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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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夜晚的奉天樓空無一人,譚溢之在前面帶路,蕭曦和秋水跟在後面。

一路上,蕭曦打量著這個在游戲中著墨不多的建築,不同於她想象中的雕梁畫棟,奉天樓的院落之中疊放了不少裝著藥材的簸箕,道路兩旁的盆栽中,還種植著不少藥材。

與其形容說這是道觀,不若用藥鋪來形容才合適。甚至於連空氣中都是檀香混合著藥材的味道。

蕭曦見譚溢之帶著兩人走了一段路仍舊未到,忍不住問道:“譚道長……”

譚溢之扭頭,食指抵在唇邊,噓了一聲,朝蕭曦眨了眨眼,低聲道:“抱歉,夜已深,院中有客入寢,姑娘有話稍後說可好?”

蕭曦疑惑,奉天樓平日裏不是不待客的嘛,譚溢之口中的“客”又是誰?

繞過奉天樓祈福的主殿,譚溢之將她們帶到了院後才停下。

道觀後方院落的中央是一棵極為粗壯的樹木,樹幹上掛著不少竹筒,應該是專門用來接晨間露水用的。

譚溢之作揖,抱歉道:“姑娘見諒,奉天樓閉門許久,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見諒。”

蕭曦搖頭,剛想開口問譚溢之方才口中的“客”又是怎麽回事,便聽見“喵嗚”一聲。

一只渾身雪白的小奶貓從角落裏鉆了出來,小奶貓看見蕭曦的時候明顯楞了一下,像是在思索自己主人在哪。

“錦鯉。”

譚溢之喚了一聲小奶貓的名字,十分自然的將它抱到自己的懷裏。

蕭曦明了,“這就是你剛剛說的不能打攪到的客人。”

譚溢之點頭,眼睛跟他懷中抱著的小貓一樣,滿是新奇,“原本這裏只有錦鯉一位客,現在不一樣了,我今晚運氣不錯,又碰到了一位客人。”

譚溢之是自來熟的活潑性子,蕭曦忍不住調侃道:“給貓起名叫錦鯉,也只有你能幹出來這種事。”

譚溢之盯著蕭曦,一副探究模樣,“姑娘的話聽起來,貌似對我很熟悉。我自出生起便一直呆在奉天樓,見過的人不說熟悉,但也絕對有印象,我肯定我絕對沒見過你。”

蕭曦訕笑,心想,我都是在游戲裏見的你,你哪能有印象。

見蕭曦不答,譚溢之撇嘴沒再繼續問下去,奉天樓整日無人,他不能逾矩將來客嚇走。

譚溢之問:“姑娘怎麽稱呼?”

“我姓蕭。”

譚溢之轉回正題,“蕭姑娘今夜來,可是有什麽事嗎?”

“我想來奉天樓求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蕭曦一字一句道:“歸元丹。”

譚溢之聽到歸元丹幾字時,有些震驚,緩緩道:“蕭姑娘……”

還未待譚溢之說完話,蕭曦便連忙打斷,從袖中掏出一把銀票數了數,覺得不夠,又將腰間的荷包拿了出來,將裏面的銀子盡數倒出。

蕭曦在現實世界中窮慣了,而游戲中的蕭曦是萬般寵愛的蕭家嫡出小姐,再加上東方卿的賞賜如流水般的往明月軒中送來。

即便是在宮中用不到銀子,蕭曦這個財迷還是習慣性的給自己身上多揣一點金銀。

蕭曦話語未斷,一邊說一邊把東西往桌子上放,“我知道來奉天樓有奉天樓的規矩,若求世間少有之物,自要付出相應的金銀財寶……你若是覺得這些不夠,我宮中還有,需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只要奉天樓能夠將歸元丹給我。”

見蕭曦情緒激動,譚溢之忙叫停她,“蕭姑娘。”

譚溢之將銀子一個一個裝進蕭曦的荷包中,道:“蕭姑娘心切,我能理解,但是蕭姑娘口中的歸元丹,奉天樓卻從未有過,蕭姑娘怕是搞錯了。”

那一刻,蕭曦整個人都身體都不由自主的戰栗起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沒有?……不可能啊……歸元丹,不是奉天樓煉制出來的嗎?怎麽可能沒有……”

她喃喃自語道:“沒有的話,那姨母怎麽辦……她病的那麽重,根本沒有其他辦法了。”

本來在桌上撥弄銀子玩的小奶貓也感覺到了不對勁,沒了動靜,趴到譚溢之那一側偷偷的瞄著蕭曦。

蕭曦感覺自己的腦袋一團亂麻,她理不清楚現在的情況,難道是游戲商場中的外掛道具,沒有辦法在游戲中出現嗎?

沒有歸元丹,謝太後不出意外會在半個月之內去世。

游戲界面的謝太後立繪和蕭曦平日裏和謝太後相處的點點滴滴不斷的在蕭曦眼前閃過。

秋水明顯的感覺到現在的蕭曦和來時的截然不同,如果說來時的蕭曦還尚存一線希望,那現在就是整個人被抽去所有生機。

她上前扶住蕭曦的肩膀,擔憂道:“主兒……”

譚溢之想起奉天樓藥庫中放著不少無名的丹藥,問道:“蕭姑娘可記得這歸元丹是何模樣,有何味道。”

蕭曦搖搖頭。

她只是在玩游戲的時候知曉歸元丹這顆丹藥,卻根本沒有去留心具體的形容和插圖,更何況當初的游戲也沒有將這種系統贈送的道具當做重點來形容。

譚溢之又問道:“蕭姑娘,在下想問一句,姑娘口中的歸元丹是何功效,藥庫中有許多先師當初煉就但未曾予名的丹藥。或許蕭姑娘口中的歸元丹就在這其中。”

年初譚溢之的師父卸任雲游,將主事的位置交予了他,這一年中,他重心全都放在樓內大大小小的事務,除卻奉天樓工作的道士,他沒再見過旁人。

他歷來循規蹈矩,師父說什麽便做什麽,未曾行之踏錯,樓中道士不得隨意下山,是以十幾年來,他未曾離開過紫城山半步。

雖說是規矩,但奉天樓中並未有嚴苛要求,不少人都會借著休沐采買之名下山去,老樓主也一直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譚溢之不是不向往去紫城山外,但他一個孤兒,師父將他撿了回來,還將他作為奉天樓繼任培養,他就不應該被欲望掌控出錯以落人口實。

時間一長,念想就會被無限的放大,越是克制,越是渴望。

曾經的那個想法一次又一次的冒出來,他還是想去紫城山外面看一看。

思緒飄過無數次,譚溢之卻從未踏出那第一步。

奉天樓南側有一個觀星臺,高聳入雲,站在上面可以將整個長安城收入眼中。

夜晚眾人歇息之後,譚溢之便會獨自一人待在觀星臺上。不推演天象,不觀測星系,只是簡簡單單的站在那裏。

看著他未曾接觸過、未曾踏入的俗世。

遠處是長安城外的綿延群山,連接著各個州府郡縣,往裏是長安城喧鬧的夜市,夜晚的打更人拎著燈籠在街巷走動,皇城內的侍衛有條不紊的在巡邏。

俗世之人有事可行,那星星點點的燈火吸引著他讓他每晚都會在觀星臺前看。

和燈火時現的長安街市不同,除卻國事,奉天樓所處的紫城山即使是白日也鮮少有人出沒,更別說夜晚。

皇帝年初令奉天樓眾人潛心學習,並且厲行節儉,國事也不怎麽舉辦。

譚溢之一直覺得紫城山和長安城之間極為的割裂,他們端坐奉天樓之中俯視世人,卻忘了眾人皆應在世中。

他希望有一日,他在觀星臺上看到的不再是一成不變的紫城山。

運氣很好,他碰到了一只不知道從哪來的小奶貓。

今日將小奶貓安置好之後,他就如往常一樣去了觀星臺。

觀星臺視野極佳,譚溢之又是不止一次來這裏,早就熟悉了山下的景象。

所以他一眼便看到了山腳下晃動的兩個人影,看著底下兩人晃晃悠悠一陣歇息一陣走路的往上走來。

待到兩人走到半山腰,譚溢之發覺來人是女子,更是好奇。

奉天樓深夜有客來,是山外的客人。

譚溢之心裏激動不已,視線就這樣一直盯著兩人,生怕她們因為山路蜿蜒折返回去,一直看到她們來到奉天樓門口,他在心中長舒一口氣。

他連忙跑到門口做好準備去開門,想到紫城山夜間風大,秋日寒意又盛,途中經過廚房的時候還不忘灌了個湯婆子帶上。

門內,他聽到蕭曦說要坐在這到天亮等樓內人開門的時候不由得發笑,順便在心裏面給蕭曦打上個死腦筋的標簽。

剛想開門請兩人進來,譚溢之便聽到了蕭曦在一旁給她身邊的小丫鬟講的嫦娥故事。

譚溢之開門的手頓住,隔著一扇門,他聽著蕭曦講了許久,聽著那些他在奉天樓的書閣和老樓主的口中從未聽過的故事。

還沒有見到蕭曦,譚溢之已經明顯的感覺到自己控制不住想要推門見她的迫切感。

於是,他推開門,看著那個自己關註一晚上的人,問道:“後來呢?”

他們有在一起嗎?

面前的人沒有直接回答他,給他的是模棱兩可的回覆。

不過這不重要。

奉天樓來了客人,而且他覺得這個客人很是有趣。

譚溢之問完,蕭曦思考片刻,這個理由她如果說出來又該如何解釋,想到歸元丹沒找到的現狀,最終她坦然,平淡道:“它是……幫人續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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