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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緊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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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緊握的手

是誰知曉我的傷痛,陰濕的童年後,仍舊想俯下身來給我一個濕熱的吻。

我的世界下了一場暴雨,充滿汙垢泥水。

他卻說沒關系,捂住我的眼睛和我接吻。

第六幕 Action

“晚上的時候去放海燈,怎麽樣?”

隔了兩天,正好是嶼灣的市慶海神節,會有五天假期,夏常寂正問我晚上去海神節慶典逛逛。

我倒掛在懶人沙發上玩跑酷游戲,沒搭話,腿勾著椅背,時不時晃兩下。一只修長有力的手倏然伸進我的頭發裏亂揉,我一不留神操縱的角色撞墻死亡。

擡起眼,視角正好卡在夏常寂銳利的下巴和薄唇上。

他的下唇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血痂,我看了兩眼臉紅發熱,撇開了眸子。

昨天夏常寂親我的時候故意往我嘴巴裏吹氣,被我咬了也不惱,捏著我的後頸不由分說又接了一個血腥味的吻。

“起來,哪兒學來的?沒個坐相。”

夏常寂用手掌拍了拍我頭頂,他身上總有股好聞的苦艾香,我偏過臉埋進他的白毛衣裏嗅聞了兩下,從喉嚨裏發出舒適的嘆息聲。

“跟小卷學的。”

吸夠了,我擡起頭懶洋洋答,直起身盤腿坐好。

“幼稚。”夏常寂輕哧一聲後評價,順手壓下我翹起的發梢。

我撇嘴不理他,繼續看向游戲界面。

卷發金眸的少年正倒掛在沙發上,腿還在晃悠,手指戳他一下,他就會從沙發上摔下來,晃幾下腦袋,然後沖玩家打招呼,露出白皙的小虎牙。

“去換衣服寶寶,上次給你買的衛衣放衣櫃了。”

夏常寂站在玄關口,單手拎起一件黑色大衣,利落穿好。

他的身高太過優越,面料偏硬的大衣穿得筆挺,身材比例本就修長出挑,大衣反而削弱了幾分他身上的鋒芒,轉而變得內斂,居家感十足。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黑白奶牛睡衣,頓時無話可說,心情覆雜,

合理懷疑夏常寂故意選的這件小學生睡衣,簡直用心險惡。

“紀清霜,你又不穿鞋?。”夏常寂伸手就拎住了我的睡衣領,毫不費力把我拽回原地。

“我今年十九,不是九歲。”我的後背撞在他的胸腔前,語氣不滿,把語氣重音放在“十九”上,希望他能重視。

有時候煩他天天這樣管我,但又別扭怕他不管我了,矛盾得很。

“是,”夏常寂認可點頭:“十九歲的人坐沙發倒著坐,讓穿鞋說了三次了,一次沒記住。”

“……。”

“誰說這十九歲不好,這十九歲可太棒了。”

“……。”

回應他的是我破防後,大發雷霆的摔門聲。

傍晚,夕陽暈開,天際是大片的湛藍。

一顆黑著臉的球站在夏常寂身側,後者始終勾著一抹散漫的笑。

他嫌我穿得少,裏三層外三層把我裹得密不透風,終於才滿意了。

我面無表情,看著臃腫的穿搭渾身不自在,擡手都費勁。

因為常年的衣物都很簡略單薄,我現在還不能很好適應這一身。

總之:難以接受。

“醫生都說了你現在體質差,要註意保暖,這樣挺好的。”夏常寂再次伸手搓我的頭,給予對這身裝扮的由衷讚美。

“腿是腿,腰是腰,特別可愛,所有人都會折服於你這身穿搭之下….。”

我忍無可忍,手動靜音捂了他的嘴。沒想到手心猝不及防漬上一片濕熱,酥麻感穿至四肢百骸。

夏常寂被我捂住了鼻唇,此刻正伸著舌頭,sq地舔舐我的掌心,他掀起眼皮看我,眼神不如平常淩厲,軟和溫潤,似乎撩撥人而不自知。

我面紅耳赤,跟被電了似的收回手,就聽見他笑得直喘氣,眼睛瞇著。回頭看哪裏還有那副乖樣子,耳側的黑色耳釘晃人眼地很。

我抿唇,難以承認有那麽一瞬間沈溺於他的下流對待,只能生硬地回避夏常寂的視線。

好難為情。

這種情緒在我和夏常寂到達海神節慶典現場時消散了大半,

慶典就在海邊,空氣裏拂過的風都混著淡淡的鹹腥味,這是嶼灣人最熟悉,刻進骨髓的嗅覺記憶。

處處彌漫著濃厚的節日氛圍,大街小巷都掛滿繪制了精美魚紋圖案的藍綠配色的彩棋彩燈。

晚些時候,有舞魚燈的表演,調皮的孩子還會跟著表演隊游行。

零散的幾艘漁船停靠在側面,同樣在船帆上纏繞了節日氣氛的彩旗和彩燈,漁民不管男女老少,都在慶賀,一片歡欣鼓舞。

海神節,是嶼灣人對大海的禮讚,虔誠祈禱,希望能庇佑一代又一代子孫。

夏常寂牽著我穿梭於人群中,片刻後,我發覺有不少年事較高的老人總是對我莫名微笑點頭致意。

不知道被第幾次贈送友好眼神後,我就招架不住了,躲避視線。

他好笑道:“怎麽了?”

我把頭低下,額頭貼著夏常寂的脊背,別扭道:“那些…老奶奶一直看我。”

前邊傳來一身悶笑,夏常寂俯身耳語:“那是因為你長得可愛啊,我都說了,你這身穿搭人見人愛。”

我瞪他,不過多時,一位打扮得很喜慶,年紀五六十的阿姨上下細細打量我,笑得合不攏嘴:“這娃娃長得好,臉白凈,養得也白白胖胖的,我都看你好幾眼了,有福氣!”

“我養的娃娃。”夏常寂懶散地接了話頭,手很欠地戳我的因為頭回被長輩這麽誇,局促紅溫的臉。

我如臨大敵,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最後很拘謹地鞠躬道謝:“謝謝阿姨。”

熱情阿姨毫不在意,從身側的愛人手中摘了幾朵太平花,揶揄地看了眼夏常寂,將花送入我手中:“祝你們小年輕感情順遂。”隨後便挽著愛人的臂彎離開了。

我摸到手中毛茸茸的觸感,才發覺是做得逼真的絨花。

淡黃色花蕊點綴其間,純白的花瓣舒展開來,幾片綠葉在旁邊襯著,嬌艷異常。

太平花是嶼灣的市花,十月下旬早就接成了果,非遺匠人又再現了她綻放的活力。

“這麽開心啊?”夏常寂牽緊我的手,親昵地捏了捏。

我不說話,默不作聲把一朵太平花插在他胸口的衣袋裏,很認真道:“你也要平安順遂。”

夏常寂明顯楞了楞,還是答:“好。”

我們心知肚明,時間的指針劃過,稍不留神,萬丈深淵就會出現在明天。

也不知道夏常寂眼睛怎麽長得,一眼就看見了文創店裏節日限定的玩偶:一只倉鼠戴了一個小醜魚頭套,非常可愛。

他就跟中了毒一樣,鐵了心要拿下,我勸都勸不住,最後也只能無可奈何站在生意火爆的文創店門口等他。

此時此刻,正前方掛滿紅色燈籠的巷道建築裏,震天響的爆竹聲此起彼伏炸開。

色澤鮮亮,由竹片和棉紙制作的鯉魚燈在表演隊手中躍起翻騰,

人行魚舞間,形形色色的人們都被熱烈鮮活的氣氛感染,不管來年如何,他們照樣虔誠祈福,因為人活著得有希望,才會對未來的生機報以期待。

“順頌時祺,秋綏冬喜———。”

站在最前,舞著大魚龍的男人高喊道,聲音雄厚有力,大有驅邪除穢的意思。

我是個喜歡獨處的人,但這一次,卻直接感受到了人心所向帶來的力量。

倏然,游行隊伍裏人頭攢動,我聽到了一絲微不可聞的哭聲,順著看過去,竟然是一個拿著縮小版鯉魚燈的小孩兒!他被擠得只能被迫往前走,隨時有被推搡摔倒的危險。

“讓一下!”

“…….。”

“謝謝,麻煩讓一下!”

我吃力地擠進人群,這身厚成球的衣服反而穿對了,不容易被人推倒。

我找準目標,費力地攥住那小孩兒的手腕,他眼神懵懂,眼淚鼻涕糊一臉看著我。

小孩毫無防備之心,就這麽任由我牽他。

我們早就不知道被人群擠到哪條街去了站在空曠地界,我問還在哭得打抽抽的男孩:“小朋友,你家人呢?”

男孩聞言擡頭看我,眼神發楞,他忽然問我:“…哥哥,你怎麽會是藍色眼睛。”

我蹙了蹙眉,有些不太舒服:“你的爸爸媽媽呢,還記得他們在哪兒麽?”

直到這一刻我還沒意識到他會說出來什麽樣的話,什麽叫作小孩兒的言論最直白,也最傷人。

男孩瑟縮了一下,避開我的靠近,竟然又開始流眼淚:“別過來,我自己找媽媽,藍眼睛的哥哥是壞女人生的臟東西,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我是好孩子。”

安靜,耳畔只剩了安靜,我好像知道這是誰的小孩兒了。

我面無表情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

身體如同被潑了盆水,結冰後碎得四分五裂,只覺得冷。

小孩子一般都有很強的學習能力的,大人教他什麽,說什麽,耳濡目染後自然會根深蒂固刻入腦海,三言兩語之間,我成為了最不可饒恕的人。

“多多!寶貝兒,你跑哪兒去了?!” 一個卷了時髦短發的中年女人花容失色,踩著高跟鞋焦急地往這邊跑。

女人後邊是同樣步履匆匆的男人,也是我的父親,紀暄山。

“多多,你知道媽媽多擔心嗎,下次不許亂跑了!”紀暄山皺眉訓斥道。

多多哭得停不下來,他認定了我是趙玉口中最惡劣的人,一個勁往女人懷裏撲,趙玉心有餘悸,擡起眼睛看向我,臉色驟變,跟在後邊的紀暄山同樣眉頭皺深了幾分。

趙玉臉色極差,低頭問男孩:“多多,你怎麽會跟他在一起?”

男孩哪裏還聽得進他的話,嚇壞了,哭得直打嗝,趙玉再擡頭時,看我的眼神厭惡至極。

我同樣清楚,後邊會發生什麽戲碼。不由興意闌珊,很累,想回家和夏常寂裹在被窩裏睡覺。

我疲於應付,但趙玉尖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準走!是不是你把多多騙走的?”

因為厭煩到懶得回答,我腳步不停,身後的高跟鞋踢踏聲裹挾著怒火離我越來越近,最後,趙玉抓住了我的手腕:“你知不知道你這種算什麽行為,拐賣兒童!要坐牢!是犯法的,”趙玉冷笑一聲,指著我鼻子怒罵,口不擇言:“我果然沒看錯,那個女人生出來的能是什麽好東西,爛胚子一個,還看不得別人幸福,你就該爛在方倩的肚子裏!”

我沈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是,”然後擡起眼睛看她,眸底甚至有我未察覺的狠戾:“你兒子如果被人踩死,你現在就該抱著屍體哭了。”

說完我彎了彎眼眸,笑得真心實意。

沈默不語的紀暄山表情瞬間凝重下來,壓著火叫我名字:“你就這麽跟你趙姨說話的?”

我充耳不聞,眼睛死死盯著趙玉,看她發瘋。

趙玉聽完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妝容扭曲,氣得直發抖,尖叫著伸手想掌捆我的臉。

時間在這一秒變得無限延長,我好像變成了旁觀者,看著荒唐的鬧劇。

我不斷問自己,真的是我的錯嗎?

真的,是我的錯嗎?

我不明白,我已經識趣遠離,為什麽沒人願意放過我,居民樓裏的人們拿著我的身世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他們翻來覆去的講,講得唾沫橫飛,正義凜然。

已經夠了吧,就算是濃茶,反覆煮泡,也有寡淡的一天。

我沒有遠大的理想,只是想要一個安身之所,想要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僅此而已。

….

“沒教養的畜生!”

預料之中的痛意沒有傳來,我錯愕地扭頭,一只修長有力,青筋暴起的手,狠狠攥住了趙玉的手腕,毫不留情地扔了出去,我只聽見了一身令人起雞皮疙瘩的慘叫。

滿身戾氣的人回過身卻很自然地牽我的手。

我被夏常寂捂住了眼睛,視覺消失,才發覺自己渾身都在發抖,手指涼得又僵又痛。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要想不要看,深呼吸———。”夏常寂的聲音從耳畔緩緩傳來,細膩柔潤,如同文藝片的獨白那樣,我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了他的聲音。

這一瞬間,我的鼻尖發酸,所有的,擠壓著的,沒用的有用的情緒,如同被塞得太滿的盒子,終於到達零界點,炸開了。

我再不壓抑,發出痛苦的,夾雜著苦澀眼淚的低啞嘶吼,像一頭受盡撕咬的野獸那樣,我不顧任何形象地嗚咽,吼叫,直到喘不上氣。

我憤怒,不堪,脆弱又狼狽,這樣情緒宣洩的時間長達三分鐘,沒人說話,他們似乎被我嚇到了,只有夏常寂,始終用手撫摸我的脊背。

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夏常寂的眼睛迸發出淬骨的冷意,他看著紀暄山,語氣敷衍毫無尊重之意:“紀先生,我僅有一次這麽叫你,看在你這些年給了紀清霜少得可憐的物質生活,我不會太為難你,以後請你帶著你討人厭的妻子不要出現在他面前,我見不得別人把他惹得哭成這樣,很心疼,希望你理解。”

“至於這位…素質感人的女士,”夏常寂都懶得提她的名字:“滾得越遠越好,不然,”夏常寂話鋒一轉,嘴唇揚起,眼眸裏滲出絲絲嗜血的惡意:“我可不敢保證,下次,你還能不能找到你兒子。”

“瘋子!”趙玉被夏常寂扔得那一下早就嚇得犯怵,腿肚子都在打哆嗦,幾次想罵,對上夏常寂不善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夏常寂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們,他一言不發帶著我離開,牽著我的那只手始終是滾燙的,緊貼的。

我一刻也不敢松開,如同攥著什麽救命稻草,膝蓋,牙關,都在打顫。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知道絕不能松開,一絲縫隙也不能有。

我只有夏常寂了,連愛都是他給的,只有死死扒著他,糾纏到再也分不開,我才能正常,我才可以活。

可我想到他所背負的責任,隨時可能命懸一線,他在拿生命做賭註。

沒人會知道,第二針藥劑什麽時候來,那是夏常寂的催命符。

可悲的是,我沒有任何立場叫他放下,哪怕他隨時可能離開我,再也回不來,我也開不了口,只能從喉嚨裏發出難聽的嘶鳴。

“……。”我瞳孔失焦地看著夏常寂模糊的臉,耳鳴,聽不見他在說什麽。

他在說什麽?不論說什麽,也絕不能說離開我的話。

“寶貝兒深呼吸,不準憋氣,看著我。”

濃烈的苦艾香迅速包裹我的全身,好像連血液都粘上了,我的牙關被夏常寂的食指和拇指稱開,他叫我呼吸,可我只會流眼淚。

我的眼淚暈開了眼角,如同淡粉色玫瑰的色澤一樣,溫熱的液體順著皮膚紋路往下,粘在夏常寂的手指上。

夏常寂的瞳孔顫了顫,忽然湊過來用鼻尖抵著我的鼻尖,我大口呼吸,語氣嗚咽,親他的唇角,下巴,喉結。

不夠,還是不夠。

我用力地按住他的後頸,夏常寂沈默不語,露出Alpha最脆弱,最不可觸碰的腺體皮肉。

我毫不猶豫,發了狠地咬上去,男人肌肉瞬間緊繃,甚至不受控地釋放極具攻擊性的信息素,但一絲一毫都沒有粘在我身上,只有來自苦艾的安撫,遷就,臣服。

良久,我用拇指按了按腺體上的咬痕,因為太過用力惹得他“嘶”了一聲,扣著我側腰的手掌又緊了幾分。

“夏常寂。”我擡起濕紅的眼眸,極輕地笑了笑。

“…….。”

“我沒辦法離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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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日常清冷穿搭的紀清霜被夏常寂打扮成了法式小面包哈

夏常寂:倉鼠激推,拒同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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