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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小熊

瀟堯後來又從那份在線記錄表中,看到另外兩個與Rose畫廊保持長期合作的“藝術品收藏家”的信息。那兩個人也與索恩一樣,將經手的大筆資金轉交給倫敦洗錢組織,通過黃金轉換和海運,最終讓資金流向開曼群島。 2017年底,那家洗錢組織遭到警方通緝,很多人被逮捕,也牽涉到那些被服務過的“客戶”。但如瀟堯所料,Infinite推了那兩家子公司出來頂罪,並且通過一系列操作,將實際損失降到最低。躲在Infinite背後的人物,就像幾十年前一樣警惕和狡猾,全身幾乎沒有空門。 整個2018年,瀟堯都在專註做一件事——努力賺錢。倫敦那邊的天價偵探勞務費,讓她哪怕擁有不菲的收入,仍舊捉襟見肘。她委托那個著名偵探繼續調查徐輝,尤其是2005年前後那幾年,徐輝在哪裏以及主要做什麽。同時,她也讓偵探調查曾在詹姆士醫院工作,並多次護送“病人”進地下二層手術室的外科醫生埃佛裏特。她尤其叮囑偵探調查徐輝與埃佛裏特之間的關系。 中秋節那一天,瀟書硯突然主動叩響了她公寓的大門。這讓瀟堯頗為驚訝。從她發現沈家當年對她的真實意圖開始,這幾年她對這個弟弟的態度,可謂惡劣至極。她心知自己這種行為毫無道理,沈家人(甚至包括她父親在內)當年做的事情,雖然都是為了這個弟弟,但實際上又與其無關。他不過是個被病痛這麽的幼童而已。 然而,認知真的能決定行為嗎?瀟堯知道這些道理,但內心那種焦灼的悲憤感,卻始終令她無所適從。她經常一連數日無法安眠,最嚴重的時候,在讀研的最後一年,她甚至患上了跟杜彥佳一樣的癥狀,失去味覺。 從她第一次傷害瀟書硯開始,她就痛苦又無奈地發現,自己邪惡的秉性從無改變。當年那顆總是吶喊著“殺了陳舅奶”、“殺了他們”的暴戾內核,從未真正脫離過她。哪怕覃文臻和杜彥佳,也沒有從本質上改變過她。她就是那樣一個邪祟,需要用作惡的方法,來對沖世界對她的惡,以獲得暫時的平衡與平靜。 那天,瀟書硯主動登門,在她開門的瞬間,那蒼白…

瀟堯後來又從那份在線記錄表中,看到另外兩個與 Rose 畫廊保持長期合作的“藝術品收藏家”的信息。那兩個人也與索恩一樣,將經手的大筆資金轉交給倫敦洗錢組織,通過黃金轉換和海運,最終讓資金流向開曼群島。

2017 年底,那家洗錢組織遭到警方通緝,很多人被逮捕,也牽涉到那些被服務過的“客戶”。但如瀟堯所料,Infinite 推了那兩家子公司出來頂罪,並且通過一系列操作,將實際損失降到最低。躲在 Infinite 背後的人物,就像幾十年前一樣警惕和狡猾,全身幾乎沒有空門。

整個 2018 年,瀟堯都在專註做一件事——努力賺錢。倫敦那邊的天價偵探勞務費,讓她哪怕擁有不菲的收入,仍舊捉襟見肘。她委托那個著名偵探繼續調查徐輝,尤其是 2005 年前後那幾年,徐輝在哪裏以及主要做什麽。同時,她也讓偵探調查曾在詹姆士醫院工作,並多次護送“病人”進地下二層手術室的外科醫生埃佛裏特。她尤其叮囑偵探調查徐輝與埃佛裏特之間的關系。

中秋節那一天,瀟書硯突然主動叩響了她公寓的大門。這讓瀟堯頗為驚訝。從她發現沈家當年對她的真實意圖開始,這幾年她對這個弟弟的態度,可謂惡劣至極。她心知自己這種行為毫無道理,沈家人(甚至包括她父親在內)當年做的事情,雖然都是為了這個弟弟,但實際上又與其無關。他不過是個被病痛這麽的幼童而已。

然而,認知真的能決定行為嗎?瀟堯知道這些道理,但內心那種焦灼的悲憤感,卻始終令她無所適從。她經常一連數日無法安眠,最嚴重的時候,在讀研的最後一年,她甚至患上了跟杜彥佳一樣的癥狀,失去味覺。

從她第一次傷害瀟書硯開始,她就痛苦又無奈地發現,自己邪惡的秉性從無改變。當年那顆總是吶喊著“殺了陳舅奶”、“殺了他們”的暴戾內核,從未真正脫離過她。哪怕覃文臻和杜彥佳,也沒有從本質上改變過她。她就是那樣一個邪祟,需要用作惡的方法,來對沖世界對她的惡,以獲得暫時的平衡與平靜。

那天,瀟書硯主動登門,在她開門的瞬間,那蒼白的少年甚至嚇得一哆嗦,卻還是鼓起勇氣喊了聲“姐”。瀟堯心中泛起幾絲憐憫和內疚,再一想那天的節日,態度便緩和下來。她把瀟書硯讓進屋,看瀟書硯沒吃晚飯,還親手給瀟書硯做了一碗桂花酒釀圓子。

瀟書硯感動得滿臉通紅,他說:“姐,你沒回家。我和爸爸都很想你。”

瀟堯在沙發上翻著財經雜志,問:“你怎麽跑這兒來了?不怕爸爸擔心嗎?”

瀟書硯撓著額角,欲言又止了好半天,猶豫著從書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到桌子上。

瀟堯啼笑皆非,問:“你這是做什麽?”

瀟書硯說:“姐,你別嫌棄。我只是......”

瀟堯皺眉問:“炫富嗎?”

瀟書硯急得直擺手:“不是的,你別誤會,姐,你別誤會。就是吧......我覺得......嗯,我覺得吧......”

他心裏一急,話也說不清了。那些理由,他在進門之前,必定已經在心裏練習過幾百遍,但臨上場了,一緊張仍舊全忘了。

他幾乎將整張臉埋進碗裏,呼嚕嚕地往嘴裏扒酒釀,含糊不清地說:“爸擔心你,怕你受苦,讓我把這些錢給你。”

瀟堯當然知道他在說謊,心裏卻愈發不可思議。她從未把自己的處境對家裏說過。這麽多年,瀟啟元甚至不知道她與覃文臻的真實關系。她完全搞不懂,瀟書硯是從哪裏看出,她最近正缺錢的。

雖然瀟書硯的卡被她不容辯駁地還了回去,但那個中秋節,她心中是柔軟的。瀟書硯不提離開,她也不趕人。吃過酒釀之後,瀟堯把電視打開,音量調小,姐弟倆就窩在沙發裏,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大多是瀟書硯說,她聽著。瀟書硯聊到小時候在省城住院的經歷,甚至說起他在那家醫院交到的好朋友。

瀟堯問:“哦?你還在三院住過院?我怎麽不知道?”

瀟書硯的目光劇烈一閃,臉驀地紅到耳朵根上。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觸碰了禁忌話題。瀟啟元肯定沒少叮囑過,讓他不要對任何人透露小時候的治病經歷。

他當然也不知道,瀟堯已經全都知道了。

瀟堯即時遏制了繼續作惡的沖動,迅速轉移了話題,問:“你剛剛說交到了好朋友?時隔這麽久,你都還記得?”

瀟書硯喝了口熱水,使勁點頭:“記得。我們玩得很好。啊,他真是個很好很好的小孩。要是他還在,我們現在必定還是好朋友。”

他看向電視屏幕,瀟堯播放的是一部動畫片,屏幕上正出現一只滿草地打滾的小熊。他目露悵然,感嘆道:“就是小熊啊。他真的是個好小孩。那些日子,都是他在陪我。”

瀟堯心中一動。“小熊”這兩個字,像小石子一樣落進她心底,細細巧巧地抖開記憶的漣漪。

仔細回憶,這是她第三次聽到“小熊”這個名字了。第一次是初三那年因為尿血在省三醫院住院,當時她親自跟那個叫“小熊”的小可愛接觸過。第二次是杜彥佳對她提起的,說“小熊”是個超級可愛的孩子,可惜生病了。

瀟堯忍不住問:“後來呢?小熊不在了?”

瀟書硯搖搖頭,神色變得悲傷,他真的是個很容易共情的人。他說:“有一天早上,醫院的一樓花園裏有人大哭。哭得特別悲慟。我在三樓病房裏都聽到了。聽說是有小孩墜樓死了,家長在哭。後來我就再也沒見過小熊了。我問爸媽,他們誰也不說。後來我無意中聽別人說的,好像那個墜樓的小孩,就是小熊。”

“墜樓?”瀟堯深感意外。杜彥佳當時說,小熊的病很重,瀟堯憑本能感覺,小熊的結局可能不太好。正因為如此,那晚她和杜彥佳都產生了傷感。卻不想,小熊的最終結局要更慘烈。

瀟堯問:“怎麽會墜樓呢?他應該待在病房,有人照看呀!”

瀟書硯難過地搖頭:“我也不清楚。反正當時我傷心了好久。唉,他真的是個好孩子。”

瀟堯也只能仰天長嘆。恰在此刻,電話響了起來,她一看號碼,急忙抓起手機躲進了書房,同時反鎖了房門。

另一頭,倫敦的偵探不疾不徐地匯報著調查成果:“......對,那幾年他在你們中國待過,但沒有固定的居住地......Xiao 女士,不得不說,您提供的‘倒卷雲’非常管用,我們獲得了那兩人之間通信交流的詳細信息。值得一提的是,有一次埃佛裏特喊徐輝‘瓊恩’,但被徐輝很嚴厲地打斷了。徐輝說,不要命了,以後絕對不許再這樣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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