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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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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這次,南嘉是去幫一位叫做蕭如玉的苦命婦人。 蕭如玉生得小家碧玉,性情溫柔和善,從不和人紅臉,村裏村外頗有些賢名。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女子,卻遇到一樁離奇又荒唐的事情,哭得整個人都要碎了,終於狠下心來,要狀告她那個負心薄幸的郎君。 蕭如玉如今三十三歲,她在十七歲時,從村後的荒山裏救了一個俊秀的年輕男子。當時男子傷了腿,不能動彈,蕭如玉咬著牙,硬是將比她高大許多的男子背回家中,還請大夫到家裏給男子看診,大夫來了才知道,不止是腿傷,男子背上還挨了一刀。 男子名叫孟銚,天都人士,外出經商路遇劫匪,一行人都被殺光,只有他逃了出來。逃跑途中摔斷了腿,絕望之際,幸好遇到蕭如玉,撿回一條命。 孟銚行動不便,蕭如玉替他擦身餵藥,照顧得無微不至。孟銚十分感激,為報救命之恩,腿傷稍好些可以走動時,就向蕭如玉求婚,兩人在全村人的祝福下拜堂成親,婚書也按照規矩報送官府,載於官案。 兩人成婚後,孟銚就在村裏住了下來,蕭如玉很快有孕,後生下一子。等兒子出生後,孟銚的傷也早好了,便又出門四處經商,每年就回來住一個月,有時候是年中,有時候是年初。 雖然孟銚在家的時候少,可他手頭銀錢多,不但給自己建了大寨子,讓蕭如玉過上使奴喚婢的好日子,還為了讓村裏人照拂家裏,每次回來都給全村人備有禮物。 村裏人都說孟銚知恩圖報,蕭如玉是個有福氣的女人。蕭如玉雖然遺憾和夫君聚少離多,但也認為她自己的確是有福氣的,別說是村裏,就是整個鎮子,過得比她舒坦的女人也沒幾個。 兩人的兒子孟明輝漸漸長大,一開始只在村塾讀書,可很快老先生就說教不了他,又送去鎮上,鎮上的先生們過段時間也說怕自己耽擱了好苗子。 蕭如玉就托人給在外的孟銚帶信,讓他拿主意。 孟銚自己讀書上沒天賦,一直引以為憾,沒想到兒子給他帶來大驚喜。 蕭如玉這才知道,孟銚這些年將生意發展到天都,只是那畢竟是天子腳下,商戶多競爭大,孟銚想要將生意做得紅紅火火十分不易,整日裏忙得腳…

這次,南嘉是去幫一位叫做蕭如玉的苦命婦人。

蕭如玉生得小家碧玉,性情溫柔和善,從不和人紅臉,村裏村外頗有些賢名。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女子,卻遇到一樁離奇又荒唐的事情,哭得整個人都要碎了,終於狠下心來,要狀告她那個負心薄幸的郎君。

蕭如玉如今三十三歲,她在十七歲時,從村後的荒山裏救了一個俊秀的年輕男子。當時男子傷了腿,不能動彈,蕭如玉咬著牙,硬是將比她高大許多的男子背回家中,還請大夫到家裏給男子看診,大夫來了才知道,不止是腿傷,男子背上還挨了一刀。

男子名叫孟銚,天都人士,外出經商路遇劫匪,一行人都被殺光,只有他逃了出來。逃跑途中摔斷了腿,絕望之際,幸好遇到蕭如玉,撿回一條命。

孟銚行動不便,蕭如玉替他擦身餵藥,照顧得無微不至。孟銚十分感激,為報救命之恩,腿傷稍好些可以走動時,就向蕭如玉求婚,兩人在全村人的祝福下拜堂成親,婚書也按照規矩報送官府,載於官案。

兩人成婚後,孟銚就在村裏住了下來,蕭如玉很快有孕,後生下一子。等兒子出生後,孟銚的傷也早好了,便又出門四處經商,每年就回來住一個月,有時候是年中,有時候是年初。

雖然孟銚在家的時候少,可他手頭銀錢多,不但給自己建了大寨子,讓蕭如玉過上使奴喚婢的好日子,還為了讓村裏人照拂家裏,每次回來都給全村人備有禮物。

村裏人都說孟銚知恩圖報,蕭如玉是個有福氣的女人。蕭如玉雖然遺憾和夫君聚少離多,但也認為她自己的確是有福氣的,別說是村裏,就是整個鎮子,過得比她舒坦的女人也沒幾個。

兩人的兒子孟明輝漸漸長大,一開始只在村塾讀書,可很快老先生就說教不了他,又送去鎮上,鎮上的先生們過段時間也說怕自己耽擱了好苗子。

蕭如玉就托人給在外的孟銚帶信,讓他拿主意。

孟銚自己讀書上沒天賦,一直引以為憾,沒想到兒子給他帶來大驚喜。

蕭如玉這才知道,孟銚這些年將生意發展到天都,只是那畢竟是天子腳下,商戶多競爭大,孟銚想要將生意做得紅紅火火十分不易,整日裏忙得腳不沾地,所以一直也沒將蕭如玉娘倆接到天都。但為了兒子,孟銚專門抽空回村一趟,將娘倆都接進天都,住進南城一處宅院裏,又將兒子孟明輝安排進天都排得上名號的蓬蒿書院。

蓬蒿書院在整個華國都享有盛名,先生們博學多才,院長收學子,不看門第,只看天賦和品行,書院裏多是寒門出身的學子,正合適孟明輝的身份。

如此平靜地過了幾年,孟明輝眼看著就滿十五歲,先生也說可以下場搏一搏功名。

蕭如玉來到天都後,這花花世界讓她眼花繚亂,一口鄉音常惹人嘲笑,便索性不怎麽出門,每日安安靜靜地在家給夫君兒子裁衣服做鞋。而孟銚大部分時候都不回來,回來也是匆匆過一夜,問問孟明輝的學業,又出去忙活,往家裏拿的錢倒是越來越多。平日裏,也就是左右鄰居家的娘子,會上門陪她說說話。

就在孟明輝生日前一個月,隔壁換了戶人家,那家的娘子是個熱情潑辣的,三兩日就和蕭如玉廝混熟,聽說蕭如玉除了出門上香基本都待在家裏,吃驚得差點把眼珠子掉地上,非要拉著蕭如玉出門,還勸她,“蕭娘子,你日日憋在家裏有什麽趣味,天都好玩的可多啦,走走走,我帶你好好玩玩。”

“不了。”蕭如玉推卻,“婦道人家,不好常去外面走動。”

“你這話我可不愛聽。天都又不是那愚昧不化的鄉下地方,姑娘家都可以當街跑馬,何況我們呢?你兒子一天天的也大了,你不出門走動漲漲見識,將來和你兒媳婦都說不到一起去,讓她把你看低了。”

這話,可戳中蕭如玉的心思。她所求,不過就是孟銚生意興隆,孟明輝科考順利還能娶個賢惠孝順的兒媳。她旁敲側擊問過孟銚幾次,孟銚是打算在天都給孟明輝尋個媳婦的,如今只等孟明輝考取功名在身,那時候被朝中大官榜下捉婿也未嘗不可。可那樣門楣的兒媳婦娶進門,會尊敬她這個鄉下來的婆婆嗎?

蕭如玉一改常態,連著好些天,都跟鄰居娘子出門玩耍,果然天都就是好,什麽都有,她花錢花到手軟,一日的笑容比從前一年還多。便是鄰居娘子有事時,蕭如玉也肯一個人出門逛了。

這日,她想著兒子的婚事要操持起來,便想著到首飾鋪子裏,給未來兒媳婦好好挑個見面禮。當然了,孟銚是個大方的男人,每個月都往家裏送不少好東西,只是蕭如玉想著,她親自挑選的,自是她的一番心意。

這一日,有三位穿金戴銀的婦人在同一家首飾鋪子裏挑選首飾,擡手間,手腕上都帶著明晃晃的金手鐲,那做工和紋路竟是一模一樣。

可明明,孟銚說過,這金手鐲,是他親自畫的花樣,找天都最好的工匠專門定做的。

這三位婦人,一位出自官家,一位出自商家,還有一位出自工匠之家。當金手鐲亮出來的瞬間,彼此一對眼,心裏都覺得有些怪怪的。

尤其是那位工匠家的娘子,比另兩位都要年輕許多,四年前剛為她男人生下一女,她男人喜歡女兒,一口一個乖囡囡,將母女都寵上天,不知對她說了多少情話,發了多少誓言,數都數不清。她男人本就是工匠,這金手鐲的花樣是他倆商量著敲定的,她看著他男人在家裏做出來的,本該世上獨一無二,卻一次出現了三個。

工匠娘子人比花嬌,心思也敏感,當時覺得有異,面上不動聲色,卻讓人悄悄跟著蕭如玉,也不為別的,就是想看看一個村裏村氣的婦人,為什麽和她戴一樣的金鐲。這一跟,卻不得了,親信回報說,看到家主進了那位夫人的家裏,過了一夜才出來。

工匠娘子恨得牙癢癢,痛罵男人說話都是放屁,嘴裏沒有半句真的,指天發誓這輩子只愛她一個,轉頭就去偷腥,還偷個那麽老的。但工匠娘子自家知道自家事,她本是外地貧寒人家的浣衣女,和男人一見鐘情,結為夫妻,被帶到天都來,一切都依仗男人,不能和男人鬧翻。於是,她買通地痞,要收拾蕭如玉。

蕭如玉呢,其實老早就發現孟銚身上總是有些不符合身份的東西,心中有懷疑的種子。加上她最近出門老是不順,倒像是有人故意找麻煩,想向孟銚訴說,可孟銚這些日子不但不回家,連她讓人去鋪子裏找,夥計也都敷衍說是家主離開天都行商去了。

蕭如玉不知怎麽,就想起那日三只一模一樣的金鐲子。她不帶一個下人,換回從村裏帶來的她娘縫制的以為永遠只能是紀念品的粗布衣裙,在首飾鋪所在的那條街蹲了三天。

三天後,蕭如玉被真相給沖暈了。

蕭如玉尾隨那酷愛逛街的工匠娘子到她家門口,工匠娘子家和蕭如玉家都在南城,兩家只隔著兩條巷子。蕭如玉打聽到孟銚和工匠娘子是正頭夫妻,只是孟銚對外的身份是一名工匠,在夜市開了一間鋪子,三更歇市,五更開張,所以常常晝伏夜出。

蕭如玉尾隨著那通身氣派的官夫人到官員聚居的飛燕街,打聽後才知道官夫人是孟家三夫人。

這孟家世代有人為官,祖上曾出過大學士,如今家主是光祿寺卿,家中長子在外當知州,剩下的兄弟們也都領著官身。這孟家三爺便是孟銚,雖為嫡子,但心思不在學業上,從小就愛經商,十歲時就拿著攢下來的壓歲錢,讓小跟班的兄長替他在外面開鋪子。後來逐漸長大,他的小生意越做越紅火,家裏便索性將家族產業都交給他管。幾年下來,他父親一看賬本,激動得差點暈過去,孟銚不知不覺竟給家裏掙下幾輩人都享用不完的財富。

蕭如玉運氣好,打探消息時遇到的是一位在孟家做了一輩子的老嬤嬤,因是家生子,如今不當差,被榮養著,喜歡嘮嗑,對衣著普通的鄉下女子蕭如玉沒啥戒心,將一肚子話都倒給她聽。還說別看孟家三爺不當官,可孟三爺志向遠大著呢,他是想做華國首富的男人!

至於孟三夫人,她和孟銚從小訂親,門當戶對,十四年前成婚,如今育有兩個兒子,都在天國子監裏上學。孟三爺是人人都誇讚的好男人,雖然因為經商和夫人聚少離多,但這些年連個通房都沒有,只守著夫人過日子,對岳家也出手大方,羨煞旁人。

這算怎麽個事兒?蕭如玉懵了!孟銚同時娶了三房正妻?

工匠娘子依舊沒放棄找蕭如玉的麻煩,當又一次被人故意推向快速駛來的馬車時,蕭如玉突然悟了。孟銚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如今,他躲著不露面,怕是不想要她了。三個女人當中,孟家那位身份最高,工匠娘子年輕嬌俏,就她又土又老。可憑什麽,她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豈是他說不要就不要的?

蕭如玉沒見識,但並不笨。她去了衙門報官,只說家裏男人快一個月沒有音訊,怕是出事了,請官爺們務必幫忙找找。

官府介入,人很快找到,孟銚同時娶了三位正妻的事情也曝光了,一度成為天都奇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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