聽說最近天界蔓延著不知名的疫疾，那群鳥人忙得焦頭爛額的。”
“疫疾？”城主眉心微，“光明神呢？”
要知道，在眾多屬性法術中，神聖能量是最有效的治愈手段，尤其是擁有天神之力的光明神。如果連他們都束手無策，那……
“誰知道呢？”米格多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仇人若是滅族了，搞不好他會更高興，“不過巴倫大人與外界有貿易往來，女王大人十分關心，還請您多加註意。”
“多謝女王大人關心。”這點確實是需要防範的，巴倫城主凝眉思索片刻，很快又放松下來。
他站起身來恭敬的說道，“您是代表奧莉亞女王的貴客，我謹代表阿特伍德城全體子民，歡迎您的到來，希望您能在這玩得盡興。時間不早了，我也不打擾閣下休息。”
米格多微微一笑，蛇形的豎瞳縮成了縫。
“感謝城主大人的熱情款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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