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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4 章 第二十三章辛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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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4 章 第二十三章辛箏

寫字寫多了,寫字速度自然會提高,而左右手皆執筆書寫,速度只會更快,辛箏與元打機鋒打了沒一會她便已寫完了北方龍伯三國的情況,重新拿回了對軀體頭部的控制權。

辛箏瞅了瞅密密麻麻全是字的紙,有的墨跡都還沒幹,鋪在地面上等待風幹。哪怕辛箏自己寫字寫得毫無書法可言,也看得出來那些沒有幹涸的字跡無一不達到了書法級,比那些天天練書法的人寫得還好。

辛箏記得剛認識那會兒望舒的筆跡可沒這麽好,後來雖然一直都在變好,但變化最大的時間還是坐牢以後,每天執筆四個時辰,說不定出獄時望舒的書法能達到畫旬的畫在畫史的高度。

寫完了的望舒按了按手指,骨節發出一串劈裏啪啦的聲音,對辛箏道:“你要的天空之城我已經有了點眉目,你要不要看看?”

“能飛了?”正在看龍伯風土人情的辛箏驚喜的看向望舒。“太好了,若能讓帝都飛起來我便不用遷都冀州了。”

“不,還不能飛....且等,你剛才說什麽?”望舒驚訝的看著辛箏。“遷都冀州?”

辛箏點頭。“嗯,我準備十六年後遷都冀州,具體遷到冀州哪個地方還沒定,這回去冀州正好考察一下。”

望舒不解:“你要遷都我能理解,條邑適合做兗州與沃西的中心,卻不適合做帝國的中心,但為何不是遷回蒲阪?”

黃帝遷都湟水,營建蒲阪,之後人族帝都的位置就沒變過,可不是後來的人王對蒲阪多熱愛,而是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地方,真遷了好處還不如壞處多。不然肯定有人效仿青帝,遷都削弱舊勢力。

哪怕青帝當年嫌舊勢力太禁錮自己騙別人遷都,那也不是閉著眼睛隨便選個地方遷都,而是認真思考過哪裏更適合做都城,充分考慮了帝國未來千年的戰略等諸多因素。

辛箏遷都冀州雖沒到閉著眼睛瞎選的境界,但與舍蒲阪而遷冀州也差不離。

辛箏道:“蒲阪無法輻射整個帝國,遷回蒲阪不過重演過去的歷史,我想換個方向嘗試一下。”

“這與遷都冀州有何幹系?”

“我不是要遷都冀州,我是打算帝都不固定。”辛箏解釋道。“三十年一遷都,不在任何地方長久駐足,如此,哪怕帝都還是會吸血,但不會逮著一只羊薅毛,而且三十年的時間也不足以令帝都形成架空王權的世家。畢竟跑來跑去,每回攢下了足夠的實體財富都會因為遷都而貶值,財富縮水。”

望舒怔了下。“想法很好,但別人不會反對你嗎?”

一個穩定的帝都有很多優點,但也有缺點,一兩代人就足以形成各種盤根錯節的利益關系,最終王權式微。蒲阪時代便曾有一位人王試圖通過殺戮來解決蒲阪亂七八糟到架空王權的勢力,但最終放棄了。因為這位人王發現真這麽幹的話自己得將整個朝堂血洗一遍,地方更要株連無數,不屠殺萬人,殺得血流成河根本達不成目的,而自己沒那能耐與殘酷。

於帝國而言這是缺點,但於有心人們而言,這是莫大的優點。

辛箏道:“不會,所有人都會讚同的。”

“怎麽可能。”望舒不信。“人性喜歡安逸,更別說你這麽個搞法,會很妨礙底下人壟斷帝都的資源,怎麽可能沒人反對?”

辛箏反問:“你可曾見過死人跳起來說反對?”

望舒懂了。“我明白了。”

元道:“你這樣的話也就你活著的時候可以,待你死了,還得恢覆原狀。”

辛箏點頭。“所以這是個隱患,我原本的打算是盡量活得久一些,當一件事變成了傳統,便有了慣性,那麽反對它會遇到這種慣性的阻撓。不過你要是能在我有生之年搞出飛行帝都,那我以後就不用這麽麻煩了,更不需要每隔三十年來一次屠殺。雖然殺人我殺得都挺開心的,但一個人光是呱呱墜地就需要十個月,長大成人更是需要十幾載,保守估計以後屠殺至少也得人,太浪費了。”

望舒與元同時呆住。

最終還是元先反應過來。“你可真是無愧辛氏千年養蠱。”

活脫脫的蠱王啊,唯一好點的是這只蠱王有超越常人的理智與自制,不然只會比災難君王更天災。

“謝謝誇讚。”辛箏笑道。

元默然,我真不是在誇你。

望舒心情甚為覆雜的道:“我還不能讓帝都飛起來。”

辛箏失落的問:“那你研究出了什麽?”

望舒無語的看著辛箏臉色不加掩飾的失落,莫名想給辛箏臉上來一拳。“一座城邑要飛起來也不是那麽容易的,需要動力,就好比鳥兒,它飛起來靠的是翅膀,但一座城邑要飛起來需要多大的翅膀?這是最重要的問題,卻不是唯一的問題。高空之中如何保溫,如何最省力的飛行,如何保存水分以及水的新鮮,如何防風雨雷電,如何保持穩定....需要面對的問題比你到處遷都更多,你到處遷都只需要解決反對你的人就行了,而築一座帝都有的是參考。”

帝國近萬年歷史,遷都也遷了不止一次,經驗很足,一直以來限制遷都的從來都不是築城的成本,而是如何讓各方勢力點頭。畢竟遷都後都城又不是一日築成,而是花個人,百八十載慢慢營建,成本再高拉到這個長度也可以接受了。

辛箏哦了聲。“那你解決了什麽問題?”

“我解決了如何防雷電。”望舒從書架上抱下一摞稿紙。“還有如何保持水的新鮮,如何最省力的飛行....對了,我還在踅摸怎麽在天上種菜,一座合格的城邑不應該種不了菜。”

辛箏抗拒的看著那沒有一尺厚度也不差多少的稿紙,她再能閱讀,喜歡閱讀也不想閱讀望舒這種專業技術含量格外強的東西,若是薄一點也就算了,但這厚度也太過分了。

辛箏順從本心的將厚厚的稿紙推離自己。“但你解決不了怎麽飛起來這個問題,這些東西有什麽用?”

望舒想翻白眼。“現在是沒什麽用,但等有讓城邑飛起來的辦法時這些東西全都會派上用場。你是願意需要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沒有,還是發現有的時候卻暫時不需要?”

“自然是有的時候卻暫時不需要。”辛箏道。

望舒面色燒霽。“不過我這些還都只是理論,沒有經過實踐,我也不確定是否一定成,得做一些實驗。”

“我沒法放你出去。”辛箏愁眉苦臉道。“你犯的事有點大,讓你在牢裏過得舒服點,要什麽有什麽已是我能做到的極限。放你出去的話,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我也沒想出去,只是讓你找人按這上面的去做實驗,再將所有細節和結果記錄下來給我。”

辛箏覺得有點麻煩,但想想望舒的情況,又覺得這樣也行。“我會讓人每天與你匯報的,若是能讓實驗在監獄進行那就在監獄進行,這樣你就可以親自驗證。”

元好奇的問:“又要打冀州又要遷都,你還有錢給她做實驗?”

辛箏道:“我沒錢,但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肥羊。”

元懂了。“可惜桑沒活到如今,不然她真應該見見你,同你一比,我當年可仁慈了。”

辛箏問:“桑?哪位?”

元隨口回答:“雲桑,玉宮第一任玉主。”

辛箏無言,歷史名人呀,不過對於元而言應該不算,只是弟子,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弟子,她無法想像元的長生究竟失去了多少。

正感慨著忽見獄卒一臉焦急的拿著一封書函跑了過來。

牢裏的罪犯是可以同外界通信的,但有限制,不管是寫給外面的還是外面寫給監獄裏面的信獄卒都要先拆開檢驗有沒有問題,確定沒問題了才給罪犯。

雖然書函是寫給望舒的,但獄卒將書函先遞向辛箏。“大君,蜚疫,這裏頭說有辦法化解蜚疫。”

望舒聞言道:“師姐的信?”

辛箏聞言一把接過書函,書函是寫在簡牘上的,顯然不是兗州境內的書信。雖然改良了造紙術,但紙並不能用來吃,因而大規模造紙的前提是耕地的人手是充裕的,不然紙再好也不能放開了生產。更別提紙要優先緊著官署與官序使用,民間仍舊以簡牘為主,但遞信的話用紙寫信還是用簡牘寫分量是不一樣的。

辛箏建立的郵驛體系按重量來收信,分量越重,收費越高,因而民間遞信為了省錢都是紙信,簡牘書函都是外頭的習慣。

“不是青婧,是....徒然。”辛箏挑眉,雖然有拜托山鬼一起想辦法,但沒想到祂真的去想了,而且還這麽快,但想想又很合理。同為神話生物,山鬼與元又不是一類,元本質上還是本季文明的人,只是得到了長生,掌握得知識會多一些,卻也沒有超出本季文明。可元這類,鬼知道過去有過怎樣的文明。

辛箏拿著簡牘閱覽起來,發現獄卒的話有點問題,山鬼不是想到了化解蜚疫的法子,而是想到了收拾瘟魔的法子。

山鬼認識瘟魔蜚。

蜚是神子常儀的弟子,而神子常儀就是那個被修給算計以血治疫,差點被逼放幹血而亡的倒黴蛋。雖然最後活著離開了疫區,但那會兒已經時日無多了,她失去的不單單是血液,還有生命能量。

常儀的軀殼是自己捏的,而非奪舍,雖然比奪舍的成本高,但捏出來的軀體與靈魂的兼容也更高。而為了長期使用,軀殼裏註入了大量的生命能量,只要生命能量不枯竭,常儀就能長長久久且健康的活下去,而她的生命能量儲存在血液裏。

蜚原是旸洲一名孤兒,放血後身心俱疲的常儀為了換換心情也為了躲避修給自己找的麻煩,東渡旸洲,上岸後因緣際會撿到了蜚。

因為放著不管,無依無靠的稚子一定會死,常儀覺得對方絕境之中能夠與自己相遇也是一種緣分,遂收其為弟子。

辛箏忍不住感慨。“這位倒真無愧神子二字。”正常人可沒這涵養,被逼著放血,大限將至,不憤世嫉俗怨天怨地怨蒼生就不錯了,哪還有閑工夫去憐憫弱小?

望舒聞言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你等等,馬上給你。”辛箏說完繼續往下看。

蜚是一個很有天賦的學生,繼承了常儀所有的醫術,常儀曾經不止一次向好友們炫耀自己後繼有人且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蜚也如她所期待的成為了一代名醫,但之後的人生就脫韁了。

蜚很犟,犟得在常儀生命枯竭而亡後執著於覆活常儀。

總結一下就是逝者已矣,不管有什麽執念都應該放下,若是不放下....反正蜚從世人景仰的神醫變成了萬世唾棄的瘟魔。

不過蜚的執念也是祂最大的弱點,山鬼表示可以利用這一點將尚未完全覆活的蜚給引出來。

如何引這個問題山鬼也有思路。

每個人的靈魂都是獨一無二的,但神子它不,所有的神子都有著如出一轍到比一個模子裏印出來還要相似的靈魂。

這本不算什麽問題,凡人認人靠的皮相與氣息,靈魂長什麽樣不重要,但神話生物,至少祂們這些走捷徑的神話生物習慣通過靈魂來辨識誰是誰。

當然,蜚的眼睛可能會因為神話生物的情況而有點瞎,但腦子是沒問題的,靈魂一模一樣,但其它地方不一樣不一定能騙過祂,因而山鬼提出可以務色一個演技好點的神子,不拘男女,重要的是演技要好,要像常儀。

殺了蜚的殘魂,蜚疫沒了祂的力量加持,威力會銳減,但仍舊會繼續蔓延。山鬼表示,自己願意用自己的力量降一場雨,給予眾生對蜚疫的一點抵抗力,雖然無法長久,但可以降低死亡率,且這段時間裏蜚疫的擴散會削弱,眾生再自己加把勁控制與防疫,疫情必能得到解決。

只一點,祂如今只是一縷殘魂,不比蜚好多少,沒有多少力量,什麽都做不了,希望元借給祂力量。

辛箏看完後將簡牘遞給一體雙魂的家夥。

元看了沒一會便皺眉:“祂怎麽還沒放棄自盡?”

辛箏問:“有用嗎?”

元沈默。

辛箏笑。“看來祂的法子是有用的,別這種眼神,我不會強迫你,只是人族與故友,你得做個選擇了,孰輕孰重,希望你心裏分得清如何選才不會後悔。”

辛箏的態度非常溫和,亦非常自信。

時光會改變很多,但一些本質是不會變的,若史書記載無誤的話。

“你讓我想想。”元恍惚著道。

“你慢慢想,我的治下疫情如今在控制中,你的時間很充裕。”辛箏道。“對了,旸洲是哪裏?十洲裏沒這個。”

“我不知道,我沒聽說過。”元道。“可能是古地名。”

辛箏想了想,又問:“十洲的名字是你自己起的還是祂們告訴你的?”

“祂們告訴我的。”元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對於祂們而言不存在古地名,可能是某個已經消失的地方,你怎麽如此在意?”

“她用的字眼是洲。”辛箏道。“洲字有兩個含義,一是水中的陸地,二是大陸及其附屬島嶼的總稱。水中可居者曰洲,小洲曰渚,小渚曰沚,小沚曰坻,這幾個用不上東渡這個詞的。既非前者,顯而易見祂說的旸洲是後者。十洲的名字是祂們告訴你的,那麽旸洲便不會是某一洲的古名,而是十洲之外的一洲,但不論是你還是望舒都沒見到旸洲,這個旸洲,它去哪了?”

“滄海桑田,誰知道呢。”元隨口道。“你要知道那些家夥最年輕都活了十幾萬載,這麽漫長的歲月,誰知道曾經發生過怎樣的天災地變。”

辛箏想了想。“你說得很有道理,不過我還是有點不安心,你倆去見祂時順便問一下吧。”

望舒不解:“見祂?”

辛箏點頭。“祂不是需要一個神子扮演常儀嗎?”

望舒:“....我以為你會讓師姐去。”論演技她遜青婧許多。

辛箏道。“她也會去,你們一起,還有鯈,以及羽族那個啟,我也會給羽族去信,都去,讓山鬼可以挑選出最合適的,不過我比較看好你和鯈。”

望舒不解。“論演技,師姐是我們中最好的。”

辛箏點頭。“但她的心性是你們之中最差的,那位常儀的心性顯然超凡脫俗,脫離了低級趣味,青婧演不出常儀那種近神的慈悲與寬容。”

四個智慧生物的神子中,與常儀差異最小也最大的只怕就是青婧,沒有之一。差異最小在於青婧與常儀都活得超凡脫俗,脫離了低級趣味,差異最大在於這倆的風格天差地別。

元忍不住道:“我還沒同意呢你們就在這商量選人的事了?”

辛箏笑道:“你若拒絕了我再想別的法子便是,又不是只有你一個神話生物。”

元佩服:“你還想修幫忙?”太白日做夢了吧?

“也不一定得是祂。”辛箏道。“除了你倆就沒別的神話生物了?”

“有倒是有,但是....”元也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剩下幾個最方便找的是鯤鵬,但鯤鵬如今是殘廢狀態,能不能幫忙也說不準,但祂不行也還有別的。

其次是尋,但尋如今魂體分離階段,想讓祂幫忙得先弄醒裏人格再將裏人格塞回極北那株尋木裏,而尋肯定不會放棄對付修的機會,就是不確定祂願不願意看著山鬼自盡。

再次是龍神,龍神肯定很願意幫忙,但祂遠在方丈島,不過這肯定阻止不了辛箏。

最後是火鳥,雖然難於登天,但以辛箏的性格,只要她想幹,不論登天有多難都會搭個梯/子爬上去。

元只能道:“罷了,隨你們商量。”

辛箏與望舒商量好了出去辦事的時間,再閑聊了幾句便離開了。

因為龍伯的神來之筆,再加上辛箏不想自己前腳去冀州,後腳後院出什麽亂子,也想看看葛天國能不能炸出點東西,最終決定推遲去冀州的時間,先處理好同龍伯的牛羊貿易與未來冀州戰場的主將人選。

冀州戰場是撈軍功的好地方,一言以蔽之,每個將領都想去,就差一日兩餐的給辛箏上書請命。

誰都想去也令辛箏有點選擇障礙,倒不是怕得罪了誰,她做了決定軍隊也不敢反對的,主要是資歷、戰功以及能力綜合一下可以擔任主將的幾個人都半斤八兩,唯一一個突出的還是君離。

辛箏試探的詢問了下君離想不想去打冀州,君離想也不想的拒絕:“我的身份不合適,待你打下了冀州之後我才能去別的地方打仗,不然容易變成麻煩。”

辛箏聞言便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繼續選擇障礙。

正選擇障礙著,唯一不被她放入選擇中的嗟給她寫了一封言辭懇切的請命書,辛箏見了,頭疼。

工具要時時保養才能用得長久用得順心如意,鑒於此她對每一位將領的身體都很關心,將領們自己都未必有她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態。

嗟是礦奴出身,早年的勞作傷了身體底子,武道第二境還是用藥堆的,哪怕醫者精心照顧,不惑之後嗟的身體便每況愈下。

醫者的建議是讓嗟辭職別幹了,回家安心靜養還能再活個十年八載,辛箏知道後也勸了下,遭到嗟的拒絕。

辛箏也不強人所難,只要不耽誤事,嗟堅持不離開軍隊那就不離開吧,可去冀州戰場....她很懷疑自己任命嗟為主將,嗟的身體能不能活到戰爭結束的時候。

太過直白的拒絕不免傷人心,尤其是這個人還是個病號,受不得刺激,辛箏頭疼得晚上覺都睡不好,連帶著與她同床共枕的君離也無法睡個安生覺,忍無可忍的將人摟進懷裏不讓辛箏沒完沒了的攤餅。“若非什麽不方便告訴我的機密,你不妨與我說說?你這樣我們都沒法睡。”

辛箏聞言想了想,將自己愁的事說了說。“你說我要怎麽拒絕才不容易刺激到他?”

君離頗為訝異。“你居然會考慮底下人的心情?”

辛箏是個明君,但大部分時候文武百官都只想掐死她,足可證明辛箏平常做人做得如何。

“嗟對你很特別嗎?”君離問。

“有一點吧。”辛箏道。“大將中,他是唯一一個由我親手教出來的。”

嗟所有的本事都是她直接間接教的,大抵是因此,要說諸位大將中她相對比較信任誰,莫過嗟。

君離奇道:“他不是條國反叛的礦奴出身嗎?怎會是你教出來的?”

“哦,那是假身份,他不是條人,是辛人,我為了安撫條人的心需要一個站在條人的陣營能夠得到條人信任又不會背叛我的旗幟。”

君離聞言不由得懷疑起辛箏的將領們有多少是類似身份,嗟的存在非常好的起到了調節條原與辛原關系的重要性,甚至直到今日,嗟在條原的威望極高,所有條人都視嗟為自己的榜樣。“你若是難以決定,不妨去問問他。”

辛箏疑惑。“問他?”

“你所擔心的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的身體,擔心他死在冀州。既如此,不妨問他清不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態,此去冀州,他多半是回不來了,若他覺得不會後悔,那用他又何妨?”君離道。“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之時回首前生,心生後悔。”

辛箏想了想,道:“那我去問問他。”

辛箏的行動力,說去問,第二天便去了。

聽完了醫者對自己身體真實情況的介紹,嗟毫無驚訝之色,問辛箏:“大君,我曾問您,您追求什麽?您可記得你是如何答我的?”

辛箏道:“千年之後有人記得我來過,萬年之後有人記得我來過。”

嗟笑道:“在您告訴我人運來可以有如此追求時,這也成了我的追求,我是最卑賤的奴隸,但我希望我比那些貴族存在得更久,還請大君成全我。”

辛箏嘆了一口氣。“罷了,我便以你為主將,但你的身體誰也不能保證你能活到戰爭結束,因而我需要一個可以在你倒下時接替你的人選擔任你的副將,你有沒有推薦?”

選個能接替嗟的人不難,宜、辛克與象等人都可以,難的是這個人在擔任副將時不會與嗟分庭抗禮影響到嗟。

軍隊只能有一個聲音,換一個與嗟不相伯仲的人擔任副將與嗟的接班人,哪怕這個人沒有搗亂的意思,它的存在本身也會造成搗亂的事實。

因而副將不僅要有關鍵時接替嗟的軍事能力,還得在嗟倒下之前不能對嗟產生任何妨礙。

嗟想了想,推薦道:“有一個叫嬰的新晉軍將可以。”

“她啊。”辛箏露出了遲疑之色。

她對這個嬰有印象,是在蒲阪大戰中冒出頭的新星,軍事才華,怎麽說呢,老天餵飯吃說的就是她這類人。

本來按嬰在蒲阪大戰以及之後的滅唐戰爭中的軍功,再加上之後辛箏剿滅兗州與沃西各地的盜匪水賊,早就應該升到軍將位置,但她太年輕了,便是到如今也才二十二。辛箏覺得一個心理正常的人年紀輕輕位居高位不太合適,容易膨脹。將領心態膨脹後果太可怕,便將人壓了壓,順便打磨了幾下,直到今歲初才升到軍將。

她相信嬰的才華與天賦,但嬰在此之前就沒領人以上的兵。

辛箏道:“她從未領過如此巨大的兵力。”

“她欠缺的只是經驗,在臣倒下之前臣會打磨她。”嗟道。

辛箏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到時候大軍會兵分三路,我讓君離擔任左右兩路中一路的主將。”

君離的尷尬身份有時這個時候正好派上影響,若嬰那會兒沒被打磨出來,他可以在嗟的幫助下頂上去,若嬰被打磨出來了,那他根本沒法與嬰爭。

明白辛箏的意思,嗟皺了皺眉。“何不換象與宜?”

辛克也可以,但辛克的身份比君離更尷尬更不合適,除非辛箏打算傳位給他,不然絕不可能讓辛克統萬精銳。

辛箏道:“他們不合適。”

敲定了主將人選,剩下的高層將領辛箏與嗟一同商量了下,也很快商量了出來,兗州與沃西如今的大半的中生代與新生代將領全都扔過去打磨打磨。

若非需要防著其它方向,辛箏很想將中生代與新生代的將領全都扔去冀州打磨。

一將功成萬骨枯,沒有累累白骨的磨礪,天賦再好也成不了一代名將。

敲定了軍隊的事,辛箏的重心開始向同龍伯的牛羊貿易上遷移。

王女好原本開的價格自然是不能接受的,派出使者同王女好來來往往的扯皮,最終在冬季時談出了結果。

事情一談好辛箏便將消息登上了邸報,並在邸報上許諾牛來以後會給青水流域多一部分配額,做為之前多征糧稅補償。

冬季結束後辛箏為了多種點糧食,本來準備開春就出發的,但葛天國那邊如她所願的爆發了叛亂,卻沒持久,很快就被驪嫘給鎮壓了下去,正在收尾階段,不需要她坐鎮。辛箏遂改了主意,趁著這段時間調整了下自己年計劃,第一已經過半,根據各地每年的工作報告,逼得地方上一些官吏怕被她給殺了,甚至開始造假。

辛箏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急了年不夠,遂開了個檢討會,檢討了下自己的急躁,調整了下進度,改成了七十年,然後在邸報上通報批評了那些造假的官吏。本來想砍了這部分人腦袋的,但想了想人會如此自己得負主要責任,便改了主意放人一命,觀察幾年,若再犯,砍頭也不遲。

將計劃調整結束,春耕也結束了,正好帶著十萬大軍出發。

若驪嫘一個人搞定了,她正好接收冀州;若反彈了,她正好趕上救場。

對此君離甚為驚奇,冀州諸國肯定不會幹看著葛天國順利並入王畿,兕子你就不怕驪嫘鎮不住場嗎?

“驪嫘是國士,她最多就是我到的時候還沒完全解決麻煩,卻不會翻車。”辛箏自信道。“如果有意外,她生出不該有的野心的可能遠大於葛天國境內的反對者在諸國支持下趕走她。”

辛箏的自信在穿過界谷的當天慘遭打臉。

麻煩並非來自驪嫘,驪嫘並未生出異心,對反對貴族的鎮壓在辛箏踏入葛天國時便收拾得差不多了,棘手的麻煩來自青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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