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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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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南嘉跟著管事去了杏月兒的院子,杏月兒卻已經吃過藥睡下了。管家似早有預料,帶著南嘉進了院中的東廂房。 南嘉還以為是齊連耍什麽花樣,可進屋一看,太師椅上坐著一位老太監,不是荀文又是哪個。 “這位是禦前掌印荀大監,還不快跪下行禮。”管事跪下後,見南嘉膽大包天地直視荀文,連忙道。 南嘉並不想給荀文下跪! 南嘉上一世的悲劇,和這位荀大監脫不了幹系。 最初,齊連不過是偏僻小地方的縣令,一時豬油蒙了心,趁著天高皇帝遠,將妻妾調換,瞞天過海。可隨著升官,他們還敢這麽做,卻是因為荀文的撐腰。 那時候的荀文,並不是禦前掌印,而是東軍監軍,因為代表皇帝,東都地方上的官員見到他,都是禮待有加。 上一世,南嘉嫁給齊連的第四年,杏月兒被荀文認作義女。 那時候齊連正在升職的關鍵時刻,到處活動,突然就有肥差落到頭上,升任為東都巡撫。 東都是前朝舊都,豐饒富裕,山水如畫,巡撫之位被各方爭搶,誰也沒想到竟落到寂寂無聞的年輕官員頭上。 之後齊連便對杏月兒越發的千依百順。 南嘉用了一年多時間,才摸清荀文的身份來歷,以及和杏月兒的關系。 這荀文,年輕時候就是個街頭混子,十五歲時失手殺手,幸而有個酒肉朋友來歷不一般,幫他進宮避難。只是這進宮都是要凈身的,荀文在保命和保命根子之間,選擇兩者都要,掏空家底,做了一名假太監。荀文也知道此舉風險甚大,若是被發現,就是死路,因此也不往權貴面前湊,只領個閑職,等過了風頭,就出宮繼續風流快活。 有一次,荀文臨時替人出宮辦事,和鄰居家的女兒花雪娥相遇在街頭。兩年多不見,花雪娥出落得愈發美麗動人,勾得荀文一顆心再安寧不下來。花雪娥也一直對荀文有好感,見他如今做小太監打扮,猜到他為了逃罪做了什麽,淚水撲簌而下,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讓人的心都要被她揉碎。 荀文為了給花雪娥證明他還是從前的他,兩人便在一家客棧裏幹柴烈火地滾到一起。第二日一早,在客棧外的石橋上定情,相約此生不負。此後,荀文…

南嘉跟著管事去了杏月兒的院子,杏月兒卻已經吃過藥睡下了。管家似早有預料,帶著南嘉進了院中的東廂房。

南嘉還以為是齊連耍什麽花樣,可進屋一看,太師椅上坐著一位老太監,不是荀文又是哪個。

“這位是禦前掌印荀大監,還不快跪下行禮。”管事跪下後,見南嘉膽大包天地直視荀文,連忙道。

南嘉並不想給荀文下跪!

南嘉上一世的悲劇,和這位荀大監脫不了幹系。

最初,齊連不過是偏僻小地方的縣令,一時豬油蒙了心,趁著天高皇帝遠,將妻妾調換,瞞天過海。可隨著升官,他們還敢這麽做,卻是因為荀文的撐腰。

那時候的荀文,並不是禦前掌印,而是東軍監軍,因為代表皇帝,東都地方上的官員見到他,都是禮待有加。

上一世,南嘉嫁給齊連的第四年,杏月兒被荀文認作義女。

那時候齊連正在升職的關鍵時刻,到處活動,突然就有肥差落到頭上,升任為東都巡撫。

東都是前朝舊都,豐饒富裕,山水如畫,巡撫之位被各方爭搶,誰也沒想到竟落到寂寂無聞的年輕官員頭上。

之後齊連便對杏月兒越發的千依百順。

南嘉用了一年多時間,才摸清荀文的身份來歷,以及和杏月兒的關系。

這荀文,年輕時候就是個街頭混子,十五歲時失手殺手,幸而有個酒肉朋友來歷不一般,幫他進宮避難。只是這進宮都是要凈身的,荀文在保命和保命根子之間,選擇兩者都要,掏空家底,做了一名假太監。荀文也知道此舉風險甚大,若是被發現,就是死路,因此也不往權貴面前湊,只領個閑職,等過了風頭,就出宮繼續風流快活。

有一次,荀文臨時替人出宮辦事,和鄰居家的女兒花雪娥相遇在街頭。兩年多不見,花雪娥出落得愈發美麗動人,勾得荀文一顆心再安寧不下來。花雪娥也一直對荀文有好感,見他如今做小太監打扮,猜到他為了逃罪做了什麽,淚水撲簌而下,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讓人的心都要被她揉碎。

荀文為了給花雪娥證明他還是從前的他,兩人便在一家客棧裏幹柴烈火地滾到一起。第二日一早,在客棧外的石橋上定情,相約此生不負。此後,荀文便時不時找機會出宮和花雪娥廝混,也在籌謀脫身之計。

然而,某次,太子妃相中荀文,要將他調到身邊伺候。

皇宮那地方,什麽稀罕事沒出過,假太監穢亂宮廷就是其中之一。本來荀文只是待在冷僻的禦馬監,大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事情就過去了。但到太子妃跟前,肯定要二次驗身的。當初收銀子的管事太監首先就怕出事,讓人抓住荀文,說清要害,荀文再次在命和命根子之前做選擇,這次荀文知道不能兩全,選擇先保命,自己含淚揮刀,從此成為真太監,也再未見過花雪娥。

一晃十多年過去,荀文來到東都當監軍,路遇一位宛如年輕花雪娥的姑娘,再一問,竟真的是花雪娥的女兒。

當年花雪娥在宮外苦等不到荀文的消息,家裏逼她嫁人,她發現肚子裏揣著孩子,心一橫,拿著荀文給她留下的錢財,逃出天都,獨自將杏月兒撫養到六歲,期間受過無數欺淩,在病死前,將杏月兒托付給交好的鄰居。結果她一死,鄰居就將杏月兒賣給人牙子,霸占了她留下的錢財。

荀文有錢有勢,順藤摸瓜,調查真相並不難。他心狠手辣,一生負了不少人,唯覺愧對花雪娥,又因為曾做過假太監,時間對不上,不能和杏月兒父女相認,只能認為義女,因此對杏月兒竭盡所能的好。

杏月兒的心在齊連那裏,他便襄助齊連官運亨通。杏月兒要占有南嘉的身份,他便讓知道真相的人也不敢開口。

南嘉的身份很好用,娘家無人可依,卻出身清白,舅舅做過官,比上不足,比杏月兒那是強了不少。從此,除了南嘉自己還記著自己的來歷,便是從前故人相見,也都張冠李戴,將杏月兒認作齊連正妻。

齊連不顧南嘉懷孕都要將人打死,便是知道荀文之前不發作南嘉,不過是看杏月兒欺負南嘉上癮,給她留個玩具。荀文不會允許有任何威脅杏月兒的存在出現。對齊連來說,沒有什麽比讓靠山高興更重要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妻,一個不知男女的胎兒,能讓大靠山滿意,便是死一千次都不足惜。

南嘉死後,荀文果然很高興。也是從南嘉死後,在荀文的人有意引導下,人們再提及杏月兒時,總是以月夫人相稱,齊連甚至讓人將族譜上南嘉的名字替換成杏月兒的名字。齊家的明眼人都知道,南嘉的痕跡被徹底抹去。

南嘉生前沒有受到善待,死後更收不到香火供奉。這便是她嫁給齊連的結局。

上一世的事情,南嘉已經很久沒有怎麽想起過了,但一想起,胸口處還是疼得難以呼吸。

南嘉站著沒有動,像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初次見到大人物被嚇呆了。

“你下去。”荀文看了眼管事。

等管事離開後,荀文沒有強求南嘉行禮,反倒是和顏悅色地對南嘉說,“此番請南小姐過來,是有事相求。”

南嘉疑惑地眨眨眼睛,權傾天下的荀大監,竟有事求她?若不是荀文銳利的目光盯著她,南嘉都想伸出手掏掏耳朵,很是懷疑聽錯了。

“我聽聞南小姐曾死而覆生,頗有奇遇,不知可有讓人不留疤痕的神藥?”

荀文竟是來替他寶貝女兒求藥的。這位荀大監好生了得,才到越安府沒多少日子,就辦了不少大事,軍糧案據說進度神速,杏月兒嫁了齊連,他竟連南嘉手中拿出過立即見效的神藥一事都知道。

當日齊伯一家受傷,南嘉回府後就離奇好轉,這事兒瞞不住人,南嘉也沒想過要瞞,她收拾心情,擡起頭,真誠地對荀文說,“大監,我是有過奇遇,得過神藥。只是,已經用掉了啊。”

“一粒不剩?”荀文的眼睛瞇起一條縫,這讓他仿佛成了一只危險的即將撲向獵物的豹子。

“一粒不剩。”南嘉嘆息一聲,“不敢欺瞞大監,前些日子我四表兄被人捅傷,至今還躺在床上。舅舅們待我等同親生,我若有藥,豈會不拿出來。”

“真是可惜。”

荀文的目光變幻莫測,敞亮寬闊的屋子突然變得逼仄起來,壓迫感仿佛一座山緩緩往下沈。

南嘉的額頭出現米粒大小的晶瑩汗珠,她的眼眸清澈如水,神情雖充滿惶然懼怕但全無心虛。

“你走吧。”

“小女告辭。”

南嘉轉過身,臉上一片平靜,哪裏還有什麽懼怕之色。

就在南嘉要邁過門檻時,身後荀文問,“齊連那小子,和你很熟?”

南嘉只得緩緩轉身,做出誠惶誠恐的樣子,“大監明鑒,男女有別,我和大人只是見過幾面。”

“別怕。”荀文神情溫和,眸光卻仿佛蜘蛛編織的大網,隨時要當頭罩下,將獵物裹殺,“我隨便問問。去吧。”

南嘉恭謹行禮告退。

除了反彈系統,無人知曉南嘉心中的遺憾!這荀文怎麽就將殺她的心收回去了呢,他若是真動手,今日她便能天衣無縫地消滅一個敵人。可惜,真可惜!

荀文這家夥也是真怕死,在暗處安排了十二個當世一流的高手保護,五皇子的排場都沒他的大。

南嘉一邊往齊府外走,一邊在心裏琢磨,夜晚懶怠不得,還得多多努力刺殺薛淮,以盡快將武功提升起來,早日成為頂尖高手,早日讓這些仇人血債血償。

而靜坐在屋中的荀文,吩咐暗衛,“將她處理掉。”

荀文說完,站起身,走去正房看望杏月兒。可走到正房門口,他停下來,眼中冷漠盡褪,往屋裏張望了好一會,又轉身走了。本想到荀文面前獻殷情的齊連,看著他的背影,想了想,突然呵地一聲笑了,沒有追上去,而是一腳踏進正房,去守著睡夢中的杏月兒。

齊府大門外,薛淮站成一個木樁,看到南嘉的身影,眸光微亮,打量她一番,見她無礙,臉上便浮現出溫柔笑意。

“走,我送你回去。”

“好。”南嘉並不推辭,上馬車前,她對薛淮說,“還是沒有風小姐的消息。哎,她不會出事了吧。”

“你說過的,吉人自有天相。”薛淮尋找風小姐不過是受人所托,但他生性冷漠,對於風小姐的生死並不放在心上,見南嘉滿臉關切,配合她道,“對了,你哥哥那邊,我倒是有了消息,只是……”

“只是什麽?”

“他可能淪落到東和去了。”

南嘉不由捂住嘴,眼露驚恐。東和可是華國的死敵啊,這些年邊疆大半的戰事,都是因東和軍屢次擾邊而起。傳說東和人矮如侏儒,性情兇殘,將人當成兩頭羊,時有食之。若是南山真流落到東和,就算能活下來,只怕也會吃不少苦頭。

“我的人循著線索,已經去了東和。如今,耐心等待,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事情。”

“嗯。”南嘉深吸一口氣,“我知道,謝謝你。”

回到劉府後,南嘉又得到一個驚人的消息。五皇子有意重審顧寧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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