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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徹底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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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徹底沒戲

我緩慢地眨了眨眼,手心裏攥著殘缺的粉色玫瑰,如一尊滑稽的雕像呆楞在原地。

花店裏的頎長身影,是我的視覺中心,我的錨點。

健康,富有力量,從容不迫,魅力非凡,他一如我疼痛難忍,出現在幻覺中的樣子。

喬正連連道歉,他臉龐嚇得慘白,竟然忘記寫贈予卡片了。

要知道在喬的花店裏,這樣矜貴的客人鳳毛麟角。

“稍等,很快就好!

“嗯。”

左耳忽然變得好熱,夏常寂站在身側,不過二十厘米。

男人的聲音穿過耳膜,單一個字,都讓心臟的跳動變得更加熱烈,放肆。

我們第一次離這麽近,我的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要近些,更近些,最好密不可分,體液交換。

夏常寂不會想到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對他充滿了下流荒誕的想法。

我假裝看著喬,實則餘光裏只有身姿優越挺拔的Alpha,他薄唇平直,微微垂著眼,濃密的黑色睫毛下暗色紅眸冷淡疏離。

趁著喬找材料的功夫,男人的目光不動聲色在花店裏打量,但都沒有停留太久,表情很是寡淡。

夏常寂沒有講話,任誰都能看出他意興闌珊,耐心即將告罄。

喬手忙腳亂,終於找出了記錄。

年輕的老板馬不停蹄拿出一張燙金花邊的硬卡片,開始書寫。

黑墨水味逐漸散在空氣裏,老實說,喬的花體寫的很好,堪比印刷。

我心裏的忐忑一點不比喬少,心臟被高高吊起,至還有一絲說不明道不清的恐懼在。

該說點什麽。

至少此刻,我想他為我停留,哪怕一刻鐘,我想他記得我。

我催促自己,手卻止不住地發抖,關節僵硬發白。

我當然幻想過重逢,這是我給予自己的獎勵。

人總要有點幻想,這樣才活得下去,我不是個理性的人,甚至有點感性過度。

百般掙紮與躊躇之後,視線裏,夏常寂的挺拔的背脊,猶如一張勻稱而富有力量感的弓。

男人身上散發著陌生的氣息,是一股淡淡的木質調香水味,內斂沈穩。

雖然我不再能聞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但他對我的吸引力,向來是無與倫比的。

“好....,”。

好久不見。

我的話卡在喉嚨裏,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有什麽東西在四分五裂,我的臉變得灰白,如一朵迅速枯萎的玫瑰。

不知道什麽時候,殘缺的花枝上的尖刺紮破了手指,鉆心的疼痛讓我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夏常寂側過身面對我,花束幾乎要懟在我臉上。

花香四溢,美妙絕倫,我卻有點難過。

難堪,失落,憤怒,所有情緒一同絞在一起,讓我陷入了紊亂的漩渦裏,變成了一盤卡頓的磁帶。

【To Miss Ji Meng, it blooms eously just for you.】

(給季檬小姐,為你而絢爛綻開)

季檬,夏常寂的未婚妻。

幾個星期前的新聞稿還深深印在腦海,天造地設,恩愛有佳。

我忽然覺得喘不上氣,呼吸苦難,這對我太殘忍了。

如果說一開始我還抱著他們是逢場作戲的僥幸心理,那麽現在,現實赤裸裸擺在我的面前,我不認也得認。

到底要親密到什麽程度,才會花重金定制一束昂貴的花,才會親自來取。

“你是華人?”

夏常寂低沈的嗓音毫無預兆在我耳畔響起,他說的是中文。

我猛然擡頭,一眨眼,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打濕了粉色玫瑰花瓣。

男人垂眸看我,眼神深邃,暗紅色的眼眸如一片沈默的海。

他單手抱著花,看著那滴眼淚微微挑眉。

“很疼?”夏常寂問我,視線落在我紮出血的拇指上。

我倉皇低下頭去看,不知道什麽時候鮮血滲了出來,順著花枝滴在了地板上,觸目驚心。

“嗯。”

我用鼻音回答,努力整理情緒,努力讓自己看上去體面些,但躲閃的眼神依舊讓我原形畢露。

更隱秘的原因無法說出口。

以前不能,今後更不能。

男人修長勻稱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溫熱的皮膚相貼,這樣的肢體接觸讓我渾身一顫,驚懼不已。

夏常寂順勢拿走了那朵醜陋的玫瑰,殘留的血粘上他白皙的指尖。

我莫名產生把他弄臟了的負罪感,有些發楞。

他卻毫不在意似的垂下眼簾,專註地看著我受傷的拇指。

目光無形卻如有實質,我忍不住想將手指攥成拳,還未合攏,夏常寂就撚住我的掌心。

“別動。”他說。

簡單兩個字卻有很強硬意味,我不敢再動,這樣的肢體接觸,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一張白色的手帕輕輕摁在傷口上,很輕,幾乎讓人感覺不到疼痛,血差不多快凝固了,在手帕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暗痕。

夏常寂退開半步,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處。

他重新抱起放在櫃臺上的花束,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那朵沾血的玫瑰被他隨意捏在手心裏。

夏常寂向我禮貌頷首,他與五年前並沒有太多變化,穩重了些,冷淡了些。

只是看我的時候,再沒有縱容與貪戀,眼底只有平靜,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叮鈴——。

風鈴晃動,周遭歸於寂靜。

他的舉手投足間,都只是把我當做一個需要幫助的路人,克制有禮,並不逾矩。

喬並沒有註意到我的反常,他本人還陷在剛才的風波裏驚魂未定。

“Rime,老天,你知道當時我有多緊張嗎?”喬崩潰地扒著臉:“我開店這麽久,第一次見這麽帥氣的東方面孔。”

他無精打采趴在櫃臺上:“早知道要個聯系方式了,我上周末跟約克分手了,”喬想到什麽憤怒道:“Alpha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說到這個瞬間來勁了:“約克背著我跟三個Omega聊s,我看到聊天記錄的時候簡直要吐了......。”喬一邊咒罵一邊翻出手機給我看截圖。

我看得心不在焉,另一只手緊緊攥著手帕,滿屏幕的汙言穢語,下流詞匯。

要是往常,我早就跟著喬一起破口大罵了。

喬滑動照片的手指一頓,他皺著眉看向我:“你怎麽了?”

我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有點不舒服。”

不,應該是我徹底沒戲了。

喬立馬收回手機,面露關切,他正要開口詢問,我輕輕搖頭,實在不想多說什麽。

眼下,或許我更需要的是一場宿醉。

我深吸一口氣,面色慘白:“喬,你之前說的酒吧,在哪裏來著?”

.

晚九點過一刻,格威的夜生活才剛開始預熱。

喬說的那家新開業的概念酒吧在地鐵站附近,最近在格威街頭掀起不小的風浪,有時候會舉辦神秘刺激的活動,賺足了人們的獵奇心理。

照往常,這樣排不上號的酒吧肯定入不了我的眼,酒水品質完全沒有口碑保障。

但今天實在沒什麽心思,懶得挑挑揀揀,索性隨他去了,我不想再掃人興。

喬一路上都很興奮,他換了身很sexy的薄襯衣,布料帶著紮眼的閃鉆,年輕男孩兒緊致的肌膚在底下若隱若現,讓人浮想聯翩。

嚴格意義上說,我和喬都失戀了。

我坐在副駕,車窗大開,夜晚的冷風灌入車內,吹起額前細碎的銀發,我微瞇著眼,一只手把玩玫瑰暗紋打火機。

糟心事太多,煙癮犯了心裏發癢。

“喬,介不介意我抽一支?”

喬專註路況一開始沒有回答,等到了下一個紅綠燈,他才擡起下巴撇我一眼:“隨意,什麽口味?”

“薄荷。”

我說,將空煙盒隨手揣進兜裏,垂著眼簾點煙。

尼古丁的放縱,讓人得到短暫的愉悅,我拿在嘴邊深吸一口,細細的煙霧飄出車窗,被拋之腦後。

時間讓很多東西都變了,我逐漸變成尼古丁的囚徒,甚至有段時間瘋狂混跡於夜店酒吧,開始愛上用生命做賭註的極限運動。

獨立,自由,開懷。

有時候恍惚間,我才驚覺自己越來越像五年前的夏常寂。

煙燒盡了,喬停下車。

我扔掉煙蒂,擡起眼看去,字體漂移的招牌在暗夜裏格外醒目:The Raven's Neats

烏鴉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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