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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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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孩子,我們接你回劉家,好嗎?我看這南家,也沒待下去的必要了。” 劉恩宇、劉恩學站在柴房門口,一眼就看到兩床被子鋪在地上,旁邊就是小山高的柴火,房頂上有蜘蛛網垂掛著,一陣風吹來,灰塵撲簌而下,站在門口都嗆得慌。 兩個大男人險些落下淚來,妹妹走後,兩個外甥和他們疏遠,小劉氏又總是很主動和他們說起南山南嘉的許多事情,他們平時很忙,就沒想太多,萬想不到,孩子竟過的這樣慘。 若是從前的南嘉,性子軟弱,舅舅發話,自然就跟著舅舅走了。可此時,南嘉卻不想走。這南家的一草一木,花的都是大劉氏的嫁妝錢,她這一走,便是將一切拱手讓給南八千和小劉氏。 “大舅舅、四舅舅。”南嘉給兩位舅舅跪下,道,“哥哥死後,家中再無人護得住我,他們想拿我的親事換銀子,甚至要將我……將我活生生裝進棺材送去配給死人。請兩位舅舅為我做主。” “該死……南八千!” “你真該死!” 先前小劉氏花言巧語地一番狡辯,劉恩學劉恩宇還以為他們沒那麽大膽子,此刻聽南嘉親口道來,不由氣個仰倒。拿活生生的親女兒去配冥婚,這是畜生才幹得出來的事情。兩人的目光化作刀子,颼颼地往南八千身上戳去。 南八千訕訕地往後退,竟將小劉氏往前面推,讓她去請兩個舅哥消消氣。 “孩子,你放心,有我們在,容不得他胡來。”劉恩學將南嘉扶起來。 劉恩宇捏著拳頭,像一頭怒獅,看向小劉氏和南八千二人。 這南八千,當年不過是個窮書生,家裏只有一間破草屋,不得不到越安府裏討生活,在城外寺廟前擺攤幫人寫書信混口飯吃,和去禮佛的大劉氏偶遇,甜言蜜語得了大劉氏的芳心,這才有南家如今的好日子過。 是大劉氏嫁來了景城,南家才在景城有了些地位。 這南家,房子、田地、鋪子、仆人,哪一樣不是大劉氏的嫁妝。結果,大劉氏的孩子,卻在南家過著這樣的生活。 那小劉氏也真不是個東西,他們家是旁支,家中貧窮,差點被她爹賣去窯子裏,以前看著是好的,讓她嫁過來填房,就是希望她能夠好好照看前面的兩個孩子…

“孩子,我們接你回劉家,好嗎?我看這南家,也沒待下去的必要了。”

劉恩宇、劉恩學站在柴房門口,一眼就看到兩床被子鋪在地上,旁邊就是小山高的柴火,房頂上有蜘蛛網垂掛著,一陣風吹來,灰塵撲簌而下,站在門口都嗆得慌。

兩個大男人險些落下淚來,妹妹走後,兩個外甥和他們疏遠,小劉氏又總是很主動和他們說起南山南嘉的許多事情,他們平時很忙,就沒想太多,萬想不到,孩子竟過的這樣慘。

若是從前的南嘉,性子軟弱,舅舅發話,自然就跟著舅舅走了。可此時,南嘉卻不想走。這南家的一草一木,花的都是大劉氏的嫁妝錢,她這一走,便是將一切拱手讓給南八千和小劉氏。

“大舅舅、四舅舅。”南嘉給兩位舅舅跪下,道,“哥哥死後,家中再無人護得住我,他們想拿我的親事換銀子,甚至要將我……將我活生生裝進棺材送去配給死人。請兩位舅舅為我做主。”

“該死……南八千!”

“你真該死!”

先前小劉氏花言巧語地一番狡辯,劉恩學劉恩宇還以為他們沒那麽大膽子,此刻聽南嘉親口道來,不由氣個仰倒。拿活生生的親女兒去配冥婚,這是畜生才幹得出來的事情。兩人的目光化作刀子,颼颼地往南八千身上戳去。

南八千訕訕地往後退,竟將小劉氏往前面推,讓她去請兩個舅哥消消氣。

“孩子,你放心,有我們在,容不得他胡來。”劉恩學將南嘉扶起來。

劉恩宇捏著拳頭,像一頭怒獅,看向小劉氏和南八千二人。

這南八千,當年不過是個窮書生,家裏只有一間破草屋,不得不到越安府裏討生活,在城外寺廟前擺攤幫人寫書信混口飯吃,和去禮佛的大劉氏偶遇,甜言蜜語得了大劉氏的芳心,這才有南家如今的好日子過。

是大劉氏嫁來了景城,南家才在景城有了些地位。

這南家,房子、田地、鋪子、仆人,哪一樣不是大劉氏的嫁妝。結果,大劉氏的孩子,卻在南家過著這樣的生活。

那小劉氏也真不是個東西,他們家是旁支,家中貧窮,差點被她爹賣去窯子裏,以前看著是好的,讓她嫁過來填房,就是希望她能夠好好照看前面的兩個孩子。她倒好,這幾年將娘家拉拔得有幾分過日子的樣子,在家中竟是這樣磋磨嫡長女。

南嘉讓兩位舅舅做主,意在奪回大劉氏的嫁妝。大劉氏的嫁妝是大劉氏的私有財產,就是按照律法,也該由兒女繼承。

當年的嫁妝單子,劉恩學、劉恩宇手裏是存著一份的,此次接到信,便帶在身上,立時讓隨從按照嫁妝單子一樣一樣點清。

這不點不知道,這些年下來,南八千和小劉氏竟已經將豐厚的嫁妝糟蹋得差不多了,僅剩下住著的這處宅子和兩個小鋪面,賬面上更是只有幾十兩銀子。

劉恩宇再也忍不住,一把推開小劉氏,將南八千一頓暴打。這下南八千的臉是真爛了,腫得眼睛都快看不見,身上更是沒有幾塊好肉。

少話的劉恩學不斷搖頭,看向南八千的目光,分明是失望至極。

“小妹是爹娘的掌心肉,出嫁時帶走了劉家一半家資,養活你這一家老小三代都夠。你竟敗光了。”

“你一邊花著嘉兒娘親的錢,一邊虐待嘉兒,她一個姑娘家,你居然忍心讓她住柴房,畜生都比你強。”

“大舅哥、四舅哥,話不能這麽說……”南八千就不是老實人,哎喲連天地喊疼,沒人理會,捂著曬棒子辯解道,“嘉兒是我親女兒,我怎麽可能虐待她。是她前幾日忤逆不孝,我這才罰她去柴房反省,她平日哪能也住柴房。”

南嘉垂下眼皮,遮去眼中寒涼,嘴角微微翹起,淺笑中無盡譏諷之意。

劉恩宇已經在問了,“那你倒是領我看看,她平日住的如何?”

簡單的一個要求,可把南八千難住了。南嘉原先的房間,南八千和麗花在裏面胡作非為,到處都是男女鬧騰過的痕跡,從昨晚到現在,南府裏亂糟糟的,也沒來得及讓人收拾,哪裏能帶人去看。

堂堂南府大小姐,在南家已經沒有自己的房間了。

見南八千不動,劉恩宇和劉恩學只當南嘉一直住在柴房的,這還得了。

南八千又領受了一個窩心腳。

“我的天老爺,我妹妹那麽多嫁妝,她的女兒卻住著柴房。你,快說,那麽多錢,你都花哪兒去了?”

“說起賬面上的銀子,可不是我花光的。是山兒,兩年前,他不知聽了誰的攛掇,非要去行商賺大錢,走的時候,帶了一大筆銀子,這才會鬧虧空。”南八千將大腿一拍,哪知正好拍到痛處,又是一聲痛呼,哭嚎道,“我真是命苦啊,早知道就不讓山兒出門了,如今錢沒了,兒子也沒了。”

提及南山,劉恩宇和劉恩學臉色更差了。從前他們只以為是南山秉性不佳,乖戾跋扈,心中失望,對這兄妹倆才過問得更少,如今才知道,都是小劉氏和南八千在搗鬼。只可惜了那孩子,可能也是在家中受了氣,這才想出門闖個前程出來,卻遭遇劫匪,連屍骨都沒找回來。

“我也不跟你廢話。”劉恩宇道,“嫁妝呢,是小妹的私產,按理,該由山兒和嘉兒繼承。如今山兒不在了,便該全部歸嘉兒所有。”

“這不行。”南八千嚷嚷道,“她長大了,遲早要嫁出去,不能讓她將我南家的財產帶到別人家裏。”

這般厚顏無恥的話,南八千說得理直氣壯。劉恩宇沒忍住,直接掄起拳頭將他一頓狠揍。南八千疼得哭爹喊娘,一個勁求饒。

“你南家的財產?你說這虧不虧心?你有個屁的財產,娶我妹時兩袖清風,喜服都是我劉家給你做的。如今揮霍的只剩這麽點,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一想到那麽多嫁妝所剩無幾,劉恩宇和劉恩學就覺得氣悶,恨不得將南八千和小劉氏打死了事。

“兩位舅舅。”南嘉看向小劉氏,“其實娘的嫁妝,並沒有折損,都還在呢。”

正在一旁裝鵪鶉的小劉氏心裏一抖,見眾人都望向自己,就連南八千都眼中冒火地看著,她慌忙擺手,“我……我可沒動姐姐的嫁妝。”

小劉氏用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南嘉,這個死丫頭,該不會知道什麽吧?不可能,她做的那麽隱蔽,便是劉恩宇和劉恩學查賬,也查不到她身上來,南府的錢財,明面上都是南八千和南山這也倆敗光的。

想到這,小劉氏挺了挺胸,眼珠子也不亂瞟了,惡狠狠地瞪著南嘉。

“哦,嘉兒,你知道你娘的嫁妝去哪兒了?”劉恩宇大喜,忙問。

南嘉點點頭,見小劉氏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由朝著小劉氏一笑,笑得小劉氏腳底板竄起一股涼意。

“太太做得一手好賬,賬面上自然看不出來什麽。只是……”

幾雙眼睛都看著南嘉,就連小劉氏都有點穩不住了,顫聲道,“只是什麽?”

“景城望春街位置最好的三家鋪面,城外白石村一百畝良田,哦,還有城西那家酒坊,以及太太娘家如今住著的房子……太太倒是說說,這些東西都怎麽來的?”

南嘉心裏道,反彈系統可真是個好東西啊,小劉氏私下置產,連南八千都瞞得死死的,反彈系統卻直接往南嘉腦海裏塞了一張長長的單子,每家鋪面什麽時候開張經營,本錢從何而來,如今情況如何,全都清清楚楚,由不得小劉氏抵賴。這小劉氏也算經營有道,除了貼補娘家的部分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其餘部分她倒騰一手後,如今都收成不錯,總的算來,大劉氏的嫁妝還豐厚了三成。

“我可不是東西啊……”反彈系統能窺得人心,連忙道,說完又覺得不對,“我是東西……討厭……你們人類真覆雜……以後不準用那兩個字。”

南嘉很清楚,自己這個軟包子,一朝重生,能夠挺起胸膛和南八千小劉氏他們抗爭,多虧了反彈系統,連忙在心裏安撫,“小反,我錯了,我保證,以後再不用那兩個字說你。你是我的良師益友。”

小劉氏正要嘴硬,南嘉輕柔地說,“母親從娘家帶來多少嫁妝,在場的都不是外人,最清楚不過了。”

劉恩宇和劉恩學都點頭,小劉氏的娘家當年窮得叮當響,還是這麽些年靠著小劉氏,日子才好過起來。她當年的嫁妝,還是劉恩宇兩兄弟幫忙置辦的。

“母親若是說不出來,不如我幫你說。你讓人哄騙我哥哥和人打賭,哥哥賭輸了,將娘在越安府的兩家鋪子輸出去。其實那是你讓人做的局,事後你就有了望春街那三家新鋪子。”

小劉氏垂下頭,滿臉心虛。

“再說說那一百畝良田,我娘的陪嫁裏本有一處莊園和兩百畝良田,但自從你管家後,莊園就開始鬧鬼,田地也很快荒廢了,最後賤價賣給了……秦員外!秦員外私底下補了那一百畝良田到你名下。我說的對嗎?”

“別說了……”

小劉氏面色灰敗,她著實沒想到,這不起眼的軟弱丫頭,居然連她最隱秘的手腳都說得一清二楚。

劉恩宇和劉恩學的眼中都露出殺人的光芒,就連南八千看小劉氏的目光也非常不善。

小劉氏癱軟在原地,很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財富,竟是為她人做嫁衣裳,想得美。她不能讓財富像水一樣流走,不能!

“那是我的,你們不能搶走。”

小劉氏披頭散發,形同瘋婆子,朝著南嘉就沖過去。她要撕了南嘉,這個臭丫頭,仗著劉家兄弟在,要無法無天了。

南嘉不怕不懼,靜靜地站著。她讓齊伯請劉恩宇劉恩學來,就是為了好好制制南八千和小劉氏。

劉恩宇本來不想對女人動手,可小劉氏竟然要對南嘉不利,那就只好破例了。劉恩宇一巴掌扇在小劉氏臉上,將她扇倒在地。

劉恩學則說,“身為繼室,竟敢偷竊先夫人的嫁妝,按律,應受黥刑和流放。”

他喚來小廝,讓他拿著名帖去請知府過來。

小劉氏捂著腫得老高的臉,這下是真慌了!她甚至顧不得男女大防,徑直撲過去,將那小廝的腿抱住,不讓他走。

不, 不能見官!

小廝為難地看向劉恩學,小劉氏也看向劉恩學兄弟。

小劉氏這麽多年的風光,一方面是占有了大劉氏的嫁妝,另一方面則是沾劉家兄弟的光。

劉恩學是實實在在考中了進士當過官的,幾年前才帶著家眷回到越安府,從此就寄情山水,但本地官紳,無不對他以禮相待。而劉恩宇身懷武藝,結交了不少江湖人,在道上一呼百應,生意也做得紅紅火火。

這兩位,都是越安府有頭有臉的人物。

小劉氏心裏很清楚,她如今的一切,都是劉家兩兄弟為了讓她好好照顧南嘉和南山給予的,他們有那個能力隨時收回去。

“大哥、四哥。”小劉氏砰砰地給劉恩學、劉恩宇磕頭,哭得撕心裂肺,“你們饒了我吧,我也是豬油蒙了心,才會做這種錯事。這些年,我好歹也將山兒和嘉兒養大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我還有一雙兒女,嬌兒還沒嫁人,隆兒還小離不得娘啊。”她又轉向南八千,哭著哀求,“老爺,老爺,你快幫我求情啊!”

南八千心中生氣小劉氏偷藏財產,卻時不時在他面前哭訴府裏現在大不如前,銀錢緊張,將頭轉向一邊。

劉恩學淩厲地看了小劉氏一眼,她還好意思提兩個孩子,一個已經丟了命,一個差點丟了命。

“去吃牢飯,還是將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交出來,你自己選。”

小劉氏知道攢下來的錢財是保不住了,只好從房中抱出一只箱子來,裏面裝著的,正是這些年她攢下的各種田地鋪面房產的契書和銀票。

她將箱子死死抱在懷裏,劉恩宇冷著臉將箱子奪過來。

她瞬間嚎啕大哭,先前爛臉都沒有哭得那麽慘。

劉恩學命人將箱子擡出南府後,才對南嘉說,“嘉兒,這些東西我先替你保管,產業這就讓人去官府過戶給你,經營你得學起來,等真正能接手了我再完全交給你。至於銀票,我幫你在銀莊開戶,將來你拿著信物和親筆簽名便可取用。”

南嘉連忙道好。

劉恩宇低聲對南嘉說,“嘉兒,他們畢竟一個是你親爹,一個是你繼母,若是做的太過,對你的名聲不好。所以我們商量,暫時留些餘地。你既然不肯跟我們走,今後,你管著家裏的財政大權,就讓他們在你手底下討口飯吃。”

“大舅舅、四舅舅,。”南嘉心中感激不盡,但知道親人間說謝謝這類的話就生分了,只得先將這份恩情記在心裏。

孝道大於天。無論南八千和小劉氏對南嘉做過什麽,想做什麽,南嘉都不能趕盡殺絕,她錦衣玉食,讓南八千流落街頭,讓小劉氏去坐牢。真那樣了,滿城的唾沫能將南嘉淹死。還有南嬌和南隆,若是爹娘有事,還不是要南嘉這個大姐姐來操心。

“我們會時不時過來看顧,諒他們不敢再將你如何。”劉恩宇說。

一旁的劉恩學說,“正巧,我有一位小友,前幾日剛赴任景城知縣,你若有事,趕不及找我們的,找他也可。”

劉恩宇突然一巴掌拍在劉恩學肩膀,開懷大笑起來,催促劉恩學說,“要我說,趁著我們今兒也在,等會就帶嘉兒去縣衙,先拜見那位縣令大人,往後有事,便是嘉兒身為女孩子不好意思開口,縣令大人看在你的面子上,也會主動照拂幾分。”

“大哥說得甚是。”劉恩學果真拿出名帖,讓手下人先送去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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