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研究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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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二十

到了那個布置的頗為雅致的小樓時,文士一反常態沒有在書房裏待著看書寫字,反而縮在院子裏的花叢邊,蹲著好像在研究螞蟻搬家一樣,我靠近一看發現他眼神已經渙散了。

看著他濃重的黑眼圈,我不由問道:“你不會一晚上沒睡吧?!”

震撼,猝死前兆。

“我昨晚...試著...把煙葉放起來,想著...以後都不再抽了,但是不知為何,越躺...越睡不著,天亮了,我還是...睡不著。”

邊說他的身體邊搖晃,但他自己本人好像還沒察覺到。

這也太恐怖了吧!我趕快找到附近虎背熊腰的工作人員給他扛到主主家族企業的校醫、啊不,是大夫那裏。

大夫扒了扒文士的舌苔和眼睛,然後把了下脈搏,當場說:“肝火擾心,最近可有什麽煩憂的事情?”

“有...”一晚上不睡的文士回答也遲鈍了起來,但是還是記得自己身上沈重的各種要務的。

我連忙補充(告狀),“他還有抽煙的愛好,昨晚我們勸阻之後他枯坐到天明!”

大夫一手搭在文士手上,另一只手捋了捋胡子,說道:“不要緊,我這一劑藥喝下去他可以睡到明天晚上,後天我再把給他開好的藥帶來。”

然後吩咐學徒從自己的藥箱裏掏出一副各種配料周全的藥包來,囑咐了熬藥的人什麽經典一碗水熬成三碗之類的話。

好像有哪裏不對?

看著大夫掏藥時裏面整整齊齊碼好的其他藥包,我內心不禁感嘆,不愧是魔教統治下的地區,人民工作生活看起來壓力很大所以安眠藥需求量也很大。

很快啊,表現為文字大概是啪地一下,黑咕隆咚的藥汁就端了上來,考慮到文士已經神志不清,負責照顧文士生活起居的仆從直接給他灌完。

聞著就讓我隱隱反胃的藥汁,文士喝完了還是只會阿巴阿巴。

很快他眼睛一閉,以一種被打昏一樣的隨意四肢折疊姿勢倒在了榻上。

非常的恐怖啊,朋友們。

我擦了擦虛汗趕快回去,還好我只是個摸魚的,每天作息良好還會做廣播體操。

但是俗話說無巧不成書,很快啊,啪地一下,噩耗就來到了我身邊。

“什麽?!我要去協助整理文書資料?”我當場小零食都不香了,面對著帶著主主交代突然出現的奕涵。

他看著我微微點了點頭,給了我一張帶有主主文筆特色的紙條上面寫了工作地點,然後唰地一下,又消失在了空氣中。

我時常會懷疑他是個AI機器人...

“...果然資本家的飯沒有一粒米是白吃的嗎?”聽到這個驚天噩耗的我嚼著小零食味如嚼蠟。

兜著一包各類零食的我四處問路終於在主主鳥巢一樣大的公司裏找到了不止堂。

說是堂其實是連著的一大片建築群。

看著裏面人來人往的身影,還真是生命不息,造作不止啊。

進去茫然地報上名號,然後跟著一個矮個文士走到了旁邊的不均軒。

裏面有很多樣貌不同的文士正在工位上workwork。

矮個文士帶我到一處邊角亂七八糟資料堆成山的位置,說:“文兄之前說你雖不善行文但也識得文字能處理事情。現在他一休息,很多事務攤下來我們需要耗費更多的人手才能處理,就有勞小白幫我們分類處理一下這些資料了。”

然後他大概跟我講了一下,裏面是各分部傳來的工作匯報和請示,重要的和特急的有其他渠道去處理。

我這堆文件海主要就是要分先後不同的緊急程度順序按負責區域上報處理。

然後他大概給我講了下,工作匯報一般不急,十日內慢慢處理總結上報給上面負責的其他人最終報給主主,請示根據所需內容和所需最遲時間分類,再分好地域,直接有人來把分好的擡走給對應處理的人。

他匆匆說完,自己好像也有很急的事情要去處理就跑掉了,留我一個在後面舉著手剛想說:你快回來,我一人承受不來!

沒辦法了,只能給自己加油打氣。

“所有的封裝都應開啟,正如所有的生命都應終結。這堆紙海今天將面臨它的終結!”

然後開始分類,總感覺我好像快遞分包的。

等我終於把眼前的紙山整理完的時候,才看到四周點上了燭光,工作害我!

我感覺我的眼神也要渙散了,文士他每天的工作量都這麽大的嗎?

主主的歲月靜好,原來是有其他人在負重前行!

不對,文士是個比主主摸魚還厲害的摸魚怪,我渙散的思緒想起了曾經的記憶碎片。

所以文士歲月靜好的時候,是因為有這些其他文士在負重前行?

想到這我悲從心頭起,昨天我還過著歲月靜好的生活,怎麽今天就加入替別人負重前行的行列了。

好在飯還是有的,這邊統一在旁邊的偏廳送了飯食。

吃著飯我的眼淚幾乎止不住的流,飯還要送上門,這說明晚上還要繼續加班啊!

果然晚上繼續挑燈夜戰把剩餘的文件分類好後,我疲憊地去溫泉泡了個澡。

要說主主家我最喜歡的是什麽,就是這個流動的溫泉了,時時刻刻有新水註入舊水流出。

聽小姐姐們說這是建築師傅根據這邊地形和以往有的野溫泉建造設計打通的天然流動溫泉池,而且不止這一個,不同的地點還有幾個。

泡著溫度比體溫略高的溫泉似乎所有疲憊都泡掉了,真爽啊,這種爽感大概也就持續到我撲倒在床上,想著明天還要繼續workwork悲從中來前。

但是疲憊的大腦不會欺騙身體,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第二天感覺腰好痛,一種劇烈的酸軟刺痛使我從夢中陰暗扭曲地爬起。

往後一抓,在後腰上抓到了逆子毛茸茸的屁股。

我就知道!這逆子從不盼我點好的!

把它驅逐走後,看著已經亮了的天空,也沒辦法繼續睡了。

我揉著老腰爬起來整理整理衣服,就等著小姐姐們上門了。

腦子裏還是不能控制的想著昨天的各種文件,也沒有什麽特別大的事情,很多都是采購類的需求,已經季度工作匯報,裏面都是各種收入支出以及利潤什麽的,大寫的數字看得我眼睛疼,仔細看了一兩份之後,就直接捕捉每份文件的關鍵詞以求盡快分類。

後面具體每個文件講的什麽,已經絲毫不記得了。

想到今天還要經歷一天這樣的打工地獄,只覺得天光都昏暗起來。

等到早上的各種準備完畢,氣若游絲地走到不均軒,裏面已經充滿了內卷的人。

而我昨天剛剛清空的座位,今天又堆積如山,我吐了口濁氣,挽起袖子,開幹!

到晚上我已經趴在座位上,魂魄都從嘴裏吐了出來,氣若游絲。

每天都這麽做活,我感覺我就像摩O時代裏擰螺絲的工人。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於是今天下班後我就光速...沖到了文士住的地方。

老大夫不愧是老大夫啊,經驗豐富,說睡到今晚就不會睡到明早。

我沖到的時候,文士已經在書房吃點心了。

不僅容光煥發,黑眼圈全消,看到我還打了打招呼。

我:“您既然好了,明天就該回去工作了吧。”

快放我走!我要回去摸魚大業!

文士不緊不慢地吃著點心,“哎,明天確實要去處理未完的事務了。”

我內心竊喜,準備光速溜走回去摸魚賞月享受閑暇時光。

“不過小白你也要繼續工作哦,勤能補拙!”文士笑著說出了何等殘酷的話語。

“啊?”

“最近兩天,其他人說你的文書處理的都挺不錯的,可以繼續下去。”

什麽?!竟然是職場表現的太好,被當成加班冤大頭?可惡早知道故意分錯一半了。

“而且,我們有銀錢發的哦。”

文士補充了一條很重要的信息,雖然主主這裏吃喝不愁,但是沒什麽流動資金導致我出門都要靠小姐姐們給點或者是主主買單,對於社恐來說是何等沈重的人情壓力,我後來都不想隨便出門了。

這打工有錢的話....我的內心猶豫了起來。

當場問了問工資幾何,文士給了我一個我無法拒絕的價格。

揮霍老板的錢真好啊。

但是,我不能這麽簡單的屈服於資本主義的金錢腐蝕下!

於是我和文士討價還價一番,確定每天上工時間以及最低達到的工作水平,並且嚴重聲明不加班且建議他們擴招人手大家都不要加班。

相信我吧,畢竟我是過來人。

想起猝死時心臟的刺痛感,感覺我真是在做大好事兒呢。

很快定好規章條約後我既興奮又沈重地進行洗漱環節。

全然不知我走後文士說出的可以令我心跳驟停的話語。

“本來就擴招了一批人,接下來大家都應該會減輕任務量的,沒想到不費吹灰之力就和小白談好了,不虧是主上大人出的主意。”

說完還捋了捋胡子,不過這一切都破功在老大夫開的又苦又難聞的中藥上。

“聞起來頗為...令人不適,yue——”文士淺嘗一口輕松破功。

但是周圍虎視眈眈的送藥人並不會被這輕易打動。

目光灼灼地盯著文士,眼神裏突顯著你喝不下去我就幫你灌下去的堅定意志。

文士迫於武力方面確實不能抗衡,與其被灌不如自己老實服用還少些痛苦的想法邊yue邊飲完了,然後狂吃各種蜜餞點心以求壓下這味道。

“小白好像說,煙草可以逐步減量,也就是說目前還可以抽幾口,這大概是今天第二令我欣慰的消息了...”

於是他迫不及待地去找到自己上鎖的箱子,掏出套裝來吞雲吐霧,好不美哉。

只有我在夢裏鍛煉手臂肌肉的時候,被一陣劇痛驚醒,他喵的,手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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