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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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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開竅

覃文臻的電腦裏,並沒有出現與她的失蹤相關的線索,卻放了很多世界各地的照片。有一些甚至是驚心動魄的。比如瀟堯曾經見過的那一張,一個女人捂著鮮血淋漓的大腿根部癱倒在地的照片。 就與當初的瀟堯一樣,杜彥佳對那些照片深感驚訝。在杜彥佳的想象中,覃文臻大概也只是個普通保姆,因為對瀟堯付出過真感情,而深得瀟堯的信任和依賴。 瀟堯默默地說:“覃姨失蹤之後,我才知道,她以前做過記者。還是臥底記者。她還會寫書。她那麽了不起的人,原本該有大作為的。”她鼻子酸酸的,垂瞼咬著下唇,好一會兒,艱難地說:“她要是不回來就好了。不回來,她現在還生活得好好的。她原本就該有最好的生活。” 杜彥佳這時卻不說話。她翻看那些照片,眼神越來越亮。尤其是看到一些風光綺麗的自然美景和色彩繽紛的風土人情記錄時,那相同的色彩幾乎要從她眼中溢出來。她由衷地說:“她真不是個普通人呀!” 說完,她拍了拍瀟堯的肩,安慰道:“沒事的。她這麽不平凡的人,可能突然遭遇什麽事情,暫時失蹤了而已。過一段時間,她又出現了。” 瀟堯說:“我也經常這麽安慰自己。” 覃文臻的郵箱,竟然打開得異常順利。這一點令兩個女孩都沒想到。覃文臻直接用了唐月明的姓名加生日作為密碼。瀟堯盲試了幾輪之後,就試出了正確的那個。 但查詢的結果,卻又讓兩人失望。郵箱中的內容也並無異常,大多是覃文臻與朋友、同事和書商的日常往來,以及一些廣告郵件。 瀟堯越翻找越覺得難受。她冷不丁想到,警察既然帶走覃文臻的電腦,那麽,覃文臻的這些個人信息,警察必定是查過的。也就是說,連警察都沒查出什麽異常。想到這一層,她心中立刻充滿悲愴。她被一種強烈而絕望的預感支配著,自己可能真的毫無辦法了。 然而,身邊的杜彥佳突然搖頭,緩聲道:“這不對。” 瀟堯楞住,隨即激動起來,追問:“哪裏不對?” 杜彥佳說:“你想呀,覃姨既然是記者,以前還做過臥底記者,那是不是會有一些重要信息,需要跟別人聯系——總之…

覃文臻的電腦裏,並沒有出現與她的失蹤相關的線索,卻放了很多世界各地的照片。有一些甚至是驚心動魄的。比如瀟堯曾經見過的那一張,一個女人捂著鮮血淋漓的大腿根部癱倒在地的照片。

就與當初的瀟堯一樣,杜彥佳對那些照片深感驚訝。在杜彥佳的想象中,覃文臻大概也只是個普通保姆,因為對瀟堯付出過真感情,而深得瀟堯的信任和依賴。

瀟堯默默地說:“覃姨失蹤之後,我才知道,她以前做過記者。還是臥底記者。她還會寫書。她那麽了不起的人,原本該有大作為的。”她鼻子酸酸的,垂瞼咬著下唇,好一會兒,艱難地說:“她要是不回來就好了。不回來,她現在還生活得好好的。她原本就該有最好的生活。”

杜彥佳這時卻不說話。她翻看那些照片,眼神越來越亮。尤其是看到一些風光綺麗的自然美景和色彩繽紛的風土人情記錄時,那相同的色彩幾乎要從她眼中溢出來。她由衷地說:“她真不是個普通人呀!”

說完,她拍了拍瀟堯的肩,安慰道:“沒事的。她這麽不平凡的人,可能突然遭遇什麽事情,暫時失蹤了而已。過一段時間,她又出現了。”

瀟堯說:“我也經常這麽安慰自己。”

覃文臻的郵箱,竟然打開得異常順利。這一點令兩個女孩都沒想到。覃文臻直接用了唐月明的姓名加生日作為密碼。瀟堯盲試了幾輪之後,就試出了正確的那個。

但查詢的結果,卻又讓兩人失望。郵箱中的內容也並無異常,大多是覃文臻與朋友、同事和書商的日常往來,以及一些廣告郵件。

瀟堯越翻找越覺得難受。她冷不丁想到,警察既然帶走覃文臻的電腦,那麽,覃文臻的這些個人信息,警察必定是查過的。也就是說,連警察都沒查出什麽異常。想到這一層,她心中立刻充滿悲愴。她被一種強烈而絕望的預感支配著,自己可能真的毫無辦法了。

然而,身邊的杜彥佳突然搖頭,緩聲道:“這不對。”

瀟堯楞住,隨即激動起來,追問:“哪裏不對?”

杜彥佳說:“你想呀,覃姨既然是記者,以前還做過臥底記者,那是不是會有一些重要信息,需要跟別人聯系——總之,我是這麽覺得的——可你看這個郵箱裏面,不涉及任何她臥底訪談的記錄。當然,也可能她用的是別的通訊方式。不過,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她還有別的郵箱呢?比這個更隱秘,不容易被發現?”

瀟堯不可思議地盯著杜彥佳,也不知是為杜彥佳所說的內容,還是為杜彥佳本人的智慧。

杜彥佳接著說:“所以,瀟堯,我們還得去找覃姨的交友圈。她那些聯系最緊密的同事和朋友。對了,瀟堯,你能聯系覃姨以前工作的地方嗎?”

瀟堯問:“你是說國外?”

杜彥佳點頭:“對啊。就是國外那家報社!”

瀟堯不再說話。她茫然地杵在原地。她從沒想過,自己需要面對的,是這樣一件陌生而龐大的事物。而她實在是太渺小了,以至於那件事物中的任何一縷絲線抽出來,都足以絞斷她的認知和勇氣。

驀地,手背有一片溫度順著手臂傳上來,雖然談不上太溫暖,但也足以令她此刻空茫的內心,獲得一絲踏實感。杜彥佳輕輕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你不用緊張。這件事情不難的。我以前還交過國外的筆友。你聽我說,我們先想辦法找到國外的網站......”

杜彥佳詳細說明了如何通過網絡聯系到覃文臻以前的報社,再順藤摸瓜去查詢那些與她往來頻繁的同事或上司。這樣,就有可能找到覃文臻別的更加秘密的郵箱或通訊方式,也就有可能找到覃文臻失蹤的蛛絲馬跡。

到她說完時,瀟堯的大腦基本已經跟上去了。真如杜彥佳所言,這件事情乍一聽遙遠而艱難,但細一想,好像也不太難。

杜彥佳說:“你放心,我有辦法能登錄那邊的網站!改天你去我家!”

瀟堯感嘆道:“你懂得可真多。”

彼時,已經接近深夜十一點。瀟堯看看外面,不放心地說:“太晚了。打車都難了。”

她想說“要不你就在這裏留一晚”,但又無端覺得太別扭。母親去世之後,除了覃文臻之外,她從沒對別人展示過熱情,甚至連基本的友好都趨近於零。那些女孩子世界裏的小親密、小分享和各種互助,對她來說都是完全陌生的事物。對她來說,學習這些事物,甚至比學習如攻破覃文臻失蹤的那張大網,還要難一百倍。

瀟堯猶豫了一陣,還是說:“我這裏有換洗的衣服,你要不明天回去?這會兒很難打車的。”

瀟堯租住的是一居室,她原本想讓杜彥佳睡臥室,自己睡沙發,但杜彥佳大大方方地說,這麽大床,睡三個人都夠,沒必要委屈自己。

兩個女孩子穿著睡衣,躲進被子裏。杜彥佳小聲問:“你爸把你一個人放在這裏?他也放心?”

瀟堯說:“我寧願他把我一個人放在這裏。”

杜彥佳扭過頭看她,片刻,說:“那也是。其實我也希望,我爸把我一個人放在這邊。”她咬牙想了一會兒,又接了一句:“他一直別回來才好!”

瀟堯完全能明白杜彥佳的心情。雖然她對杜彥佳的父親並沒有深刻的了解,但基本也能確定,那是個不好相處的男人。保不準比沈玨更不好相處。

瀟堯說:“不過我覺得你媽媽很好。她又溫柔又漂亮,對你也超級好。”

“真的嗎?你也這麽認為?”杜彥佳側過身面向瀟堯,突然有了興致,眼中的困意也消失了,雙眸變得神采奕奕:“我媽這個人,真的超級好。我跟你說,我小時候......”

杜彥佳開始描述與她母親相處的日常。從她很小的時候開始。那一樁樁小時從她口中娓娓道來,就好像她母親從始至終都是個溫柔而快樂的符號。她一邊講,瀟堯受她的情緒感染,竟然也跟著快樂起來。她也想到自己的母親唐月明。時隔已久,她對唐月明的記憶卻仍舊鮮明。杜彥佳中途停頓休息時,她便開始講述唐月明。杜彥佳真心實意地說:“你媽媽跟我媽一樣,也好溫柔啊。”

兩人也不知道講了多久,直到困意再次襲來。瀟堯閉眼前,腦中一會兒浮現唐月明的形象,一會兒又變成覃文臻的身影。她恍惚看到眼前有一片晃動的月光,又聽到潺潺的流水聲由遠及近。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觸摸那片靜謐的圖景。她迷糊地說:“我有一個十三月。”

杜彥佳哼哼笑了兩聲,亦是半夢半醒,問:“十三月?你在說什麽?只有十二月。”

瀟堯解釋說:“媽媽,還有覃姨,她們都在十三月。”

杜彥佳問:“為什麽不在十二月?”

瀟堯難過地說:“十二月太混亂了。”

杜彥佳久久不說話,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房間起伏著,就在瀟堯以為她已沈睡過去時,她突然呢喃道:“十三月。真好。你就像個詩人一樣。我也想有個十三月。我要和我媽生活在十三月......”

杜彥佳在第二天早上離開瀟堯家,整個假期兩人都沒有聯系。瀟堯獨自去找了張隊長。她心裏清楚,按照正規程序,公安機關是不能隨意透露公民信息的,她現在只能劍走偏鋒。

果然,張隊長聽完她的訴求之後,無奈地搖頭,轉而又解釋說:“通訊記錄中的那些人,我們都走訪過了。你再去一遍,不也是無用功嗎?”

瀟堯哭得稀裏嘩啦的,說:“不是的,張叔叔,您肯定不知道。覃姨是有些朋友的。覃姨有時候會深夜出去,跟一些朋友談事情。我有一次還看到她在書房裏跟一個人談論什麽,說什麽‘得趕緊離開’之類的。覃姨當時的表情很緊張的。但那個人背對著我,我也看不清長相。所以,我覺得她通訊記錄中的那些人,可能隱藏了什麽。這些您並不知道。”

張隊長果然重視起來,問:“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她的那些朋友,你能辨認出來嗎?”

瀟堯說:“就是七月底到八月中旬之間的事情。那個書房裏的朋友,是個男的。如果當面辨認,或許我能認出來。”

張隊長又問:“這些事情,你怎麽早不說?”

瀟堯無辜地說:“你們並沒有詳細追問。覃姨失蹤了,我腦子裏亂得很。直到最近,我才猛然想起這些事,並且覺得可能與覃姨的失蹤有關......”

張隊長開始打電話時,瀟堯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他身後,面向電腦屏幕上的那張電話清單。清單上的電話號碼並不多。覃文臻在本地的朋友很少,再加上工作性質無需左右逢源,因此平時很少跟外人聯系。

最終,根據瀟堯提供的時間段和性別,排除當時在外地的人,張隊長鎖定了兩個人。瀟堯跟著張隊長去走訪了那兩人。第一個是個環城車司機,曾被覃文臻雇用,幫覃文臻把一些家用物品從縣城搬到市裏。瀟堯沒在這個人身上發現什麽疑點。

然而,第二個人,高瘦個子,頭發梳成三七分,夾克裏穿著條紋 polo 衫。當那人打開自建樓的院子門時,首先落在瀟堯眼中的,就是那人右耳戴著一個銀色小耳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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