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從我哥家出來後我掏出手機給木木發了條信息，問他現在在哪兒？像是守在手機旁專門等著我回消息似的，他立馬發過來一個定位，那是我爸媽家的位置。

大概是我爸媽擔心他一個人在家，於是勸他今晚留下來。

“等我。”點擊發送後，我把手機扔回口袋裏，然後沿著馬路牙子慢慢走。六月了，即便是晚上十點鐘的風依舊有散不去的燥意，十點十三分，小狗應該睡覺，但他不會，他會守在門前忠誠且耐心地等我，所以我也不急。

因為我需要一點時間，需要一點時間處理這件對我來說有些過分的事情。

嘶……

我用力拍拍腦袋——想不明白，我處理不了。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好嗎李渠。

我站在我爸媽小區門口，給木木發消息：“偷偷出來，我們回家。”

發完消息我把手機扔口袋裏，雙手也順勢跟著一起窩進去，不停地扣手機殼，熟悉的焦慮和煩躁又來了。

是不是應該先去跟班主任說一下住宿申請的事情？但是在學校住宿能休息好嗎？

我擰著眉開始無意識地咬嘴裏的軟肉，一天三頓都在食堂吃營養能跟上嗎？晚上肚子餓了怎麽辦？

在我嘗到嘴裏的一絲血腥味時，身後終於傳來了腳步聲，混著努力想要平覆的喘息，這讓我立馬放棄唇舌的糾纏，選擇轉身揚起一個熟悉的笑臉。

意料之中的惴惴不安，與意料之外的泛紅眼尾。

我驚訝問道：“你哭啦？”

好吧，這聽著像是在裝蒜，但我發誓我真沒想到他會哭，而且看那雙紅彤彤的眼睛，應該還哭了不少次。

為什麽要哭呢？這不是你選的嗎？

我揚揚下巴，沖他示意：“走吧，明天我會給你班主任打電話商量住宿的事情。”

木木張了張嘴巴又閉上，他上前兩步，想要拉我的手，卻被我躲開——“你不能既要又要，小狗。”

我笑著看他，有些無奈地說。

你不能一邊向我宣告你的愛意，一邊理直氣壯享受我不摻雜情欲的親昵。

木木僵在原地，緩緩收回了他的手。

說完我率先擡步往前走，掏出手機打算打個車回家，走累了。

瞥一眼身後亦步亦趨的小狗，他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我無比肯定他聽明白了。我感嘆他機敏、早慧的同時，又好笑自己的遲鈍。

我從不懷疑林濯的聰明與敏銳，也相信我現在看到的也許都是他想要我看到的，但這些都無所謂，因為我也有想要的東西。就像某個大雨過後悶熱潮濕的午後，我站在便利店門口，第五次發現他站在巷子拐角隔著一條街觀察我時，最終選擇穿過人群與車流，將一瓶冒著涼氣的橙汁遞給他。

但是顯然，他現在想要的東西，我給不了他，所以這場有關人類最原始欲望的交易即將遺憾停止。

樓梯間的腳步聲沈悶而同頻，此刻的靜謐就像世界上只剩下我們兩個人。鑰匙插入洞孔，“嘩啦”一聲扭轉，聲控燈驟然亮起，我的袖子被輕輕扯住——

“哥哥，我不走。”

刺眼的白熾燈下，一滴淚水順著下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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