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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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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替身

何慧辰在進一步調查瞿屹鳴之前,先接到了陳璟和的匯報。 陳璟和說,他已經聯系到當年在海華的安保部門任職的退休員工。那個員工跟安保部門的徐主管有點交情。 何慧辰很快跟陳璟和會合,兩人一起去了那個老員工的住處。 老員工從臥室裏拿出一本相冊,翻到某一頁,取出一張合照遞到何慧辰手中,指著第一排正中間一個留著寸頭,濃眉大眼高顴骨,體型高大健碩的中年男人,告訴何慧辰,那就是當年安保部門的主管,名叫徐輝。 老員工說:“別看他只是個主管,其實權力大得很,據說是董事長的親信。有一次公司酒局上,一個部門經理對他不尊重,直接被他揍進醫院了。就這樣,他也沒受任何處分。” 何慧辰問:“這個徐主管,當年在制劑部時,跟瞿屹鳴醫生的關系很好嗎?” 老員工只回憶了片刻,就點頭確認了:“那時候我剛入職不久,機緣巧合被徐主管看到,他大概覺得我老實肯幹吧,就對我有點好感。有幾個飯局,他也帶了我。在那幾個飯局中,就有瞿醫生,還有一個應該是姓杜。徐主管一個勁地奉承他們,說他們是高級人才,前途不可限量的知識分子,能賞臉赴他這種粗人的飯局,是他三生有幸,他簡直感動得恨不得給祖宗燒高香。這麽看來,他確實還挺尊重瞿醫生的。” 何慧辰問:“姓杜?” 老員工說:“是的。瞿醫生,杜醫生。當時我都敬過酒的。徐主管還開玩笑,說讓我兒子去學醫,將來這兩個大主任都會罩著我兒子。” 何慧辰問:“那麽,徐主管後來呢?離職呢?” 老員工卻搖頭:“不知道。突然就換人了。不知道他去哪裏了。不過在這之前,他還跟人發生了點沖突。” 何慧辰問:“什麽沖突?” 老員工便詳細地告知:“當時我已經被提拔成一個小管事。有一次去徐主管辦公室送點材料,正好碰到一個人闖進徐主管的辦公室。那個人還是個外國人,金發碧眼,個子高高大大的。進門就開始用外語嘰哩哇啦地吵,偶爾也冒出一兩句中文,說徐主管‘過河拆橋’。當時徐主管的臉色就黑得嚇人,應該是發怒了。他把我打發出去,讓我關…

何慧辰在進一步調查瞿屹鳴之前,先接到了陳璟和的匯報。

陳璟和說,他已經聯系到當年在海華的安保部門任職的退休員工。那個員工跟安保部門的徐主管有點交情。

何慧辰很快跟陳璟和會合,兩人一起去了那個老員工的住處。

老員工從臥室裏拿出一本相冊,翻到某一頁,取出一張合照遞到何慧辰手中,指著第一排正中間一個留著寸頭,濃眉大眼高顴骨,體型高大健碩的中年男人,告訴何慧辰,那就是當年安保部門的主管,名叫徐輝。

老員工說:“別看他只是個主管,其實權力大得很,據說是董事長的親信。有一次公司酒局上,一個部門經理對他不尊重,直接被他揍進醫院了。就這樣,他也沒受任何處分。”

何慧辰問:“這個徐主管,當年在制劑部時,跟瞿屹鳴醫生的關系很好嗎?”

老員工只回憶了片刻,就點頭確認了:“那時候我剛入職不久,機緣巧合被徐主管看到,他大概覺得我老實肯幹吧,就對我有點好感。有幾個飯局,他也帶了我。在那幾個飯局中,就有瞿醫生,還有一個應該是姓杜。徐主管一個勁地奉承他們,說他們是高級人才,前途不可限量的知識分子,能賞臉赴他這種粗人的飯局,是他三生有幸,他簡直感動得恨不得給祖宗燒高香。這麽看來,他確實還挺尊重瞿醫生的。”

何慧辰問:“姓杜?”

老員工說:“是的。瞿醫生,杜醫生。當時我都敬過酒的。徐主管還開玩笑,說讓我兒子去學醫,將來這兩個大主任都會罩著我兒子。”

何慧辰問:“那麽,徐主管後來呢?離職呢?”

老員工卻搖頭:“不知道。突然就換人了。不知道他去哪裏了。不過在這之前,他還跟人發生了點沖突。”

何慧辰問:“什麽沖突?”

老員工便詳細地告知:“當時我已經被提拔成一個小管事。有一次去徐主管辦公室送點材料,正好碰到一個人闖進徐主管的辦公室。那個人還是個外國人,金發碧眼,個子高高大大的。進門就開始用外語嘰哩哇啦地吵,偶爾也冒出一兩句中文,說徐主管‘過河拆橋’。當時徐主管的臉色就黑得嚇人,應該是發怒了。他把我打發出去,讓我關好辦公室大門。再之後發生什麽,我就不知道了。”

何慧辰問:“然後徐主管就消失了?”

老員工說:“對。過了不到一周,主管就換人了。也不知道徐主管去哪裏了。”

何慧辰問:“當時在蓬斛區那邊的制劑部,徐主管應該都有鑰匙吧?”

老員工說:“這個肯定有。畢竟他負責那邊的治安問題嘛。”

何慧辰點頭了然,又低頭翻動那本相冊。突然,一張合照闖入她的視野。合照是在一個包廂內,兩排共十幾個人。其中有瞿屹鳴,也有這個老員工。第二排正中間站著徐輝,而緊貼著徐輝,跟徐輝勾肩搭背的,是個臉上帶著大片胎記的男人。

何慧辰一看那個面帶胎記的男人,忍不住脫口而出:“王強?”

老員工不解地問:“您指哪個?”看何慧辰指向王強,老員工還以為她認錯人了,急忙糾正:“哦,這個啊,這是當時銷售部新來的總經理,姓許,專門負責跑大醫院業務。這個許經理,現在好像還在海華吧。”

何慧辰當然知道,許之宏現在還任職於海華高層,並且“許之宏”這個名字,是從王強改過來的。

何慧辰看著照片中王強與徐輝哥倆好的樣子,問老員工:“這個許經理,跟徐主管的關系很好?”

老員工立刻點頭:“許經理是 05 年剛進公司的,跟我入職的時間差不多。他好像很早就跟徐主管認識。他倆的關系確實還不錯。”

......

走訪完老員工,何慧辰跟陳璟和一致認為,瞿屹鳴身上仍舊存在重大嫌疑。

他曾經跟主管海華制劑部安全的徐輝相熟,兩人有著不錯的交情,徐輝完全有可能將 2 棟一樓大廳通往側面樓梯間的鑰匙送給他一把。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11 月 18 號晚,瞿屹鳴在去往瑞蘭城見過瞿昊之後,自己又打車回家了。何慧辰已經通過打車平臺找到當時那個司機,司機也確認那天晚上確實從瑞蘭城接了一個老人去往市中心。這麽看來,瞿屹鳴又有不在場證明。

陳璟和摸著下巴思考一陣,突然問:“何姐,你說司機口中的‘那個老人’,確實是瞿屹鳴嗎?”

何慧辰嚇了一跳。這小子總能語出驚人。但她馬上意識到,陳璟和說的也是一種可能性。這種可能性,在既往的刑偵案件中就出現過。

何慧辰思索片刻,很快拍板。他們得趕緊去找瞿屹鳴的妻子李潔。瞿屹鳴在 11 月 18 號晚上有沒有回家,李潔總歸是知道的。

但走訪的結果又讓他們失望了。據李潔說,11 月 18 號那幾天,她都沒有住在家裏,而是去了姐姐李蓉家裏居住。瞿屹鳴經常半夜會診不在家,偌大的房子,她住著也是冷清,還不如去姐姐家裏尋個伴兒。

回來的路上,陳璟和忍不住問:“李潔不會是刻意幫她老公隱瞞吧?”

何慧辰也想到這一點,但深入一想,又覺得可能性不大:“瞿昊不是瞿屹鳴的親兒子,但總歸是李潔的親兒子吧?哪個母親會為了老公,隱瞞親兒子的死亡真相?瞿屹鳴恐怕都沒敢把這件事告知李潔。你看,我們今天詢問李潔時,她滿臉茫然,不像是裝出來的。”

何慧辰最終決定,還得再去見見李蓉。雖然李蓉大概率也不知道瞿屹鳴在 11 月 18 號晚上的真實動向,但也許能通過旁敲側擊得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然而,令何慧辰沒想到的是,李蓉竟然直接給出了最關鍵的答案。

當何慧辰問及瞿屹鳴 11 月 18 號晚上有沒有回家時,李蓉竟然直接否定:“沒有。老瞿那晚可能在醫院忙手術,一晚都沒回來。”

何慧辰立刻問:“您怎麽知道?”

李蓉說:“因為那晚我去過他們家啊!我妹忘了帶藥箱,第二天早上要吃降壓藥。她睡了之後,我就去他們家取。到了他們家,我女兒又因為家庭矛盾,給我打了一個小時的電話,把我搞耽擱了。我就在他們家逗留了很長時間。”

何慧辰問:“瞿主任從頭到尾都沒回來過?”

李蓉搖頭:“沒有。至少在我離開之前,他沒回來過。”

何慧辰面色凝重,半晌,沈聲問:“那麽,除了瞿主任,您有沒有看到別人出現在家門口?就屋前屋後這個範圍。或者有什麽車輛,您只要有印象,都請告訴我。”

瞿家住的是聯排大平層,上下兩層。他們家就住在一樓,前後都帶院子,車可以直接開到院門口停。那輛出租車司機也表示,他當時是直接將客人送到前院門口,客人下車掏鑰匙進院門,他自行離開。

李蓉瞇著眼皺著眉,表情有點疑惑:“我好像看到老宋了。我從二樓陽臺往下一瞥,好像看到老宋在院門口。我還以為他是因為他兒子的事情,要來找老瞿。我剛想告訴他,老瞿不在家,他擡頭看了我一眼,也沒打招呼,就自己走了。也是奇怪。”

何慧辰問:“老宋是誰?”

李蓉解釋道:“老宋是老瞿的一個老鄉,叫宋洪旭。他跟老瞿一個村兒裏的,兩人從小關系好。說起那個老宋,也是蠻可憐的。他兒子本來在公司裏上班上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怎麽搞的,就得了腎衰,需要換腎。原本也不是完全沒救,但他兒子因為那個病,被分了手,工作晉升也黃了,一時想不開,前不久自殺了。唉。可憐老宋,之前一直為了他兒子的病四方奔走......”

何慧辰的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上,追問:“您再好好回憶一下,是什麽時候看到宋洪旭的?宋洪旭又是怎麽過來的?打車?走過來?”

李蓉歪著頭想了一陣子,才猶豫著說:“那會兒應該是十一點多吧,具體時間我也不是很清楚。老宋——如果那個人真的是老宋的話——他應該是打車過來的。因為他站在院門外時,我剛好看到一輛車從前面那條路上繞出去。”

何慧辰暗暗深吸一口氣,問:“宋洪旭現在在哪裏,您知道嗎?”

李蓉說:“您知道瑞蘭城不?他現在住在那裏。他運氣不好,買了套爛尾房。原本他前些年做生意掙了些錢,新買了房子。但他兒子不是生病了需要花錢嗎?他就賣了房子,跟他老婆搬到那套爛尾房裏去了。”

......

何慧辰跟陳璟和趕到瑞蘭城,找到宋洪旭的住處,方才知道,他們去晚了一步。

救護車剛剛將人拉走,留下哭得撕心裂肺的宋洪旭的妻子。

宋洪旭的妻子悲愴地喊著:“討債啊......都是來討債的......”

原來宋洪旭承受不住晚年喪子的痛苦,吞了一瓶安眠藥自盡。所幸發現及時,被救護車拉到幾公裏外的區立醫院去洗胃。

何慧辰跟陳璟和在區立醫院的手術室外等了幾個小時,直到宋洪旭被推回病房,再被醫生告知可以去見病人。

病床上,宋洪旭形同枯槁,面無表情地躺著,仿佛喪失了對生命的一切興趣。

何慧辰是真的不忍在這種時刻去打擾患者,但職責所在,又不容她浪費時間。於是,她簡單明了地向宋洪旭描述了本次走訪的意圖,最後拋出問題:“11 月 18 號晚上十點那會兒,您是不是坐車去了瞿屹鳴家裏?”

宋洪旭嘆了口氣,擺擺手,道:“罷了。原本老瞿說得明確,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反正是他吩咐的,我就去做。畢竟我兒子的命還在他手中吶。可現在,我兒子也沒了。罷了,我就告訴你們吧。”

他閉目養神一會兒,讓孱弱的身體恢覆一絲力氣,艱難地說:“那天晚上,老瞿確實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一會兒有輛車會停在小區門口,讓我坐上那輛車,然後去他家。他還特地叮囑,一是讓我戴個帽子口罩,二是要求那輛車一直送到他家前院門口,少一步都不行。他把車牌號發給了我。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反正我都聽他的。”

“對了,”他突然想到什麽,問何慧辰:“你們問這些做什麽?這是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嗎?”

何慧辰如實告知:“因為瞿屹鳴的大兒子瞿昊在那晚被人殺死了。我們懷疑瞿屹鳴是嫌疑人。”

“什麽?”宋洪旭大叫一聲,大驚之下臉上的五官都移了位,難以置信地瞪著兩人:“瞿昊死了?”

他看上去一點都不知道瞿昊的死訊。也是,他這些天一直在為自己兒子的死痛心,可能真的沒心思去關註別的任何事情。

驚駭之後,宋洪旭再次被抽走所有力氣,又軟綿綿地躺倒在枕頭上,苦笑道:“怎麽會有這種事?老瞿的兒子也死了?呵,呵呵......我們這還真是一個村兒出來的,受難都在同一個時候。”

陳璟和忍不住問道:“瞿屹鳴讓你坐那輛車,你就坐。他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

宋洪旭瞪著一雙空洞的眼,看著天花板,喃喃道:“我不是說了?我兒子的命在他手中。他說了,能幫我兒子弄到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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