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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她未曾有過身孕,這是她的頭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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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她未曾有過身孕,這是她的頭胎

蘇容妘覺得自己恍惚在夢中。

她似回到了楊州那個與娘親相依為命的小院,裏面有娘親,有阿垣。

她的身子也在縮小,似是回到了她兒時,這時候她應該飛快跑到屋中去躲在娘親身邊,再喚一聲:“沈大哥好。”

可她的無論怎麽走,都不能靠近小院半步,最後聽得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蘇容妘,你要去哪?”

她的腳步頓了下來,下意識回眸,便撞進了裴涿邂的懷中,他死死扣著自己的腰,似要將她嵌入身體之中。

裴涿邂居高臨下看著她,眼底之中是隱忍的怒火:“我未曾應允,你敢死?”

蘇容妘覺得他這話說的好沒道理,她死都死了,還要問過他的同意嗎?

又不是她自己願意死的,他還是閻王爺轉世不成,說不準就不準?

可是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聽得裴涿邂帶著慍怒的威脅:“蘇容妘,宣穆你不要了是不是?”

她不答話,裴涿邂便一直喚她的名字,吵得她頭腦昏昏沈沈,竟是就這般睜開了眼睛。

她不知自己在何處,只覺得身子搖晃,擡眸時見到的便是裴涿邂的下顎,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裴涿邂正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似稍稍一松她便會從懷中消失,再也尋不得她。

一路的騎馬叫他的傷口愈發嚴中起來,身後的下裳已經不能再看,但他不敢放慢速度,只拼了命地抓緊韁繩向前跑去。

可這時,懷中的人動了動。

然後,使勁兒在他胸膛上拍了拍。

裴涿邂楞了一瞬,這並不是嬌弱女兒家的那種輕敲,反而是用了些力氣,十分不耐煩。

他下意識垂眸看她,便見他的妘娘眉心微蹙,許是因被手腕上的傷口牽扯發疼,她不耐道:“行了行了,你別吵。”

裴涿邂似失去了所有力氣與法子,她這是在嫌自己的心跳吵到她了?

定然是要吵的,他的心已經許多年未曾跳得這般快過,似是要沖破胸膛而出,徹底不受他的控制向妘娘追隨而去,不管她是生是死。

可下一瞬,便聽見妘娘低聲道:“裴涿邂,你別吵,我不死還不行嗎。”

裴涿邂周身似有暖絨的溪水流淌而過,將他緊張不安的心纏裹住,一點點帶著他安穩下來,又似有回甘一點點蔓延開。

她是夢到自己了嗎?

他沒有將話問出口,因為懷中的人已經再次昏睡下去,頭枕靠在他臂彎上,被他單手環抱住。

她身上又軟又暖,全然在他懷中,似在這一刻完完整整屬於他一個人。

他將人抱的更緊了些,心中全然是珍視,生不出半點旖旎的心思,待到了裴府門口,下馬時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妘娘的頭埋在他的胸膛上,他不叫任何一人看見她的容貌,葉吟此刻跟在他身後,被他冷冷掃了一眼:“尹太醫可在?”

“回家主,正在內堂之中。”

裴涿邂抱著蘇容妘大步朝著內裏走去,只扔心愛一句:“今日所有人,皆去領罰。”

他沒心思去管旁人,只將蘇容妘穩穩抱在懷中,待到了正院之中將人放在床榻上。

他瞳眸略有些發顫,指尖輕輕撫過她面頰,帶去上面深色的灰,而後視線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應當是被火燒傷的緣故,兩只手腕都紅了起來,仔細看去能見血肉,但幸而沒有發黑,不至於太過嚴重。

彼時尹太醫被請了進來,擡眼便看見裴涿邂身後的血,下顎的胡子都跟著顫了顫:“裴大人,這、這——”

“不必管我,勞煩太醫先看一看我夫人。”

尹太醫上前幾步,看了一眼床榻上昏睡著的蘇容妘,又看了一眼立在一旁面色有些不對勁的裴涿邂:“好好,我這便為裴夫人看診,大人不必在此處守著,您身上的傷還是得盡快處理才是。”

裴涿邂卻沒將他的話聽進去,視線重新落回蘇容妘身上,沈冷的語氣之中滿含擔憂:“不急著一時半刻。”

尹太醫見勸不動他,趕緊查看床榻上的人。

先是看了看她手腕上的傷口,而後尋了腕脈的位置將指尖搭了上去,越診,眉頭便蹙得更緊。

裴涿邂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也跟著沈了又沈。

折磨了他許久,尹太醫這才起來回話:“夫人身上是否還有傷,還得有勞裴大人請女醫館來,依脈象上看,夫人應當只是受了驚嚇,嗆了不少濃煙,沒有什麽大礙,只是——”

他輕輕搖搖頭:“還得先恭喜裴大人,夫人已懷了身孕月餘,此時正是危險的時候,今日又受這般大的變故,這孩子許是難保。”

裴涿邂瞳眸怔縮,驗證他心中所想的同時,竟是又要將他與妘娘的血脈奪走。

他心緒覆雜,看在床榻身上的妘娘也只能說一句:“我夫人沒事便好,至於孩子……盡力保住就是,若保不住,孩子日後總會有的。”

新婚的夫妻頭一個孩子便是這樣的結果,尹太醫也只能溫聲勸說:“夫人身子康健,也未必一定保不住,只是如今月份尚小,一切還沒有定數,我給夫人開個安胎的方子日日吃著,尋常用飯時註意著些忌口。”

裴涿邂細細聽著,將尹太醫的話盡數應了下來。

他緩緩蹲下身來,將妘娘的手握在掌心,眸光深深望著她。

尹太醫輕輕嘆氣一聲:“這婦人頭胎都是難保的,大人不必擔心,即便是這胎保不住,日後也不耽誤有子嗣。”

裴涿邂下意識應了一聲,卻陡然察覺這話中的不對來。

他倏爾回眸:“頭胎?”

尹太醫不知他詫異的緣故,只以為是牽扯到了什麽不為人知的內宅私事,身為大夫他見慣了,沒細問,只是將自己診脈出的結果告知:“夫人此前未曾有過身孕,也未曾小產過,這確實是頭胎。”

有孕之事許是會牽扯到後宅妻妾之爭,裴大人雖明面上沒什麽妾室,但私下裏有個通房也不稀奇。

他亦是見過主母與妾室通房爭鬥假意小產的事,故而便往這方面猜了猜,為醫本分他不能隱瞞,只能在心底為裴夫人嘆氣一聲。

可裴涿邂此刻卻是久久難以回神。

若是頭胎,那宣穆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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