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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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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齊連暴怒的時候,南嘉正前往越安府城南的一處民居。 她下午得到顧寧求助的消息。雪月的胎像不穩,亟需一名醫術好的大夫。 當日南嘉幫雪月夫妻易容後,他們便去城南落腳,但那易容術一旦洗臉就會失效,所以接下來他們再沒出過門,吃用都讓看院子的老婆婆出去采買。 今日上午下過雨,晌午後天晴,顧寧便在院中給孩子做小床,雪月本坐在檐下的椅子上休息,醒來後忍不住想湊近去看看小床做得如何,院中遮陰處水漬未幹,青石板滑膩,雪月腳下不留神,驚呼一聲就往地上倒。顧寧反應很快,沒讓雪月真摔著,但雪月還是受到驚嚇,之後就一直捂著獨自哼哼,滿臉的不舒服。 “嘉兒,你來了。”雪月看到南嘉,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滿眼歡喜,口中嗔怪道,“我都說我沒事,他大驚小怪,還請你來。” “你如今雙身子,再怎麽小心都不為過。”南嘉遞過一個小瓷瓶,裏面裝著三顆找反彈系統要的安胎藥,“城中許多人見過你,我不方便請大夫過來,便請大夫調配這安胎藥,你每日吃一粒。” 雪月將那安胎藥倒出一粒來,笑著放進嘴裏,“其實一看到你,我便不難受了。” 南嘉明白,雪月會難受一方面是受到驚嚇,另一方面也是憋悶無聊,心情不好。 “如今城中有了新的話題,沒人再盯著你們的案子。我接下來一有空就來看你。” “那太好了。”雪月看向一直安靜陪在身側的顧寧,笑容恬靜又溫柔,“你可得好好和我說說城中近日都有些什麽趣事兒。” 南嘉便將書生懸賞尋找雲鸞銜月簪的事情當成趣談說給雪月聽,只是沒說真正要找人的是她。 “嘉兒,你下次來,能不能……”雪月低下頭,聲音細得連顧寧都沒聽清,但南嘉耳力驚人,聽得她說,“能不能帶一張那個告示過來,讓我也瞧瞧那簪子長什麽樣。” 南嘉摸摸袖子,將故事傳揚開來後,她便沒有再繼續戴雲鸞銜月簪,往常都是將雲鸞銜月簪放在袖袋裏,今日出門的急,就留在房間了,不然,倒是可以立即拿給雪月看看。女孩兒家嘛,難免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 “如今城中的首飾鋪已經出…

齊連暴怒的時候,南嘉正前往越安府城南的一處民居。

她下午得到顧寧求助的消息。雪月的胎像不穩,亟需一名醫術好的大夫。

當日南嘉幫雪月夫妻易容後,他們便去城南落腳,但那易容術一旦洗臉就會失效,所以接下來他們再沒出過門,吃用都讓看院子的老婆婆出去采買。

今日上午下過雨,晌午後天晴,顧寧便在院中給孩子做小床,雪月本坐在檐下的椅子上休息,醒來後忍不住想湊近去看看小床做得如何,院中遮陰處水漬未幹,青石板滑膩,雪月腳下不留神,驚呼一聲就往地上倒。顧寧反應很快,沒讓雪月真摔著,但雪月還是受到驚嚇,之後就一直捂著獨自哼哼,滿臉的不舒服。

“嘉兒,你來了。”雪月看到南嘉,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滿眼歡喜,口中嗔怪道,“我都說我沒事,他大驚小怪,還請你來。”

“你如今雙身子,再怎麽小心都不為過。”南嘉遞過一個小瓷瓶,裏面裝著三顆找反彈系統要的安胎藥,“城中許多人見過你,我不方便請大夫過來,便請大夫調配這安胎藥,你每日吃一粒。”

雪月將那安胎藥倒出一粒來,笑著放進嘴裏,“其實一看到你,我便不難受了。”

南嘉明白,雪月會難受一方面是受到驚嚇,另一方面也是憋悶無聊,心情不好。

“如今城中有了新的話題,沒人再盯著你們的案子。我接下來一有空就來看你。”

“那太好了。”雪月看向一直安靜陪在身側的顧寧,笑容恬靜又溫柔,“你可得好好和我說說城中近日都有些什麽趣事兒。”

南嘉便將書生懸賞尋找雲鸞銜月簪的事情當成趣談說給雪月聽,只是沒說真正要找人的是她。

“嘉兒,你下次來,能不能……”雪月低下頭,聲音細得連顧寧都沒聽清,但南嘉耳力驚人,聽得她說,“能不能帶一張那個告示過來,讓我也瞧瞧那簪子長什麽樣。”

南嘉摸摸袖子,將故事傳揚開來後,她便沒有再繼續戴雲鸞銜月簪,往常都是將雲鸞銜月簪放在袖袋裏,今日出門的急,就留在房間了,不然,倒是可以立即拿給雪月看看。女孩兒家嘛,難免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

“如今城中的首飾鋪已經出現很多仿品,我下次來,給你買一只最好的。”

“謝謝你,嘉兒。”雪月感激地看向南嘉,雙眸中氤氳著蒙蒙霧氣。顧寧似有所覺,伸出大掌,緊緊握住雪月的手。

兩人又閑聊一會,看雪月有幾分疲色,南嘉這才告辭離開。

離開時,南嘉想到什麽,問送她出遠門的顧寧,“顧大哥,你和雪月感情真好,你們是打小兒就相識嗎?”

“是啊。”顧寧快走一步,替南嘉打開院門,“我和娘子從小青梅竹馬,她一及笄,我們就成親了。”

“真好。”

南嘉從雪月他們這裏離開後,施展輕功,去隔了幾條街的自家鋪子裏,和幫忙遮掩的餘盆兒匯合,這才從鋪子後門出來,正要上馬車時,突然覺得不對勁。

南嘉看向馬車不遠處的陰影中,喝道,“誰,出來。”

一個男人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面黑如墨,目光陰鷙,竟是齊連。

“我還當是誰鬼鬼祟祟如同小賊,真沒想到是你啊,齊大人。”

南嘉回頭對餘盆兒夫婦說,“雅兒最喜歡吃隔壁鋪子的燒鵝,你們去買幾只包起來。”

餘盆兒夫婦知道他們留下來也無濟於事,於是一個聽吩咐去買燒鵝,一個守在巷子口,要是情勢不對,就要扯開嗓子喊人過來,任是齊連官威再大,總不能當著滿城百姓的面對姑娘無禮。

“世妹!”齊連站在明暗交界處,揚起臉,努力想要笑得溫文爾雅,聲音卻啐著冰含著恨,“我本不想逼你的。”“你要如何逼我?”南嘉淡定地問。

她是知道齊連有無數骯臟手段,而劉府人口眾多,難免有些人不爭氣,會落把柄到齊連手裏。齊連上一世便慣會用這些陰私手段,將當地的官紳制得服服帖帖,保他政績卓越。可她也不是從前那個毫無還手之力只能任他們欺負的南嘉,她的確有在乎之人,可齊連在乎的東西更多。

“世妹,你難道還不明白,這世上只有我真心待你。”齊連避而不答,“那秋芾虹是家中嫡二子,從小被寵著長大,滿身孩子氣,你真要嫁給他,到底是去當新娘還是去給他老娘的?”

“這就不勞齊大人費心。”

“這麽說,你是怎麽都不肯嫁給我?我實在不懂,我們相見以來,我一直對你好得不能再好,為何你看不見我的真心呢?”齊連的眼睛瞇成一條危險的縫。

“我和齊大人無緣。”南嘉自然知道他在懷疑什麽,若真是那樣,他更該知道,這天底下最沒資格來求娶她的人就是他。

“南氏!”齊連突然聲音冰涼冷厲地喚了一聲。

南嘉神情依舊,略帶嘲諷地說,“齊大人,還有何指教?”

齊連神情莫測,一時摸不準,南嘉到底是在裝傻,還是真的只活了這一世。但他很快想通,上一世的南嘉軟弱卑微,就算重來,也不可能如面前的女子一般,突然長出錚錚傲骨。他早發現,重新來過後,有不少事情和上一世不相同,杏月兒上一世就從沒來過越安府,想必南嘉也是那變數之一。回到過去這種幸運之事豈能人人都遇到呢?

齊連心中一松!畢竟,上一世他親手打死南嘉,若是南嘉也是重生者,便是再旺夫,他也不能放一個仇恨他的人在身邊。

“你連你哥哥的下落都不在乎了?”

“齊大人老是提我哥哥,可你真的知道我哥哥在哪裏嗎?”

“當然。”齊連並不知他的舉動落在薛淮眼裏,也已經知會南嘉,糊弄道,“不日就會有消息。若你肯嫁給我,我一定讓他喝上我們的喜酒。可若世妹執意另嫁他人,南山的安危可就與我無關了。”

“我相信,哥哥吉人自有天相。”

正在這時,餘盆兒驚慌失措地跑過來,邊跑邊喊道,“小姐,我們快回去吧,府裏出事了。”

“齊大人,小女家中有事,先行告退。”

“若有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讓人找我。”齊連笑著說,“我等著世妹答應嫁給我的那天。”他的話像是吐著信子的毒舌,森然可怖。

南嘉再沒有接話,上了馬車後,才聽餘盆兒細說劉府發生的大事。原來,劉恩學的獨子劉銜易今日出門,竟被路人給捅了一刀,雖傷的不是要害,至少也得在床上躺兩三個月。

這麽巧!南嘉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齊連根本就不配為官,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從來視國法如無物。

回了劉府後,南嘉先去探望劉銜易這個二表哥。

此事因南嘉而起,南嘉從反彈系統那要來治傷良藥,無聲無息地化在劉銜易喝的水裏,若不是怕好的太迅速惹人懷疑,劉銜易明兒就能生龍活虎,如今只能減少用量,讓他在一個月內慢慢恢覆。

劉銜易受傷,轟動整個劉家,誰也沒想到,還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更離奇的是,那個行兇的人仿佛人間蒸發,窮盡劉家之力,甚至請了官府協助,也沒抓到。

南嘉再清楚不過,若是劉家不請官府幫忙,說不定還能尋到那兇手蹤影,可請來官差,那就是喊賊來幫忙抓賊了。

如今越安府前知府已經高升離開,新知府尚未到任,由同知和通判暫時代理公務,齊連這個景城知府因為很得前知府賞識,也能插手一二。

這是齊連給南嘉和劉府的警告!

又過了三天,齊連請的媒人上門,替齊連求娶南嘉。

劉家兩個舅舅本是要直接拒絕的,南嘉卻攔住,讓他們先拖延幾日。劉家兩個舅舅雖有不解,但照做了。

媒人喜氣洋洋回去報信,說是這門婚事基本算是定下,女家說是考慮幾日,往往也就是想矜持矜持。

齊夫人和齊連一時大喜。齊夫人更是吩咐府中準備起來,她著急齊連的婚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兩人的八字她也去找人合過,的確是佳緣天成,且兩個月內就有好日子,她迫不及待要喝婆婆茶。

當日,便有齊府送來好幾箱名貴藥材,說是聽聞劉銜易受傷,聊表心意。

劉恩學要拒收,南嘉再次攔住,說,“二表哥此次受傷,四舅舅還不明白緣由嗎?傷藥費本就是他該出的,這麽點東西,便宜他了。”

劉恩學怔了一下,隨即苦澀一笑。他心中也不是沒有懷疑。劉家一向與人交好,在這越安府更是人脈深厚,從未出過劉銜易這樣的事情。那麽巧,事情發生在齊連被拒婚後。他早發現這個外甥女不是表面那麽簡單,如今見南嘉這麽說,那點懷疑變成確認。

“嘉兒。”劉恩學說,“這些日子你還是別出門了。你二表哥皮糙肉厚,受點傷沒事,可你萬不能有事啊。”

“四舅舅。”南嘉忍不住拉住劉恩學的胳膊,親昵地說,“我不會有事的。大家都不會再有事。”

劉銜易受的皮肉之苦,南嘉本是要親手讓齊連加倍償還回來的。她雖然武功不行,但輕功絕妙,找個齊連落單的時候,還是有自信將他打的毫無還手之力的。可她沒想到,沒等她親自動手,就聽說齊連走路打趔趄,摔斷了腿,磕到了頭,至今還昏迷不醒!

南嘉好奇地問反彈系統,“難道是因為齊連真正想對付的人是我,所以反彈了傷害?”

“你想的真多。”反彈系統嗤笑一聲,“他純屬倒黴,惹到不該惹的人。他啊,自以為掌握著重生先機,有些得意忘形了。”

雖然反彈系統不肯告訴南嘉,那個不該惹的人是誰,但南嘉確定了一件事,齊連出事,並非意外,而是人為,這就夠了。

“小反啊,我發現這個反彈功能,沒啥大用啊。”南嘉吐槽說,“你看看,我基本都用不上。”

“呵。”反彈系統冷笑,“這本就是為關鍵時刻保護你安全而存在的。若是天天都用得上,你上戰場得了?”

“好啊。”南嘉巴不得去邊疆親自尋找南山呢。

“好什麽號?別忘了,你還欠我一條人命。”

反彈系統卻不肯,它告訴南嘉,夜晚附身其他人刺殺薛淮,南嘉不能離附身之人太遠,太遠的話南嘉會生離魂之癥。

恰好在齊連昏迷時,天都代天巡游的巡察使秘密來到越安府。此次的巡察使,是當今的五皇子宗年,宗年的母親是皇帝最寵愛的星貴妃。皇帝很看重這個兒子,還派了身邊慣用的荀大監一同前來。

南嘉一直讓人留意著城門的動靜,得到消息就讓人給杏月兒去了一封信。

因為齊連受傷,齊夫人氣急攻心也病倒,杏月兒這才得了近身照料齊連的機會,接到信後本不想離開齊連身邊,可給齊連當正妻的誘惑又實在太大,於是借口出門給齊連抓藥,去了越安府的越安橋。

越安橋旁邊的茶樓雅間裏,有位白發無須身著錦袍的中年男人,正臨窗眺望,眼中滿是緬懷之意。這越安橋和他家鄉的一座橋很像,就連橋頭都同樣生長著兩顆粗壯的梧桐樹。他仿佛看到一個漂亮姑娘,從梧桐枝間探出頭,朝他招手。

突然,中年男人的目光頓在橋上一位女子的身上。

那女子穿著一襲綠裙,手中拎著一個蓋著布的竹籃,瞧打扮,應是哪戶人家的丫鬟,正裊裊走過越安橋。

“快,去將那姑娘請過來。”

在宮中,便是丞相都要敬他三分,面聖都視若尋常的荀文荀大監看著那女子的背影,手上的扇子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沒幾天,越安府便傳開了一件奇事!

景城縣令齊連,前些日子受傷昏迷不醒,總算醒來後,竟要娶身邊一名丫鬟為妻,還給整個北越的官紳廣發請帖,一時讓所有百姓都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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