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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8 章 MAFIA夫人(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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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8 章   MAFIA夫人(05)

73

初桃被伊邪那美吸貓一樣吸了七天七夜。

從頭到腳,由表及裏,直達骨肉。

第一次見的初桃:“!!!”

還有這種玩法!

母神的愛,這也太可怕,不,太刺激了。

他背對著她坐著,有些亂糟糟的頭發加上隨處可見的黑色衣衫,在酒吧過分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像一道寂靜的暗影。

只有過分優越的肌肉線條讓神祈的註意力多停留了一秒。

——這人大概是健身教練之類工作的社畜,深夜來這裏買醉的。

神祈看了兩眼就失去興趣,當她在想今晚夜宵吃什麽的時候,一道尖針般的氣息直直擦過自己的後脖頸。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好似身為同類的氣息。

本能促使神祈猛地繃緊肌肉、飛速回過頭,正好撞入了一雙幽暗的綠眸。

原本背對她坐著的男人轉過了臉。

光影變化,那立體優越的側臉輪廓也隨之被勾勒了出來。

與她猜測的截然不同,他並不是什麽前來排遣孤寂的中年大叔。

正巧相反,他大概只有二十歲出頭,且擁有著遠勝於絕大部分人的好顏色。

略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著,沒有沾染任何醉意。

酒吧昏黃的暖色光芒並沒有柔和那雙綠眸的疏離,他唇角微微下撇,透著幾分與酒吧格格不入的倦怠,沒多少存在感,懶懶散散、冷冷淡淡。

也就在這時,神祈這才仔細打量這個男人。

不僅僅是臉,他身材比例也極為優越,加上現代人少有的寬肩窄臀,全身上下,每一處都好似長在了神祈的心坎上,勾得她心癢。

常年只想賺錢、從未有這種感覺的神祈不由駐足,理性促使她想要盡快理清目前的思緒。

作為國際T0級別的雇傭兵團的團長,神祈很快確定那個男人明顯不是同道中人,像他們這種人出門,身邊勢必會攜帶武器,而她能明顯看出這人僅僅是是褲兜有一個手機,身上並沒有其他東西。

那一瞬間被同類盯住的感覺應該是錯覺,他應該是個普通人。

所以,夜兔世界的法則對他並不適用。

這就難了……

酒吧裏的人不少,註意到這樣一個大帥哥落單後,立刻有女生試探著上前搭訕。

神祈本能地想要上前一步,就看見那個男人掏出亮起的手機。

似乎是查閱了一條信息後,他的神色微變。

他站起身,逆著光。

隨後,對著冰冷的手機屏幕,他露出了一個非常淺的笑容。被酒液潤濕的唇上隱隱透著幾分惑人的水色,因笑容被扯開的唇上疤痕更是散發著屬於成熟男性的荷爾蒙。

那一瞬,他像是被剖開了一層厚厚頹唐外表的原石,隨著情緒波動,終於微不可見地顯露了稀少的瑰麗光澤。

原本就可以稱得上漂亮的眉眼變得鮮活生動,與此前形成強烈的沖擊感,輕而易舉地勾走了他人的視線。

隨著他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搖晃,酒杯中的冰塊搖晃碰撞,氣泡飛舞上升。

嘈雜的人群背景音逐漸消散,神祈耳畔只剩下酒吧舒緩柔和的藍調音樂,以及自己明顯漏跳了一拍的心跳。

神祈第一次體會到了為色所迷的滋味。

她一頓,隔壁的門就被“啪”的打開,有一瓶東西被扔了出去,又重重關上。

伊邪那美重重冷哼一聲。

即使再遲鈍,初桃也意識到,他們好像不是沖著母神來的,而是知道她在這裏了。

見她怔楞的樣子,藤原葵忍俊不禁:“我原以為只有我後宮之中的男人會這樣做,原來,無論他們是否自由,想要博得一個女人的註意,手段竟如此相似。”

他單手支著腦袋,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怎麽操作?”

另一邊的酒吧門口。

神祈撥通了自家老管家的手機號碼:“老爺子,把車開上來吧。”

另一頭跟隨了神祈十年的老管家並沒有詢問神祈為什麽這麽早離場,只是說了一句“明白”,緊隨其後的便是車輛啟動的聲音。

“還有一件事。”神祈回憶起自己剛剛鬼使神差的詭異狀態,不由用舌尖輕輕舔了舔發癢的上顎,回味著剛才前所未有的失控征兆。

俏麗的臉頰上揚起一抹笑,她用著好似在談一單千萬美元大單的語氣,勢在必得地認真道,“調查一下剛走出酒吧的黑衣男人,三分鐘後,我要看到他的全部資料。”

“明白,團長,我這就讓人與通緝懸賞信息進行比對,一旦確認,立刻讓人去拿下。”老管家神蠡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顯得極為幹脆老練。

“不不不,是一個長得不錯的男人,查查他的信息,送到我面前。”面對跟隨了十年的老管家,神祈對於自己的欲望格外坦誠,絲毫沒有掩飾的想法。

聽見另一端傳來的緊急剎車聲,神祈繼續補充道:“沒錯,老爺子,就是那個意思。”

神蠡震驚、欣慰和擔憂等等覆雜情緒雜糅在一起。

頓了頓,神蠡發出了一聲真心實意的喟嘆:“我本以為團長這輩子只會喜歡印在紙鈔上的那些男人了……”

“老爺子,安心。我精神狀態穩定,我確定我很喜歡他,至少從顏值來說是這樣。”

坐車回到自己購置的莊園兼夜兔的大本營後,一個檔案袋很快擺上了神祈的桌面。

知道這件差事辦得慢了一些,神蠡說明道:“這事關團長的私事,不方便被那些無孔不入的情報商知道,加上那個男人只是個普通人,所以之前的消息渠道不合適,我匿名雇傭了專門調查普通人的黑客,因而這次效率略微低了些。”

這番話邏輯清楚,有條有理,即使是神祈這樣的上司也找不到任何問題。

神祈沒有在這個問題多費口舌,帶著幾分想要盡快確認的急切,蔥白的手指直接拆開了這看上去過於輕薄的檔案袋,逐字逐句看了下去。

見神祈的目光和看公司財務報表一樣認真,老管家在一邊解說道:“一開始,我們雇傭的人沒有找到他在公共網絡系統上留下的痕跡,現在哪有正常人不上網,所以就懷疑他是東南亞的偷渡人口,結果方向錯誤,多耽誤了一些時間。”

“禪院甚爾……籍貫和戶籍都在北海道……目前住在東京涉谷區……”不知道這是中介孔時雨為禪院甚爾隨意打造的假經歷,神祈輕輕呢喃道。

“是的,這是被雇傭者黑進官方系統後,找到的零碎信息。”神蠡為神祈簡單概括了一下這位禪院甚爾的生平,“應該是從小在北海道的鄉下生活,是土生土長的北海道人,除了小學和初中的學籍信息,在北海道沒有留下什麽特殊的資料。”

神祈一邊翻閱,一邊點了點頭。

第一頁資料整體可以說是平平無奇。

果然她當初在酒吧裏推測的一樣,這個男人只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

老管家補充道:

“在父母因為交通事故意外去世後,他16歲就離開北海道,來東京勤勤懇懇打工。”

“因為初中畢業,學歷水平不高,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碼頭或者建築工地幹一些體力活。”

“他現在住的房子是租的,各家銀行都沒有他名下的開戶信息,估計是靠著工地上的低廉日薪勉強生活。”

“來東京打工……”

看著第二頁資料上從未聽說過的一些小碼頭和小建築項目,神祈的腦海裏冒出了一幅畫面。

那個男人頭頂過分樸實的安全帽,穿著灰撲撲的工裝,在烈日下揮汗如雨,結束一天的勞動,滿是繭子的手卻只能捧起超市最便宜的壽司。

搭配著那張過分高級的臉,好像有點奇怪,但放在現在這個社會,好像也很正常。

哪怕進一步了解了這個男人,神祈的決心依舊沒有多少變化。

貧窮,學歷水平不高,這兩項對於禪院甚爾而言可以說是極端劣勢的地方,神祈一點也不在意。

她又不指望靠男人養自己,更何況,往前數十年,父母死後她當時的處境或許比目前的禪院甚爾更加不如。她也是經歷過苦日子的,自然不會看不起同樣處於人生谷底的人。

至於學歷水平,她又不是想要招禪院甚爾進公司,享受007福報的,當然不會關註這些。

她唯一比較關註的就是禪院甚爾幹體力活的經歷。

這種類型的工作正好和他漂亮的肌肉線條對上了,邏輯清晰且嚴絲合縫,成功打消了神祈心底最後的一絲懷疑。

“老爺子,繼續。”

眼看著自家團長坐直了身子,聽得更加認真,神蠡咳了咳嗓子,繼續總結道:

周遭緊繃的氛圍一滯。

伊邪那美怔怔地看著。

她存活著,足夠開心,在這裏,在眼前,就是意義本身。

所以,她也可以適當放下一些嫉妒之心,忍痛將空間留給女兒和那些……

她大部分時候都是在側耳傾聽別人的想法,穿著在會場中最為簡單的白襯衫,身上也沒有和其他大小姐、夫人一樣穿金戴銀,在這場宴會中顯得格外乖乖巧巧。

哪怕是看不到她的面部,禪院甚爾也有七八成認出了對方。

只是,想起先前孔時雨臨時塞給自己殺詛咒師的任務,穿著西裝混入人群的禪院甚爾就忍不住皺起了眉。

初次見面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禪院甚爾可不想在這樣的場合見面。

趁著神祈沒有註意到自己,禪院甚爾腦中只有一個想法:為今之計——得趕緊溜。

“他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了。”聽到神蠡的聲音,神祈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正當兩個人都覺得今晚可以這麽無事發生地過去時,一個夜兔安保公司的合作夥伴認出了神祈,一邊開開心心大聲說著“伏黑祈小姐!夜兔安保公司的伏黑祈小姐!”,一邊興致勃勃地與禪院甚爾擦身而過,大步朝著神祈的方向沖來。

因為這道聲音太過於響亮,神祈無法欺騙禪院甚爾聽不到。

僵硬地轉過頭,神祈的視線穿過那個並不熟悉的合作夥伴,正好與那個過分高挑的身影四目相對。

他身姿挺拔,至少一米八五的身高在宴會廳如同鶴立雞群。

緊身的衣服勾勒出他勁瘦的腰身,寬厚的肩膀,緊實有力的大長腿,散發出了證件照更加直白的成熟荷爾蒙。

他微微低下頭,幽綠如狼的眼睛靜靜凝視著她。

神祈的腦中警報轟鳴——他顯然是認出她了。

想到今晚的工作,神祈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宕機。

註視著定定站在那裏,與自己對視的俏麗身影,她湛藍的眼眸情緒湧動,在燈光映照下蕩漾起溫柔的光。

這本該是一個美好的夜晚,只是想到今晚的任務,禪院甚爾的腦速也達到了峰值。

第 2 章   第二章

看著禪院甚爾不加掩飾的嫌棄眼神,職業殺手中介人孔時雨真心實意地吐槽道:“不然?你還以為我開拓了牽紅線的業務?就算我開了你會付錢?”

想到房間內的另一人,孔時雨還是多了幾分難得的善心:“你這樣下去絕對是不行的吧?你現在不是一個人,還有阿惠呢。”

“這網站也是我聽別人說的,本來一個混.黑的,現在通過這個網站已經隱退成了一個全職主夫。”

孔時雨見禪院甚爾神色有些意動,繼續說道:

“現在已經二十一世紀了,年輕人都喜歡上網交友,網上人多,只要你扮演好普通人,憑借你這張臉,成功的幾率應該不小。”

孔時雨拍了拍禪院甚爾的肩膀:“我是看在阿惠的份上給出的建議,之後具體做不做,反正選擇權在你。”

禪院甚爾順著孔時雨的目光,看了眼臥室內安安靜靜看著兒童繪本的黑發小崽子,停留兩秒,而後飛速移開。

他抿著唇,神情難辨情緒,下頜到喉結延開一條性感而冷峻的弧線,仿佛什麽都無所謂。

孔時雨耐心等著回覆,並不指望他會答應。

他和伏黑甚爾算是搭夥了幾年,他自認為還是有些了解這個男人。

他是一個成長於閉塞封建大家族、摸爬滾打於殺戮委托的“術師殺手”,哪怕因為“天與咒縛”天生無法擁有任何術式,直接失去了成為咒術師的所有可能性。

但是強大到豪橫的肉.體能力和運動天賦足以彌補這小小的瑕疵,孔時雨能用自己從事中介十多年的信譽發誓——這個男人是他見過的最棒的合作者,也是一個頂級的天賦型天才。

如業內人士所說,他是當之無愧的“天與暴君”。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經歷,他頂多只會看幾眼暗網最新的高價懸賞,對於網上交友這種所謂二十一世紀的新潮根本不了解,估計連怎麽註冊網站賬戶都是頭一回。

時間流逝,禪院甚爾的沈默仿佛演奏著無聲的婉拒。

孔時雨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聳聳肩,起身。

*

五條悟忍住了呼之欲出的噴嚏。

他在狹小的空間裏彎著身體,面色潮紅,心臟砰砰直跳,幾乎喘不上氣。

伴隨著從底下升騰上的熱氣,大腦一陣眩暈。

只有依靠著的冰冷實木,告訴他一切都在真實地發生著。

事情到底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神祈滿腦子都是:

還有這種事?

男德在哪裏?

手機號在哪裏?

地址又在哪裏?

神蠡被自家團長的神奇角度狠狠噎了一下。

好消息是自家團長只是見色起意,絲毫沒有動感情的念頭,

壞消息是自家團長對這個全身上下全是雷點的男人更加勢在必得了。

神蠡忍不住提醒神祈:“雖然他沒有明確表示,但是根據我的推測,他極有可能需要一個能照顧孩子的女人,團長你準備好養育一個孩子了麽?”

這句話成功讓神祈沈默了片刻。

只是,神祈沒有如神蠡所料去想夜兔「弒親」的傳統美德,畢竟那個孩子和自己沒有半分血緣關系,至於當母親,雖然一竅不通,但是根據自己的成長經驗把那個孩子養大應該還是不成問題的。

讓神祈存在猶豫的問題主要就在於——錢。

在神祈眼中,貼滿禪院甚爾身上的特價標簽瞬間消失了。

見神祈湛藍眼眸中的強勢微微淡去,開始陷入沈思,神蠡松了一口氣。

雖然很欣慰自家團長終於有了找一名或許是短期伴侶或者長期伴侶的意識,但這麽隨隨便便終究還是……

只是他這口氣還沒有吐完,就聽見自家團長拿起一個計算器劈裏啪啦地開始按了起來。

熟悉的鋪天蓋地不妙的預感讓神蠡的小心臟揪了起來。

果不其然,很快,神祈給自家在破防邊緣的老管家冷靜地算了一筆賬:

“首先他可以待在家裏當一個精致的漂亮花瓶,因此他有足夠的時間照顧好自己的孩子。”

“為了照顧孩子,我所需要付出的,無非是屬於自己房子的一個房間的使用權,把孩子照顧大的一些生活費用和學習費用。”

暫時沒有去考慮其中禪院甚爾可能會拒絕自己的發展,神祈篤定地說道:“這些的話可以統統算在給禪院甚爾的生活費裏面,而且我擁有一個孩子的話,按照夜兔的習慣,大家給孩子的見面禮,以及之後的過節紅包也應該歸我這位母親保管……”

“如果孩子未來要是好好學習,進入夜兔公司好好幹的話,那又是一個廉價勞動力。”

清脆的計算器按鍵聲終於停下,神祈也得出了自己的結論:“這樣而言,有個孩子不僅不會產生虧損,反而會有長期盈利。”

被迫跟著團長思路馳騁,順帶著把三四歲孩子作為未來勞動力安排好的神蠡的心中湧現了些許詭異的感覺。

他已經不會再思考那個看似不太靠譜的男人會不會給自家團長帶來不利影響,他已經在思考,遇到自家團長這樣一心賺錢、永不戀愛腦的夜兔,對於那位禪院先生來說,沒準也不是什麽好事……

神祈把禪院甚爾薄薄的幾張資料表翻來覆去看了數遍,卻沒有找到自己最想要看到的信息。

神蠡立刻明白了自家追求效率上司的想法:“因為他在官方系統裏留的手機號已經是空號,所以目前他具體的聯系方式還在繼續追查。”

“但是,我們雇傭的人發現他在一個交友網站發布了信息!”

雖然從來沒有接觸過交友網站,但是這不妨礙神祈的眼神從“最近我是不是脾氣太好導致下屬效率直線下降”,迅速切換成了“快呈上來讓我看看”。

另一邊的孔時雨給禪院甚爾註冊了賬號,教了教他怎麽填寫個人簡介後,就瀟灑地當了甩手掌櫃。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剛為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就聽見禪院甚爾篤定地說了句“好了”。

孔時雨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幾分對於禪院甚爾思維敏捷的敬佩、幾分看熱鬧的好奇,一邊攥著酒杯,一邊直接湊到顯示屏前。

孔時雨第一眼看的是照片框。

上面是一片未添加狀態的灰色。

孔時雨喝了一口啤酒,內心分析道:禪院甚爾畢竟是個在業界有名的術師殺手,加上他這個散漫的性格,這樣也挺正常……

然後下一秒,見過世間百態,自認為還算冷靜自持的他,直接把即將咽入口中的啤酒噴了出來。

這一次,他顧不上去看禪院甚爾的臉色,眼珠子直接黏在了禪院甚爾自己寫的個人介紹上。

他顫抖著嗓音將個人介紹念了出來:

“職業:無。”

“學歷:無。”

“資產:無。”

“特長:無。”

“喜歡的運動:無。”

“……”

過分簡單質樸的文字讓孔時雨兩眼一黑。

雖說禪院甚爾的大部分經歷都不能直接往上寫,而且這麽寫某種意義上也不算錯,但這麽寫的話,四舍五入就是只能等著救苦救難的菩薩來收了。

孔時雨凝視著一派貧瘠的屏幕,心頭莫名其妙湧現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恨鐵不成鋼的心情,以及身為唯一靠譜人士的高強度責任感。

靠譜的中介,歸根結底也是個優秀的商人。

而優秀的商人,總是深谙說話的技巧。

五條悟一僵。

對方顯然看見了這一幕,停了下來。

隨後,腳步加快。

不用說了,一定是傑,說不定還在一邊忍笑一邊拿手機!

他直呼完蛋,動作更劇烈,卻卡的更嚴。

與此同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沒辦法了。

五條悟咬牙:“救救我,傑!”

被傑抓住把柄就夠了,絕對不能讓別人再看見!

“接下來三天我都聽你的!我不要被別人看見!!”

他的呼喚得到了回應。

第 8 章   第八章

禪院甚爾瞥了眼自己的衣服,反應靈敏,立刻從一旁的服務推車上拿了托盤。

穿著樸實無華的西裝,手中自然地托著一個端放著酒杯的托盤,儼然是一個侍應生。

神祈遲鈍地思索著——原來甚爾退出工地搬磚業後,現在從事了酒店服務業啊……

作為習慣面對各種突發狀況的專業人士,神祈很快調整好了表情。

既然見到了,繼續避讓那就維持不了人設了。

生死之間都經歷過那麽多次了,難道還怕這麽一遭?

在禪院甚爾眼裏,就是突然發現了對面的小姑娘一下子震驚地瞪圓了水藍色的眼睛。

隨後,她禮貌致歉,退出了原本的小圈子,“噠噠噠”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明顯有些在意自己的形象,但是動作並不刻意,落落大方地把碎發撥到耳後,她便仰起臉,掛著好似加了幾分糖的笑容:“冒昧打擾一下,請問你是甚爾對不對?”

“嗯。伏黑祈小姐晚好。”

禪院甚爾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當好了一名侍應生,自然地將神祈手中的空杯換下,遞上了另一杯。

他把握著合適的距離,淺淺的笑容漫不經心,為自己的普通人人設進行描補:“我今晚在這家酒店打零工,這邊薪資高。”

他接了殺人的單子,來這裏做任務,也算是高薪按件計酬的零工了。

因此,禪院甚爾說得言之鑿鑿,毫無撒謊的痕跡。

這個也戴上!

太宰治真是買一送一,悶聲做大事啊!

超棒!

越看越喜歡。

從來不喜歡學習的禪院甚爾註視著那厚厚一疊資料。

這些不像賭博的數學材料,他對這些一點興趣都沒有。

這些也不是任何能賺錢的東西,反而後續大概率會花錢,還會給他添麻煩……

肉食猛獸盯著被送到嘴邊的胡蘿蔔,最終——大口吃下了這根胡蘿蔔。

他幾乎對所有事情都無所謂了。

但是,眼前的這位富婆,是特殊的。

“謝謝,麻煩了。”

禪院甚爾伸出手輕輕松松接過了材料,嘴角輕輕翹起。

他的神色依舊淡淡,但是臉龐棱角分明的線條柔和下來,減少了迫人的力量感,無端地竟有幾分溫柔和多情。

交接材料時,雙方的指尖輕輕擦過彼此。

明明只有一瞬的交織,神祈也感覺到了距離的拉近。

神祈把產生進度的原因歸結為手中的材料,本來對於入園流程頭疼的她一下子天晴雨停。

白貓黑貓,能抓到老鼠的貓就是好貓。

只要回報足夠高,那中間的困難也就不重要了!

神祈握緊拳頭,神采飛揚,與禪院甚爾達成共識:“教育,必須從娃娃開始抓起!”

夾在兩人中間的小小人類幼崽認真聽著大人的交談,理解起來有些吃力。

他下意識踮起腳尖,試圖引起大人的註意力。

他有些猶豫,但大眼睛還是隱隱透著好奇的光:“幼兒園?是和電視裏一樣,去上學?”

想到禪院惠流淌著的勤奮刻苦的大學生血脈,以及夜兔安保公司裏管理人才的極度缺乏,神祈蹲下身,開始循循善誘(×)畫大餅(√):“是的,惠醬還是個孩子,當前的主要任務就是好好學習。”

神祈碎碎念著:

“保持優秀的成績,

考上最好的大學,

選擇實用的專業,

讀碩士博士博士後,

甚至可以雙學位三學位……”

她的語氣層層遞進,充滿了感情,溫柔至極。

一聲聲囑托中充滿了殷殷期盼,仿佛一位望子成龍的真正慈母,讓聽不懂的禪院惠也不由乖巧地連連點頭。

禪院甚爾同樣將神祈的神態收入眼中。

那種真情流露的模樣絕對不是惺惺作態。

和他這種潦草度日的人截然不同,她是真的在為禪院惠的未來做謀劃。

第一時間,他是覺得這種普通人的想法是可笑的,根據他的觀察,禪院惠和他這個禪院家的廢物不一樣。

咒術師是個看天賦的職業。

禪院惠咒力充沛,大概率以後會覺醒不錯的術式。

“當然。”

察覺到她的視線,他側過臉,輕輕挑了挑眉毛以示詢問。

慵懶卻又充斥著自信,讓骨子裏同樣心高氣傲的神祈覺得格外賞心悅目。

神祈很快猜到了禪院甚爾的想法。

畢竟禪院甚爾作為普通人,是真正通過一場場考試從千萬人中殺出來的。

幼兒園的門檻對他而言,對他而言可能也不過是小事而已。

而作為新鮮出爐的“數學系大學畢業生”,禪院甚爾對應試教育的恐怖之處一無所知。

甚至對於報考比例也理解為了——這家幼兒園的錄取人數比上東京所有幼兒園的錄取人數。

眨了眨清澈的眼睛,某種程度上算得上笨蛋美人的禪院甚爾完全無法接收到神祈的擔憂,氣定神閑。

既然富婆希望他家兒子那就上唄~

於是,兩人很快達成了一致——“那就最好的。”

佐倉第一次見到這麽自信的家長。

再三委婉確認後,明明該被對方的自信感染,幹勁十足,但是他不知為何生出了些許隱秘的擔憂。

佐倉咳了咳:“那我先說下入園的一些考試。”

“一般流程先是面試小朋友。”

神祈和禪院甚爾面色不變。

神祈是對禪院惠充滿了信心。

作為小小人類幼崽的毒唯,神祈堅定認為:沒有面試官能拒絕惠醬!

禪院甚爾則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兒子面試,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見兩名家長繼續保持著高漲的士氣,佐倉心中的擔憂也消散了大半,繼續說道:“小朋友最好有特長,在幼兒園面試中,優異的特長是個加分項,但同時,沒有特長肯定是個減分項。”

神祈轉過頭,用眼神詢問禪院甚爾有沒有培養惠醬的特長。

禪院甚爾轉過頭,用眼神詢問禪院惠有沒有擅長什麽東西。

聽不太懂的人類幼崽轉過頭,用眼神懵懵懂懂地詢問神祈什麽是特長。

看著三人詭異的閉環,佐倉嘴角的笑容都不由僵硬了起來。

果然,這三人之間怎麽看怎麽奇怪啊!

面對禪院惠的詢問,神祈認真思索,慎之又慎地排除掉了比如射擊打靶、暗殺術之類她所擅長的東西,最終有些猶豫地反問道:

“比如速算?”

聽到和數學相關的,近期對數學有些過敏的禪院甚爾喝茶的動作不由一頓。

“對對對,還有背圓周率,背詩詞,進階一點的小朋友還有擅長寫俳句、和歌的

進入大廳。

進入電梯。

按下頂層。

電梯開始緩慢地向上爬升。

要不要給太宰治打個電話?

時間過去這麽久,說不定他等急了吧?

她拿出手機,就要按下撥打鍵了,又放下了。

也就是這一分鐘的時間了,等到了再嚇他一跳吧。

反正沒有什麽是氣喘籲籲跑來+浪漫之吻不能解決的。

腳下的霓虹世界也在一點一點變小。

這樣的世界對初桃而言早已司空見慣,也沒有什麽特別,於是她便擡起了眼,透過這透明的、幾乎不存在的玻璃看向上方。

圓月高懸,夜色澄明。

是個適合結婚的好日子。

誒?上面的小黑點是烏鴉嗎?好像在往下飛……

她盯著看了會,漫不經心的神情忽然一頓。

那黑點一直到眼前,由小及大,變成了……

一個人的樣子。

微卷的烏發順著風勢張牙亂舞,而不健康的、慘白的膚色又因為周身濃郁的墨色而觸目驚心。

他閉著眼。

他在墜落。

蝴蝶似的眼睫翩躚,可當他終於睜開眼,露出一點鳶色的光亮時,已徹底被無窮無盡的黑暗吞噬。

他墜落了。

宛若枝頭最後一片樹葉,在凜冽的風中驟然割斷了存在感。

亦如雪落下時,擁抱著冰冷的空氣,悄無聲息地落入一地泥濘。

他,就像是——

親自絞斷了握在主人手中風箏線的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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