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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你的心悅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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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你的心悅令人作嘔

裴涿邂沒有再去偏房,而是回了閣樓上去。

天已經涼了起來,閣樓確實不好再繼續住下去,可他難得生出逃避的念頭,離她稍遠些,好似那些平靜不曾被撕破。

他常用的東西都已經撤走,閣樓空空蕩蕩,他坐在鏤空窗邊時,仍舊下意識往窗外看去。

他也記不住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了這樣的習慣,但他清楚的記得,有一日她不在屋中,分明他應該一切如常,可窗外的任何一點動靜都能牽動他的心緒,惹得他頻頻向外望去。

窗外每一次的空蕩都讓他心中泛起些不易察覺的失落,失落一點點堆積,直到終見妘娘身影才終於一口氣卸下來,驟然的輕松與安心惹了他的警覺,也是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躁動的心緒是因她牽絆而起。

如今的矮房也是空的,分明他已經一步步將人哄到正院裏去,分明已經一點點誘著她哄著她,將她穩住,趁著她猶豫的空檔將她留下來,可她的決心半點沒動搖。

彼時腳步聲傳來,隨侍硬著頭皮擅自上了樓,為他遞了一件外裳:“家主,天涼了,還是回正院罷,葉聽姐姐說夫人不吃不喝,安胎藥也給倒了,要不……您去勸一勸?”

早有預料的事,裴涿邂並不意外,也沒有動身:“等宣穆下學回來,把他送去夫人身邊。”

隨侍領命退下,正院之中的蘇容妘此刻也冷靜下來。

飯不能不吃,畢竟身子是自己的,總不能說日後要走的時候餓的連跑都跑不起來。

只是不知是不是有了身子又動了氣的緣故,她盡力往下去咽,可腹胃裏又往上來頂,實在是難受。

但安胎藥是萬萬不能再喝了,大抵還是女子學千金科更為高明些,那女醫給她施過針,到現在她都一直未曾覺得小腹墜痛或者見紅,就這般拖延著,莫非這孩子真能稀裏糊塗保下來?

正思索著,宣穆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娘親,娘親你在裏面嗎!”

從門外透過來的光亮,她明顯能看見宣穆的身影投在上面,不大的手拍在門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她急步起身到門前,語氣裏盡染焦急:“你怎麽過來了,可有人傷你?”

“沒有沒有,我一下學就被帶了過來,這……這到底發生了什麽,是裴姨父關了你是不是?”

蘇容妘心裏一驚,彼時葉聽的聲音傳了進來:“夫人,您用些飯菜罷,一直不吃小郎君也會擔心的。”

蘇容妘明白了,這是裴涿邂為著讓她吃飯,故意的。

她咬了咬牙,看著面前宣穆的影子,心上仿若被撕扯著。

“我這邊沒什麽事,你且放心,聽話會房中讀書去,娘親等下去看你。”

宣穆急切的拍門聲停了下來,他又急又怕,微顫的語調傳了進來:“真的嗎娘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他為什麽要關這你?我、我去找他,讓他放你出來!”

蘇容妘眉心猛跳,急著喚住他:“你別去!”

她盡可能冷靜下來,用平常的語氣:“大人的事你別摻和,他既是沒把你如何,此事便跟你無關,你老實讀書、老實休息,等我出了再去看你。”

宣穆聲音裏染上哭腔,似是想起了當初被殺手強綁來京都的恐懼:“娘親哄我是不是?他們都是一樣的壞,都要關著娘親。”

蘇容妘生怕他再說下去惹惱了裴涿邂,聲音不由得嚴厲了起來:“娘親說的話都不聽了是不是?”

宣穆哽咽著,眼眶已經泛紅,但卻倔強著不甘心落淚。

葉聽也勸他:“小郎君別擔心,家主愛護夫人,哪裏舍得把夫人如何,請小郎君過來,也不過是想勸一勸夫人,得好好用飯好好養身子才行。”

宣穆急著轉身對她吼了一聲:“娘親被你們關了起來,能吃下去什麽!”

“葉聽,有勞你把你們家主請過來,我有話要同他說。”蘇容妘深吸一口氣,轉而盡力穩住宣穆,“你別急,等我同你姨夫好好說就是,聽話,你先回去。”

宣穆還不願意走,但外面的人連著勸再是拉,終將他弄回了屋中去。

等了許久,這間房的房門才終於被推開,裴涿邂頎長的身影一點點隨著越拉越大的門縫展露出來,也不知他在想什麽,薄唇微抿,視線在她身上蕩過一圈又移轉到了旁邊放著未動過的飯菜身上。

他無奈嘆氣一聲:“怎麽不吃?”

他緩步上前,蘇容妘凝視著他:“我吃不下。”

蘇容妘視線也看著旁邊的清淡粥菜上:“我不吃,你就叫宣穆過來,怎麽,要威脅我是不是?”

她唇角扯起一個嘲諷的笑:“我今日不吃,你就把宣穆弄過來,我明日不吃,你又要如何?是不是還得將宣穆的飯食都撤了去?”

裴涿邂腳步頓住,沒說話。

蘇容妘旋即擡起頭來看他,當著他的面將粥端起來,舀起一勺來硬往下吃一口。

“滿意了嗎?”

清粥刮過喉嚨,卻連帶著勾起她胃中翻湧,她眉心不由得蹙起,有些想要嘔出來,但還是硬生生往下咽。

一口吃罷,她緩和地猛喘兩口氣,又舀了一勺,閉著眼睛往下咽。

“我吃多少,能換來不限制我見宣穆?”

蘇容妘強壓著要吐出來的沖動,背脊滲出冷汗來:“我把這些都吃了行不行?”

裴涿邂眼見著她面色不好起來,呼吸也粗沈了幾分,直接沖上前去一把將她手中的粥碗奪過:“你就這麽喜歡折騰自己?”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蘇容妘扯唇冷笑:“將我關在這裏,用宣穆來逼著我,裴涿邂,你就這麽心悅我,恨不得用強?”

她眼底閃爍著譏諷:“那你這心悅,可真挺令人作嘔的。”

裴涿邂面色一點點沈了下來,如寒星般的雙眸透出痛色。

他直接俯身上前,掌心扣住她的脖頸猛地將她拉過來,薄唇直接覆了上去。

她的唇上還帶著粥的淡甜,他霸道又專橫,恨不得將她所有的氣息全然奪去,叫她再也說不出這樣絕情的話。

蘇容妘的手猛地去推他的胸膛,亦去揣他的腿,也不知道哪下起了作用,裴涿邂突然撤離了些,終被她狠狠推開,再擡眸時,他脖頸上多出三道血痕。

裴涿邂用手背輕觸了一下脖頸上的傷,而後看著用力擦唇瓣的妘娘,兀自笑了:“不是作嘔嗎?怎麽不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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