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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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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7

“你來我們學校幹什麽?” 宋微喉結滾動,憋出一句,“跟上次一樣來舞會,你沒聽說最近外面不安全麽,還大晚上在外面晃蕩?” “你現在不也在外面晃蕩嗎!” 宋微啞口無言,只見陳因因欺近他身前,他只好再退一步。 “宋微”,陳因因驀然嚴肅,“我最後問你一次,你是不是擔心我?” 宋微楞,應激反應般別開臉,怕招架不住她,也怕藏不住自己。 陳因因從他的動作得到答案。 “那你就是來跟蹤監視我,在女生宿舍附近圖謀不軌,應該被列為嫌疑犯。” 宋微驚詫地扭頭,只見她一身正氣,似是真要把他扭送去保衛科。他想起當初不禁冒冷汗,陳因因是真幹得出這事的。 但她沒有,她只是繼續逼近,一步一問,每問都是刀。 “你看見送我回來的人了吧?” “我的事還跟你有什麽關系?” “之前是你說的,就當朋友算了,不見面也行,那你這是在幹什麽?” 陳因因聲音悶在宋微懷裏,突如其來的擁抱令她全然懵掉,只聽到他說,“對不起,是我太無恥了。” 無恥到還是無法放下她,猶如她當初教的楞次定理一語成讖,他無法忍受她離開。 “你滾!” 陳因因用全身力氣推開他,在眼淚落下前,頭也不回地跑開。 宋微呆立住,望著陳因因消失,整棟宿舍樓的燈都滅掉,只有他如鬼影般被風穿透。 轉天,陳因因發了高燒一直昏睡。 三姐擔心道,“我們老家那邊碰上這種情況,得找人給叫叫,要不然光吃藥好不了。” “我感覺也是”,王惠搭腔,“昨晚上好像是看見她跟人說話,問她又說沒有。” “那沒跑了,撞鬼就是這樣的!” 撞真鬼也比撞那個討厭鬼強。 陳因因早就被吵醒,閉著眼睛聽到這句時實在忍不下去,翻身說自己發發汗就能好。 此話不是逞強,她的身體素質在生病時最體現,之前有過發著燒去考試的時候。這次也一樣,樓下來她的電話,她起來自己去接,只是聲音虛弱。 來電話的是周鋯,說看見出命案的新聞,趕緊提醒她別出校門了。結果這個電話撂下,沒一個鐘頭,張素梅的電話打來,“小鋯說你病了,怎麽啦是學習…

“你來我們學校幹什麽?”

宋微喉結滾動,憋出一句,“跟上次一樣來舞會,你沒聽說最近外面不安全麽,還大晚上在外面晃蕩?”

“你現在不也在外面晃蕩嗎!”

宋微啞口無言,只見陳因因欺近他身前,他只好再退一步。

“宋微”,陳因因驀然嚴肅,“我最後問你一次,你是不是擔心我?”

宋微楞,應激反應般別開臉,怕招架不住她,也怕藏不住自己。

陳因因從他的動作得到答案。

“那你就是來跟蹤監視我,在女生宿舍附近圖謀不軌,應該被列為嫌疑犯。”

宋微驚詫地扭頭,只見她一身正氣,似是真要把他扭送去保衛科。他想起當初不禁冒冷汗,陳因因是真幹得出這事的。

但她沒有,她只是繼續逼近,一步一問,每問都是刀。

“你看見送我回來的人了吧?”

“我的事還跟你有什麽關系?”

“之前是你說的,就當朋友算了,不見面也行,那你這是在幹什麽?”

陳因因聲音悶在宋微懷裏,突如其來的擁抱令她全然懵掉,只聽到他說,“對不起,是我太無恥了。”

無恥到還是無法放下她,猶如她當初教的楞次定理一語成讖,他無法忍受她離開。

“你滾!”

陳因因用全身力氣推開他,在眼淚落下前,頭也不回地跑開。

宋微呆立住,望著陳因因消失,整棟宿舍樓的燈都滅掉,只有他如鬼影般被風穿透。

轉天,陳因因發了高燒一直昏睡。

三姐擔心道,“我們老家那邊碰上這種情況,得找人給叫叫,要不然光吃藥好不了。”

“我感覺也是”,王惠搭腔,“昨晚上好像是看見她跟人說話,問她又說沒有。”

“那沒跑了,撞鬼就是這樣的!”

撞真鬼也比撞那個討厭鬼強。

陳因因早就被吵醒,閉著眼睛聽到這句時實在忍不下去,翻身說自己發發汗就能好。

此話不是逞強,她的身體素質在生病時最體現,之前有過發著燒去考試的時候。這次也一樣,樓下來她的電話,她起來自己去接,只是聲音虛弱。

來電話的是周鋯,說看見出命案的新聞,趕緊提醒她別出校門了。結果這個電話撂下,沒一個鐘頭,張素梅的電話打來,“小鋯說你病了,怎麽啦是學習累的嗎?”

“沒有,就是換季溫差大”,陳因因心裏罵她哥個漏風的嘴。

她安撫張姨半天,到快掛電話時像往常一樣聽到張姨問,“錢夠不夠用?”

“夠,我有錢”,她特豪氣地說。

回到宿舍,陳因因忽然哽咽,“兩個媽媽”都總是問同樣一句話。她每次都說有錢,但她們還是會寄錢。她忽然好想回家,像以前那樣躲到床底下。

說起來,四年前變故發生時,她也沒有留時間給自己頹廢,忽略痛苦,像明敏說的那樣以最快速度回到正軌。

這場發燒似是故意讓她經歷該有的低迷。

她全身高熱地發著汗,流著淚,理直氣壯地回憶過往所有痛楚,盡情做柔弱的人。

轉天,燒退去,陳因因洗澡換上幹凈的衣服,決心當一切都真的過去了,可剛出宿舍就楞住,滿臉無奈。

老陳站在不遠處,一手一個大包。

“這藥熱水泡了就能喝,治風寒的。”

食堂裏,老陳把紙包好的中藥遞過來,又打開包給她看裏面的東西,有張姨包的包子,玻璃罐裝的鹹菜,他曬的梅子幹,還有立春從山裏采的人參。

這兩年,突如其來的父愛本來令陳因因很不適應。她有次隨口問老陳是不是太閑,又在廠院裏會被人講,所以總跑來看她,落一會兒清靜。

當時,老陳的臉唰就紅了,露出一種陳因因從沒見過的窘迫。

他沈默了很久,本來說要一起吃飯也沒吃,臨走前抱歉地跟因因說,“爸打擾你了,你快忙去吧,不用送不用送。”

望著他的背影,陳因因很難受,但只難受了一下便又覺得,他再怎麽說也是大人,是男人,能扛過去的。總不能因為蒙冤受委屈,就所有人寵著他吧。

那年的寒假,她回家驚訝地發現,老陳竟開始擺攤賣大伯地裏的菜,還拾起中醫的老手藝,給買菜的人把脈。到除夕夜時,他把一個紅包放因因手裏說是壓歲錢。

“爸你”,陳因因頓,“你還好吧?”

老陳擡眉感慨,“你媽當初是說得對,有手有腳就都能掙錢,只要不犯法怎麽掙都不可恥,可恥的是為了面子不去掙,這話你也記著點。”

“嗯,我媽早就跟我說過的。”

說出那句話的瞬間,陳因因忽然意識到,她其實跟趙鴻雁一樣,有點看不上老陳。周周不待見爸爸,說不定也隨了她。

但她真的很困惑,爸爸怎麽都這把年紀了才像真正長大,終於有了爸爸該有的樣子?

於是她向張姨傾訴道,“我覺得歲數大了就應該像您這樣,我媽那樣,金老師那樣能扛事,我有時其實特別想趕快變老,就能跟你們一樣從容了。”

“我們哪裏有從容”,張素梅笑著搖搖頭,“心裏慌得很,都是硬想辦法扛,現學怎麽當爸媽,有時其實是假裝大人的樣子。”

陳因因楞住,當晚思索良久,得到一個悲觀的結論:沒有任何人是完完全全的“大人”。

不像考上大學就有好未來這樣幹脆,“變成大人”不是一次性的,而是貫穿一生。她無法像設計電路那樣掌握一通皆通的方法論,永遠會遇到不知如何處理的新難題。

此後再看老陳,因因總能感受到他的笨拙,一個學著給予父愛的新手。

而此刻,和遠道而來探病的爸爸面對面,陳因因昨晚被動搖的心再次確定。她不能為那個討厭鬼難過,老陳知道不得氣死。再說一個失散多年的初戀算個屁啊!

越想越氣,於是她送老陳回來,在宿舍門口又看到宋微時,沒等他說話,她直接一句,“再也別讓我看見你。”

宋微覺得自己完了,他徹底搞砸了,情況比四年前孤身一人討生活時還糟。從這天起,他只要有時間就到華工站崗,大爺看見他就喊“武大打架那個”。

陳因因罵他的話越來越短,最後就只剩一個字,“走。”

他的情敵倒很紳士,安慰他不要難過,說什麽因因眼光很高,說得跟自己已經被看上了似的。一肚子譏諷的話往嘴邊冒,他卻只能微笑。

“你真是自己把自己坑死。”

說這話的是劉雲珊,她刑法課作業跟他分一組,好幾次發現他往華工跑之後,她忍不住發難。宋微當然不願多說,但人家可是要當律師的,根據既有線索給猜出來了。

從此,未來的大律師見他就奚落,“早幹嘛了,誰讓你不一到武漢就去給人姑娘跪下。”

“我那時沒想好怎麽面對她。”

他幾乎是從逃跑那一刻,就在想該怎麽面對陳因因。他想到的第一點就是和家庭脫離,於是去了廣州、珠海、蛇口,這些他聽說有快錢賺的地方。

最初,他做的是體力活,在工地上和老師傅一起搭鋼架。他年輕體力好,學得很快,卻是在拿命賺錢。

工地上死了五個人後,他不做了。

然後便是端盤子,發傳單,他終於找到真正來錢快的地方,外貿公司。仗著英語好,從翻譯說明書到跟著老板跑銷售,他只花了兩個月。

其間,他每晚都在準備高考。

零星的睡眠時間裏,他總會夢到陳因因就在他面前,他每次都離想到辦法之差一點點,離對她開口之差一點點,有時會甚至哭喊著醒來。

那一年,似乎過了好幾年,而他迅速成了大人,差一點就回不到原來的軌道。但當他在華工門口遠遠望見陳因因,他還是差了那一點點。

“你親身經歷過才會感覺到,很多事脫軌之後,再努力也回不去了。”

劉雲姍嗤笑,“少來這套說得跟多滄桑似的,那你現在怎麽又開始努力了?”

面對第一“女狀士”的強勢氣場,被告人宋微嘆口氣,說了實話,“我要是說我自己也不知道,你信嗎?”

說起來,也只是那天聽到消息,說有歹徒專挑女學生下手。理智告訴他不要把這種事往陳因因想,但他回神時已經沖了出去。

悲觀的天性發揮全部作用,他發現她不在宿舍時,把所有最壞結果都想到,包括她死。那一刻,他全身都在痛,想擡腿往前去找她卻動彈不得。

忽然,旁邊有人問,“同學你還好吧,你怎麽哭成這樣?”

等他穩定下來,他才意識到,剛剛,他悄無聲息地崩潰了。於是他腦子裏什麽想法都沒有了,只剩他必須親眼看到她,他沒法放心。

劉雲姍對此評價:“你們男生可真是夠自私的,你沒想好就不去,不放心你就又去了,磨磨唧唧浪費時間,你以後可別當法官,沒等你糾結完咋判,人自己和解撤訴了。”

“那不是皆大歡喜麽。”

宋微大有死豬不怕開水燙之態,但他確實不想當法官,也不想當律師。

說起這話題,劉雲姍當即認真起來。他們馬上就要大四了,是得想未來的細分方向。

絕大多數同學都想去做金融合規,是為響應國家建立市場化機制的需求,也是為更現實的原因:那是能賺到大錢的藍海。

“我打算想辦法去香港那邊”,劉雲姍不掩野心,“看看英美法系,國際市場到底怎麽回事,最好能跟老外打官司。”

宋微挑眉,思緒也回到學業上。他想起兩年前的商法課臨時請人代,說是原來的王老師去參與“入世”談判的法律研討。

“入世”即加入世界貿易組織。

新聞登報的那一天,劉雲姍對他說,“要是多談判兩年,我說不定能趕上。”

宋微沒有搭腔,但看得出她對這件事,有比其他人更大的熱忱。所以在她說想去香港這一刻,他隱約感到,她真正的志向在入世談判。

而他的目標一直很明確,修訂刑法。

“那你可以先讀個博士,現在這刑法剛用了九年,估計修訂得遠著了。”

後來,宋微發現劉雲姍很有決斷力,但對歷史的預測總是不準。

這一年 7 月,全國人大便將刑法的修訂提上日程。宋微後來趕上了,卻沒想到修訂花了整整九年。劉雲姍也趕上了入世談判,一談就是十二年。

回頭看,相比於愛情,這些眾所周知的年份才是他們青春的註腳。

陳因因的註腳是三十三年。

提交論文後,老師看完建議她考慮讀研究生。孫喆極力鼓動,還求了婚,提議一起去上海生活。

陳因因拒絕了,選擇接受分配去深圳。

在那裏,大亞灣核電站剛開始動工。

她並非按周敬留下的線索循行命運,也並非逃離愛情帶來的混亂感傷,只是聽從內心。

眼下她最想要的,就是按媽媽所期待,按女兒所期待,去享受追夢的旅程。

作者的話

橘津

作者

04-12

♀又有個問題想請教讀者大人們,大家感到劇情平的時候具體是咋樣的呢? 是沒有沖突,沒有開心難過的變化,沒有反轉懸念,或者男女主情感沒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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