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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1 章 第一百章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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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1 章 第一百章尋

“....又輸了。”修氣餒的看著停下的骰子,一個六一個四,感慨道:“宜臼的精神力控制得越來越好了。”

宜臼道:“修教得好。”

同樣被拉入夥的青婧嘴角抽了抽,用賭博來訓練精神力,修的思維也很開闊。

“再來一把。”宜臼道。

“好啊....嗯。”修驀然楞住。

青婧亦露出了奇異之色。“這是哪冒出來的神話生物?怎麽感覺有點像北方那株樹?”

只要是生物都有自己的領地意識,畢竟一塊土地有容納上限,領地意識範圍的大小恰好的生物生存所需空間的大小。哪怕是群居的智慧生物也有,只是與公有空間摻雜在一起不明顯,但私人領地一旦被侵/犯就會馬上感覺到。

神話生物自是不例外,稍微特別點的是,神話生物的感覺範圍是全球,對所有神話生物都很敏銳,讓人著實懷疑一只神話生物需要的領地究竟有多大。

修道:“不是像,就是尋。”

“靈魂。”青婧恍然。“可凡人生物的軀殼容納得了神話生物的靈魂?”

“不能,祂本該在蘇醒的剎那因軀殼無法容納完整的靈魂而死去,不過我做了一些手腳,讓祂蘇醒後軀體能多撐一會。”

宜臼問:“那你要不要去見見祂?”

修不解:“什麽?”

宜臼道:“你花那麽多功夫難道不是想見祂嗎?”

“我想見祂,但現在這樣能夠感覺到祂的存在我就很滿足了。”修笑得一臉心滿意足。

青婧嘲笑道:“你就是怕見面了會***幾刀吧?”

修點頭。“是啊是啊,誰讓尋發自內心的想弄死我。”祂也很無奈。

修如此大方的承認,青婧反倒不知說什麽了,倒是宜臼很不解:“她想殺你,阿父你怎會愛祂?”

“這個問題。”修摸了摸下巴。“愛這種東西最不講理,無法自控,你別聽青婧那套愛情由激素控制的邏輯,那是欲/望,不是愛。愛是獨一無二的,是你千萬人裏你遇到那個人時就知道,就是祂了。”

“可祂想殺你,你不會後悔嗎?”宜臼好奇的問。

修看著宜臼年輕的臉龐,笑道。“百萬人中才有一個能幸運的遇到那個真心愛的人,千萬人中才有人能幸運的遇到真心愛且真心愛自己的人,萬萬人中才有一對真心相愛且能相守的幸運兒。我已得到千萬人中的那一份幸運,難道還不夠幸運?”

宜臼完全不覺得修與尋之間的相愛相殺有什麽幸運的。

修感慨道:“我遇到了祂,我愛祂,祂也正好愛我,我們之間沒有亂七八糟的第三者狗血,我何其有幸。”

宜臼:“你們倆還不如狗血第三者。”至少第三者能夠踹掉,而修與尋之間那與愛無關的恩怨....無解。

修不以為然。“愛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擠進第三個人就變質了,你難道喜歡品嘗變質的東西?反正我不喜歡。”

宜臼發自肺腑道:“愛你愛到欲將你寢皮食肉?”

修搖頭。“那不是愛,那是恨。”

宜臼無聲的用眼神表示,你也知道那是恨啊?

修理所當然道:“愛我與恨我又不沖突,我愛祂的同時亦因為她是仇敵之後而恨著祂。”

廉價母子對視一眼,破天荒的心有靈犀:天造地設的神經病。

***

尋說要帶元見自己的弟子,但在見弟子之前先讓元送自己去找一只古妖。

“無名曾許諾會幫他找到燭吟的墓,而我許諾了無名。”

元好奇的問:“她用什麽換來你的承諾?”

雖然尋也會幹好事,但無名又不了解尋是什麽樣的人,多半會許以利益。

“她交出軀體,讓我短暫覆活。”

“這交易也太虧了。”元由衷道。“一個墓址,只要她活得足夠久,你蘇醒得足夠多,她遲早會得到你所有的記憶。”但那個時候無名是否還是無名就很值得商榷了。

“是兩個承諾。”

“還有一個是什麽?”

“保防風陽生的生命安全。”

“他自盡了。”

“所以算她自動放棄了這個要求,只剩下這一個了。”

元道:“死了也不算壞事。”不用看無名怎麽被尋取代。

找到丹頡有點困難,丹頡的住址很固定,但他的活動範圍非常不固定,一直都在到處逛,尋找墓址。

沒找到人,元幹脆先將住宅裏的石棺扛上,再帶著尋乘著鵬鳥在湟水盆地與周遭的群山溜達一圈,若能遇到丹頡說明有緣,若沒遇到,那就先安葬了再告訴丹頡。

一直到元控制身體的時間到了也沒找到丹頡,倒是望舒控制身體後不過半個時辰便遇到了丹頡。

“你沒讓鯤鵬故意繞開吧?”元懷疑的問,雖然都能使喚鯤鵬,但祂與望舒之間鯤鵬無疑更聽望舒的。

“我圖什麽?”望舒無語。

“好奇第一王朝的墓葬什麽模樣,你一向好奇心旺盛。”

“我是好奇,但沒的如此,我看你說的是你自己。”

腦海中沒營養的辯論中鵬鳥在尋的指引下落在了丘陵山地中。

望舒奇道:“第一王朝的墓葬是以山為陵?”好奢侈啊,人族也有山陵,但主流還是地上刨坑,山陵太花錢了。

“不是,這裏以前是平原。”尋道:“也是第一王朝的都城所在,只是過去一千載,地形變化,高岸為谷,深谷為陵。”

望舒:“....神話生物的壽命真是長得可怕。”

丹頡道:“也還好啦,古妖中的始祖不是神話生物也有近兩萬載的壽命。”

望舒想了想古妖先知那神奇的功績,見過搞分封的,沒見過有人親手拉開分封制的序幕然後又親手終結,不是魯莽的終結,而是等到時機成熟時才終結。

尋笑道:“不同物種的時間觀念不一樣,至少在自身族群生長的物種時間觀念都符合自己族群的認知。短生種覺得長生種壽命長得可怕,長生種覺得短生種朝生暮死甚是可憐。”

讓一個人族活一千載,除非後期跑到長生種的族群中生活,不然遲早瘋。

丹頡道:“每個族群的時間觀念不同,生活方式也不同。”

俗稱物種不同三觀不同。

尋一邊點頭一邊走動,最終在一個位置停了下來。“在這下面。”

丹頡問:“多深?”

尋回答。丈左右。”

丹頡沈默須臾,最終道:“我回去雇人來挖。”

“不用。”尋的雙手化為樹的根系鉆進地裏,一盞茶的時間後根系縮回重新化為人手。“好了。”

丹頡與望舒俱無言的看著地上憑空出現的洞,洞方圓丈許,極深。

“神話生物真神奇。”丹頡由衷道。“不過我們怎麽下去?丈的高度,若跳下去,哪怕不變成肉醬也得殘,至少他會非死即殘。

尋道:“我先下去,你們再抓著我的根須下去。”

尋一手根須固定石棺,一手根須牢牢抓著井口,隨著人的下落,根須不斷生長,最終平安著陸。

望舒與尋都不想秀身手,老老實實的抓著樹根往下爬。

“感覺真神奇。”丹頡一邊爬一邊道:“若我能回西洲,我一定要寫一卷元洲游記,就像你寫的西洲游記一樣。”

望舒也覺得神奇,至少這樹根很神奇,這些神話生物都太神奇了。至於其它的,只能說在西洲的居民眼裏會很神奇。

面對與自己三觀截然不同的文明,沒有人能不感到神奇。

望舒道:“你該不會寫成史書吧?”畢竟職業是史官。

“本來就是歷史,在未來。”丹頡道。“不過當下就只是游記了,我打算到時候帶上元洲的史書。”

望舒建議道:“那你可以多呆幾十年,辛箏有讓人著一部元洲所有土地所有物種的通史的打算,到時可以直接帶著它回去,省事。”

“我能參與嗎?”丹頡感興趣道。

“應該可以。”望舒回答。

“那我一定要去。”

感覺離地不遠閑聊的倆人松開了樹根,在離開井洞時踩了腳樹根與井壁,擰身卸力,平安著陸。

一擡頭,倆人俱是一楞。

這墓室真有特色。

沒有主墓與耳室、殉葬坑等結構區分,就是一間空間格外寬闊的墓室,墓室的地面、四壁乃至頭頂或雕刻或彩繪著壁畫。也不知用的什麽顏料,時過萬載,壁畫仍舊鮮艷亮麗。

怎麽看出來的?

墓室中鑲著大量熒石雕琢的夜明珠,墓室不敢說亮如白晝,但看清壁畫還是沒問題的。

望舒看著壁畫道:“她真長這樣呀?”

正對著墓室中間高臺上的石棺出神的尋回神。“什麽?”

“我在西洲時見過當地的木偶戲,其中一出戲改編自第一王朝滅亡後的歷史,裏頭有它的偶,與壁畫上的如出一轍。”望舒道。

“大概是過去見過她的古妖....子尚?”尋反應很快。

古妖的壽命很長,但能活一千年的只能是始祖,而第一王朝滅亡時古妖一族寥寥無幾的始祖被屠戮一空,只有一人機緣巧合得以幸存。

望舒回以茫然的眼神,哪位

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見過。

丹頡最先反應過來。“你認識先知呀?”

樹根蔓延,將先知的石棺放到了高臺上。

尋道:“幾面之緣,歸葬故土,人生最難忘莫過故園。”

元道:“或許他最難忘的最執著的是合葬。”

尋挑眉。“若是如此,那愛這東西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講理。”

燭吟對先知幹過的事不是一般的過分,要在短時間內將一個只懂風花雪月的人調/教成能騙過任何人的騙子,難度非常大。更別說燭吟堅信一個合格的騙子神棍在騙到別人之前必須先騙自己,只有自己都信了才能取信它人。

非常目的,自然非常手段。

尋依稀記得那會兒先知對燭吟有一定的人質綜合征,但一千載的時光,哪怕是人質綜合征晚期也該不藥而愈了。

“愛若講理就不是愛了,你要怎麽處置遺骸?”元問。

尋張嘴吐出一口血,但毛孔也在滲血,這具軀體已經到了極限。

丹頡驚恐的看著尋。“你怎麽了?”

元道:“小毛病,遺骸要怎麽處置?”

丹頡震驚得無法言語,都這樣了還小毛病?

“隨便。”尋無所謂的道,祂擁有過的殼子太多了。

元道:“既然你沒什麽想法,那就與防風侯合葬吧,這大概是他唯一能得到的東西。”

“軀殼罷了。”尋道。“無名已不存。”

“那也是一點安慰呀。”元道,畢竟三途河畔永遠等不到人。

元無言須臾,一邊擦著血一邊問:“能不能殺了我?”

元不假思索道:“不能。”

“那我哪天瘋了怎麽辦?”尋道。“別忘了我曾告訴你的故事,很久以前這顆星球一度被綠植覆蓋,無一絲綠色之外的顏色。”

綠化是好事,綠化過頭就是末日。

“就你現在的狀態能幹什麽?”元嗤道。

“回到原裝軀殼裏我能做很多。”

元揚眉。“你想回去?”

不想。

尋默然,盡管這樣不斷奪舍亡者軀殼遍歷死亡,如凡人一般孱弱無力,被時代所裹挾,如塵埃,但祂很喜歡,這樣的自己很輕松自在。“但我不確定當祂想要時我會不會自動回去。”

元道。“我也很好奇祂能不能做到這一步。”見尋不悅,元補充道:“若你完整了,我會殺了你。”

尋放心了,看向丹頡,張口想問為什麽,最終又止住,一臉輕松的坐在了地上。

元道:“誒,別忙著死,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你為何要指引古妖去西洲?”

不知道西洲有無啟,尋的物種是無啟前,祂一直都以為指引古妖一條生路是為了弟子,但知道西洲有無啟,元就很懷疑尋的真正目的。

“這個啊,刺激無啟。”尋神情有些恍然。“盡管我知道它們不是我熟識的那一季族民,甚至連血脈都在歲前滅絕,它們是其它種族返祖生出的後代,但我終究無法全然旁觀。”

“刺激?”元道。

尋點頭。“長壽是長生種的優點,有更多的時間與精力學習,卻也是長生種最致命的缺點。文明要進步就必須不斷對剝去傳統中不符合時代的,註入新鮮的符合時代的東西,這樣的變化一般通過老人死去來達成。若老人一直不死,變化就會很微弱,好比同樣是創造文明,碳基植物的速度不如碳基動物,而碳基動物中人族最是善變,盡管這種善變經常讓人族玩火***,但人族發展文明的速度是最快的。”

元恍然。“可西洲並無短生種。”

傳統太過牢固會影響甚至阻礙文明前進的步伐,這一點羽族第一王朝詮釋得格外完美,完美到第二王朝的新生代不得不通過暴力途徑來達成改變的目的。

沒辦法,短生種在側,沒有那麽多時間留給羽族慢吞吞的等老人死去騰出位置,真等人都老死了再來改變,那不是黃花菜涼了沒的問題,而是羽族還存不存在的問題,要想活,年輕人就必須提刀幫老人退位。

但西洲只有無啟一個智慧物種,不似羽族在第一王朝末期時那般被人族逼至窮途末路。

尋道:“但同存一顆星球上,遲早會與其它大陸的文明碰撞,這種碰撞宜早不宜遲。我曾見過許多與世隔絕,遺世獨立的文明,這些文明在漫長的歲月中不與其它文明交流,發展到一定程度後便不再產生變化,遠遠落後其它文明,最終在不同的大陸被連接起來的劇變中被碾為塵埃。”

元由衷道:“文明真是個脆弱的東西。”

尋微笑道:“脆弱,卻也瑰麗偉大。”

話音未落尋毛孔中終於停止滲出血液,身體的生機亦隨之停止。

元微微嘆息。

望舒問:“你在想什麽?”

“我在我的未來是否也是如此,見證無數文明誕生、興衰與滅亡,什麽都留不住。”元道。“你呢?”

望舒回道:“我在想無名之今日是否我與師姐之明日。”

“不知道,但我想那個時候你早已不知輪回幾世,來世的你不是你。”

望舒問:“師姐呢?”

元想了想,道:“你當那是災難君王的現世報好了,不覺得很有趣嗎?災難君王禍害天下令所有人無可奈何,卻無法改變自己的結局,這無疑是一出很有意思的喜劇。”

望舒忍不住道:“師姐祂的心性就是個孩子。”

“嗯嗯,有史以來最可怕的孩子。”元感慨道。“讓我真正認識了沒人性這三個字。”

再惡貫滿盈的人多少也是有點人性的,這是人性的覆雜,青婧就不,有人性的前提生而為人,青婧一點都沒有生而為人的認知,看人的心態與動物並無差異。

字面意義上的眾生平等,一視同仁。

“我見過很多無道的上位者,她是第一個理直氣壯的說出殺人放火是我的權力,我在行駛自己的合法權力,非罪。”元道,濫殺無辜殺人如麻的殘暴君侯與貴族很多,但人可不會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殺人合法是天經地義的事,至少不敢說出口。

望舒無法言語,青婧的黑歷史太多了,更令人佩服的是如今她也沒覺得做錯了什麽。

說現世報,好像也沒什麽毛病,至少望舒反駁不了,就青婧的所作所為,沒有報應都沒天理。“好吧,你說得挺有道理的,不過我一直你以為很欣賞她呢。”

“我是很欣賞她也很喜歡她對世界的好奇與執著,但這不妨礙我期待她不得善終。”元悠然道。“她若善終,那會很沒意思,唯有距離人生最深也是唯一的執念一步之遙時被取代,唯有如此結局才配得上災難君王。”

望舒想像了下,想像不能,但一定很殘忍。

“罷了,那麽久遠以後的事,我肯定死了,師姐的事就讓她自己去頭疼吧。”望舒的目光看向墓室中的壁畫,掏出紙筆分給丹頡一半讓丹頡幫忙一起將壁畫的內容全都描了下來,這些壁畫對了解第一王朝的歷史非常有價值。

“出去後再描一份給我。”丹頡道。

“自然的。”

兩個人都是小全才,繪畫亦是掌握的技能之一,但繪畫最費精力與時間,尤其是這種描畫,一點疏漏都會影響對歷史的判斷,兩人花了足足三個月時間才將所有壁畫都描畫下來,一根線條都沒疏漏。

畫完,再由元將井洞在不影響墓室的前提下封住。

回到地面,畫稿皆由丹頡保管,反正他要北上,一邊走一邊描畫,又描了一份後原稿就還給望舒,望舒則帶著無名被火化的骨灰罐去豫州。

盡管防風侯是敵人,但防風侯是明君而非無道暴君,無道暴君的屍體可以扔給氓庶洩火收買人心,然這招對明君不合適。

對於得人心的亡國之君,辛箏都會厚葬,藉此收買人心,因而防風侯生前為自己修建的陵墓仍舊用得上。

一入豫州望舒便有種自己不是離開三個月而是離開了三年的感覺。

王師控制豫州的速度太快了,她見過辛箏努力控制消化新打下地盤的速度,就很慢就很麻煩。每次仗打完了,軍隊會很輕松,辛箏與百官就很煩。

比起望舒的驚訝,元倒是覺得很正常。“控制消化別的地盤是因為各地的風土人情天差地別,需要尋找合適的切入口慢慢磨合,自然很慢很煩。”

“豫州的風土人情難道差異不大?”

“也大,但防風侯變法行法治,辛箏走得也是法治。豫州,尤其是人口稠密的豫州北部是防風國的基本盤,法治落實得格外好。這些經過長期□□的人口對法接受良好,而人口最稠密的豫州北部安安分分的,別的地方有什麽底氣作亂?”

望舒思考須臾,道:“未來是不是法家天下?”

推崇人治,對錯全靠上位者一張嘴怎麽說,再加上各地的風土人情差異,靠人治統治這樣一個遼闊疆域,想想都窒息。唯有法是可以無差別推行到所有地域的東西,推行與落實法無疑比人治更穩定。

雖然法治也有壞處,比如防風國與王畿這種,因為彼此太過相近,接管起來也更容易。但凡事都有利有弊,利大於弊即可,純然的有利無弊,白日夢都沒那麽美。

元道:“自然,各個族群的文明本身就是不斷完善法的歷史。”

從沒有法到誕生第一條約定法,以殺人償命為內核的血親覆仇法,再在此基礎上不斷衍生出新的法律。

落地時望舒買了一份邸報,王師控制豫州各地很順利,差異小,再加上防風侯自刎,嗣君獻璽投降,地方上就算有人反對也只是徒勞。

盡管接管起來很容易,但也能看出王師滅防風國的損失很大,素來頭鐵的辛箏終於對諸侯做出了妥協。

允許諸侯與貴族繼續當人上人,但不能在元洲,得去炎洲。

當然,這種妥協也是有限度的。辛箏允許諸侯與貴族帶走自己的財產,但不允許諸侯與貴族帶走奴隸,氓庶則根據家產來定,家產超過萬石的庶人,只要願意便可帶著所有家產跟著諸侯與貴族一起走。不願意走也沒關系,同樣需要收拾家產遷到汜陽去,但因為辛箏廢除奴隸制,土地公有,這些大戶數代人積攢的奴隸與土地全都要吐出來,不然就是犯罪,去了汜陽就只能坐吃山空。

軍隊也允許帶走一部分,但最差也得是精銳與甲士這個層次,只要,尋常徙卒不論自願與否都不允許帶走。

順帶表揚了扶風國的識時務,因為扶風國投誠投得有誠意,辛箏願意給予一定的物資做為拿走扶風國土地的補償,允許扶風國帶走更多的精銳與甲士。

望舒驚訝:“這是異己大鏟除嗎?”

妨礙辛箏廢分封的主力便是諸侯與貴族,這兩種都打包去炎洲自然不會再妨礙到辛箏。

家產超過萬石,不是貴族就是庶人中的地主,家有良田萬畝,僮仆上千。

至於軍隊中的精銳與甲士,除了個別天賦異稟的,大部分都是出身能夠吃飽的家庭,飯都吃不飽,自然發育不良,都發育不良了,要怎麽成為精銳?

其次,王師與防風國會為軍隊提供武器與裝備,一些富有的國家也會為精銳軍隊提供武器裝備,但大部分國家的大部分軍隊還是自備裝備。

能成為精銳與甲士的,要麽地主要麽貴族的旁支,家有良田千畝萬畝,僮仆成百上千的人除非腦子壞了,否則是不會喜歡辛箏土地公有,限制擁有土地上限,人死了土地就要收回,廢除奴隸等做法。

憑什麽呀?

土地是自己祖上一代代積累的。

奴隸也是自己花錢買的。

都是自己和自己的祖上憑本事賺的財產,憑什麽交出去?

無道暴君!

可以說辛箏不打仗的時候,大部分精力都浪費在這些人身上。

盡管辛箏說自願,但那些諸侯與貴族肯定會想辦法帶走更多人口,而這世上有一種自願叫被自願,而辛箏一定會默許被自願也是自願。

這些人都去了炎洲,辛箏再落實分地與放奴會格外的輕松。

哪怕真有能耐的,拒絕了諸侯與貴族,也還得遷到汜陽。

考慮到辛箏沒錢時喜歡宰肥羊的愛好,很難說跟著諸侯貴族娶炎洲和遷汜陽哪個更好。

汜陽那些有錢的舊貴族被辛箏殺了的可不少,如今還活著的要麽家裏已經沒錢了,要麽有錢但只是小富,富得流油的都死光了。

除此之外辛箏還要求諸侯貴族們遷去炎洲後要遵守分封時代的規定,青帝時制定的規矩:方國每年給帝都上貢,並且國君的繼承人要送到帝都求學與生活,國君之位更疊,新君必須得到帝國的承認,不然就是不合法。

望舒記得自己在玉宮讀史時巫即告訴自己,青帝制定這一規矩是為了縮小帝都與方國在發展中產生的差異,不讓人族分崩離析。無光則告訴她,青帝那是方便日後過河拆橋,待方國將地方發展得差不多了,王畿就去摘桃子增加王畿的土地與人口,土地與人口增加便有更多的錢保持強大的軍事實力,軍事實力強大,諸侯們自然安分。

很無恥,但很有效,唯一的問題這招能夠玩得好的人太少了,帝國近百位人王,能夠玩得好的屈指可數,大部分人王都是被諸侯玩。

望舒一邊在心裏為那些人流鱷魚的眼淚一邊往下看,驚訝的發現遞交國書願意遷炎洲的諸侯非常多,瀾州境內的諸侯們超過七成點頭。

“他們怎麽想的?”望舒感覺不可思異,炎洲那地方比之元洲可更加不宜居,雖然開發出來也會很宜居,但這種開發是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用大量人命去填的,她不認為那些諸侯貴族有這個覺悟,他們要有這個覺悟也不會無法主宰自己國家的命運。元道:“怎麽想的?大概是想著帶著足夠的軍隊去炎洲征服原住民,奴役原住民開墾土地,自己吃香的喝辣的。”

“可炎洲沒有原住民。”望舒道,炎洲那地方的居民都是遷過去的人族與長族,全是外來者。

“他們又沒去過,更不像你有鵬鳥可以短時間內飛遍大陸,沿海受海侵海潮等因素影響不宜居,人口稀少,他們說不定以為原住民都在內陸,所以自己派去探索的人沒遇到。”

“祝他們殖/民愉快。”望舒笑著祝福,對炎洲改造不事生產的諸侯貴族的能力抱以十二分的信任。

祝福結束,望舒想起一個問題。“不過說起來炎洲為何沒有原住民?就算是因為北方太過炎熱不宜居,炎洲的南方地處溫帶,氣候挺宜居的。還有祖洲、瀛洲、流洲、生洲這些地方,全都沒有原住民。”.br>

比起元洲在蠻荒紀元時的百族林立,物種多樣性令人嘆為觀止,那些洲慘淡得令人不忍睹聞。

“不是說這顆星球以前有過別的文明嗎?難道沒有文明遷徙過去?”望舒頗為不解。“辛箏知道炎洲的存在後哪怕相隔萬裏也還是選擇流放罪犯過去占個地,以前的文明就那麽安於一隅?”

“尋說了什麽?”

“什麽?”

“很久以前這顆星球一度被綠植覆蓋,無一絲綠色之外的顏色。”

“有什麽問題嗎?”望舒不是很理解。

“問題很大。”元嘆道。“大地全都被綠植覆蓋,人要怎麽生活?農耕本身就是同綠植搶地,采集狩獵養不了太多人口,更別說古時候怪獸滿地跑,誰狩獵誰都是個問題。更要命的是,植物也要呼吸,吸入動物呼吸排出的廢氣,再呼出動物呼吸需要的氧氣。”

“那不好嗎?”

“我也問過這個問題,尋讓我等條件成熟了做一個實驗,看高氧環境下動物能活多久,到時自然明白。”元嘆道。“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尋沒跟我說,但我推測與第一王朝間隔應該不遠,那之後被地理隔絕的智慧物種們應該沒誰發展到能跑到萬裏之外的大陸上。除了第一王朝,但第一王朝是被逼的。”

但凡在元洲還活得下去古妖一族都不會選擇出海。

“其它大陸上的原住民在很久以前就滅絕了。”望舒道。

“嗯。”

望舒想了想,道:“即便如此,比起別的地方,元洲以前的智慧物種過於豐富。”

一直生活在元洲,知道元洲以前的歷史沒感覺有什麽,但去了別的大陸,發現那些大陸上只有一兩個智慧物種,甚至沒有智慧物種,再來看炎帝出現之前的歷史就感覺怪怪的。

元推測道:“或許元洲是大災難時的庇護所,比較大的那種。”

望舒道:“我曾以為長生最大的代價是在漫長的歲月中永無止盡的告別,被孤獨籠罩,如今看來,我的想象力還是不夠。”

比孤獨更可怕的是身不由己。

元道:“走捷徑總要付出代價的,走得越快,代價越重。”

望舒想了想,問:“你以後也會失控嗎?”

別人失控,你可以殺了他們,那你失控了呢?

元:“....不會,在我失控前我會努力殺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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